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繼民】“信”:處世治事治國成己的源泉

欄目:文化雜談
發布時間:2024-11-24 22:1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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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處世治事治國成己的源泉

作者:郭繼民

來源:《學習(xi) 時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五年歲次甲辰十月十八日丙戌

          耶穌2024年11月18日

 

“信”為(wei) 儒家五德之一,乃古人修、齊、治、平之根基,其重要性不言而喻。然而,由於(yu) 在現代漢語中,“誠”“信”連用,且《說文解字》亦有“信,誠也”之解,故致使人們(men) 以“誠”代“信”,不經意間犧牲了“信”的獨立性。

 

“信”,當然可解作“誠”,然在具體(ti) 呈現中,“信”義(yi) 更為(wei) 豐(feng) 富。《墨子·經上》曰“信,言合於(yu) 意也”,謂之“合於(yu) 意”;《國語·晉語》曰“定身以行事謂之信”,謂之“定於(yu) 行”;《新書(shu) ·道術》曰“期果言當謂之信”,謂之“觀以果”;《白虎通·情性》曰“信者,誠也。專(zhuan) 一不移也”,謂之“專(zhuan) 於(yu) 一”;等等。上述四例,其質雖同,其義(yi) 則各有所“偏”,故從(cong) 處世、治事、治國、成己諸層麵淺析之。

 

處世以信:合於(yu) 意

 

處世或曰“人際交往”,貴在言行一致。從(cong) 字形上看,信,人言也。人言為(wei) 信,蘊含心口合一、知行合一之義(yi) ,此即《墨子》所言的“信,言合於(yu) 意也”。因為(wei) 口易“言”,而“行”難至,故孔子有“訥於(yu) 言而敏於(yu) 行”“古者言之不出,恥躬之不逮也”之感歎。其中,“行己有恥”,愈發強調了“言行一致”之難為(wei) 。反過來看,世間的欺世行為(wei) ,實質即在於(yu) “言意不合”、知行不一。不消說,虛偽(wei) 、欺世之行為(wei) 難以為(wei) 繼,人們(men) 洞曉其騙術後自然敬而遠之,其人又當如何立世呢?

 

關(guan) 於(yu) 以信處世的重要性,孔子亦言“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可謂至論;及至漢儒,則將儒家“仁義(yi) 禮智信”之五德與(yu) 四時、五行相配,其中,以土配信,突出了“信”的核心地位。漢儒認為(wei) ,仁主春生,東(dong) 方木也;禮主夏養(yang) ,南方火也;義(yi) 主秋成,西方金也;智主冬藏,北方水也。四時不言“信”,因為(wei) “信”屬土,土統帥四時。一如金木水火皆離不開土那樣,“仁義(yi) 禮智”亦離不開“信”,離開“信”的“運化”作用,世間將一事無成。

 

治事以信:定於(yu) 行

 

治事或曰“事功”,亦須“信”字當頭。當然,此“信”偏於(yu) “行動”,所謂“定身以行事謂之信”,簡稱“定於(yu) 行”。共同舉(ju) 事者,唯有以“行”證“言”,在行動中落實其“言”,眾(zhong) 人方能抱團如一,成就事業(ye) 。《周易·係辭上》雲(yun) ,“二人同心,其利斷金;同心之言,其臭如蘭(lan) ”,即言此理。“信”又訓為(wei) “伸”,《周易·係辭下》謂,“往者,屈也;來者,信也。屈信相感,而利生焉”。唯信,方可“伸”展(生長、延伸)、發展,而最終獲“利”(成就)。此見,“信”於(yu) 事業(ye) ,乃行動之前提、發展之動力。

 

“信”之於(yu) 個(ge) 人誌業(ye) ,偏重於(yu) 真切的付出(“行”),萬(wan) 不可作“偽(wei) ”而自欺。譬如,舉(ju) 凡唱歌、彈琴、畫畫、寫(xie) 字等技藝上的事,欲求得成就,須下得功夫,任何時候都作“偽(wei) ”不得、欺騙不得。倘若欺騙自己,到頭來一事無成。此好比農(nong) 民種田,少付出,定然要少收獲。俗語雲(yun) ,“土地不負勤勞人”,確為(wei) 箴言。

 

從(cong) 藝如此,治學亦然。治學須坐冷板凳,須有沉潛之功,須實事求是,不剽竊、不弄虛作假,尤其不能讓學術染上半點灰塵。清末張之洞創辦新式學堂,極力倡導“沉靜好學”之優(you) 良學風,對學風浮躁的學生嚴(yan) 加淘汰。不欺他,不自欺,才能保證學術的純潔與(yu) 高貴,此亦為(wei) 學者的基本品質。

 

治國以信:觀於(yu) 果

 

“信”之於(yu) 治國理政,其重要性更是不言而喻,曆代聖哲無不重視。《左傳(chuan) ·僖公二十五年》言:“信,國之寶也。”《周易》六十四卦之“中孚”卦,則專(zhuan) 門講“信”。“中孚”卦辭曰:“豚魚吉,利涉大川。”其中“豚魚”比喻小民,其大義(yi) 為(wei) 若君臣合誌,施德於(yu) 民,取信於(yu) 民,那麽(me) 其結果則“吉”。能否取信於(yu) 民,當觀其“果”,此即《新書(shu) ·道術》所言的“期果言當謂之信”。商鞅變法,“城南立木”,兌(dui) 現諾言,以“果”取信於(yu) 民,最終推行變法。

 

孔子於(yu) 治國之“信”,相當重視。《論語·顏淵篇》記載子貢問政之事。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子貢曰:“必不得已而去,於(yu) 斯三者何先?”曰:“去兵。”子貢曰:“必不得已而去,於(yu) 斯二者何先?”曰:“去食。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孔子認為(wei) ,治理國家要有雄厚的物質基礎、相當的軍(jun) 事實力,還要取信於(yu) 民。孔子生於(yu) 春秋之衰,盡閱亡國之事:觀史之“果”,亡國者在於(yu) 失其“信”,故而其言“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在《論語·學而篇》中亦進一步指出,“道千乘之國,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其中“敬事而信”,即要求發布命令要謹慎而守信用,不可兒(er) 戲。

 

國與(yu) 國之間的交往,務要講“信”。“烽火戲諸侯”拿契約當兒(er) 戲,“果”不實也,可謂最大的“言而無信”,最終亡國,亦是咎由自取。曆史上失“信”而亡的事例,比比皆是,後人當引以為(wei) 戒。

 

成己以信:修於(yu) 誠

 

處世、立業(ye) 、治國皆須“信”,“信”乃世間的通行證,是世間的流通貨幣,離開“信”,一切難成。信之養(yang) 成首先在於(yu) “成己”,唯“成己”方可做到自信,亦能“使人信”;倘若自己都不信,何以能使人信?故而,“成己”當從(cong) 自“信”入手,即所謂“不自欺”。“不自欺”的關(guan) 鍵在於(yu) “誠”,人若能誠,自然能信。《白虎通·情性》言,“信者,誠也。專(zhuan) 一不移也”,可謂至見!誠、信雖同義(yi) ,然以哲學視野觀之,二者亦有區別。大致說來,誠、信關(guan) 係可表述為(wei) 誠為(wei) 體(ti) 、信為(wei) 用。

 

《大學》言:“所謂誠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惡惡臭,如好好色,此之謂自謙,故君子必慎其獨也!”《中庸》講“誠”最多。欲踐行“誠”,首先不自欺,君子若不自欺,就要信天理、信天道,所謂“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容欺也。其次君子修誠,勢必在“慎獨”上做足功夫。慎獨,就是獨處時,要時時省察克己,去己之私,使心底坦蕩蕩,始終如一。“坦蕩蕩”,用王陽明的話講,則是“無聲無臭獨知時,此是乾坤萬(wan) 有基”,亦是王陽明臨(lin) 終時所言的“此心光明”。

 

因此,人生之要,根基在“成己”,在修“誠”;有了“誠”之功夫,“信”就立了起來。“誠”“信”並立,則治國者可踐行聖人“修己以安人”“修己以安百姓”之期許;治事者可勇猛精進,完成恢宏之誌業(ye) ;修身者則能以真誠之心對待自我、對待天地。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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