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中秋】儒家憲政論之學術範式意義

欄目:儒教(儒家)與憲政
發布時間:2016-02-20 12:22:47
標簽:
姚中秋

作者簡介:姚中秋,筆名秋風,男,西元一九六六年生,陝西人士。現任中國人民大學國際關(guan) 係學院教授,曾任北京航空航天大學高研院教授、山東(dong) 大學儒學高等研究院教授。著有《華夏治理秩序史》卷一、卷二《重新發現儒家》《國史綱目》《儒家憲政主義(yi) 傳(chuan) 統》《嵌入文明:中國自由主義(yi) 之省思》《為(wei) 儒家鼓與(yu) 呼》《論語大義(yi) 淺說》《堯舜之道:中國文明的誕生》《孝經大義(yi) 》等,譯有《哈耶克傳(chuan) 》等,主持編譯《奧地利學派譯叢(cong) 》等。

 

 

儒家憲政論之學術範式意義(yi)

作者:姚中秋

來源:《儒家與(yu) 憲政論集》,中央編譯出版社,2015年7月,杜維明、姚中秋、任鋒等著,任鋒、顧家寧編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正月十二日辛未

           耶穌2016年2月19日


  


儒家守護和闡釋著中國古典治理之道,憲政則是中國治理模式轉型之大方向。然而,儒家與(yu) 憲政之間究竟是何種關(guan) 係?此一問題,對於(yu) 確認儒家之現代價(jia) 值,探究中國的優(you) 良治理之道,具有極為(wei) 重要的意義(yi) 。

 

近百年來,學界對此有所討論,且似乎已有定論。然而,當國人之文化主體(ti) 性有所自覺、中國學界對西方有更深入理解之時代,對此一問題,實有必要重新予以檢視、研究,以更為(wei) 準確地理解儒家、憲政之含義(yi) 及兩(liang) 者間之關(guan) 係,從(cong) 而為(wei) 現代中國治理秩序之底定提供觀念與(yu) 製度根基。

 

為(wei) 此,北京航空航天大學人文與(yu) 社會(hui) 科學高等研究院於(yu) 2013年6月8至9日在北京主辦“儒家治道”學術研討會(hui) ,邀請來自儒學、政治哲學、憲法學、法律史等領域的學者二十餘(yu) 人,從(cong) 各自學科共同探討儒家與(yu) 憲政之間的關(guan) 係。

 

早在九十年代,杜鋼建等學者就提出儒家憲政論。近來,蔣慶提出儒教憲政論。近幾年來,我和幾位朋友圍繞著儒家憲政論展開了一些研究,並引起學界的關(guan) 注。

 

我們(men) 提出儒家憲政論命題,並不準備在人們(men) 通常所說的心性儒學傳(chuan) 統之外,另走一條新路。我認為(wei) ,我們(men) 仍在這一傳(chuan) 統中。問題僅(jin) 僅(jin) 在於(yu) ,當下學界對於(yu) 新儒家的認識存在一定偏差。

 

牟宗三、徐複觀等先生代表的新儒學最為(wei) 重要的貢獻,在儒家思想發展史上最重要的價(jia) 值就在於(yu) ,充分肯定了民主對於(yu) 現代儒家的根本性意義(yi) 。在當下,在大陸,不管討論政治儒學,討論儒家憲政,首先要承認和意識到一點。牟宗三先生清楚指出,儒家第三期的使命就是對接民主;牟宗三提出的良知的坎陷,也正是為(wei) 了回應這一問題。因此,我們(men) 今日所做的工作就是把牟宗三先生、徐複觀先生、張君勱先生所確定這樣一個(ge) 儒家基本範式做實,在儒家學術係統中,更為(wei) 充分地展開關(guan) 於(yu) 民主政治的論述,結合儒家義(yi) 理的理解,結合對中國曆史的解讀,把儒家的政治維度具體(ti) 化、細化和深化。

 

這是我對大陸興(xing) 起的注重政治之儒學和前一代儒學之間關(guan) 係的理解。當然,如果我們(men) 放寬視野,也可以說,儒家憲政論旨在接續一個(ge) 更為(wei) 廣闊的現代儒學傳(chuan) 統。這個(ge) 傳(chuan) 統,至少要從(cong) 康有為(wei) 算起。康有為(wei) 提出了現代新儒學的基本框架,此後,牟宗三、尤其是張君勱等先生,是在此框架內(nei) 展開其思考的。當下學術界將新儒家集中於(yu) 熊十力,我認為(wei) ,這是偏頗的。實際上,牟宗三先生思想之整體(ti) 架構更多地來自張君勱,而不是熊十力。舉(ju) 個(ge) 最簡單的例子:熊十力何曾談過康德?在其理論體(ti) 係中,何曾關(guan) 心民主問題?康有為(wei) 是儒家憲政主義(yi) 者,張君勱也是儒家憲政主義(yi) 者,牟宗三先生同樣是。這樣一個(ge) 現代儒家傳(chuan) 統自始至終都是政治的,更具體(ti) 地說是憲政的。這就是儒家憲政論的思想淵源。

 

從(cong) 學界的反應看,我們(men) 提出儒家憲政論議題,還是能夠刺激大家以一種新的視野思考中國一百多年來一直麵臨(lin) 的最為(wei) 困難,也是最為(wei) 重大的問題。簡單地說,儒家憲政論的提出,其目的是在開放的知識環境中,尤其是在這樣一個(ge) 諸神競爭(zheng) 的世界中,推明儒家之治道,以在思想上、在學術上,乃至在實踐中,更為(wei) 有效地應對百年來中國人在建立現代國家的過程中所麵臨(lin) 的種種複雜、艱難問題。儒家憲政論希望推動關(guan) 乎治道的諸多現代學科之範式突破。

 

建立優(you) 良社會(hui) 治理秩序,就不能不思考、探索治理之道,我這裏所說的治理之道,包括牟宗三先生說的政道、治道。在現代學科體(ti) 係中,推明治道至少涉及三組學科,而這三組學科目前都麵臨(lin) 困境,因而不能對中國人建立優(you) 良秩序之怒力做出有效貢獻:

 

第一組學科是曆史性學科,涉及對中國文明的起源和演進過程的理解,其中最為(wei) 重要的是中國政治製度史,中國政治思想史,還有中國法律史。我們(men) 現在是什麽(me) ,要去哪兒(er) ,怎麽(me) 到那兒(er) ,在很大程度上取決(jue) 於(yu) 我們(men) 對於(yu) 曆史的認知:我們(men) 以前是什麽(me) ,是怎麽(me) 到現在這種狀態的。不幸的是,這幾個(ge) 關(guan) 乎治道的曆史性學科之現代學術範式相當糟糕,也因此在當下普遍陷入嚴(yan) 重危機。比如,中國政治史學科的基本判斷時,中國兩(liang) 千年、甚至五千年的政治就是專(zhuan) 製。中國政治思想史的基本判斷也與(yu) 此類似。去年,我在天津見到一位青年學者,他抱怨說,中國政治思想史學科的路越走越窄了,在學術體(ti) 係中的地位越來越邊緣,思想史這碗飯還能不能吃下去?我回答他說,中國政治思想史專(zhuan) 業(ye) 的這種狀態是由這個(ge) 領域的權威們(men) 自己製造的,因為(wei) ,他們(men) 斷言,中國的政治思想,比如儒家的政治思想,就是維護專(zhuan) 製。好吧,既然如此,你還研究它幹什麽(me) ?你們(men) 研究者自己把自己學科的意義(yi) 完全取消了,你的研究對於(yu) 有關(guan) 治道的思考性學科,尤其是對於(yu) 人們(men) 的實踐,沒有任何意義(yi) 。拿別人幹嘛要重視你,要看你的書(shu) ?還有一個(ge) 很嚴(yan) 重的問題:這樣的曆史性學科把中國曆史說成一片漆黑,那麽(me) ,中國人憑什麽(me) 建立憲政製度呢?

 

第二組學科是關(guan) 於(yu) 政治思考的,包括政治哲學、憲法學、法哲學、社會(hui) 理論等。這些學科也麵臨(lin) 很大麻煩,他們(men) 因為(wei) 曆史性學科之誤導而走入歧途。曆史學科告訴他們(men) ,中國古代的政治製度和思想毫無意義(yi) ,或者更糟糕,都是中國人建立現代製度之包袱。於(yu) 是,學者們(men) 在構建這些治道學科時,完全奉行移植原則,全盤照搬西方既有知識,中國古典的知識體(ti) 係完全被拋在一邊。中國人的秩序想象,古人幾千年來對治道的思考,在研究、討論治道的現代學科中完全看不到。現代中國學院中傳(chuan) 授的政治哲學、法理學、憲法學,沒有任何中國文明之根基。比如,在法理學中,中國人對於(yu) 法律的想象究竟是什麽(me) ,天的含義(yi) 究竟是什麽(me) ,中國的法理學家門根本不關(guan) 心。他們(men) 完全照搬西方的法理學。由此構建的法理學,其實隻是一門宣傳(chuan) 性學科,而根本沒有在文明的脈絡中對法律進行思考。這樣的法理學與(yu) 中國的法治秩序建設之間沒有什麽(me) 關(guan) 係,它也就無法獲得重要地位。

 

推明治道的第三組學科是儒學和經學。這個(ge) 學術領域同樣存在很嚴(yan) 重的問題,比如,九十年代儒學恢複以來,儒學學者差不多都在研究儒學的哲學史。近十年來,經學成為(wei) 熱門,但經學領域的學者都在研究經學史。目前全國好象有兩(liang) 個(ge) 重大經學項目,都是組織一大群專(zhuan) 家寫(xie) 作經學史。這樣的研究當然有其學術意義(yi) ,而基本上沒有思想和觀念意義(yi) ,對於(yu) 構建中國的哲學、中國人治道之學,沒有什麽(me) 意義(yi) 。我們(men) 不能不說,雖然前些年,中國哲學史學科的名稱改成了中國哲學,然而,真正以哲學的視野來研究儒學、也即接續儒學的,幾乎沒有,大部分學者還是在做思想史、哲學史的研究。這個(ge) 學術領域的另外一個(ge) 問題是,儒學、經學都是涵容性學科,而現代學術的專(zhuan) 業(ye) 化分工結構導致經學和儒學幾乎無法完整地展開。即便有一些研究,也必然零碎化,七零八落,分割在特別狹窄的領域中,其內(nei) 在的思想和學術力量也就無從(cong) 彰顯。

 

總之,關(guan) 乎治道的三組現代學科目前都麵臨(lin) 深重的學術範式危機。我們(men) 提出儒家憲政論,希望推動這三組學科起碼對自己的學術範式有一個(ge) 反思,或者打開一個(ge) 擴展自己視野的窗口。

 

儒家憲政論有一係列的預設和命題,其中最為(wei) 核心的預設是反對曆史主義(yi) ,而相信是中國憲製的連續性,相信中國思想的連續性,相信古典思想在現代仍具有價(jia) 值,總之,相信中國之道的永恒性。當然,我們(men) 要對這些命題進行論證。而上麵所說三組學科之範式危機,根源都在曆史主義(yi) ,也即相信現代完全不同於(yu) 古代,古代發展起來的儒學及儒家價(jia) 值支撐的製度,不可能適用於(yu) 當下。儒家憲政論反對這種曆史主義(yi) 。

 

假如連續性的理念被確認,也就可以克服目前這個(ge) 學科中麵臨(lin) 的共同問題:知識的斷裂與(yu) 片麵。由此,比如,法律哲學可以延續古典法理思考來討論,天和法之間、法與(yu) 人情之間的關(guan) 係。儒家憲政論可以給這些學科提供古典的維度,讓古典的製度和思想進入當下的知識體(ti) 係中。

 

前麵關(guan) 於(yu) 治道所涉及諸多學科的論述已經說明,儒家憲政論作為(wei) 一個(ge) 學術研究議題,本身具有高度的跨學科的性質。參加這次會(hui) 議的嘉賓之構成就說明了這一點,參加我們(men) 會(hui) 議的嘉賓來自多個(ge) 學科:中國哲學,尤其是儒學,中國法律思想史,政治哲學,哲學,憲法學等。這是儒家憲政的概念內(nei) 在要求的,儒家憲政本身是一個(ge) 跨學科議題,它同時包括儒學、憲政兩(liang) 個(ge) 麵相,又有理論、曆史、製度設計等多個(ge) 維度。事實上,關(guan) 於(yu) 治道的學問都可以參與(yu) 到這一議題的討論中。也隻有通過跨學科的研究,才有可能對儒家憲政論的相關(guan) 議題上取得突破。

 

下麵,我想討論一下儒家憲政論涉及的學術議題:

 

第一,需要進行大規模的解經工作,重新闡述五經之義(yi) 理,以揭明其中的治理之道。儒家之根本在五經,這也是我們(men) 在諸子中僅(jin) 說儒家憲政的原因。那麽(me) ,探究儒家與(yu) 憲政的關(guan) 係,首先就需要探究,五經與(yu) 憲政的關(guan) 係,也即五經的治理之道是專(zhuan) 製之道,還是憲政之道。以現代學術,推明五經之治道,這是當代中國的人文與(yu) 社會(hui) 科學之最為(wei) 重大的課題。

 

第二,儒家憲政論提議,以憲政的視野對曆史上的儒家人物之思想做重新闡釋。關(guan) 於(yu) 儒家思想史之研究,存在一些偏差。比如,當下儒學研究比較偏向於(yu) 哲學化的考察,引入儒家憲政的視野後,可以轉向治道的思考。我們(men) 初步確定,下半年召開一個(ge) 小型會(hui) 議,專(zhuan) 門討論程頤的《易傳(chuan) 》。長期以來,學界都在研究程頤的哲學,但程頤思想最為(wei) 係統的表達在《易傳(chuan) 》,而《易傳(chuan) 》的主題完全是政治哲學。實際上,儒家思想人物關(guan) 注的核心問題都是治道,用儒家憲政範式,可以開辟出儒學研究更為(wei) 廣泛的新領域。還有一些人,用民主的視野探討儒家政治思想,這並不恰當,用憲政更恰切一些,我在我的論文中將對此有所闡述。

 

第三,儒家憲政論提議,以憲政視野研究中國曆史上的政治製度。單純用民主概念考察中國曆史,難免做出專(zhuan) 製的判斷。然而,引用憲政視野,則可以更為(wei) 平實而全麵地看到一幅更為(wei) 準確的圖景。我在《讀書(shu) 》雜誌第五期發表的一篇文章中提出了一個(ge) 概念,“曆史政治學”,我們(men) 可以透過對中國古典政治曆史的探討,在中國建立政治學的理論框架,至少是其中一部分。這並不是沒有可能,中國古人在製度方麵做了那麽(me) 多嚐試,進行了那麽(me) 多理論探討,其中有一些基本的原理性的東(dong) 西值得我們(men) 認真對待、深入思考,且作為(wei) 現代構建現代政治學的非常重要的製度和理論資源。

 

第四,儒家憲政論提議,憲法學原理之探討不可忽視“憲道”。因為(wei) ,道成秩序,憲法秩序的最為(wei) 深層的根基在道。儒家憲政論給憲法學引入一個(ge) “憲道”的維度。英國憲法學家戴雪在《英憲精義(yi) 》中區分過“憲德”和“憲則”,儒家憲政論提出憲法的更為(wei) 深刻的層麵:憲法之道。加入這樣一個(ge) 層麵來討論憲法,憲法將更為(wei) 立體(ti) ,也更為(wei) 完整,並且惟有引入這樣的憲法,憲法秩序才有可能。這樣一個(ge) 維度,對於(yu) 後發的中國來說,尤其重要。即如當下憲法學研究所表明的,後發國家的學者、知識分子特別容易將憲法做純粹技術性理解,將其理解其政體(ti) 層麵的規則和程序。穩定而健全的憲法秩序當然並非如此輕易。憲法必須立足於(yu) 道,儒家守護中國之道,這樣的道如何灌注於(yu) 憲法中,是嚴(yan) 肅而負責任的憲法學必須研究的重大議題。

 

第五,儒家憲政論也會(hui) 觸及具體(ti) 的憲法設計問題。對於(yu) 中國而言,優(you) 良的憲法究竟應當是什麽(me) 樣子的?憲法如何具有中國性?惟有引入儒家,惟有引入儒家所塑造的曆史上的製度,這個(ge) 問題的討論才能有效展開。當下的憲法設計,必須紮根於(yu) 中國之道和中國政治經驗。儒家憲政論在這方麵可以有所貢獻。

 

第六,儒家憲政論還有一個(ge) 特別重要而精微的理論使命,那就是借助儒家政治理念來重新思考:何為(wei) 政治,何為(wei) 憲法,何為(wei) 政府,何為(wei) 治理。這些是政治哲學的核心問題,而長期以來,中國學人對這些問題的討論,完全在西方脈絡中展開,借用西方的理念、術語、邏輯展開。這也是中國的治道學科缺乏原創力的根源。借助儒家憲政的思路,或許,我們(men) 有能力反思既有的定論,提出新的見解。中國人對於(yu) 政治哲學要做出貢獻,就不能不回到儒家。當然,也必須保持現代的取向。儒家憲政論綜合了這兩(liang) 者,因此有可能打開重新思考、並豐(feng) 富那些概念的大門。

 

最後,我想討論一下,儒家憲政論所理解的憲法,究竟是什麽(me) 樣的。我進入這一論域,與(yu) 現代國家構建有關(guan) ,我先研究了張君勱先生的建國思想和實踐,回過頭來提出儒家憲政這樣一個(ge) 概念。因此,儒家憲政論關(guan) 心的議題,絕不僅(jin) 僅(jin) 是權力的分立和限製,不止是限權、限政。這是一個(ge) 重要的維度,但是,這也隻是一部分。儒家憲政論討論的問題是,如何在當下這樣一個(ge) 開放世界中建立一個(ge) 開放的政治秩序,如何讓中國這樣一個(ge) 文明重新煥發其生命力的問題。

 

因此,儒家憲政的立場是建設性的,如何建設一個(ge) 美好的政治秩序。當前主流的憲政理念的立場是防範政治權力。這當然是必要的,但我們(men) 其實需要思考一個(ge) 更為(wei) 根本的問題,如何建立政治秩序,如何在中國文明脈絡中建立健全而穩定的政治秩序。限製權力當然包括在內(nei) ,但隻是這樣一個(ge) 整體(ti) 議題中的一部分。因此,儒家憲政論比起一般的憲政理念有一個(ge) 更為(wei) 綜合的視野,或者說,有一個(ge) 文明的視野。我們(men) 是從(cong) 文明的角度來思考憲法的,我想,這就是儒家憲政論的現實意義(yi) 所在。

 

站在這樣一個(ge) 文明的高度思考、討論憲法、憲政問題,可以在某種意義(yi) 上超越當下關(guan) 於(yu) 憲法的種種爭(zheng) 議,尤其導致嚴(yan) 重立場對立、價(jia) 值撕裂的種種宣傳(chuan) ,而提出一些具有方向性、涵攝性的議題。換言之,儒家憲政論可以在相互衝(chong) 突的方案之上討論更為(wei) 重要、更為(wei) 根本的問題,那就是中國憲政之道,從(cong) 而為(wei) 各種具體(ti) 方案提供一個(ge) 共同的底座。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