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鈺琪 喬清舉】通經之源 讀史之本 ——《清漳書院留別條訓》中的學習理念

欄目:中央黨校機關報儒家經典新解係列
發布時間:2024-02-27 20:3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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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經之源 讀史之本

——《清漳書(shu) 院留別條訓》中的學習(xi) 理念

作者:呂鈺琪 喬(qiao) 清舉(ju)

來源:《學習(xi) 時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五年歲次甲辰正月初十日癸醜(chou)

          耶穌2024年2月19日

 

章學誠(1738—1801年),字實齋,號少岩,清代史學家,梁啟超稱他為(wei) “清代唯一之史學大師”。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章學誠受聘於(yu) 肥鄉(xiang) 清漳書(shu) 院擔任講席,同年因“中道別去”,為(wei) 書(shu) 院諸生臚列數條,寫(xie) 就《清漳書(shu) 院留別條訓》(以下簡稱《條訓》),收錄於(yu) 《章學誠遺書(shu) 》。

 

雖然章氏自謙“學植疏蕪,凡所指陳,率多淺近”,但通讀《條訓》,可觀其高識遠見,諄諄於(yu) “大義(yi) 乃通經之源,古論乃讀史之本”,其中的學習(xi) 理念頗值得研究。

 

“求其根本,事半功倍”的學習(xi) 方法。“凡天下事,俱當求其根本,得其本則功省而效多,失其本則功勤而效寡。”治生以稼穡為(wei) 本,為(wei) 人以孝友為(wei) 本,同樣,學習(xi) 與(yu) 閱讀也應當有所根本,不然泛濫無歸,精力易竭。麵臨(lin) 諸子百家、別派分源,章氏認為(wei) 學問文章之本不外於(yu) “十五經”,即今世所傳(chuan) 的“十三經”加上《大戴禮記》與(yu) 《國語》。在尋求“根本”的過程中,我們(men) 也可以發現章氏博學守約的辯證思維。首先劃定“約”的範圍,即“十五經”,而後“博”觀,反複體(ti) 貼,廣泛涉獵,“宜觸類旁通,少或三數千篇,多至萬(wan) 有餘(yu) 篇”,在泛覽中窺風氣、辨派別、通變化,擺脫局脊狹隘、孤陋寡聞。譬如“山必積高而後能興(xing) 雲(yun) 雨,水必積深而後能產(chan) 蛟龍”。但是在“博”的基礎上,又要再次返“約”,損之又損,仔細揣摩三五百篇,不可漫無邊際。漸次而下,治經為(wei) 文,應該先掌握文字訓詁的小學工夫,而小學工夫的培養(yang) 首先需要“識字”。對於(yu) 文字之學,《條訓》中提出,研究義(yi) 理須以《爾雅》為(wei) 本;研究字形須以《說文解字》為(wei) 本;研究音韻須以《廣韻》為(wei) 本。所謂“六書(shu) 明,則六經如指諸掌”。可見,初學者入手處不可不小心謹慎,如果能遵循根本,則必然事半功倍。

 

“銖積寸累,日有簿記”的學習(xi) 態度。“學者工夫,貴於(yu) 銖積寸累,涓涓不息,終至江河。”尋得根本後,便應孜孜矻矻,積跬步以至千裏。章氏統計出“十五經”有六十四五萬(wan) 言,如果能日讀不輟,即便是中人資質,或“遇人事蹉跎,資稟稍鈍,再加倍差”,完成時間也不過7年、10年而已。“夫集段成篇,集句成段,集字成句,集畫成字,然則篇章雖雲(yun) 繁富,未有不始於(yu) 集畫成字者也”,雖是竹頭木屑,積少成多,終有所用,可謂“膏沃者光未有不明,本深者葉未有不茂”。另外,“閱文固貴有簿記矣,誦讀經書(shu) 一切學問中所有事,何者不當有簿記乎?”即在閱讀積累的過程中,還應當善於(yu) “簿記”,也就是做筆記。具體(ti) 而言,父兄應當為(wei) 初學的童蒙子弟“多置空格簿冊(ce) ,使之日有注記”。這不僅(jin) 會(hui) 使人仔細、提升學習(xi) 效率,“亦可自檢用功勤惰”,當懶散嬉戲想要放棄之時,簿記往往給自己提供一種堅持下去的動力。“其荒業(ye) 而嬉及懈散而疏於(yu) 習(xi) 業(ye) ,則登誌之時,前後不能一律”,如果哪一天荒疏學業(ye) ,簿記前後便無法一致,那麽(me) 愧疚羞恥之心便會(hui) 勃然而生,從(cong) 而產(chan) 生激勵學習(xi) 的效果。

 

“分別正閏,別類分求”的閱讀方法。人們(men) 在閱讀時往往喜歡涉獵新奇,對舊書(shu) 容易煩膩抗拒,難以有恒。章氏認為(wei) 必須“分別正閏”,即交替閱讀。假如每天能誦習(xi) 300字,則稍加調整,誦習(xi) 本經200字後便換另一經書(shu) ,再誦習(xi) 200字。這樣不僅(jin) 不會(hui) 對本經感到厭煩,反而“平添百字之功”。而且人的性情稟賦有平奇濃淡之分,書(shu) 也有難易深淺之別,《易》多象數理致、《書(shu) 》義(yi) 難以畫一、《詩》則貴於(yu) 風雅。如果能夠根據具體(ti) 情況裁製品節,將所閱讀的書(shu) 目搭配得當,便可以振作心力,鼓舞精神。在閱讀的過程中,如何減少遺忘也是很重要的問題。章氏提供了“別類分求”的記憶方法。具體(ti) 而言,便是“統匯十五經傳(chuan) ,大而製度典章,小而名物象數,標立宏綱細目,摘比排纂,以意貫之”,即將所閱讀的內(nei) 容提要鉤玄,並有意識地歸置於(yu) 製度典章、名物象數等不同的類別。需要注意的是,“事不經心思耳目,亦必得而輒忘”,隻有親(qin) 手過一遍,才不會(hui) 一目十行而輕易略過,其精神才能通徹全書(shu) ,概括力、分析力也得以培養(yang) 。待至類例充盈,則“縱橫檢覆,千態萬(wan) 狀,俱會(hui) 目前”,自然可以一隅三反、觸類旁通。

 

“典論結合,學識並茂”的寫(xie) 作要領。運用分類摘記後的材料進行寫(xie) 作時,章氏指出,“須貫以議論,運以心思,方見華實之茂,且於(yu) 一己之思,亦相浹洽”,即材料要與(yu) 議論相結合,兩(liang) 者不可偏廢。唐人劉知幾於(yu) 《史通》中提出論史三長:才、學、識。“才色本於(yu) 天”,而“學”“識”則多由於(yu) 人,“學”側(ce) 重對材料的占有,“識”側(ce) 重於(yu) 思想見解。材料多寡並非評判文章的唯一標準,自古疏不破注,“經文設有舛錯,注例猶許存疑,注義(yi) 明見牴牾,疏文曲為(wei) 附會(hui) ”,如果“援經證傳(chuan) ,引伸觸類,曲暢旁搜”,看似博學,結果可能隻是循環論證與(yu) 同一材料的簡單複製。若沒有“識”的洞見,文章便隻是材料的堆砌。至於(yu) “識”的培養(yang) ,章氏認為(wei) “學固所以養(yang) 才而練識者也”“力學可以辨識”,可見,“識”本源於(yu) “學”,需要在“學”的基礎上細心揣摩。揣摩的過程如同觀看一件器具如何製作產(chan) 生,閱讀與(yu) 寫(xie) 作時須“揣其何以構思布局遣調行機措辭練字”,即在材料中發掘背後的布局結構、思維方式,從(cong) 而在搭配時有所選擇,在行文時有所借鑒與(yu) 創新。

 

從(cong) 《條訓》中,不難看出章學誠對後學的殷勤屬望以及竭誠之力。對於(yu) 學習(xi) 之道,應當求其根本,端正態度;對於(yu) 閱讀經典,應當分別正閏,別類分求;在文章創作上,應當典論結合,學識並茂。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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