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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利華作者簡介:劉利華,女,北京大學哲學係一九八二年哲學學士,一九八四年哲學碩士。中國人民大學馬克思主義(yi) 學院副教授(二〇一二年退休)。學術研究領域二〇〇〇年之前主要為(wei) 中國馬克思主義(yi) 哲學史。二〇〇〇年之後,擴展到以中西哲學的比較為(wei) 切入點的全球化時代人類和中華民族新文化及新哲學建設領域。 |
重建信仰,使被邊緣化的德性重回人心
作者:劉利華(中國人民大學馬克思主義(yi) 學院副教授)
來源:作者惠賜《儒家郵報》發表
時間:西曆2012年7月14日
內(nei) 容摘要:德性是人對垂直維度的普世價(jia) 值的自覺遵循而形成的品質。德性被邊緣化已經是我們(men) 這個(ge) 時代最深刻的全球性問題之一。這一文化現實表現在作為(wei) 主體(ti) 的人身上,就是人的平麵化。人的平麵化、德性被邊緣化的重要原因之一是信仰被解構。扭轉人的平麵化趨勢的最重要一環是恢複德性的“權威”,重建信仰是恢複德性不可回避的重要一環。重建信仰具體(ti) 要做四方麵的工作。一是理性地總結人類宗教史上不同形式的宗教信仰被濫用、惡用和誤導的教訓。二是總結偉(wei) 大的信仰及其支持的美德係統被哲學地解構和錯誤或邪惡的信仰被哲學地建立起來的教訓。三是對支持普世價(jia) 值的信仰重新作出哲學的理性論證。四是通過不懈的傳(chuan) 播和教育工作,普及信仰和德性對於(yu) 完滿的人的生活的必要性。
Rebuilding Belief And Making Virtue Marginalized Return to Heart
Abstract:Virtue is the human quality formed by following the universal human values of the vertical
dimension consciously. It has been one of the most serious global problems that virtue is
marginalized in our age. The reflection and embodying of the cultural reality on human as
subject is planarizartion of human. One of the important reasons of the planarizartion of
human and the marginalization of virtue is deconstruction of belief. The most important
step to reverse the trend of human’s planarizartion is restoring the "authority" of virtue. And reconstruction of belief is inevitably
an important key joint of recovering virtue. There are four concrete aspects of work to do
for reconstructing belief. 1, To summarize reasonably the lessons of abusing, evil using
and misleading religion belief with different forms in human religion history. 2,To summarize the lessons that the great beliefs and the virtue systems supported by
the beliefs were deconstructed philosophically and the misleading or even evil beliefs were
set up philosophically. 3,To redemonstrate philosophically the beliefs that support the universal human values. 4,Through the unremitting spreading and education work, to popularize the necessary
knowledge of belief and virtue for a perfect human life.
本文所言的“德性的邊緣化”,非常明確地指的是規範人心向善的道德標準被解構,人們(men) 的道德理性和倫(lun) 理生活陷入混亂(luan) ,道德水平普遍下滑的現象。相應的“人的平麵化”,則是指人不再追求精神的垂直向上的超越,不再追求與(yu) 天同德的神聖境界,人所追求的隻剩下功利性的好處,至多隻是在水平維度上,追求生活形式的新奇刺激、多姿多彩,舒適安逸和發展相應的技術手段。這已經成了一個(ge) 迫切需要解決(jue) 的人類生活或生存問題(existence problem),因此也應當成為(wei) 迫切需要回答的倫(lun) 理學或哲學的理論問題(academic question)。
早在上個(ge) 世紀80年代初,麥金太爾(Alasdair MacIntyre)為(wei) 解決(jue) 日益突出的道德和道德言說無序的問題,而寫(xie) 出了《德性之後——一種道德理論研究》(After Virue, A Study of Moral Theory)。這本書(shu) 以獨到的批判性思維的洞見和對西方社會(hui) 實際道德生活的深切關(guan) 注,引發了一種倫(lun) 理學新思潮——德性倫(lun) 理學。作為(wei) 對近代以來從(cong) 理性主義(yi) 、情感主義(yi) 、直覺主義(yi) ,以及分析哲學的元倫(lun) 理學和存在主義(yi) 哲學的非理性主義(yi) 倫(lun) 理學的旗幟鮮明的質疑和指正,《德性之後》明確地提倡重回亞(ya) 裏士多德的“德性”傳(chuan) 統。這無論是對挽救現當代社會(hui) 的道德危機,還是對推動倫(lun) 理學研究由在概念範圍內(nei) 咬文嚼字和吹毛求疵回歸到關(guan) 注人的實際道德生活,都功不可沒。然而,麥金太爾的德性論也存在著相對主義(yi) 、片麵性和籠統性等問題。本文擬從(cong) 重建信仰和重樹德性的關(guan) 係上,對“德性的邊緣化”及其扭轉之策作些初步的探討。同時,也會(hui) 對麥氏《德性之後》存在的有必要進一步商榷的問題有所涉及。
一,德性的界定
在《德性之後》中,麥金太爾給“德性”下過一個(ge) 初步的定義(yi) :“德性是一種獲得性人類品質,這種德性的擁有和踐行,使我們(men) 能夠獲得實踐的內(nei) 在利益”。[1]下此定義(yi) 前,麥金太爾對“內(nei) 在利益”以舉(ju) 例的方式作了必要的描述,主旨是說明,與(yu) 名利、金錢、等可量化的有形財富這類外在利益不同,內(nei) 在利益是一種人在精神上的收獲,比如在自我達成某種目標時,對成功、卓越、美感的切身體(ti) 驗。
顯然,這一界定過於(yu) 籠統。因為(wei) 不同的人對成功、卓越、美感的體(ti) 驗會(hui) 相當不同。比如小偷成功地偷到東(dong) 西時,他除了獲得外在利益,偷到金銀財寶外,也可以享受到麥金太爾意義(yi) 上的“內(nei) 在利益”,即由其偷竊過程中的技巧、機智、冒險和僥(jiao) 幸帶給他的成就感和令其愉悅的刺激。然而無論是偷東(dong) 西的計劃還是實踐,都無德性可言。
我們(men) 給德性一個(ge) 定義(yi) :德性是人對垂直維度的普世價(jia) 值的自覺遵循而形成的品質。
合乎邏輯地,這裏需要對普世價(jia) 值和垂直維度的普世價(jia) 值作一必要說明。[2]
普世價(jia) 值是適用於(yu) 一切時代,一切文化,每個(ge) 人、不同規模的人類群體(ti) 和人類整體(ti) 的積極意義(yi) 或積極性質;是人在人類曆史演進、文明進步和精神成長過程中,不斷地總結生活經驗,抵禦並摒棄人性中潛在的對人類具有毀滅性的惡的可能因素,而對人的善性積極地、文化地建構的結果。
普世價(jia) 值提供著人類精神生命的陽光、空氣和水分,滲透於(yu) 並滋養(yang) 著人類文化及生活的方方麵麵,使人類社會(hui) 能人樣地而不是獸(shou) 樣或魔樣地存在與(yu) 運轉,使人類存在能夠不斷地戰勝使人沉淪的人性弱點,而在艱難困苦的努力中,執善固執,保持著向神聖的精神境界開放和升華的可能,從(cong) 而使人類社會(hui) 和人類文化具有了善良、美麗(li) 、可靠、健康的性質。
普世價(jia) 值是被賦予了理性能力的人類自己對社會(hui) 生活精神標準的立法,是人類在文化地進步的過程中,建構起來的規範社會(hui) 生活和人際交往的善惡標準。如果沒有這樣的立法和規範,人類可能被理性能力的濫用和惡用所毀滅。
普世價(jia) 值提供著人在生活中一切向善的意義(yi) 選擇以道義(yi) 根據和理性參照係。人類文明發展到今天,普世價(jia) 值已經成了每個(ge) 正常而成熟的人類存在都可以發現的生活常識、都可以證明其正當性和不可或缺性的生活內(nei) 容和存在形式。
這個(ge) 價(jia) 值選擇的理性參照係是一個(ge) 由水平和垂直兩(liang) 個(ge) 維度構成的體(ti) 係結構。它們(men) 概括了所有效用價(jia) 值和人文價(jia) 值。效用價(jia) 值是可量化的價(jia) 值,而人文價(jia) 值是不可量化的價(jia) 值。
在水平維度上的普世價(jia) 值可以概括為(wei) 五種。它們(men) 是可量化的效用性價(jia) 值、綜合了可量化性與(yu) 不可量化性的知識價(jia) 值、不可量化的情感價(jia) 值、品質價(jia) 值、以及滿足人的生理與(yu) 心理需要的美的價(jia) 值。
水平維度的普世價(jia) 值有如下特點:一,它們(men) 在自身之內(nei) 可作量的計較,中庸適度是其程度標準。二,它們(men) 作為(wei) “善”在自己範圍內(nei) 會(hui) 有“不善”相比較、相對應。即,相對於(yu) 中庸適度的德性,過與(yu) 不及都是“惡”。三,這些水平維度的普世價(jia) 值的具體(ti) 形式具有無限多樣性的發展可能。四,它們(men) 倫(lun) 理學意義(yi) 上是否為(wei) “善”不是自身決(jue) 定的,要受垂直維度的人文價(jia) 值的製約,既可能被善用,也可能被惡用。五,它們(men) 引導人類生活走向豐(feng) 富多彩,而不決(jue) 定人類生活趨向善和神聖的高度。人類文化墮落時,在一定限度內(nei) ,有可能水平維度的普世價(jia) 值卻得到充分的發展與(yu) 實現。因此,一個(ge) 人具有非常高的智商、情商,非凡操作及管理能力、果斷、勇敢的品質,隨和、浪漫的氣質,都不等於(yu) 他具有德性。德性不是指人內(nei) 在地擁有這些水平維度價(jia) 值的品質表現。
垂直維度的普世價(jia) 值是指示善惡的人文價(jia) 值,可分為(wei) 底線價(jia) 值與(yu) 高標價(jia) 值。底線價(jia) 值規範的是為(wei) 人的起碼精神資格,給出的是人與(yu) 獸(shou) 類、與(yu) 魔鬼劃界的標尺;高標價(jia) 值昭示的是成聖的理想,通常由信仰提供終極支持,給出的是人在人品境界上不斷自我超越,向天使接近的意義(yi) 燈塔。
底線的普世人文價(jia) 值包括人權價(jia) 值和倫(lun) 理價(jia) 值兩(liang) 個(ge) 方麵的內(nei) 容。它們(men) 從(cong) 權利和道德上規範了人之為(wei) 人的底線,是人之為(wei) 人的精神資格的標尺,也是人類理性地為(wei) 能享有和平、健康、有尊嚴(yan) 的社會(hui) 生活的自覺立法。1948年聯合國《普遍人權宣言》和1993年世界宗教大會(hui) 形成的《走向全球倫(lun) 理宣言》是人類對底線普世價(jia) 值建構的偉(wei) 大成果。
由某種宗教或哲學信仰提供的終極人文價(jia) 值支持的高標普世倫(lun) 理價(jia) 值,從(cong) 古至今一直隻是少數人類聖哲、豪傑或誌士仁人的德性,還從(cong) 未成為(wei) 過多數人自覺奉行的行為(wei) 準則,但是,正是這些高標的普世倫(lun) 理價(jia) 值作為(wei) 一種拉拽著人類精神向上的力量,加強著人類精神向上超越的努力,而使人類不至沉淪為(wei) 一種平麵動物。
垂直維度的普世人文價(jia) 值有如下特點:一是順序性:底線價(jia) 值一定是高標價(jia) 值的必要前提,這個(ge) 順序不能顛倒。二是單向性:與(yu) 非普世價(jia) 值或反普世價(jia) 值水火不容,勢不兩(liang) 立。三是隻定性質不定程度:它們(men) 規定著善惡性質,不能用“中庸適度”來衡量、評價(jia) 。四是,整體(ti) 性及收斂性:由上述底線價(jia) 值到由信仰支撐的高標價(jia) 值,作為(wei) 指示倫(lun) 理善惡的標準,構成一個(ge) 完整的具有收斂性的有機體(ti) 係,不可拆解,也不存在像水平人文價(jia) 值那樣的無限多樣地擴展、創新的可能。
沒有德性的人是達不到垂直普世價(jia) 值底線標準的人,他們(men) 會(hui) 故任意地侵害和踐踏他人作為(wei) 人的基本權利和人格尊嚴(yan) 。古往今來一切人為(wei) 的社會(hui) 性災難,從(cong) 以神聖名義(yi) 發動的宗教戰爭(zheng) ,到德、意、日法西斯以種族主義(yi) 為(wei) 根據發動的侵略戰爭(zheng) 和種族滅絕的罪行;從(cong) 斯大林的肅反運動到哥爾布特的屠殺;從(cong) 中國的反右運動到文化大革命,……,所有這些人間災難的製造者作為(wei) 其反人道犯罪的道義(yi) 根據的,都是形形色色的非普世價(jia) 值,認為(wei) 某個(ge) 宗教、某個(ge) 種族、某個(ge) 階級、某些人具有高人一等的特權或優(you) 越性;都蔑視和肆意地踐踏著垂直普世價(jia) 值的底線。
自覺地達到了底線標準的人,具有起碼的德性,能夠擔當一個(ge) 人起碼的義(yi) 務和責任,能做到遵守社會(hui) 的法規、法律和約定成俗的倫(lun) 理,能做到“己所不欲,勿施於(yu) 人”。而德性更高的人所為(wei) 則高出了底線的要求,能自覺地“己欲利利人,己欲達達人”,會(hui) 對社會(hui) 和他人奉獻許多,在自己身上達成老子所言“善利萬(wan) 物而不爭(zheng) ”的如水上善,孔子所說的“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懷之”的聖賢人格理想。
將“德性”界定為(wei) 人對垂直維度的普世價(jia) 值的自覺遵循而形成的品質,可糾正和彌補麥金太爾德性論的幾大弱點。
第一,可避免麥金太爾德性論中的曆史相對主義(yi) 問題。麥氏德性論中有一個(ge) 基本的方法論原則,即“道德總在某種程度上與(yu) 社會(hui) 性的當地情況和特殊性相關(guan) 聯,當代的道德力圖擺脫全部特殊性而成為(wei) 一種普遍性道德的願望,隻不過是一種幻想。”[3]不難看出,從(cong) 這樣的觀點出發,會(hui) 邏輯地得出否定普世價(jia) 值的有害結論。這種以特殊否定普遍的曆史相對主義(yi) 與(yu) 馬克思主義(yi) 的“社會(hui) 存在決(jue) 定社會(hui) 意識”的教條非常一致,其明顯的問題是,任何道德的應然評價(jia) 和批判,如果嚴(yan) 格按照這一原則,就都被轉化為(wei) 對實然的認識和認可,等於(yu) 宣布了道德評價(jia) 的不可能。普遍性與(yu) 特殊性總是同時存在相互滲透的,人的精神對於(yu) 人的生活的能動規範作用與(yu) 人的生活對於(yu) 人的認識的製約作用,是相互製約和互為(wei) 條件的關(guan) 係。人的有目的的實踐都有其價(jia) 值評價(jia) 作為(wei) 前提才可能成立。而人類對於(yu) 曆史事件的道德評價(jia) 總是有著自覺或不自覺的先在價(jia) 值標準才可能。
我們(men) 在理性地理解和把握荷馬所肯定的德性、亞(ya) 裏士多德肯定的德性、基督教傳(chuan) 統肯定的德性,中國傳(chuan) 統儒家肯定的德性時,的確不能脫離它們(men) 所處的特殊的曆史背景和文化發展階段,然而,我們(men) 對其是非、優(you) 劣、得失的評價(jia) ,卻需要一種價(jia) 值標準作為(wei) 邏輯前提才可能作出。麥氏的德性論缺乏這種自覺的評價(jia) 標準意識,而被滯於(yu) 曆史相對主義(yi) 裹足不前。當然他這種情況還不是最糟糕的。比此更糟糕的可能也是存在的,比如,如果以馬克思主義(yi) 的勞動階級至上這種非普世價(jia) 值為(wei) 價(jia) 值標準,我們(men) 對上述三種典型的德性倫(lun) 理學的判斷,必然會(hui) 具有民粹主義(yi) 的色彩,而得出,它們(men) 不過都是為(wei) 統治階級服務的意識形態的荒謬結論。
人類是一個(ge) 需要經過曆史的過程,才能在精神上成長、成熟起來的存在。而以道德進步為(wei) 核心的人類精神進步是在不斷地告別非普世價(jia) 值的誤區的過程中實現的。德性是在人類追求精神超越的過程中,在具體(ti) 的曆史文化背景中被建構的。其具體(ti) 的曆史的表現形式,必定帶有具體(ti) 的局限性。然而真正有生命力的德性,必定閃耀著普世價(jia) 值的恒久光芒,因此可以在不同的具體(ti) 的曆史文化背景中釋放有益的精神能量。而那些表征著德性的具體(ti) 的曆史的有限性的非普世價(jia) 值因素則會(hui) 在人類精神的進步過程中不斷地被剝離、淘汰。
荷馬時代以及亞(ya) 裏士多德時代認可的德性,還沒有達到與(yu) 非普世價(jia) 值劃清界限的自覺。因此,麥金太爾引導我們(men) 注意到由亞(ya) 裏士多德開創的德性傳(chuan) 統在今天已經被丟(diu) 棄的道德危機,推促我們(men) 重新重視作為(wei) 人的內(nei) 在品質的德性的塑造,才是道德建設的核心問題所在時,我們(men) 完全認同他對德性的重要性的強調,但是卻不能認同荷馬肯定的表現為(wei) 殺人不眨眼的“勇敢”德性,也不能認同亞(ya) 裏士多德將奴隸排除在外的城邦德性,更不可能得出傳(chuan) 統的等級製社會(hui) 比現在的民主憲政社會(hui) 更有利於(yu) 德性培養(yang) 的荒謬結論。
第二,可糾正麥金太爾德性論對啟蒙運動以來人類德性進步成就的抹煞。與(yu) 麥氏德性論的曆史相對主義(yi) 同時存在的另一個(ge) 問題是,他絕對地否定18世紀以來偉(wei) 大哲學家們(men) 道德建設成就,沒有注意到,近代以來一方麵拋棄了亞(ya) 裏士多德德性傳(chuan) 統,另一方麵也矯正了這個(ge) 傳(chuan) 統中的不良偏差,而發展出了為(wei) 這個(ge) 傳(chuan) 統所忽略的卻是德性建設必不可少的健康內(nei) 容。
近代以前的德性倫(lun) 理學的突出問題有二,一是在忽視底線普世價(jia) 值的情況下,高調強調和提倡高標普世價(jia) 值。比如,在人的合理欲望普遍被壓抑,人之為(wei) 人的人格尊嚴(yan) 和基本權利普遍不能實現的情況下,德性卻要求人們(men) “存天理滅人欲”,與(yu) 天同德,忍辱負重,謙卑地逆來順受,在道德境界上與(yu) 基督合一,或與(yu) 天同德。二是作為(wei) 德性內(nei) 容提倡的,許多是非普世價(jia) 值。比如,男尊女卑以及要求人在等級社會(hui) 中各安其位,即在道德上肯定和支持人被分作三六九等的現實。
包括休謨、康德、邊沁、密爾等在內(nei) 的18世紀以來西方啟蒙思想家們(men) 對人類精神和德性進步不可抹煞的貢獻,就在於(yu) 他們(men) 論證了人由於(yu) 擁有理性而具有自由的本質,因此人是目的,不能被當作生畜、奴隸、工具、手段,人在人格尊嚴(yan) 和基本人權上生而平等,他們(men) 的倫(lun) 理學理性地建構和證明了這樣一些底線普世價(jia) 值的合理性。而恰恰是這些底線普世價(jia) 值原則,為(wei) 當代民主憲政製度提供著道義(yi) 根據。麥氏生活在美國這樣的成熟的憲政民主製度下,很難意識到,美國等西方憲政國家的先進性,和像中國這樣的還沒有在國家層麵上認可這些底線普世價(jia) 值的專(zhuan) 製國家的落後性。他更不能親(qin) 身體(ti) 驗到,在古往今來的所有對人的基本權力和人格尊嚴(yan) 平等都不能保證的國家,由政權提倡的道德建設是多麽(me) 地虛偽(wei) 。
不可否認,恰如《德性之後》所揭示的,休謨的情感主義(yi) 倫(lun) 理學、邊沁的功利主義(yi) 倫(lun) 理學、康德的理性主義(yi) 倫(lun) 理學等等倫(lun) 理學說,的確都對亞(ya) 裏士多德的德性倫(lun) 理學傳(chuan) 統強調的德性的目的論前提,以及作為(wei) 人的內(nei) 在品質的德性有所忽視,但是,就它們(men) 確立起來了人之為(wei) 人的底線德性――人生而平等地擁有基本人權和人格尊嚴(yan) ,因而彌補了荷馬、亞(ya) 裏士多德、聖托瑪斯的德性倫(lun) 理學的嚴(yan) 重欠缺,糾正了這些近代以前的德性倫(lun) 理學的重大誤區,因而有助於(yu) 人類德性的全麵進步而言,它們(men) 又是對德性倫(lun) 理學的必不可少的糾錯、補充、完善、豐(feng) 富和發展。
第三,可避免麥金太爾德性定義(yi) 的籠統性問題。普世價(jia) 值肯定一切對人而言的積極意義(yi) 。水平的效用性價(jia) 值、水平的人文價(jia) 值對任何人,一般而言都是善的或有益的,它們(men) 本身會(hui) 帶來美感,但是卻並不必定構成德性。如果它們(men) 受垂直維度的非普世價(jia) 值或反普世價(jia) 值的指導,它們(men) 都會(hui) 成為(wei) 助惡的因素,比如“勇敢地”從(cong) 事法西斯事業(ye) ,“果斷地”實施恐怖主義(yi) 行動,“高效地”維護專(zhuan) 製統治。反過來,如果它們(men) 自覺遵循垂直維度的普世價(jia) 值規範,特別是,如果它們(men) 被自覺地與(yu) 追求高標倫(lun) 理的德性品質相結合,它們(men) 就融入德性,成為(wei) 加強德性的感召力和影響力的揚善的因素。
二,德性與(yu) 信仰的關(guan) 係
要如何挽救信仰被解構、德性被邊緣化、人變成平麵化的存在這種文化危機呢?
製度建設當然必不可少,然而信仰、德性與(yu) 健全的人之間的內(nei) 在關(guan) 係指點我們(men) ,扭轉人的平麵化趨勢的最重要一環是恢複德性的“權威”。而重建信仰是恢複德性不可回避的重要一環。
重建信仰並不是要重新提出和建構一種從(cong) 未有過的全新信仰形式和宗教,而是要針對人的平麵化和德性的邊緣化問題,對在曆史長河中久經大浪淘沙而贏得了世界性宗教信仰和哲學信仰的威名的宗教和哲學進行理性的重建。
人類經曆了幾千年文明史,凡有生命力的宗教信仰(如猶太教、基督教、伊斯蘭(lan) 教之上帝信仰)、哲學信仰(如中華民族之天道信仰)和介於(yu) 兩(liang) 者之間的信仰(如佛教之佛陀信仰)形式都經曆了曆史長河的衝(chong) 刷和錘煉,它們(men) 對提供人類生活終極價(jia) 值的終極實在,都已經形成了非常圓融周全的解釋,對人類生活也都提供了普世垂直底線倫(lun) 理和高標倫(lun) 理的全麵的規範。這些在不同民族文化背景中形成的不同的信仰形式,與(yu) 當今世界上相應的民族文化體(ti) 係已經高度融洽,並且獲得了世界性的認同,成為(wei) 世界性信仰。尊重它們(men) 的信仰地位,就是尊重多元文化的存在權利。如果用一種新的宗教或哲學信仰形式來統一或取代現存的諸多信仰形式,那顯然是用一元文化取代多元文化,是對這些已有信仰形式的貶抑。即便對那些仍屬民族性、地區性的信仰,也不可以以某種新信仰形式取而代之。尊重不同民族文化的信仰,是對不同民族作為(wei) 人類群體(ti) 的資格的尊重。
然而信仰需要理性的重建。一方麵是因為(wei) 本文上麵講到的信仰被邊緣化是人類文化進步必須麵對的問題,另一方麵也因為(wei) ,人類精神進步到今天,已經可以立足於(yu) 普世價(jia) 值的自覺,對人類信仰進行理性的完善和更有益的詮釋。
這種信仰重建工作是以普世價(jia) 值為(wei) 標尺,在保護珍寶的同時洗刷汙垢,在剔除糟粕的同時發揚精華;是對德性的源頭活水的開掘,也是對信仰的清河明湖的疏浚;是信仰者對承載生活終極價(jia) 值的信仰之光的理性皈依,也是承載生活終極價(jia) 值的信仰之光對信仰者德性的靈性滋潤。
重建信仰具體(ti) 需要做四方麵的工作。
一,理性地總結人類宗教史上不同形式的宗教信仰被濫用、惡用和誤導的教訓。
信仰是人自覺地意識到自身的終極有限性而要超越之的精神努力。在理想的情況下,宗教是人類達成信仰需要的方便途徑,宗教信仰以直指人心的方式,喚醒人對精神境界向上超越的自覺意識。然而,實際的情況要複雜、曲折的多。伴隨著人類精神的成長過程,宗教也經曆子一個(ge) 曆史過程。在宗教發展史中,由於(yu) 人類精神的不成熟,曾經發生過許多宗教被濫用和惡用的現象。許多罪惡以上帝或神聖的名義(yi) 發生。曆史上的多次基督教十字軍(jun) 東(dong) 征,腐敗的基督教會(hui) 的神職人員出售贖罪券騙錢謀利,以維護《聖經》教義(yi) 的名義(yi) 對科學家的迫害;當代以聖戰的名義(yi) 進行的恐怖主義(yi) 戰爭(zheng) ,形形色色提倡性亂(luan) 、以謊言詐取信徒財物、用“世界末日”恐嚇信徒自殺的反人性的當代邪教,都是對宗教形式的邪惡利用。這使得許多人對宗教持有深刻的誤解,以為(wei) 宗教是欺騙那些心靈愚昧的人的謊言,而無視正教信仰對人類文化和信仰者向善和向上的精神提升的巨大支持作用。
正教能被邪用和邪教能煽惑人心,前提之一,是人們(men) 不能理性地區分正教與(yu) 邪教,區分什麽(me) 是正教應有的偉(wei) 大功能和什麽(me) 是正教被邪惡地利用才有的功能。
普世價(jia) 值提供給我們(men) 明確地區分正教與(yu) 邪教,區分什麽(me) 是正教的功能,什麽(me) 是正教被錯誤以及邪惡地利用的標準。區分一種宗教是正是邪,區分一種宗教功能是被善用還是被惡用的標準,就是看其是滋養(yang) 、支持普世價(jia) 值的還是瓦解、對抗普世價(jia) 值的。一種宗教形式,如果從(cong) 其教義(yi) 和目標上就是對抗普世價(jia) 值的,那麽(me) 一定是邪教;打著正教的幌子,卻以贏利、出名、爭(zheng) 權奪勢或其他功利目的為(wei) 目標的,一定是在錯誤地和邪惡地利用正教。以普世價(jia) 值為(wei) 標準,也可以對一種正教在曆史發展過程中的善惡得失作出明確的區分。
二,總結偉(wei) 大的信仰及其支持的德性係統被哲學地解構和錯誤或邪惡的信仰被哲學地建立起來的教訓。
哲學是達成信仰需要的理性橋梁,也是唯一能論證宗教的理性合法性或非法性的人類學問。
西方文化中的上帝信仰為(wei) 西方主流哲學所唾棄,原因是多重的。其中顯而易見的原因有四。其一是中世紀基督教教會(hui) 的權力壟斷和思想一律,導致了壓抑人的自由本質的專(zhuan) 製和教會(hui) 腐敗,使得爭(zheng) 脫基督教教會(hui) 的束縛,成了人性解放、科學進步的重要內(nei) 容。在這個(ge) 過程中,人們(men) 很容易將教會(hui) 之過歸之於(yu) 信仰之過。二是,近代發展起來的經驗科學方法在對物質世界的認識和推動工業(ye) 文明的崛起中的巨大成功,使得工具理性由人掌握的工具漸漸變成了統治人的理性的工具。崇尚科學反對教條化的思想權威原本代表著人類精神的進步,然而發展到了用科學主義(yi) 否定宗教、取代宗教的極端。三是,人們(men) 在生活壓力極大的情況下,在非常無助的時候,對於(yu) 提供精神力量的信仰會(hui) 感受到迫切的需要,使人較易皈依信仰。而在爭(zheng) 取自由民主平等的曆史任務基本完成,民主憲政製度已經確立的情況下,這個(ge) 時代的哲學家們(men) 與(yu) 普通大眾(zhong) 都享受著這種製度保證的基本人權和人格尊嚴(yan) ,同時,卻變得更容易失去垂直維度的精神向上超越的追求,而沉緬於(yu) 豐(feng) 富多彩的平麵經驗生活。四是,西方主流哲學長期以來受非此即彼的思維方式的支配,習(xi) 慣性地走著從(cong) 一個(ge) 極端跳到另一個(ge) 極端的Z型路線。
中華民族由幾千年來信仰天道的民族,變成一個(ge) 信仰馬克思主義(yi) 或共產(chan) 主義(yi) 的民族,再變成現在的喪(sang) 失了信仰維度的民族,其中深刻的思想和曆史教訓更是值得認真總結,當以專(zhuan) 文另述[6]。概括地說,從(cong) 曆史過程來看,自1915年陳獨秀、胡適等倡導“新文化運動”開始,主流人文知識分子對中華民族的傳(chuan) 統文化的批判越來越偏激。從(cong) 以“科學”反對“迷信”發展到以所謂的“曆史科學”曆史唯物主義(yi) 徹底否定傳(chuan) 統。帝國主義(yi) 侵略、專(zhuan) 製權力的統治使馬克思主義(yi) 獲得了中國化的曆史條件。共產(chan) 黨(dang) 以中國化的馬克思主義(yi) 為(wei) 指導思想,領導武裝革命在1949奪取政權後,中華民族便合乎邏輯地進入了這個(ge) 偉(wei) 大民族史無前例的思想一律,全民被要求信仰馬克思主義(yi) 。
然而馬克思主義(yi) 這種哲學建構起來的信仰卻具有極大的誤導性和欺騙性。它係統地論證的價(jia) 值體(ti) 係是一種獨特的非普世價(jia) 值或反普世價(jia) 值——勞動階級至上。並以物質第一性、勞動生產(chan) 實踐第一性這種唯物主義(yi) 的絕對主義(yi) 世界觀支持著這種非普世價(jia) 值或反普世價(jia) 值。而這種價(jia) 值觀對於(yu) 在專(zhuan) 製製度下飽受壓迫、剝削的勞動階級極具誘惑、欺騙性,實際上卻把其信奉者引向了一種精神境界無法向上超越的死胡同。
60多年來,在作為(wei) 中華人民共和國準國教的馬克思主義(yi) 唯物主義(yi) 無神論控製下,中華民族的天道信仰被徹底排斥,中華民族的德性體(ti) 係被嚴(yan) 重解構,中國人的人性被嚴(yan) 重扭曲。信仰馬克思主義(yi) 最虔誠的人,在最好的情況下可能是焦裕祿、孔繁森那樣的全心全意為(wei) 人民的人。然而另一方麵,他們(men) 也會(hui) 喪(sang) 失起碼的敬畏感,相信徹底的唯物主義(yi) 者無所畏懼;會(hui) “親(qin) 不親(qin) ,階級分”,變得六親(qin) 不認;會(hui) 把所謂的“階級敵人”視為(wei) 比豬狗不如的異類,無情地蔑視、蹂躪、踐踏、剝奪其作為(wei) 人的人格尊嚴(yan) 和基本權利;會(hui) 將黨(dang) 性、階級性視為(wei) 高於(yu) 人性;會(hui) 把馬克思主義(yi) 提供的辯證唯物主義(yi) 和曆史唯物主義(yi) 當作獲得真理的最深刻最正確的原則、立場和方法,會(hui) 無視人類文明史上先人的代代積累,而與(yu) 一切傳(chuan) 統觀念實行最徹底的決(jue) 裂。
當然還存在著比馬克思主義(yi) 更壞的思想體(ti) 係,存在著自我標榜的假馬克思主義(yi) 者。他們(men) 利用馬克思主義(yi) 為(wei) 自己謀權、謀財,就像是邪教頭子利用邪教自己謀權、謀財、謀色一樣。但是這種更壞的東(dong) 西的存在,並不能反過來作為(wei) 論證馬克思主義(yi) 好的根據。
馬克思主義(yi) 信仰能取代中華民族的天道信仰,一是馬克思主義(yi) 有被中國人接受的曆史需要和曆史條件,這即是中華民族處於(yu) 外來侵略和本國專(zhuan) 製統治的雙重暴力壓迫下麵臨(lin) 著民族獨立和人民自由的雙重任務。二是中國天道信仰的包容性反倒為(wei) 馬克思主義(yi) 在中國暢行無阻提供了思想前提。三是中華民族的辯證法傳(chuan) 統,務實傳(chuan) 統、大同理想、整體(ti) 高於(yu) 個(ge) 體(ti) 的思想傾(qing) 向等等與(yu) 馬克思主義(yi) 哲學有相通之處。四是中國幾千年來的皇權專(zhuan) 製,導致了民族劣根性的一麵既深且廣的存在。這些都是馬克思主義(yi) 能被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的信仰掉包了中華民族的天道信仰的原因。
三,對支持普世價(jia) 值的信仰重新作出哲學的理性論證。西方文化的上帝信仰和中華文化的天道信仰經過重新的解釋,其終極價(jia) 值——上帝之“大愛”和天道的“成全”,都能支持和統一起包括德性在內(nei) 的普世價(jia) 值體(ti) 係,都能提供足夠的容納人類曆史發展過程中取得的一切符合普世價(jia) 值的美麗(li) 成果的思想空間。
然而,無論是西方人的上帝信仰還是中國人的天道信仰,在其經曆的曆史過程中,都曾為(wei) 非普世價(jia) 值和反普世價(jia) 值的立場所利用,所以需要重新解釋。
普世價(jia) 值與(yu) 一種正信仰之間存在著一種互證的關(guan) 係。普世價(jia) 值包括了所有可稱之為(wei) “德性”的內(nei) 容,從(cong) 底線的德性到高標的德性;也包括了所有夠不上德性卻可以帶給人從(cong) 生理到心理一切美感享受和有益幫助的內(nei) 容。由水平的普世價(jia) 值和垂直的普世價(jia) 值構成的價(jia) 值體(ti) 係,需要有信仰提供的終極價(jia) 值才能統一起來,才能成為(wei) 一個(ge) 完整價(jia) 值體(ti) 係。而一種信仰能成為(wei) 正信,則必須表現在它所提供的終極價(jia) 值對其下的普世價(jia) 值體(ti) 係有著滋養(yang) 、支持、維護的作用才能證明其存在的合法性。簡言之,信仰要支持包括德性在內(nei) 的普世價(jia) 值才是正信仰,而包括德性在內(nei) 的普世價(jia) 值必須有信仰提供的終極價(jia) 值的支持才能在理論上完成。
四,通過不懈的傳(chuan) 播和教育工作,普及信仰和德性對於(yu) 完滿人生的必要性。讓每個(ge) 人都在了解信仰和德性的重要性的基礎上形成尋求和獲得精神向上垂直超越的信仰燈塔的自覺,進而明了,德性本應是人之為(wei) 人的內(nei) 在身份,是人之為(wei) 人最重要的規定性。
對於(yu) 人類個(ge) 體(ti) 來說,在其生活的社會(hui) 環境中還存在著信仰和德性的文化條件的情況下,個(ge) 人沒有信仰、沒有德性都不影響其作為(wei) 正常的人類生命的存在。但是如果構成個(ge) 體(ti) 的人生活的社會(hui) 、文化環境的民族文化、國家社會(hui) 乃至整個(ge) 人類世界,理性地默許或製造出喪(sang) 失信仰和德性維度的現實,則必將出現人將不人的危機,這種危機會(hui) 發展成人類之間的自相殘殺和人類的自我毀滅。
擁有信仰和德性的自覺,並不必然地帶給其擁有者個(ge) 人幸福、舒適的生活。在現實不完美的存在狀態中,信仰和德性必定會(hui) 加強信仰者和有德者對人間不公平、非正義(yi) 、苦難的敏銳覺察和切身體(ti) 驗,會(hui) 強化他們(men) 的良知、義(yi) 務和責任感,他們(men) 個(ge) 人會(hui) 有更多的擔當和付出,在極端的情況下,甚至會(hui) 像耶穌那樣,因為(wei) 對世界和人類的愛,而獻出自己的自由和生命。
然而正信信仰者和有德者個(ge) 人,卻同時能得到信仰和德性的精神厚予。首先他們(men) 會(hui) 有一種貫穿其一生、其樂(le) 無窮、不可能失業(ye) 的創造性工作,即他們(men) 時時都可以通過完善自己的德性,追求更高的精神境界,而塑造一個(ge) 越來越美,越來越善的自我。這種使得自我每天都比昨天變得更美好的自我創造工作,比起發明和製造一種新的物質產(chan) 品的工作來,是更加讓人幸福愉悅的事情。其次,他們(men) 的精神境界使他們(men) 可以清晰地分辨出“痛苦的人”與(yu) “快樂(le) 的豬”這兩(liang) 種不同境界的生存狀態,進而能明確地選擇前者,在自我人生價(jia) 值完滿實現的過程中,不為(wei) 權、名、色、利誘惑,而能把握自己的命運,達成為(wei) 人獨有的自由本質。再次,他們(men) 的信仰和德性使他們(men) 在人際關(guan) 係中用愛和成全的心態創造真正美好的情感,並得享人間美好感情帶來的美好的體(ti) 驗。無德之人會(hui) 因為(wei) 損人而最終害己,有德之人則會(hui) 因為(wei) 愛人而為(wei) 人所愛。
這些道理,淺顯易明,但是對今天的多數人,恐怕都是聞所未聞的。當越來越多的人理解了這些道理,必然會(hui) 有越來越多的人會(hui) 選擇由信仰和德性充實的完滿的人生。
綜上所述,重建信仰,德性就重新有了源頭活水。當信仰者和有德者越來越多的時候,德性就由文化的邊緣,重回人心,也重新回歸到文化的核心。
注釋
[1] 麥金太爾:《德性之後》,龔群 等譯,中國社會(hui) 科學出版社1995年版,第241頁。
[2] 請參見筆者對普世價(jia) 值的研究成果。除正式發表於(yu) 2010年第一期《首都師範大學學報(社會(hui) 科學版)》上的“普世價(jia) 值範疇體(ti) 係初探”外,還有2009年7月在超星學術視頻的“普世價(jia) 值論”演講。這一演講稿及2010年8月完成的“普世價(jia) 值立場宣言”都尚未在官方學術刊物上發表,但是在網上已經廣泛流傳(chuan) 。
[3] 麥金太爾:《德性之後》,同上,第159頁。
[4] 麥金太爾:《德性之後》,同上,第256頁。
[5] 關(guan) 於(yu) 中華民族的天道信仰,請參見筆者:“找回我們(men) 失落的精神命根――重建中華民族天道信仰芻議”,此文2010年2月完成,尚未在官方正式學術刊物上發表,但在網上已經流傳(chuan) 。
[6] 參見筆者:“20世紀中國人接受共產(chan) 主義(yi) 信仰的文化機製和深刻影響”一文,尚未在官方學術刊物上正式發表,但已經在網上流傳(chuan) 。
劉利華 完稿於(yu) 2012年5月15日
(本文為(wei) 提交給2012年6月1-2日在中國人民大學召開的“傳(chuan) 統價(jia) 值與(yu) 美德”國際學術研討會(hui) 的論文。)
作者惠賜儒家中國網站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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