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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紀作者簡介:丁紀,原名丁元軍(jun) ,男,西元一九六六年生,山東(dong) 平度人,現為(wei) 四川大學哲學係副教授。著有《論語讀詮》(巴蜀書(shu) 社2005年)《大學條解》(中華書(shu) 局2012年)等。 |
“讀經運動”雜說一條
作者:丁紀
來源:“欽明書(shu) 院”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八月初九日甲午
耶穌2016年9月9日
“欽明書(shu) 院”微信公眾(zhong) 號編者按:丁老師在微信上回複我說:“海軍(jun) 老師前曾推薦一篇劉百淞《究竟應該如何讀經?儒家開始自查自糾》的文章,另看公眾(zhong) 號上奧麟也有一篇《老實大量讀經不是儒家教法》,略有感觸,稍作回應。”我讓丁老師加個(ge) 題目,然後在我們(men) 的公眾(zhong) 號上推送出來。丁老師於(yu) 是加上了現在的這個(ge) 名字,推送出來以饗讀者。我個(ge) 人讀了丁老師的意思,也稍有些體(ti) 會(hui) ,寫(xie) 在後麵聊作續貂之意。
今人特別喜歡談三教合流,如果是阿貓阿狗們(men) 這樣來看,那也無所謂。但稍微有學術頭腦的人都知道,所謂的合流就是在流上發生的,各文明之間在流上有交叉,這是肯定的。但沒有說三教是可以合源的吧,而經不就是源嗎,怎麽(me) 能隨便擱一塊呢?或者如果是在學科意義(yi) 上,覺得儒道釋三家都不能缺,得搞齊全了,這也能理解。因為(wei) 學科隻是作為(wei) 研究對象,並不需要特別的尊崇,甚至帶著厭惡的心理在搞研究的也不乏其人。但作為(wei) 讀經運動,肯定是超出了學科研究的心意,而希望做一個(ge) 特別的推崇。如果隻是普通老百姓的推崇,拜了文廟拜道觀,拜了道觀拜佛寺,這也沒什麽(me) 。我們(men) 可以說老百姓什麽(me) 都敬了,也什麽(me) 都沒敬。但誰要是覺得不如替百姓圖個(ge) 方便,將三家合在一起來供,這到底是在敬還是在辱,還不夠明白嗎?某些個(ge) “教主”將各家各派的經擱一塊來讀,不就是這種感覺嗎?看起來是要尊經,實際上幹的卻是辱經的事,這是一件多悲哀的事!不過,以丁老師的眼光來看,所有這些不過是經本身的力量在發生作用,並且經自有其升降的運會(hui) ,人不過是充當了這種力量的工具。有的人並不懂得經本身的這種神聖性,而隻是趁著這種力量在妄自折騰而已。對於(yu) 真正對經心懷敬意的人而言,不必過多理會(hui) 這種折騰,而是要用心體(ti) 會(hui) 好經自身的神聖力量,懂得應該成為(wei) 怎樣的工具。我們(men) 從(cong) 來不相信神跡,但我們(men) 也始終不曾喪(sang) 失心懷神聖。(曾海軍(jun) )
我於(yu) 王財貴教授,但聞其名,不知其事。其“老實大量讀經”之主張,乍聽之下,望文生義(yi) 之餘(yu) ,以為(wei) “老實”乃取“本分”之義(yi) ,對浮巧、偷奸耍滑而言,“大量”乃欲充盡其極,對有所揀擇、淺嚐輒止而言,“讀經”乃對“不讀經”而言,若此,則以為(wei) 平實直白出此固極有必要。今見論者辨別其實,謂“老實”實對講解討論而言,其中竟或包含釋氏但惟唱頌便可增智得報的意思,“大量”意謂紛然無所界際,而彼所謂“經”者或指此亦一經典、彼亦一經典,乃知事有不如所期。進而更有不免“細思極恐”者,向答人問南懷瑾者,隻有一句:觀其倡三教合一,便已無足論!此亦雲(yun) 然。
這些年的民間讀經熱潮,我雖不認為(wei) 全出奧麟所謂“三座大山”的鼓噪推動,但此等作用實不在小。民心所以稍欲歸向儒家經典,乃是價(jia) 值失範、精神生活空虛痛苦,此種症象彌漫蔓延二三十年後必有之企願與(yu) 要求。亦是聖經賢傳(chuan) 流播於(yu) 一紀之後,本身剝極而複適當其運,維特根斯坦說過這樣一句話,可謂不中不遠,我曾屢次援引:“偉(wei) 大導師的作品是環繞我們(men) 升起而又落下的太陽。如今,這樣的時刻又將到來,每一部偉(wei) 大的作品都在潛行下降,以待再次升起。”這些偉(wei) 大的事物都是自帶運會(hui) 的,不是拜某些人所賜。但是,它們(men) 上升或者下降,一種動靜被某些人聽到,他們(men) 把它宣示出來而已。比如,維特根斯坦以其敏感所宣告的,恰恰是一個(ge) 下降周期的來臨(lin) 。不光是中國,整個(ge) 人類,離偉(wei) 大導師作品的距離,幾乎都沒有近幾個(ge) 世紀以來若是之遠的。也可以像黑格爾說,曆史理性會(hui) 選擇一些人作為(wei) 它的“工具”,偉(wei) 大的作品亦複如此,人無所逃於(yu) 為(wei) 工具,隻是可以自我決(jue) 定成為(wei) 怎樣的工具而已。讀經熱潮中的人,或聽到了一種上升的動靜,遂把它宣示出來,讓廣大懷抱此願的人群紛紛來起響應,此其影響,便自有不凡;但若問其自造為(wei) 如之何的工具、是否既稱其情而又適足以當此工具之職?則大有可議。
且不說“大量”當不當得過一個(ge) “博”、“老實”當不當得過一個(ge) “約”,隻說經之為(wei) 經。經者,文明之基石也。以其高明溥博而言,固無所不包、其大莫外,則著一個(ge) “大量”亦可說矣;然由聖人道出、立為(wei) 典常,不過數數種,則一個(ge) “大量”就說不過。既曰“大量”,乃不得不以老莊釋禪充其數,以至文亦有其“經”、娛亦有其“經”,蠅亦有其“經”以營之、狗亦有其“經”以苟之,然則讀經適以大亂(luan) 經。真欲為(wei) 經典運會(hui) 之先聲,誠可不慎乎其為(wei) 何種之工具乎!
讀經發於(yu) 普通人民人生之無本無根、無依無據而亟求改變之心願,若更引一種多歧多向、蕪雜莫辨之局入乎所謂經學中,則罪莫大焉!蓋珠玉瓦礫,已司空慣見,經學以其高崇,而稍得以神秘而專(zhuan) 門守之有年,雖非不徑路荒蕪,猶愈於(yu) 他學之隨人踐踏矣;若今一引之於(yu) 普及,則人之輕賤,以自輕薄有以招之,尚何所辯!讀經讀經,幾人真作自己家計?說經說經,何處得見斯人,惟以正大純粹、質實樸素若經之本身然者說之?
責任編輯: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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