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cong) 傳(chuan) 統學術尋讀經之法
作者:漁歌子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原載於(yu) “中山國學堂”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七月廿九日乙酉
耶穌2016年8月31日
2月28日下午,複旦大學國學社,“家長國學”係列講座第二講,由漁歌子先生主講。以下是講座的第二部分內(nei) 容,與(yu) 各位愛好國學的家長朋友分享。
“國學熱”,基本就是“讀經熱”,因為(wei) 國學的主體(ti) 就是傳(chuan) 統經典。
傳(chuan) 統經典怎麽(me) 讀呢?
我們(men) 先看看常見的讀法。
比較流行的是誦讀法,即隻朗讀或吟誦,不解經,以能背誦為(wei) 目的。代表為(wei) 王財貴老師的體(ti) 係。
其次是聽讀法,聽別人的誦讀錄音,輔助於(yu) 自己誦讀。此為(wei) 新媒體(ti) 派讀法。
其次是講讀法,先聽別人講,再自己回讀,講讀互動。此為(wei) 一般國學機構和讀書(shu) 會(hui) 多用。
其次為(wei) 自讀法。此為(wei) 有一定國學或文言基礎的讀者多用。
還有更有效的寫(xie) 讀法。在抄寫(xie) 中閱讀,效果更好。
以上這些讀法各有千秋,實際上並不新鮮,我們(men) 的語文課上老師和同學們(men) 天天使用,反複使用。但效果如何呢?中小學12年24冊(ce) 語文課本裏,經典的古代詩歌至少200首,古代散文至少100篇,我們(men) 的中學畢業(ye) 生們(men) 的古詩文閱讀能力如何呢?能夠轉化成寫(xie) 作能力和個(ge) 人修養(yang) 的傳(chuan) 統文化又有多少呢?
以“吟誦”為(wei) 例。曆史上最擅長於(yu) 吟誦的,不是儒生,而是僧尼,其念經之動聽直逼歌謠,而且其重複率最高,長年累月念經,何止千百遍。但是大多數僧尼念經,都是“小和尚念經,有口無心”,否則大家都成了大德高僧。
這說明“讀書(shu) 千遍,其義(yi) 自見”式的誦讀,並不能代替思考和實踐,成為(wei) 思想和能力。
惟一的辦法是回到傳(chuan) 統,回到傳(chuan) 統教育、傳(chuan) 統學術,用傳(chuan) 統的方法。
(一)讀經須回到傳(chuan) 統“小學”
傳(chuan) 統“小學”,是文字之學。
傳(chuan) 統“小學”,對象是字詞。由於(yu) 文言裏雙音節詞、多音節詞很少,絕大多數是單音節詞,所以文言裏的詞也是字,“小學”就是關(guan) 於(yu) 文字的學問。
具體(ti) 而言,文字有音、形、義(yi) 三方麵內(nei) 容,對應就有研究字音的音韻學,研究字形的文字學,研究字義(yi) 的訓詁學。
清代《四庫全書(shu) 》,把小學書(shu) 分為(wei) 訓詁、字書(shu) 、韻書(shu) 三類。
許慎《說文解字敘》雲(yun) :“《周禮》八歲入小學,保氏教國子,先以六書(shu) 。”
段玉裁注雲(yun) :“國子者,公卿大夫之子弟,師氏教之,保氏養(yang) 之,而世子亦齒焉。六書(shu) 者,文字、聲音、義(yi) 理之總匯也。”
另外,“六書(shu) ”指象形、指事、會(hui) 意、形聲、轉注、假借。
“六書(shu) ”在繁體(ti) 字裏,能一目了然;在簡體(ti) 字裏,莫名其妙。所以現在的小學生,學漢字隻能死記硬背,“六書(shu) ”完全失去發揮空間。
不通文字,就無法疏通章句。想跳過文字學去讀經典,揣摩“大學”即“四書(shu) 五經”等的微言大義(yi) ,無異於(yu) 緣木求魚。
如儒家的“仁”,道家的“無”,佛家的“空”。
(二)讀經須回到傳(chuan) 統“經學”
傳(chuan) 統“經學”,是經典之學,尤其是儒家經典之學,是研究、注疏、解讀經典的一門學問。
儒家經典經曆了以下演變過程:
西漢五經:《詩》《書(shu) 》《禮》《易》《春秋》。
東(dong) 漢七經:除上述五經外,另外二經為(wei) 《孝經》與(yu) 《論語》。
唐朝九經:即將五經中的禮拆為(wei) 儀(yi) 禮、周禮與(yu) 禮記,春秋拆做左傳(chuan) 、公羊傳(chuan) 與(yu) 穀梁傳(chuan) 。
開成十二經:唐文宗開成十二年,於(yu) 九經上添《爾雅》《論語》《孝經》,刻做石經。
宋十三經:北宋時,承繼唐代九經定製;南遷以後,《孟子》升格為(wei) 經,與(yu) 開成石經合做十三經。
四書(shu) 五經:為(wei) 朱子所定,成為(wei) 儒家經典最為(wei) 著名的編訂方式。
漢朝經學有兩(liang) 派,一是今文經學,一是古文經學。
前者從(cong) 曆史、政治、文化等宏大處動腦子,追尋微言大義(yi) ;
後者從(cong) 文字、語言、史料等細節處下工夫,探索本來麵目。
這兩(liang) 派爭(zheng) 鬥多年,最後走向妥協和融合。其集大成者是鄭玄。
從(cong) 漢朝到清朝,經學從(cong) 沒有中斷,而且往往成為(wei) 社會(hui) 變革的思想武庫。
五四之後,現代學者胡適等以西方科研方法解構經學,雖然也有所新發現,但從(cong) 根本上消解了經學的神聖意義(yi) ,同時也中斷了經學傳(chuan) 統。
從(cong) 這個(ge) 角度說,這一代學者中的大多數人,應該是傳(chuan) 統文化的敵人或罪人,絕不能稱國學大師。
經學主要的工作,是注解經書(shu) ,所以經學實際上就是字詞章句之學。
中國一代代學者、文人的思想、智慧,也基本上主要通過經學傳(chuan) 播下來,這使得中國的智慧,是真正曆史的積澱。
中華文明的厚度深度,也由此而來。
(三)讀經須回到傳(chuan) 統“文章學”
傳(chuan) 統小學,實際上是文字學;
傳(chuan) 統經學,實際上是字詞句段學;
更大的篇章學是什麽(me) 呢?是桐城派姚鼐提出的“義(yi) 理、考據、辭章”。
義(yi) 理、考據、辭章三位一體(ti) ,既是文章之道,也是學問之道。
這也是將字詞句章打通的一個(ge) 法則,因為(wei) 所有的語言單位字詞句章,都是理、據、辭三方麵的統一。
(四)讀經須打通“字詞句章”
傳(chuan) 統教育,特別講究循序漸進。
先字詞,後章句。先“小學”,後“大學”。最後加上文章學,就解決(jue) 了整體(ti) 問題。
但是打通字詞句章,在傳(chuan) 統的小學、經學、文章學之外,還需要現代語法、修辭、邏輯方法,同時還要運用曆史、思想、文化的思維,這樣才能將語言或文章解剖得淋漓盡致。
語法包含詞法和句法。
修辭包含字詞的修飾和語句的修飾。
邏輯的概念是字詞,判斷是句子,推理是句群或句段,也即小篇章。
所以字詞句章裏既有語法、修辭,也有邏輯。
字有字法,詞有詞法,句有句法,章有章法。
字法、詞法、句法、章法,雖有變化,但內(nei) 在一致,都是一種“中國盒子”式的結構。
正方向組合,就是寫(xie) 作。
反方向分解,就是閱讀。
所以中國語文的閱讀、寫(xie) 作問題,從(cong) 來就是不可分解的一個(ge) 問題,也是可以一以貫之的一個(ge) 問題。
多年以前,我曾提出一個(ge) 語文學習(xi) 的“閱讀—寫(xie) 作雙向一體(ti) 化”概念,並付諸實踐,就是基於(yu) 上麵這一特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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