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倫理or解構家庭:哪條路才通向幸福?——女權主義與宗教倫理的對話

欄目:儒家與女性
發布時間:2015-12-18 15:4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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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建倫(lun) 理or解構家庭:哪條路才通向幸福?——女權主義(yi) 與(yu) 宗教倫(lun) 理的對話

作者:王堃、王碩等

來源:共識網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十一月初八日戊辰

              耶穌2015年12月18日

 


按語:此對話記錄為(wei) “儒墨釋道與(yu) 女性主義(yi) ”群中就當代家庭倫(lun) 理的討論的節選。隨著現代化工業(ye) 化進程的加劇,傳(chuan) 統家庭倫(lun) 理與(yu) 現代一夫一妻製的扭結也麵臨(lin) 著前所未有的挑戰。那麽(me) 在當今如何對待家庭的倫(lun) 理問題,主要有兩(liang) 個(ge) 視角,一個(ge) 是建構,一個(ge) 則是解構。這段對話是由一個(ge) 女權主義(yi) 者對當今家庭倫(lun) 理的深度質疑的帖子所引起的,而對話的主體(ti) 也主要由代表儒釋道三教在當今家庭倫(lun) 理重建上的努力、以及當代女權主義(yi) 對家庭價(jia) 值的反思與(yu) 解構這兩(liang) 股力量構成。

 

王碩:按之前你對女權主義(yi) 的表述來看,比較側(ce) 重於(yu) “解構家庭倫(lun) 理”,但是就我所了解,當代中國社會(hui) 許多民眾(zhong) 的幸福需要“強化家庭倫(lun) 理”,是“強化”而非“解構”。例如:當代中國許多佛教在家居士的圈子裏,以及基督徒們(men) 內(nei) 部交往的圈子裏,還有近年來的國學複興(xing) 運動的參與(yu) 者們(men) 所組成的圈子內(nei) ,都是進行一種“宗教式”的“愛的教育”,用這種方式淨化社會(hui) 風氣,洗滌人們(men) 的心靈,讓大家彼此更加體(ti) 貼,更加關(guan) 愛,更加幸福——注意我上文提到的“宗教式”的“愛的教育”,這是關(guan) 鍵,而且,之所以說“宗教式”也是為(wei) 了表述嚴(yan) 謹,因為(wei) 有人會(hui) 質疑儒家算不算“宗教”,所以我用的是“宗教式”這個(ge) 詞而非“宗教”這個(ge) 詞,並且強調“愛的教育”。例如,我親(qin) 身考察過很多佛教居士之間來往的交際圈,很多家庭都是學佛之前,夫妻之間有了衝(chong) 突會(hui) 相互埋怨、爭(zheng) 吵,接受了“宗教式”的“愛的教育”之後,慈悲心增長,把“普度眾(zhong) 生”的目標從(cong) 自己身邊做起,家裏再有了矛盾就相互體(ti) 諒,先從(cong) 自己身上找原因。不僅(jin) 佛教居士家庭如此,我親(qin) 身考察發現一些基督教會(hui) 的人也說過同樣的經曆,他們(men) 學習(xi) 了“主的恩典”之後,家庭成員之間更互相體(ti) 諒,家庭更和睦,更幸福。乃至於(yu) 一些“國學班”也起到了這個(ge) 作用,雖然大多數“國學班”學術水平極其低下,除了《弟子規》幾乎一無所知,但是不能否定他們(men) 對於(yu) 增加社會(hui) 幸福感是很有幫助的。但是他們(men) 的方向都與(yu) 你相反,他們(men) 都是“強化家庭倫(lun) 理”,而非“解構家庭倫(lun) 理”。

 

王堃:但是你不能用少數人的幸福來說明問題,雖然社會(hui) 上存在你說的這些在佛教、基督教或者國學班的影響之下夫妻恩愛的家庭,但是這些榜樣的例子不一定具有“普適性”,因為(wei) 我也同樣可以舉(ju) 出一些反例,另外還有很多不願意加入你所說的這些宗教圈子的人。舉(ju) 個(ge) 極端的例子來說,《紅樓夢》裏賈母過著很舒適的生活,不代表那個(ge) 社會(hui) 的女性都不受男權壓迫。現代語境中,當我們(men) 講倫(lun) 理價(jia) 值的時候,要注意到普遍性的問題。一種價(jia) 值如果不具有普遍性,那麽(me) 關(guan) 於(yu) 它的討論就不能作為(wei) 一種合理的價(jia) 值話語。

 

王碩:“普適性”那一塊你說反了,我前麵舉(ju) 的例子非常具有普適性。一方麵,我親(qin) 身參加過許多這些活動,而且廣泛采訪他們(men) 的生活經曆;第二方麵,我也借助了一些學者的調研數據,據許多年前的統計,當時中國佛教徒是八千萬(wan) ,基督徒是七千萬(wan) ,經過這些年的增長,再加上沒統計到的“地下教會(hui) ”,基督徒的數量恐怕超過一億(yi) ,佛教徒的數量也在九千萬(wan) 到一億(yi) 左右,最近十年內(nei) “國學複興(xing) 運動”又風起雲(yun) 湧,所到之處幾乎人人以學習(xi) 國學為(wei) 榮......上述這些組織,姑且稱之為(wei) “當代中國一般民眾(zhong) 精神依附的三個(ge) 最主要的文化係統”,這“三大文化係統”才是主流,而你的女權主義(yi) 才是非主流。上麵說的是“普適性”,下麵再說一下“實用性”,例如:一個(ge) 農(nong) 村留守婦女,丈夫外出打工,或者,年紀很大了,丈夫去世了,子女外出打工了,她物質生活不方便,精神生活很空虛,此時,基督教會(hui) 進入她村裏,道友們(men) 幫她挑水、劈柴,解決(jue) 了一些物質生活問題,每周禮拜日還叫著她聚會(hui) 唱詩,讓她精神生活也改善。這個(ge) 例子在當代中國非常普遍,活生生的例子,那個(ge) 留守婦女的困難被我說的“宗教式”的“愛的教育”解決(jue) 了,而女權主義(yi) 者做了什麽(me) 呢?

 

王堃:當前具有普適性的,未必是將來也具備普適性的,這得看社會(hui) 發展的大趨勢。女權主義(yi) 的社群也很多,由於(yu) 我不是社會(hui) 學專(zhuan) 業(ye) 的,也沒有做過這方麵的調查。隻能說,女權主義(yi) 者未必有一個(ge) 信教的圈子,而即使在你說的教徒圈子裏也可能存在著有意思或無意識的女權主義(yi) 思潮的影子。從(cong) 哲學的層麵說,女權主義(yi) 教派這種實體(ti) 雖然沒有出現,不等於(yu) 說女權主義(yi) 者不存在。而這恰恰表明,女權主義(yi) 作為(wei) 一種思潮,是可以脫離教派和社團的形式而存在的。比如,僅(jin) 僅(jin) 通過學派的形式,抑或隻是學術上的隨機討論,都可以成為(wei) 女權主義(yi) 的表現樣式。而認可或接受女權主義(yi) 討論的人,都可以成為(wei) 女權主義(yi) 者。比如唐文明教授曾經對我說,中國的女性地位在曆史上要高於(yu) 西方,舉(ju) 例來說,古希臘的女性隻能看悲劇,不能看喜劇,而中國古代的女性是“坤”,與(yu) 代表男性的“乾”具有齊等的地位。這也是我所認同的,因此我提出了“儒家詩性女權”這個(ge) 概念。也就是說,從(cong) 古到今,儒家思想籠罩下的中國曆來都是有女權的,並且這種女權很值得研究。隻不過,當今需要一個(ge) 話語方式的轉變,因為(wei) 社會(hui) 生活的樣式改變了,傳(chuan) 統的倫(lun) 理價(jia) 值也需要相應的揚棄,這就需要從(cong) 倫(lun) 理語言上重新訴說、重新書(shu) 寫(xie) 。不能籠統的說需要家庭倫(lun) 理,也不能籠統的說不需要,首先要麵對的是,家庭是什麽(me) ?家庭倫(lun) 理是什麽(me) ?如何適當的言說這種倫(lun) 理價(jia) 值?

 

張麗(li) 麗(li) :今天看林語堂說,中國的女性在家庭中其實並沒有真正的被歧視。而這種歧視和壓迫來自婆婆。然後我就笑了好久,想到女人何苦為(wei) 難女人。

 

王堃:林代表了中國男性的某種典範,不過這是在今天依然存在的。也就是,把製度上的壓迫歸結為(wei) 某種自然的現象,就像把快樂(le) 當成價(jia) 值一樣。這跟儒家為(wei) 何在西方話語中總與(yu) 功利主義(yi) 聯係起來或許有一定的關(guan) 係吧。摩爾稱之為(wei) :自然主義(yi) 謬誤。知識和價(jia) 值不分,同樣往往成為(wei) 中國哲學的誤區,直到現在為(wei) 止。

 

張麗(li) 麗(li) :自然主義(yi) 謬誤?對的。所以孔子有些話,不知是描述的還是判斷的。

 

王堃:自然主義(yi) 謬誤的某種中國式的解讀就是:男女生理不同,導致女性受壓迫。反之,製度壓迫也可以總結為(wei) 生理區別。那麽(me) ,既然生理區別是自然的,製度壓迫也就不能避免。生為(wei) 女人隻能認命。用某種佛教的話說,積德行善等下輩子變成善男子好啦!這的確和“因為(wei) 快樂(le) ,所以快樂(le) 是價(jia) 值”是同一個(ge) 思路。

 

張麗(li) 麗(li) :生理的區別是西方本質主義(yi) 的誤區,第一批女權運動就是這樣。後來波伏娃不是解構了這個(ge) 。

 

王堃:本質主義(yi) 也是不分知識和價(jia) 值的。因而第三波女性主義(yi) 和情感主義(yi) 的結合是正確的走向。我認為(wei) 還應在進一步,與(yu) 情感主義(yi) 中的語言哲學結合起來,就說得更明白了,批評本質主義(yi) 會(hui) 更徹底。

 

王碩:回到剛才的“大趨勢”,我覺得家庭依然是大趨勢。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那“三大文化係統”,信佛、信基督或者學習(xi) 國學的人普遍越來越多,這“三大文化係統”像滾雪球一樣越發展越壯大。除此之外,這種“宗教式”的文化,理論高度也超過女權主義(yi) ,就像x教授曾經說過,他目睹一些幸福的家庭,丈夫尊重妻子,女性得到了平等地位,但這不是靠著女權主義(yi) 爭(zheng) 來的,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生命學習(xi) 。他說的“更深層次”的生命學習(xi) ,就對應著我前文說的“宗教式”的“愛的教育”——要從(cong) 根本上解決(jue) 問題靠的不是“爭(zheng) ”而是“愛”。這僅(jin) 僅(jin) 是傳(chuan) 統宗教理論高度高出女權主義(yi) 的一個(ge) 方麵。第二方麵,傳(chuan) 統宗教,無論佛教道教基督教,在“終極關(guan) 切”方麵都遠勝過女權主義(yi) ,女權主義(yi) 爭(zheng) 奪來女性權益之後呢,之後她的思路就斷了,她沒有“終極指向”。第三方麵,女權主義(yi) 的思維難突破社會(hui) 層麵,不突破“社會(hui) ”這種思維就難以把問題研究“究竟”,傳(chuan) 統宗教在分析女性為(wei) 何受壓迫時就突破了這一層,例如佛教講“女身五漏”,落實到“身”上,女性在男權社會(hui) 受壓迫,歸根到底是為(wei) 什麽(me) ?根源不在社會(hui) 層麵而在生物層麵。尤其農(nong) 業(ye) 社會(hui) 下,女性受到男權主義(yi) 的壓迫是因為(wei) 農(nong) 耕與(yu) 冷兵器時代的戰爭(zheng) 都需要大量體(ti) 力,而女性體(ti) 力不及男性。但是對於(yu) “身體(ti) ”,女權主義(yi) 沒有究竟解脫之道。而佛教對眾(zhong) 生的“色神”、“六根”有一套完整的修煉方式,最終把“色受想行識”全突破,實現究竟解脫。《道德經》也說:“吾有大患,及吾有身”,道教尤其是內(nei) 丹派,有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的方式,這些內(nei) 容如果按歐美學科劃分,屬於(yu) 醫學,或者人體(ti) 能量物理學,超出了社會(hui) 學的框架,我們(men) 現在的女權主義(yi) 興(xing) 起於(yu) 歐美,帶上了歐美文化的學科分立的思維框架,所以局限在社會(hui) 學之中。

 

王堃:從(cong) 修煉上突破生理的限製,我認為(wei) 到今天依然不是自我安慰,就是天方夜譚。^_^我前麵說的“生物倫(lun) 理”,就是指的你說的這種佛教、道教的觀念。也就是說,女性之所以被壓迫就是因為(wei) 身體(ti) 構造,所以她要想不受壓迫,就隻能突破身體(ti) 的限製,所以就去修煉。但如果通過修煉依然無法變成男人呢?(好像這種可能很大吧?^_^)你剛才說到一點很有道理,就是體(ti) 力在古代很重要,所以女性因此受壓迫是不可避免的。而到了今天,體(ti) 力不再重要的話,女權就自然膨脹起來,因為(wei) 今天的倫(lun) 理建構不需要那麽(me) 依賴生理了。不過即使在古代,價(jia) 值也不一定完全建立在對生理解構的認識上,這就是我所說的古代曆來有女權,儒家自古有女權的道理。價(jia) 值不是知識,更不是生理知識。但如果把價(jia) 值建立在生理上,就有點像基督教《聖經》講的,女性的男性的肋骨,是附屬品;因此中世紀歐洲基督教國家男權社會(hui) 就應該壓迫女性。這樣,你所支持的那些傳(chuan) 統宗教反而給壓迫女性提供了理論依據。

 

王碩:我並不了解你所說的“生物倫(lun) 理”是什麽(me) 定義(yi) ,有哪些流派,但是,就你表述的來看,“生物倫(lun) 理”是負麵的,是為(wei) 壓迫女性提供理論依據的。如果是這樣,那麽(me) 佛教絕非“生物倫(lun) 理”。打個(ge) 比方說:醫生檢查出病人有病,難道要怪醫生嗎?此處“病”就比喻男權社會(hui) 對女性的壓迫。對於(yu) 女性的身體(ti) 與(yu) 男性不同,佛教隻是陳述客觀現實,女性的身體(ti) 確實與(yu) 男性不同啊,在冷兵器戰爭(zheng) 中需要更強大的體(ti) 力,農(nong) 耕中也需要更強大的體(ti) 力,女性體(ti) 力不如男性,所以古代受到男權社會(hui) 壓迫,這隻是陳述事實,並沒有支持這種壓迫。反之,佛教是提倡“眾(zhong) 生皆平等”的。

 

王堃:你說隻是陳述客觀事實,然後就回到了“體(ti) 力不同,所以壓迫”的論斷上。那麽(me) 女性有子宮也是客觀事實,難道女性就非得生兒(er) 育女?非要相夫教子?

 

王碩:我何時表達過這種意思?

 

王堃:前麵的討論中,崔茂新教授表達過類似的意思,也就是說,女性的最大價(jia) 值還是結婚生子,當然也可以有其它的自由,然而其它的自由中蘊涵著比較低的價(jia) 值、或比較有爭(zheng) 議的價(jia) 值。而你當時說支持他的話。

 

王碩:我說的支持他的話指他另一句,即:我目睹過許多幸福的家庭中女性都得到了應有的尊重,並非因為(wei) 她們(men) 用女權主義(yi) 爭(zheng) 來的,而是基於(yu) 一種更深的生命學習(xi) 。這句話與(yu) 我推崇的“宗教式”的“愛的教育”一致。另外,你提到了“生兒(er) 育女”,我認為(wei) “生兒(er) 育女”完全可以理解為(wei) 一種“愛”,母性的體(ti) 現,一種生物本能,而非男權社會(hui) 的壓迫。不要什麽(me) 問題都歸結為(wei) 男女不平等,比如,我是男的,如果我整天忙著看孩子,而我妻子比較輕鬆,那麽(me) ,你會(hui) 不會(hui) 認為(wei) 這是女權對男性的壓迫呢?那麽(me) 把這個(ge) 例子中的男女反過來,為(wei) 什麽(me) 就成了男權對女性的壓迫了呢?

 

王堃:那麽(me) 你到底是否支持他說的“女性最大的價(jia) 值是結婚生子”呢?

 

王碩:我也覺得這個(ge) 觀點待議,不如這樣:把“最大價(jia) 值”與(yu) “具體(ti) 情境”結合,如何實現自己價(jia) 值是每個(ge) 女性的自由,即:每個(ge) 女性自己認為(wei) 自己最大的價(jia) 值是什麽(me) ,那就是什麽(me) 。隻要她不傷(shang) 害別的眾(zhong) 生,她是否結婚生子都隨她。佛教提倡隨緣。

 

 包當世:個(ge) 人實現比生兒(er) 育女重要,家庭價(jia) 值由傳(chuan) 統的也有現代的,但都不能超越個(ge) 人。如果回到生活語境裏是世俗正當的話,人為(wei) 什麽(me) 不能回到森林語境呢?還是康德那句話,人才是尺度,不是家庭,但人有選擇的自由,不證自明。表意味人的意誌賜天權,天方能賦人權,所以在解構和不解構之間,佛教說法緣起性空,道教說法無可無不可。

 

王堃:說得很好!那麽(me) 王碩,你提到佛教提倡“眾(zhong) 生皆平等”,有沒有經典例子?

 

王碩:佛教最重要的文獻《法華經》之中有“龍女成佛”的故事,證明“一切眾(zhong) 生皆有佛性”,雖然龍女是女性,“女身五漏”,但是在場的許多男性的大阿羅漢都未成佛,她卻成佛了,這個(ge) 例子中不僅(jin) 有男女平等的思想,還有兒(er) 童與(yu) 成年人平等的思想,因為(wei) 經記載龍女是兒(er) 童,許多在場的受過更多教育的成年人卻沒成佛;還有動物與(yu) 人類平等的思想,因為(wei) 龍族是畜生道的,六道輪回之中,人道是最容易成佛的,反而此時落後了。這個(ge) 例子至少體(ti) 現了三方麵平等:男女平等、成年人與(yu) 兒(er) 童平等、人類與(yu) 野生動物平等。而女權主義(yi) 僅(jin) 僅(jin) 針對男女平等,但是日常生活中我們(men) 這個(ge) 世界上很多痛苦是由於(yu) 成年人虐待兒(er) 童,或者人類虐待動物。相對於(yu) 女權主義(yi) ,佛教的思想博大的多。

 

王堃:那你說龍女為(wei) 什麽(me) 會(hui) 成佛呢。

 

王碩:如果從(cong) 佛教本身解釋,那就是她看破放下了,如果從(cong) 女性主義(yi) 來解釋,那就是她沒有自己把自己束縛在“女性”之中,她突破了男女這種“分別心”。用咱們(men) 前麵舉(ju) 的“醫生與(yu) 病人”的例子來看,她沒有被“病”困住,而是治好了。按照咱們(men) 前麵提到“生物倫(lun) 理”的問題來看,佛教陳述了女性被壓迫的現實(病),但是由此並非助長對女性的歧視,而是要“治病”,提倡眾(zhong) 生平等。

 

王堃:首先,既然“病”是壓迫,你為(wei) 何又把“病”當作女性生來就有的病根呢?說明你還是站在生物倫(lun) 理角度,把壓迫歸結為(wei) 生理上決(jue) 定的事實。女性的生理沒有蘊涵任何價(jia) 值,不是病,不是分別心的來源。知識和價(jia) 值要分開。其次,你說的“治病”體(ti) 現平等還差強人意。因為(wei) 價(jia) 值是在試錯的行為(wei) 中尋求的,平等是在對既往病情的診療上建立的。要說“眾(zhong) 生平等”是個(ge) 預設,而這個(ge) 預設就是在治療的行為(wei) 中建構出來的,也就是一種形式上的平等、話語上的平等。事實上我也認為(wei) 佛教之中很有女權的,在“蓮花色尼”的故事中更加突出,比你舉(ju) 的“龍女成佛”的例子更能說服我,你對“蓮花色尼”的故事怎麽(me) 看?

 

王碩:蓮花色尼的故事令我很悲痛,那個(ge) 故事表達了一位女性一生遭遇的各種苦難,尤其是婚戀方麵的,並且那些苦難是很有性別特色的,這個(ge) 故事讓我增加了對女性的關(guan) 愛心,那之後,我對我的女性親(qin) 屬與(yu) 女同學都更體(ti) 貼——這就是一個(ge) 活生生的“愛的教育”,所以我前麵多次提到這種路徑,認為(wei) 這種路徑實現男女平等,乃至於(yu) 整個(ge) 社會(hui) 的幸福感提高,效果要好於(yu) 女權主義(yi) 。

 

王堃:看來你還沒有看出“蓮花色尼”的不同之處。那麽(me) ,你認為(wei) 佛教體(ti) 現了男女平等,還舉(ju) 了“龍女成佛”的例子,但是“龍女成佛”是在什麽(me) 意義(yi) 上男女平等?

 

王碩:你用“什麽(me) 意義(yi) 上”這些概念來表述,我姑且答複為(wei) “宗教意義(yi) 上”或者“哲學意義(yi) 上”、“修行意義(yi) 上”,因為(wei) ,佛教畢竟不像女權主義(yi) 那樣側(ce) 重於(yu) 社會(hui) 學,佛教提出的“眾(zhong) 生平等”是一種在“終極層麵”的論證,可以比喻為(wei) 戰爭(zheng) 中有的士兵是吹衝(chong) 鋒號的,不受負責肉搏的。

 

王堃:現在講女權的問題不是“吹衝(chong) 鋒號”的問題,而是“方法論”的問題,要給這個(ge) 社會(hui) 建立具體(ti) 的價(jia) 值觀,這是個(ge) 具體(ti) 的細微的問題。蓮花色尼的頓悟就是這個(ge) 世界的倫(lun) 理不應該建立在生理基礎上,結婚生子恰恰導致了深刻的悖謬。蓮花色尼給我的啟發就是:女性可以選擇不結婚生子。你認同女性可以選擇不結婚生子嗎?

 

王碩:認同。我前麵說了,這是每個(ge) 女性的自由。但是,你最初說的“結構家庭倫(lun) 理”我仍然不能支持。雖然“解構家庭倫(lun) 理”與(yu) “女性有不結婚的自由”有一致性,但是前者更需要一定的社會(hui) 曆史條件,而現在曆史條件還沒達到。

 

王堃:還沒達到?蓮花色尼那個(ge) 時代就已經解構了家庭倫(lun) 理了,你一直談的佛教恰恰是解構家庭倫(lun) 理的。佛教之所以後來在中國的傳(chuan) 播受到古代士大夫的抵製,就與(yu) 此有關(guan) 。

 

王碩:佛教的思路遠沒這麽(me) 簡單。佛教很多思路都是“兩(liang) 路並進”的。例如:咱們(men) 前麵提到“生物倫(lun) 理”,佛教有同樣的思路,認為(wei) 社會(hui) 倫(lun) 理觀念是基於(yu) 生理的,但是思路再往後卻相反,要突破“色神”實現“眾(zhong) 生平等”。回到咱們(men) 說的家庭倫(lun) 理上麵來,也是“兩(liang) 方麵思路並進”:一方麵對於(yu) 出家人是解構家庭倫(lun) 理,一方麵對在家居士是強化家庭倫(lun) 理的。對於(yu) 後者為(wei) 什麽(me) 強化家庭倫(lun) 理呢?因為(wei) 作為(wei) 家庭成員,如果不做遵守家庭倫(lun) 理,可能會(hui) 給別的家庭成員造成痛苦。對於(yu) 出家的那些人,既可以按你說的這算是解構了家庭倫(lun) 理,也可以理解為(wei) 建立了新的家庭倫(lun) 理:以佛門為(wei) 家。所以有的出家人說“我不是出家,而是回家”,這裏定義(yi) 的“家”就是正麵的,把對家庭成員的親(qin) 情之愛變成了對眾(zhong) 生的大愛。當然,這得看對“家”的定義(yi) ,比如有人說“出家出的是生死輪回之家,不是非得去寺廟當和尚才叫出家”,他這裏就是把“家”作為(wei) 負麵的,解構的對象,但是他定義(yi) 的“家”是“生死輪回”,與(yu) 你定義(yi) 的不同。

 

王堃:既然你說到“家”有不同定義(yi) ,那麽(me) 你最常用的並且想要維護的“家庭倫(lun) 理”的家是哪一種的呢?

 

王碩:是以“愛”為(wei) 核心的。所以我說佛教未必是解構家庭倫(lun) 理,而可以理解為(wei) 新建家庭倫(lun) 理,他們(men) 把“愛”擴展了,把佛門當作新的家,把眾(zhong) 生當作家庭成員。《地藏經》也講到了出家,但是《地藏經》也講地藏王菩薩成為(wei) 菩薩之前對母親(qin) 的愛,這是強化家庭倫(lun) 理的,所以有人說《地藏經》相當於(yu) 《孝經》在佛家的體(ti) 現,後來地藏王菩薩出家了,他的動機可以理解為(wei) 把對於(yu) 母親(qin) 的愛推廣到所有眾(zhong) 生,把“家”擴大了。

 

王堃:你說的地藏王菩薩,出家是本於(yu) 什麽(me) ?如果是基於(yu) 你說的“個(ge) 體(ti) 自由選擇”那也是可以接受的。但是我舉(ju) 的蓮花色尼的例子,就是徹底地結構家庭倫(lun) 理,不是基於(yu) 你說的為(wei) 了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對眾(zhong) 生愛,而要理解為(wei) ,她就是認為(wei) 出家這種生活方式就是比在家高明,反之,成家,乃至於(yu) 整個(ge) 俗世,就是痛苦的、沉淪的。佛教對家庭價(jia) 值是根本蔑視的。

 

王碩:這樣理解也對,結婚成家也是俗世的一部分,佛法教導不要貪戀俗世,這些都是“三界火宅”。

 

王堃:為(wei) 什麽(me) 佛教對在家居士與(yu) 出家人采用了“雙重價(jia) 值”?這個(ge) 共同的理論基礎是什麽(me) ?

 

王碩:共同基礎在於(yu) 慈悲心與(yu) 跳出輪回。在家居士遵守家庭倫(lun) 理是因為(wei) 作為(wei) 家庭成員而不守家庭倫(lun) 理,會(hui) 給別的成員帶來煩惱,一方麵有違慈悲心,第二方麵因結下惡緣就更不易出輪回。對出家人解構家庭倫(lun) 理一方麵是讓他們(men) 把對家庭成員的的有些自私的愛擴展為(wei) 對眾(zhong) 生的愛,擴大慈悲心,第二方麵的破除對家庭的“我執”,更利於(yu) 出輪回。分別對待在家人、出家人是因為(wei) ,隻要不傷(shang) 害別的眾(zhong) 生,如何選擇的他的自由,所謂“方便法門,萬(wan) 法隨緣”。

 

王堃:佛教在講萬(wan) 法隨緣時,的確是方便法門,然而這並非超越輪回的大道所在。不過可以接受的是,“解構家庭倫(lun) 理”就向儒家的大同理想,是太平世的,在據亂(luan) 世和升平世不一定要有“家庭已經被解構”的形式出現。但是,你自己也說,佛教的做法也可以理解為(wei) “解構”,你還說也可以理解為(wei) “新建”,其實這種“新建”也是對“舊家庭”的一種解構。或者說,解構其實就在重建中,二者並不矛盾。這就像追求超越的價(jia) 值,與(yu) 經營在世的價(jia) 值也可以找到一種統合的方式。有趣的是,你推崇的佛教是解構的,反而是我推崇的儒家支持家庭倫(lun) 理,然而在解構和建構上,儒家和佛教也可以達成某種一致,也即:出家即在家,解構即建構。那麽(me) 既不執著於(yu) 解構,也不膠著於(yu) 建構,或許才是從(cong) 容中道。最後,你自己也說了“家庭倫(lun) 理”是一種“我執”,如果為(wei) 什麽(me) 還不放棄執著於(yu) 家庭的遮蔽?

 

王碩:因為(wei) 現在社會(hui) 中家庭倫(lun) 理仍然可以作為(wei) 一種“方便法門”。如果這個(ge) 社會(hui) 沒有家庭倫(lun) 理了,必然大亂(luan) 。.對於(yu) “家庭”我支持三種形態:第一種,傳(chuan) 統的模範家庭,夫妻恩愛、父慈子孝,重視家庭倫(lun) 理;第二種,宗教苦行僧式的“解構家庭倫(lun) 理”,此處不僅(jin) 指佛教,例如天主教的很多神父、修女也不結婚,我之所以支持第二種,是因為(wei) 他們(men) 是去追求更高的真理,就像咱們(men) 對話一開始我提到的,許多宗教所要達到的狀態與(yu) 肉體(ti) 上的修煉有很大關(guan) 係,尤其的禁欲;第三種,後現代主義(yi) 式的解構家庭倫(lun) 理。

 

王堃:你看問題非常直白,不是家庭和諧,就是個(ge) 人禁欲,再就是後現代。當然,我對你所說的第三種——後現代解構還不確定其含義(yi) 。那麽(me) 既然你也支持第三種解構,那麽(me) 為(wei) 什麽(me) 這麽(me) 反感我說的結構家庭倫(lun) 理呢?

 

王碩:既然你前麵說了“現在講女權主義(yi) ......是個(ge) 具體(ti) 細微的問題”,那麽(me) 我們(men) 就根據具體(ti) 細微的社會(hui) 條件來看。粗略地說:我們(men) 現在的生產(chan) 力水平還沒達到。據我所知,女性主義(yi) 與(yu) 結構家庭,這些思想都與(yu) 後現代主義(yi) 有關(guan) ,而後現代主義(yi) 說把家庭解構之後,男女雙方如果有了孩子,並且都不願意養(yang) ,那麽(me) 孩子可以交給政府養(yang) 著——甚至連政府都沒有了,那時候已經實現無政府主義(yi) 了,那就交給社會(hui) 組織養(yang) 著。而現在的政府或者社會(hui) 組織沒達到這種條件。孤兒(er) 院可以視作是個(ge) “雛形”,但僅(jin) 僅(jin) 是“雛形”,是輔助的,而家庭撫養(yang) 子女才是這個(ge) 社會(hui) 的主流。咱們(men) 對話一開始還提到了“普適性”,但是我說的我支持的這三條路,當前最具有普適性的是第一條。反之,第二條,有幾個(ge) 人能成為(wei) 禁欲的宗教苦行僧?第三條,後現代主義(yi) 設計的社會(hui) ,咱們(men) 現在的經濟條件又實現不了。

 

王堃:沒這個(ge) 條件是真的,但是條件是可以創造的。所謂價(jia) 值的普適性,不是因為(wei) 它在當下的現實中可以普遍推行,而在於(yu) 它就在每個(ge) 人的欲求中,是每個(ge) 人的最高的、最普遍的欲求目標。這才是價(jia) 值的普適性所在。你一直沒有理解我所說的知識和價(jia) 值之分。如果我們(men) 基於(yu) 現在的情況,就下結論說,必須建構家庭倫(lun) 理,每個(ge) 人都要維護家庭。這就好像把別人的腦子當成我們(men) 的計算機。那麽(me) 這就會(hui) 造成對人情感上的壓製,而壓製是必然會(hui) 導致亂(luan) 象的,這個(ge) 亂(luan) 象是不能通過倫(lun) 理觀念的強化來避免的。比如我們(men) 在之前的討論中,談到了80年代以後的離婚潮。當時的很多人就像鬼扯著一樣,怎麽(me) 都要離婚,這是為(wei) 什麽(me) ?你能看出,價(jia) 值的確立不是這麽(me) 簡單的,不是分析一下現實情況,製定個(ge) 計劃就可以達成的。價(jia) 值是在人情感中最為(wei) 精微的地方。要樹立人的情感價(jia) 值觀,是個(ge) 非常需要費力的工作,並不是提個(ge) 三綱、定個(ge) 規矩,再不行加上暴力就能做到的。回到儒家的三世說(隻是個(ge) 廣為(wei) 所知的例子)要向太平世的方向邁進,你忽略了情感、行為(wei) 、或“互動”。咱們(men) 對話一開始,你提到,加強家庭倫(lun) 理讓一部分人很幸福,但是,如果一直加強,可能後現代主義(yi) 設計的那種撫養(yang) 全社會(hui) 孩子的社會(hui) 組織就永遠不會(hui) 建立。救助白血病的社會(hui) 公益組織也是一開始沒有的,後來人們(men) 根據社會(hui) 需要建立的。所以簡單說,在社會(hui) 曆史條件不成熟的時候,有些價(jia) 值是可以“倒逼”出來的。

 

王碩:既然建基於(yu) 社會(hui) 成員的情感,那麽(me) 我覺得是社會(hui) 曆史條件滿足之後,水到渠成,為(wei) 了社會(hui) 成員幸福感而建立,而非“為(wei) 了建立而建立”,過早解構家庭倫(lun) 理,也許社會(hui) 成員尚未需要這樣,你給他解構,反而破壞了他的幸福。

 

王堃:但是你強化家庭倫(lun) 理,也會(hui) 給一部分人帶來痛苦,例如很多女性可能不想結婚,但是社會(hui) 上的家庭倫(lun) 理導致她不結婚就會(hui) 被家裏催,而且社會(hui) 上會(hui) 用“嫁不出去”來歧視她;再如,有些女性可能僅(jin) 僅(jin) 想生孩子,不想結婚,但是在這個(ge) 社會(hui) ,因為(wei) 有家庭倫(lun) 理,所以她這種機會(hui) 少,退一步講,即使她如願以償(chang) ,有了孩子,未婚生子就會(hui) 受到歧視......她們(men) 的痛苦你考慮了嗎?

 

王碩:考慮了,所以我才支持後現代主義(yi) 的那條路。但是你說“倒逼一下”我不同意,這是明顯地不顧社會(hui) 曆史條件去做的。

 

王堃:那看來是“倒逼一下”這個(ge) 詞的問題,我想表達的是:既然你也說了現在有人想建構家庭倫(lun) 理,也有人想解構家庭倫(lun) 理,並且你也承認個(ge) 體(ti) 自由選擇,那麽(me) 我們(men) 就不要“一刀切”,我所說的結構家庭倫(lun) 理也不是“大一統”方式的,你所支持的建構家庭論題也不能“大一統”。這方麵我們(men) 之前已經達成共識了。

 

王碩:如果按這種新的表述,我支持你的“倒逼一下”,你前一次表述的“倒逼一下”是在對曆史條件討論的語境下,你當時表達的有不顧社會(hui) 現實之嫌。

 

王堃:喜歡建構家庭的去建構,同樣,喜歡解構的去解構。解構的對於(yu) 建構的來說,可能就是個(ge) 逼迫;同樣,建構的對解構的也是逼迫。現在看來,建構的逼迫解構的,應該是個(ge) 更大的現實,關(guan) 鍵是強勢的不但壓迫弱勢的,還不讓說話^_^。所以我們(men) 本著“損有餘(yu) 而利不足”的宗旨,從(cong) 話語上試圖建立一個(ge) 更加開放的體(ti) 係。這不一定要指向實體(ti) 上的“創女權教”,但也是提供了一個(ge) 立場、一個(ge) 話語樣式,讓更多的人可以自由的發出聲音。對很多高學曆的、單身的、內(nei) 心鬱悶而找不到出口的女性,用這樣一套話語解構家庭倫(lun) 理,也未嚐不是一件快意的事。

 

王碩:如果“女權教”是這樣發展的,那麽(me) 我支持你,但是為(wei) 什麽(me) 咱們(men) 對話一開始我就說更支持那“三大文化係統”,例如佛教,並且我還提倡“宗教式”的“愛的教育”,因為(wei) 這些有更強的“終極關(guan) 切”,更完整的世界觀與(yu) 龐大的理論體(ti) 係、哲學思辨,並且有更成熟的組織管理製度。

 

王堃:但是這些傳(chuan) 統的文化係統,尤其宗教,有的受政策限製太多,有的管理腐化,一些僧侶(lv) 神職人員貪汙,不修行,可能單身女性找個(ge) 老和尚談自己的問題,對方也沒什麽(me) 主意,最有可能還說勸她出家或者成家;而在基督教會(hui) 內(nei) ,大家很熱衷於(yu) 給她介紹對象,家庭倫(lun) 理再次被強化......

 

王碩:那也不錯,人家的問題就解決(jue) 了,人家需要的是“幸福感”,這也是我的基本思路,我說過好幾遍,我們(men) 的目標指向應該是社會(hui) 成員的幸福感,而非一味解構家庭倫(lun) 理。無論是基督教會(hui) 內(nei) 部給大齡剩女介紹對象,還說佛教居士交往的圈子中給單身的人介紹對象,都是更現實的解決(jue) 方法,而,她加入“女權教”,可能短時間內(nei) 她更加解決(jue) 不了內(nei) 心的苦悶。

 

王堃:不排除這種情況,但是,如果宗教內(nei) 給她介紹的對象也不合適呢?更有甚者,她不信傳(chuan) 統宗教呢?更徹底的是,如果她本人就是個(ge) 獨身主義(yi) 者呢?對這部分人,“女權教”就可以充分發揮作用。簡單說,我的“女權教”就是要獨樹一幟:解構家庭倫(lun) 理。傳(chuan) 統宗教對社會(hui) 成員的幸福感的幫助主要是強化家庭倫(lun) 理的,如你所說,所以,我想用另一條思路來解決(jue) 當前社會(hui) 問題,解構家庭倫(lun) 理,這就是“儒家女權教”的特色。


責任編輯:梁金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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