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wei) 什麽(me) 閱讀柏拉圖、尼采和施特勞斯?
作者:保羅·克勞斯 著 吳萬(wan) 偉(wei) 譯
來源:譯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布
對於(yu) 學哲學尤其是政治哲學的學生而言,柏拉圖、弗裏德裏希·尼采和列奧施特勞斯(Leo Strauss)都是無需介紹的明星。雖然這三位都是鼎鼎大名,且被廣泛閱讀,但我們(men) 是否窮盡了這三位關(guan) 鍵哲學家的闡釋視角呢?在西方被稱為(wei) 尼采研究專(zhuan) 家的勞倫(lun) 斯·蘭(lan) 波特(Laurence Lampert)給出了非常幹脆的回答,不!來自北美、歐洲和中國的哲學教授們(men) 共同編輯了一本精彩的文集《新政治哲學》,他們(men) 提出了對柏拉圖、尼采和施特勞斯思想的新視角新見解,同時也是在對蘭(lan) 波特一輩子的學術研究成果的繼承和致敬。
為(wei) 什麽(me) 要閱讀柏拉圖、尼采和施特勞斯?一個(ge) 答案或者經典答案是因為(wei) 這三位在哲學史上占據重要的窗口或者轉折點的位置。柏拉圖開啟了哲學的係統性研究傳(chuan) 統。尼采通過重新評估柏拉圖文明的終結開啟了對現代性的批判---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尼采說的“上帝死了”到底指什麽(me) 。斯特勞斯雖然自20世紀90年代以來遭受左翼陰謀論理論家的黑客攻擊,但他可以說是尼采之後看出現代危機的最深刻讀者,在柏拉圖被尼采的瘋狂錘子和思想砸死之後,他希望依靠或者求助於(yu) 柏拉圖來找到一種新的辯證法哲學,在現今時代複興(xing) 柏拉圖或柏拉圖式的學術研究。
閱讀這三位哲學家的另外一個(ge) 理由是群體(ti) 極權主義(yi) 作為(wei) 抗衡力量的崛起。雖然有民主、人權、平等等承諾和語言,大部分能思考的人還是感受到現代性中的獨裁思想---尤其是民主國家內(nei) 部---人權和平等是唯一的政治語言。異議者被當作應該詛咒的對象,“取消文化”甚囂塵上。抗拒群體(ti) 效應---時代精神的群眾(zhong) 運動簡直成了我們(men) 群體(ti) 社會(hui) 和群體(ti) 政治視為(wei) 褻(xie) 瀆神靈的犯罪。這之所以令人擔憂是因為(wei) 群體(ti) 及其道德同質化是“無懈可擊不容置疑的”。在蘭(lan) 波特看來,群體(ti) 同質化的虛假個(ge) 人主義(yi) 已經將現代極權主義(yi) 的批判、“人類偉(wei) 大”、真正的個(ge) 性毀滅殆盡,而要恢複對現代極權主義(yi) 的批判、回歸“人類偉(wei) 大”、恢複真正的個(ge) 性,尼采都是不可缺少的內(nei) 容。
這種對群體(ti) 極權主義(yi) 的批判實際上也能在柏拉圖的著作中發現。人們(men) 一定記得柏拉圖之所以反對雅典民主並不是因為(wei) 民主本身的問題,而是民主公民帶來的不公平和專(zhuan) 製主義(yi) 。柏拉圖式公平正義(yi) 和人類自由的朋友,他隻是堅決(jue) 反對群體(ti) 思維,反對將雅典民主視為(wei) 不公平的、專(zhuan) 製的、和容易被蠱惑人心的野心家利用。同樣,這種說法也適用於(yu) 列奧·斯特勞斯的著名著作。陰謀論理論家和左翼黑客認定斯特勞斯是秘密納粹分子和美國帝國主義(yi) 外交政策(新保守主義(yi) )的思想教父,與(yu) 此相反,所有嚴(yan) 肅的斯特勞斯學者都知道,他是西方自由和民主個(ge) 人主義(yi) 的朋友,是西方最糟糕本能的批評家---民主獨裁、群體(ti) 政治、和社會(hui) 主義(yi) 福利主義(yi) 的緊張症唯物主義(yi) 。如果沒有個(ge) 體(ti) 美德,強大的社會(hui) 道德中心,和超驗性的文明視域等讓人對未來抱有希望,斯特勞斯擔心,西方將屈服於(yu) 他在20世紀激烈反對的極權主義(yi) 力量(法西斯主義(yi) 和共產(chan) 主義(yi) 。)
這三位哲學家的共同之處是他們(men) 都生活在文明和社會(hui) 危機的時代。正如喬(qiao) 治·頓(George Dunn)和芒格·泰利(Mango Telli)非常重要地提醒我們(men) 的那樣,“柏拉圖傾(qing) 向於(yu) 對當時世界做了新的道德解釋,當時雅典社會(hui) 正在經曆嚴(yan) 重的精神危機,因為(wei) 從(cong) 前荷馬時代眾(zhong) 神的死亡。”這對尼采來說,同樣是真實的。他的預言家查拉圖斯特拉(Zarathustra)站在現代文明的廢墟上宣稱一種新的道德闡釋:在柏拉圖-基督教文明的廢墟(上帝之死)上進行自我創造的超人(Übermensch)。同樣,斯特勞斯生活在20世紀的危機中:一戰、二戰、還有冷戰的開始。斯特勞斯擔憂,缺乏道德美德,精神力量在反對法西斯主義(yi) (共產(chan) 主義(yi) )的鬥爭(zheng) 中已經耗盡,緩慢流向群體(ti) 一致性和絕對舒服、安全、“正義(yi) ”的天下大同世界將標誌著英雄個(ge) 人主義(yi) 和創造性自由的終結,而它們(men) 都是西方文明精神的核心,經曆了荷馬世界之死和被毀滅的基督教王國廢墟。我們(men) 甚至可以說尼采和斯特勞斯也“傾(qing) 向於(yu) 對當時正在經曆嚴(yan) 重的精神危機的世界做了新的道德解釋。”這就是哲學關(guan) 注的話題所在。
繼續轉向尼采,這個(ge) 德國哲學家的簡單流行觀念是他堅決(jue) 反對柏拉圖主義(yi) 和基督教。溫和地說,這是真實的,但嚴(yan) 肅的學者知道這種流行描述隻是半真半假,隱藏了尼采是多麽(me) 受益於(yu) 柏拉圖主義(yi) 和基督教,而且他和前輩之間的關(guan) 係要更加細膩得多。
尼采值得閱讀是因為(wei) 他對柏拉圖和基督教的廣泛評論---即使他犯下了很多錯誤,大部分人都承認這個(ge) 事實,他的確犯下了很多錯誤。但是,“柏拉圖對蘇格拉底的描述和尼采對自己的描述有很多令人印象深刻的相似之處。”事實上,萊昂·哈羅德·克雷格(Leon Harold Craig)論述《瞧這個(ge) 人》的章節非常精彩地揭示出,尼采自己的寫(xie) 作風格和觀點是多麽(me) 密切地模仿柏拉圖,雖然他在嚐試超越蘇格拉底式柏拉圖主義(yi) 。從(cong) 尼采的角度看,蘇格拉底推崇的東(dong) 西或許是錯誤的,但是蘇格拉底作為(wei) 必要的牛虻是寶貴的,揭露虛弱的和墮落的雅典社會(hui) ,試圖激發起雅典人擺脫患)強直性昏厥的睡眠和失敗主義(yi) 。在這點上,克雷格詢問我們(men) ,“難道我們(men) 不需要牛虻叮我們(men) 一下,將我們(men) 從(cong) 中比雅典人更加嚴(yan) 重的墮落和睡眠中喚醒嗎?”那個(ge) 牛虻是尼采,他似乎在模仿蘇格拉底,雖然他討厭蘇格拉底柏拉圖式哲學。
尼采不僅(jin) 與(yu) 柏拉圖式闡釋有關(guan) ,揭露現代性廢墟中的道德的、政治的、和精神的危機,或許令人吃驚的是,尼采還在生態哲學話題上提出了非常有用的觀點。通常,很少有人認為(wei) 尼采是生態整體(ti) 主義(yi) 的朋友,但是,勞倫(lun) 斯·蘭(lan) 波特(Laurence Lampert)的寫(xie) 作,正如格拉姆·帕克斯(Graham Parkes)反思的那樣,顯示出尼采對培根的科學征服工程的批判可以被借來闡述當今人們(men) 對環境保護的擔憂。雖然人們(men) 能夠輕易拋棄帕克斯聳人聽聞的語言,這個(ge) 地球很快就不適合人類居住了(同樣的話語曾經在50年前也有人宣揚過,但我們(men) 仍然在這裏),但是他的確做得很好,突出顯示了主張綠色環保的尼采的前景。在我們(men) 的環境問題中,尼采成為(wei) 令人吃驚的盟友。
在現代性危機之時閱讀柏拉圖和尼采似乎是直截了當的,那麽(me) 為(wei) 什麽(me) 閱讀斯特勞斯呢? 如果我們(men) 接受閱讀柏拉圖和尼采的必要性的話,在當今危機之際閱讀斯特勞斯也是直截了當的。斯特勞斯是最偉(wei) 大的評論家,是上個(ge) 世紀柏拉圖和尼采的切磋哲學問題的夥(huo) 伴,是在生前或者死後“取得巨大學界聲譽”的人。過去世紀裏如果有一個(ge) 人能夠幫助我們(men) 重新習(xi) 得柏拉圖和尼采並發現他們(men) 對我們(men) 當今麵臨(lin) 的眾(zhong) 多問題的相關(guan) 性,那就是這位仁兄無疑了:列奧·斯特勞斯。
《新政治哲學》提供了一係列具有長久相關(guan) 性的精彩隨筆,闡述柏拉圖、尼采和斯特勞斯的意義(yi) 。但是,如果我們(men) 采取尼采式視角看待哲學,在危機中的批判視角是自尼采以來哲學無所不在的特征,“我們(men) 能夠正確理解柏拉圖嗎?”我們(men) 的學者毫不含糊地回答說是的。在第一章中,劉小楓非常重要地確定了編輯頓和特裏(Dunn and Telli)的緒論的口吻。柏拉圖真的是在危機之中寫(xie) 作的,提供了那個(ge) 危機中的新道德和政治神學立法,同時批判和解構了現有(失敗的)政治和精神治理範式(詭辯派實用主義(yi) 和希臘詩人赫西奧德及荷馬式眾(zhong) 神的宇宙神學)尼采和斯特勞斯做了同樣的事。我們(men) 嚴(yan) 肅對待當今世界問題的人也必須做同樣的事。這是對哲學家提出的要求。
本文評論的書(shu) :
A New Politics For Philosophy: Perspectives on Plato, Nietzsche, and Strauss
Edited by George A Dunn and Mango Telli
Lanham: Lexington Books, 2022; 338pp
作者簡介:
保羅·克勞斯(Paul Krause),《沃格林評論》總編。著有《發現桃花源阿卡迪亞(ya) :經典中的智慧、真理和愛》(Academica Press, 2023)、《愛的曆程:基督教經典指南》(Wipf and Stock, 2021),文章收錄進入《當今學院演講》(Lexington Press, 2019)、《弄懂疾病和災難》(Routledge, 2022)等。
譯自:Why Read Plato, Nietzsche, and Strauss? By Paul Krause
Why Read Plato, Nietzsche, and Strauss? - Voegelin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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