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百凇】回儒開啟了伊斯蘭教在華夏世界生根發芽的全新局麵

欄目:儒回(伊)對話
發布時間:2015-12-18 09:5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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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百淞

作者簡介:劉偉(wei) ,字百淞,西元一九八二年生,河南靈寶人,蘇州大學中國哲學博士。從(cong) 事儒家思想研究,習(xi) 行儒學優(you) 秀傳(chuan) 統,著有《儒學傳(chuan) 統與(yu) 文化綜合創新》《天下歸仁:方以智易學思想研究》等。



回儒開啟了伊斯蘭(lan) 教在華夏世界生根發芽的全新局麵

原標題:在自覺、互動和對話中傳(chuan) 承回儒精神

受訪人:劉百凇  

采訪人:馬文軍(jun)   

來源:作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布,原載“端莊書(shu) 院”微信公眾(zhong) 號dzwy2009(2015年12月18日)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十一月初八日戊辰

            耶穌2015年12月18日

 


 



編者按:

“大陸新儒家”學者訪談,作為(wei) 端莊書(shu) 院新“回儒對話”的係列活動之一,我們(men) 近期邀請了三位“大陸新儒家”學者,對他們(men) 分別進行訪談。今天,我們(men) 刊布安徽工程大學講師劉百凇博士的專(zhuan) 題采訪,劉百凇博士是一位80後儒學新秀,學養(yang) 深厚,意境高遠,他從(cong) 理性思辯的角度,講述明清回儒的“文化自覺”,以儒家的視角,將伊斯蘭(lan) 哲學與(yu) 儒家哲學內(nei) 涵加以比較,探討了一個(ge) 頗為(wei) 引人深思的深層意義(yi) 上的文化命題——回儒精神,有一定的代表性。我們(men) 將它刊發出來,宣告回儒的對話立場,追溯回儒的文化傳(chuan) 統,讓當代人聆聽明清回儒的心聲,以期引起讀者及理論工作者的關(guan) 注與(yu) 審視。

 

  


劉偉(wei) ,字百淞,西曆一九八二年生,河南靈寶人。蘇州大學中國哲學博士。現任安徽工程大學講師。從(cong) 事儒家思想研究,習(xi) 行儒學優(you) 秀傳(chuan) 統,專(zhuan) 著有《儒學傳(chuan) 統與(yu) 文化綜合創新》、《天下歸仁:方以智易學思想研究》等。

 

馬文軍(jun) :最近十年國內(nei) 儒學展現了波瀾壯闊的氣象,從(cong) 書(shu) 院、祭孔等活動來看,儒學確實發展得很恢弘、很蓬勃。但與(yu) 此同時,媒體(ti) 對儒學的報道立場、以及知識分子對這樣一些與(yu) 儒家相關(guan) 新聞的評論,有時候又是持批判立場的。您是怎樣看待這樣一個(ge) 現象,儒學真的迎來黃金發展期了嗎?

 

劉百淞:近些年來,隨著“國學熱”的不斷升溫,儒學似乎迎來了發展機遇。大量的書(shu) 院、私塾、民間讀經組織浮現在人們(men) 的視野,開始發揮社會(hui) 動員的力量。儒家經典文本被拆成零散的讀物,與(yu) 佛老文獻混雜,糅合了大量的民間信仰的成分,悄然進入兒(er) 童和成人的閱讀範圍。一些體(ti) 製內(nei) 的專(zhuan) 家學者,原先從(cong) 事儒學研究,在業(ye) 界贏得了相當高的聲譽,由於(yu) 世潮潤及己身,也出現了明顯的態度變化——從(cong) 研究儒學轉向信仰儒學,甚至不遺餘(yu) 力地傳(chuan) 播自己重構的儒學信仰體(ti) 係。

 

從(cong) 表麵上看,儒學在現代社會(hui) 取得了長足發展,浮現出複興(xing) 的征兆。其實,這些都是“虛熱”的表現。為(wei) 數眾(zhong) 多的儒學從(cong) 業(ye) 者並不一定都是儒者。致力於(yu) 儒學研究的人員並不一定具備儒家的素養(yang) 。質言之,儒學研究、民間讀經、祭祀孔子……一係列文化符號頻繁出現,夾雜著市場經濟的喧囂與(yu) 各種利益集團的訴求,層層剝開,最終能找到幾位敦實力行的儒者?這恐怕需要我們(men) 洗耳拭目、察言觀行了。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喧囂的文化炒作並不能著實推進儒學發展,更無法迎來儒學發展的黃金期。儒家的本職工作是“正德,利用,厚生”,而不是顏習(xi) 齋厭惡的高談闊論、虛乏無力。

 

大眾(zhong) 傳(chuan) 媒是現代社會(hui) 的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國學熱”帶動了各種樣式的披著儒學外衣的社會(hui) 行動。先將各自動機懸置不議,如果將儒學視為(wei) “文化搭台,經濟唱戲”的重要手段,汲汲於(yu) 利潤和效益,那麽(me) 侈談儒學複興(xing) 將無異於(yu) 夢囈。如果儒學依然是專(zhuan) 家學者及其學生的科研對象,日益遠離百姓日用,忽視現代平民的生存境遇和切身感受,那麽(me) 它將繼續朝著“博物館化邁進”,直到無法全麵進入社會(hui) 生活。

 

質言之,儒家現在亟須做三件事:一是回到經典文本的語言,不能再用西方世界的學術標準肢解自家學問;二是切實踐履,重新展示禮樂(le) 的魅力,讓世人看到儒者能夠“禮儀(yi) 三百,威儀(yi) 三千”,萌生誠摯的敬意;三是走出知識分子的傲慢與(yu) 偏見,進入大眾(zhong) 生活,為(wei) 道德教化創造社會(hui) 根基和組織結構,與(yu) 民眾(zhong) 同甘共苦,改善世道人心,而不是文山會(hui) 海、自說自話。

 

馬文軍(jun) :今年十一月,端莊書(shu) 院在北京成立,我們(men) 以回儒精神為(wei) 根基,謀求以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為(wei) 本位,以期回儒思想在現代乃至未來中國能有一個(ge) 大的發展,您怎麽(me) 看這個(ge) 現象?

 

劉百淞:平心而論,我對端莊書(shu) 院的理論探索報以禮敬和讚美,對回儒精神的重光充滿了信心與(yu) 期待。目前,儒家並沒有完整的社會(hui) 組織,信仰體(ti) 係依然殘破不全,社會(hui) 行動的感召力微乎其微。但是,有一批仁人誌士秉承“明知不可為(wei) 而為(wei) 之”的勇氣,在世俗化的浪潮中堅守聖賢的道義(yi) ,力量薄弱,聲音細微,但不容忽視,不可小覷。德不孤,必有鄰。回儒群體(ti) 的再次出現是曆史的轉折點。這需要我們(men) 以曆史的眼光進行分辨,以正信的勇氣不斷奮鬥。明清之際,中華大地湧現出許多彪炳青史的回儒,他們(men) 謹守拜功,完納天課,勤勉好學,在文明對話的過程中贏得了世人的尊敬。回儒帶來的不是刀劍,而是和平;回儒顯揚的不是紛爭(zheng) ,而是喜悅;回儒禁止憎恨與(yu) 斷絕,主張孝敬父母、接續骨肉、和睦鄰裏;回儒帶頭行善,鄙棄作惡。從(cong) 學術交流層麵講,許多回儒精通“五教”,以“天方之經”和聖訓協調差異,為(wei) 文化綜合創新做出巨大的貢獻。時過境遷,真理不變。身處經濟全球化時代,麵對多元文化的迅猛發展,端莊書(shu) 院堅守認主之道,堅忍力行,不失時機地發掘回儒的智慧源泉,不僅(jin) 能夠使自身蒙益,而且可以促成儒學複興(xing) 。這是我們(men) 最想收獲的豐(feng) 碩果實。

 

 


馬文軍(jun) :您是從(cong) 何時起開始關(guan) 注明清回儒的思想的?您如何評價(jia) 明清回儒的思想史其義(yi) ?

 

劉百淞:我從(cong) 小居住在回族聚集區,充分感受到了伊斯蘭(lan) 教對回族生活的深刻影響,許多場景至今難以忘懷。大學期間讀過一些蘇非主義(yi) 的書(shu) 籍。2005年開始係統學習(xi) 《古蘭(lan) 經》、《穆斯林聖訓實錄全集》,對伊斯蘭(lan) 教有了初步的認識。2008年我開始攻讀中國哲學博士學位,將大量精力放在研究方孔炤、方以智的易學思想,其間涉及明末清初的伊斯蘭(lan) 教學者的論述,有一天我突然被“貞夫一”的義(yi) 理困擾了,於(yu) 是產(chan) 生了這樣的疑問:這裏所說的“一”是“數一”,還是“獨一”。這個(ge) “一”與(yu) “於(yu) 穆不已”又是什麽(me) 關(guan) 係?類似的問題一下子浮現出現。許多同學喜歡套用《大乘起信論》的“一心開二門”的模式,生硬解釋,令人疑惑。方孔炤、方以智對“一”的理解與(yu) 釋教的解釋存在明顯差異。於(yu) 是乎,將相關(guan) 史料手書(shu) 成冊(ce) ,每天揣摩。偶然之間,遇到深圳大學的問永寧先生,聽到他在講述王岱輿與(yu) 劉智的學術差異,我有一種躍躍欲試的感覺,似乎對“真一”、“數一”和“體(ti) 一”有所感觸,當下向問永寧先生求教,順帶陳述了自己的疑問。問永寧先生循序善誘,闡發奧義(yi) ,讓我有了撥雲(yun) 見日的感覺。後來,問永寧先生從(cong) 深圳寄來一本王岱輿的《正教真詮》、《清真大學》和《希真正答》的合訂本。我如獲至寶,悉心學習(xi) ,許多問題迎刃而解。撰寫(xie) 博士論文之餘(yu) ,我翻閱蘇州大學圖書(shu) 館中的回儒著作,敬佩他們(men) 的學識和素養(yang) 。

 

在我看來,明清回儒開啟了伊斯蘭(lan) 教在華夏世界生根發芽的全新局麵,增進了異質文明的互信與(yu) 對話,更有助於(yu) 儒學的自我完善。在傳(chuan) 統社會(hui) 中,儒學遭遇各種歪曲與(yu) 衝(chong) 擊。明清之際,儒釋道三教之外還有“願教”與(yu) “蹠教”,二者對儒家構成極大的衝(chong) 擊。“願教”就是鄉(xiang) 願的虛偽(wei) 言行,足以泯滅德性,混淆是非;“蹠教”就是肆無忌憚、鮮廉寡恥的赤裸宣教,足以敗壞世風。二者交織在一起,誘發形形色色的“以物配主”,致使社會(hui) 失序,生民塗炭。回儒的信仰、學術和社會(hui) 實踐為(wei) 儒學自新提供借鑒。

 

馬文軍(jun) :“認主獨一”是伊斯蘭(lan) 的核心理念,而通常人們(men) 對儒家學說的印象是“敬鬼神而遠之”或者是“子不語怪力亂(luan) 神”。但是回儒集大成者劉智卻說“天方之經大同於(yu) 孔孟之旨”。您是如何看待這種表麵上的對立以及劉智的闡述?

 

劉百淞:過去,學界慣於(yu) 從(cong) 西方學術的話語體(ti) 力討論“儒家屬於(yu) 有神論,還是無神論”這樣的話題,看似嚴(yan) 謹的論證都難免陷入困境。因為(wei) 這樣的討論都是以偏見作為(wei) 剪刀,剪裁儒學史料,再將支離破碎的儒學史料塞入特有的模型之中,進而貼上有神論或無神論的標簽,以供批判研究。現在,我們(men) 必須從(cong) 儒家經典的義(yi) 理結構討論鬼神問題。儒家主張的“敬鬼神而遠之”,非常值得我們(men) 玩味。首先,儒家從(cong) 陰陽二氣的角度講鬼神,鬼為(wei) “歸”,神為(wei) “神”,一變一化,姿態萬(wan) 千;其次,儒家巧妙地接續了先民的鬼神觀念,以“敬”的態度對外先民精神世界進行約束,為(wei) “神道設教”奠定社會(hui) 心理的基礎;最後,儒家沒有將人事與(yu) 鬼神打成兩(liang) 截,而是主張“敬鬼神而遠之”,以免百姓陷入無休止的迷信和虛妄。孔子不談論“怪力亂(luan) 神”,正是慎重的表現。反之,如果百姓沉迷於(yu) 鬼神信仰,受到“怪力亂(luan) 神”的左右,那麽(me) 整個(ge) 社會(hui) 將會(hui) 淪為(wei) 多神教的領地,昊天上帝的崇高與(yu) 至大就會(hui) 遭到湮沒。伊斯蘭(lan) 教反對“以物配主”,反對多神教,都有助於(yu) 儒家廓清各種民間信仰和淫祀的幹擾,確保儒學體(ti) 係的完整性。

 

我們(men) 可以將儒學與(yu) 伊斯蘭(lan) 教之間的關(guan) 係概括為(wei) “大同小異”:(1)儒家認為(wei) 人倫(lun) 起於(yu) 夫婦,將“男女媾精,萬(wan) 物化生”視為(wei) 天道的基本內(nei) 容,伊斯蘭(lan) 教力主婚姻的神聖性,《古蘭(lan) 經》三十章二十一節昭示:“他的一種跡象是:他從(cong) 你們(men) 的同類中為(wei) 你們(men) 創造配偶,以便你們(men) 依戀她們(men) ,並且使你們(men) 相互愛悅,相互憐恤”。(2)儒家主張“百行孝為(wei) 先”,自天子以至於(yu) 庶人,都必須履行孝道。伊斯蘭(lan) 教主張孝敬父母,《古蘭(lan) 經》三十一章十四節昭示:“我曾命人孝敬父母——他母親(qin) 弱上加弱地懷著他,他的斷乳,是在兩(liang) 年之中——[我說]:‘你應當感謝我和你的父母;惟我是最後的歸宿’。”(3)儒家盛讚孔子具備的“溫良恭儉(jian) 讓”等美德,伊斯蘭(lan) 教的《古蘭(lan) 經》和《聖訓》中反複教導穆民應當具備美德。穆聖曾講:“你們(men) 中最優(you) 秀者,就是品德最好的人”。《古蘭(lan) 經》七章一百九十九節昭示:“你要原諒,要勸導,要避開愚人”。孔子及其弟子憐憫窮苦民眾(zhong) ,穆聖和其他先知也是如此。穆聖說:“不憐憫人者,就得不到安拉的憐憫”。(4)儒家主張聖賢在位,造福百姓,否則就以“陳力就列,不能者止”作為(wei) 評判標準。穆聖說:“如果沒有奉公守法,恪盡職守,到了複生日,那就是淩辱和悔恨”。(5)儒家強調擔當意識,仁智勇被稱為(wei) “三達德”,孟子也有“舍我其誰”的魄力,這些大丈夫的氣概與(yu) 伊斯蘭(lan) 教的“吉哈德”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動心忍心”與(yu) “堅忍”可以互通。(6)孔子與(yu) 穆聖有著許多共同的美德。孔子“厄陳蔡”、一生顛沛流離,卻能發出“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le) 在其中矣。不義(yi) 而富且貴,於(yu) 我如浮雲(yun) ”的感慨。穆聖安貧樂(le) 道,一生沒有接連三天飽食過大麥餅,卻能告誡穆民“人們(men) 常說:‘錢啊,錢!’其實,他們(men) 從(cong) 自己錢財上隻享有三個(ge) 方麵:,隻有吃進腹中的飯、穿在身上的衣、舍出去的財。除此之外,都將虛幻逝去而留作他人。”這是何等的智慧啊!

 

馬文軍(jun) :回儒的思想譜係肇始於(yu) 明朝中後期,而勝於(yu) 清初。在差不多同一時期,天主教耶穌會(hui) 進入中國,代表人物利瑪竇同樣采取“以儒釋耶”“以耶補儒”的方式來會(hui) 通天主宗教和儒家文化。以天主教的經驗作為(wei) 參照,您認為(wei) ,回儒與(yu) 利瑪竇的思想範式是否在形式類似的表麵下存在著什麽(me) 不同?

 

劉百淞:明末清初的西方傳(chuan) 教士非常注重對士大夫進行宗教觀念的宣傳(chuan) ,利用儒家經典中有關(guan) 鬼神、上帝、祭祀等資源為(wei) 基督宗教在中國的傳(chuan) 播掃清文化心理方麵的隔閡。利瑪竇極力否定中國傳(chuan) 統的“天人合一”學說,指出:“貴邦古經書(shu) 孰有狎後帝而與(yu) 之一者?設恒民中有一匹夫自稱與(yu) 天子同尊,其能免乎?地上民不可比肩地上君,而可同天上帝乎?”我們(men) 不難發現,利瑪竇在堅持耶穌會(hui) 的宗教信仰的前提下,悄然進行了一係列的話語調適,將“三位一體(ti) ”的天主置換為(wei) 儒家經典中的“帝”或“上帝”,進而假設儒家原先是信仰天主的,後來卻不斷地遠離他,甚至背離他。可以說,這是耶穌會(hui) 士故意設計的理論陷阱。這一計謀早已被方以智等人看穿。後者將目光轉向了對儒家經典的全麵解讀,藉以排斥耶穌會(hui) 士的曲解。

 

在《周易》經傳(chuan) 中,“上帝”一詞多次出現。例如,從(cong) 《象》的記述來看,就有“雷出地奮,豫。先王以作樂(le) 崇德,殷薦之上帝,以配祖考”。從(cong) 《彖》的記述來看,就有“鼎,像也。以木巽火,亨飪也。聖人亨以享上帝,而大亨以養(yang) 聖賢。巽而耳目聰明,柔進而上行,得中而應乎剛,是以元亨”。再者,從(cong) 卦辭來看,《萃》所涉及的“王假有廟”屬於(yu) 祭祀祖先的情況。從(cong) 《象》的記述來看,“風行水上,《渙》。先王以享於(yu) 帝立廟”屬於(yu) 祭祀上帝的情況。因而,方以智引用《潛錄》中論述,講道:“《萃》以祀先,《渙》事上帝。儒者尊大原於(yu) 穆之天,不得已而以人間之尊稱表之曰“上帝”耳。謂天處色界者,指蒼蒼之天,而所以為(wei) 天者高一等焉,表法也,猶“禮本於(yu) 大一,分為(wei) 天地”也”,可以看出,“上帝”隻不過是對“蒼蒼之天”的稱呼,而不像西方傳(chuan) 教士,尤其是後來明清之際出現的“索隱派”,所信奉的天主。

 

曆史證明,耶穌會(hui) 士以及後來的索隱派的曲解都以失敗告終。失敗的根本原因在於(yu) “三位一體(ti) ”的宗教理論無法兼容於(yu) 儒家倫(lun) 理。因為(wei) 堅信“父父子子”的儒家無法接受聖父與(yu) 聖子之間的混同,不能接受創造主化身為(wei) 人,最終被釘在十字架上流血,更不能相信有人子號稱自己是創造主的兒(er) 子,後來流義(yi) 人的血,洗惡人的罪。如果耶穌會(hui) 士轉換口徑,講耶穌是先知,天主是天主,二者並非同一的,被釘死在十字架上的是猶大,世人應當洗淨汙垢,回歸清潔,那麽(me) 深受儒學熏陶的民眾(zhong) 還是可以接受的。不過,這種講法就變成了伊斯蘭(lan) 的口吻,耶穌會(hui) 士和索隱派都無法接受這一點。我個(ge) 人認為(wei) ,回儒有一個(ge) 得天獨厚的優(you) 勢,那就是伊斯蘭(lan) 教的信仰體(ti) 係非常明朗,“認主獨一”、“穆罕默德是真主的使者”、“爾薩是先知”等信條與(yu) 儒家倫(lun) 理並不產(chan) 生衝(chong) 突,也容易被普通民眾(zhong) 接受。今後,回儒應該在消除虛妄迷信、反對偶像崇拜、淨化社會(hui) 風氣等方麵多做貢獻,讓更多的民眾(zhong) 享受福利。

 

關(guan) 於(yu) 明清回儒的思想範式,通常的說法是“以儒釋經”和“以回補儒”,這些做法都有其曆史意義(yi) 和時代價(jia) 值。“以儒釋經”有助於(yu) 儒家文化圈的民眾(zhong) 理解伊斯蘭(lan) 教的經典文本,消除以往的諸多偏見和無端猜測,為(wei) 堅守主道提供助力。“以回補儒”有助於(yu) 儒家擺脫多神教和民間信仰的幹擾,避免出現“以物配主”的致命錯誤,更好地推進善世化俗的工作。伊斯蘭(lan) 的宗教信仰(伊瑪尼)、宗教功修(伊巴達特)和美德善行(伊赫薩尼)能夠為(wei) 重建儒教提供參照。

 

儒家講求“不愧於(yu) 屋漏”。穆聖說:“善就是良好的品德;惡就是你內(nei) 心忐忑不安,唯恐別人知曉”。當今世界,“文明的衝(chong) 突”在局部地區呈現出強大的破壞力,如何彰顯“篤信安拉,遵循正道”的真實涵義(yi) ,如何踐行“仁者不憂,智者不慮,勇者不懼”的教誨,依然需要我們(men) 戮力奮鬥。

 

回儒,不僅(jin) 具有光輝燦爛的過去,而且會(hui) 迎來中華文化複興(xing) 的新曙光,更會(hui) 在伊斯蘭(lan) 的正道上慷慨前行,蒙受慈恩。端莊書(shu) 院,重任在肩,必將成為(wei) 勝利者。

 

馬文軍(jun) ,端莊網站長,端莊書(shu) 院創始人。從(cong) 事文化創意工作,習(xi) 行明清回儒思想,當代新“回儒對話”的倡導者。

 

 責任編輯:梁金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