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dong) 山書(shu) 院:儒學傳(chuan) 播高地
作者:董文強
來源:《學習(xi) 時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四年歲次癸卯八月初一日丙子
耶穌2023年9月15日
沂蒙山,這片孕育革命精神的紅色土地,曾在曆史上因臨(lin) 近儒學聖地曲阜,留下過諸多孔子的遺跡。蒙山,便是孔子“小魯”所登的“東(dong) 山”。孔門三千弟子中,曾參、仲由、澹台滅明等人均來自於(yu) 此。這些聖學遺跡,成為(wei) 元明清三代士人創建東(dong) 山書(shu) 院、複興(xing) 儒學的寶貴遺產(chan) 和精神源泉。
(一)
金朝統治下的山東(dong) 地區,“宇宙破裂南北不通,中原學者不知有所謂四書(shu) ”。待到元朝統一南北後,儒學在官方和士紳的推動下,有所恢複。元世祖忽必烈推行封建化,保護書(shu) 院,倡導儒學,“中統二年夏六月,詔宣聖廟及所在書(shu) 院,有司歲時致祭,月朔釋奠”。元仁宗皇慶二年(1313年)六月,增加孔廟從(cong) 祀人員,“詔以周敦頤、程顥、程頤、張載、邵雍、司馬光、朱熹、張栻、呂祖謙、許衡並從(cong) 祀孔子廟庭”,十一月決(jue) 定來年八月開科取士。由此,山東(dong) 地區的書(shu) 院也進入複興(xing) 期。
在蒙山以西四十裏的狄家莊(後名康家寨),費縣康氏家族創建有家族學校,培育人才。這便是後來東(dong) 山書(shu) 院的前身。創建者康恭,字輔之,官至諫官,頗有政聲,因剛正不阿而遭貶斥,歸於(yu) 林下。家族中有崇儒尚學之風,其兄長康曄為(wei) 金朝進士,曾受聘為(wei) 東(dong) 平府學教授,門下弟子出類拔萃,使得東(dong) 平府學成為(wei) 元朝山東(dong) 乃至北方重要的儒家文化傳(chuan) 播中心。康恭平日自己手不釋卷,也注重子孫的詩書(shu) 教育,在朝廷下令重開科舉(ju) 前的3個(ge) 月,他緊跟兄長步伐,決(jue) 定倡導興(xing) 複儒學,創辦學校。此舉(ju) 獲得好友唐君的認同,二人合資購地數畝(mu) ,興(xing) 辦此所義(yi) 學。學校規模較小,房間僅(jin) 有三間正堂,但興(xing) 複沂蒙文教的意義(yi) 非凡。
康恭並沒有將義(yi) 學作為(wei) 康氏一門私塾,而是堅持開放辦學,惠澤鄉(xiang) 裏,聘請名師任教,吸引附近向學的讀書(shu) 人前來學習(xi) 。“來者雲(yun) 集,教養(yang) 而作成之”,此義(yi) 學很快成為(wei) 當地知名的文教中心。康恭作為(wei) 主持者,在校講學,提攜後進,其子康若泰從(cong) 書(shu) 院走出,考取進士,官至禮部侍郎。族外李彥博也高中進士,官至國子監司業(ye) 。郾城縣尹李彥審、膠州提舉(ju) 牛克明也出自康恭門下。
康若泰繼承父誌,興(xing) 學育人,弟子眾(zhong) 多,科名成功者不少。如蒙陰縣尹陳稷、景山書(shu) 院山長徐弇、山東(dong) 憲司書(shu) 吏侯泰,曾隨之學習(xi) ,成功入仕。元朝選官方式中,科舉(ju) 不是主要途徑,自元仁宗開始,前後僅(jin) 開科16次,錄取進士1139人。康家寨義(yi) 學由於(yu) 勤勉辦學,後在科舉(ju) 恢複的東(dong) 風下,取得斐然成績,走出進士至少3位,舉(ju) 人多名。
康氏家族為(wei) 保持良好發展勢頭,繼續加大義(yi) 學投入,康恭之孫、康若泰之子康宣繼承父祖遺誌,聯合鄉(xiang) 裏有心興(xing) 學之士,擴建義(yi) 學,增設聖文宣王燕居堂,用作講學;創建十二間齋舍,用作學習(xi) 和住宿;塑造孔子聖像,春秋兩(liang) 季祭拜,踐行儒家奠獻之禮。經過修葺與(yu) 擴建,康氏義(yi) 學煥然一新,完全符合書(shu) 院規製。於(yu) 是,康宣便依據孔子登東(dong) 山傳(chuan) 播儒學的遺意,將義(yi) 學更名為(wei) 東(dong) 山書(shu) 院。
在元朝科舉(ju) 不太盛行的時代,興(xing) 學義(yi) 舉(ju) 難能可貴。康氏祖孫三代相承,創設和擴建傳(chuan) 播儒學的義(yi) 學和書(shu) 院,使之成為(wei) 地區教育中心,直接改善了當地人才成長環境。書(shu) 院是儒學“聖跡”的雛形,興(xing) 辦書(shu) 院善舉(ju) 感化士人,因此康氏興(xing) 辦書(shu) 院,使得聖人之學通過有聲的讀書(shu) 和無聲的感化,在沂蒙山區傳(chuan) 播開來,孕育出代代星火傳(chuan) 人。“習(xi) 於(yu) 斯者,日漸月磨,涵養(yang) 熏陶,久而勿替,將見人才超卓,衣冠濟濟,出而見用於(yu) 世,其可量哉!”
(二)
明朝東(dong) 山書(shu) 院衰敗無聞,時至清朝,再獲新生。清朝馬上立國,而下馬治國,極為(wei) 重視文教。雍正四年(1726年)四月,江西白鹿書(shu) 院重修後,中央借機下令要求地方官員,勸學興(xing) 文,加強思想教化工作。嶽浚在雍正六年(1728年)上任山東(dong) 巡撫後,按令行事,複興(xing) 地方儒學,下令州縣設專(zhuan) 官祭祀孔子。東(dong) 山書(shu) 院在此時代背景下得以重修。
康熙、雍正年間,蒙山南麓貫莊人郭氏祖孫三代,曆時20年,興(xing) 複東(dong) 山書(shu) 院。他們(men) 功名不高,但尊崇儒術、興(xing) 教助學的熱情高漲。康熙四十八年(1709年),郭選眼見東(dong) 山書(shu) 院廢棄,本地儒學式微,便倡議興(xing) 複書(shu) 院,率先捐獻土地,用作建造館舍。劉洙等有誌之士慷慨響應。因此,郭選集合眾(zhong) 力,在貫莊東(dong) 南創設一座書(shu) 院,規模很大,占地十畝(mu) ,建有六間瓦房,十二間草房,還有二十八畝(mu) 六分土地,用作日常祭祀。書(shu) 院名稱沿用元朝東(dong) 山書(shu) 院之名,體(ti) 現對前代鄉(xiang) 賢興(xing) 學傳(chuan) 統的延續。之後,郭選之子郭良貴又繼續維持書(shu) 院運行。二人義(yi) 舉(ju) 獲得曲阜孔氏衍聖公的認可,為(wei) 他撰文募捐,並自己率先捐資幫助。
雍正五年(1727年),郭翹楚繼承父祖遺誌,繼續修葺東(dong) 山書(shu) 院。郭翹楚,拔貢,入國子監讀書(shu) ,後擔任沾化教諭,仿效程朱理學先賢,盡心教導士人,在任5年,贏得當地士林心悅誠服。歸鄉(xiang) 之後,郭翹楚仍掛心儒學傳(chuan) 承,便有興(xing) 學之舉(ju) 。他並非隻是營建書(shu) 院建築,還製定了書(shu) 院規章製度。該製度內(nei) 容極為(wei) 詳實,參酌古今書(shu) 院製度而成,多達四卷,足見他對書(shu) 院極為(wei) 用心。後人對此大加讚歎,“正人心而排邪說,雖古好學名儒,力行不倦者,當不是過”。如此,東(dong) 山書(shu) 院再獲發展,繼續擔負延續聖學的責任。
雍正七年(1729年)東(dong) 山書(shu) 院移建竣工時,由第68代衍聖公孔傳(chuan) 鐸之胞弟、翰林院五經博士孔傳(chuan) 鋕作《移建東(dong) 山書(shu) 院記》,鐫碑立於(yu) 書(shu) 院。雍正八年(1730年)大學士陳世倌書(shu) “東(dong) 山書(shu) 院”匾額懸於(yu) 講堂。東(dong) 山書(shu) 院移建後,郭翹楚常約友朋講學,立規條,嚴(yan) 考課,培育出許多人才。後人曾於(yu) 東(dong) 山書(shu) 院設立祀位紀念他。
(三)
東(dong) 山書(shu) 院在移建後,名聲大振,獲得地方官府的支持。乾隆七年(1742年)續修後,知縣夏默允為(wei) 之撰寫(xie) 《經理書(shu) 院記》。然而,書(shu) 院運轉耗費很大,郭翹楚家境一般,之後子嗣不壯,書(shu) 院逐漸破敗。幸運的是,恰逢清朝進入繁盛時期,朝廷重視文教,臣公也積極參與(yu) 其中。乾嘉之際,諸多考據學者聚集到山東(dong) 為(wei) 官,如畢沅、阮元、孫星衍等人。他們(men) 為(wei) 官之餘(yu) ,癡心於(yu) 學術研究,為(wei) 東(dong) 山書(shu) 院的發展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
乾隆六十年(1795年),“錢塘周君”周為(wei) 霖遊覽蒙山,留戀不已,便辭官卜居該地,看到書(shu) 院破敗後,痛心疾首,慨然擔負起興(xing) 複責任。他深知一人之力,難成大事,不遠千裏,聯絡好古向學的孫星衍,請他發揮影響力,為(wei) 書(shu) 院修繕募捐。孫星衍是乾嘉時期知名學者,與(yu) 學術圈交往廣泛,此時正任山東(dong) 督糧道。接到周為(wei) 霖的請求後,他積極響應,撰文敘述蒙山地區儒學傳(chuan) 承曆史,感歎當地讀書(shu) 敦行之士眾(zhong) 多,講述阮元、畢沅在山東(dong) 推動儒學發展的事跡,以期喚起同道中人的共鳴,一起襄助書(shu) 院建設。他積極調用個(ge) 人關(guan) 係,為(wei) 書(shu) 院修葺鼓與(yu) 呼,聯係私交密切的山東(dong) 巡撫玉德和濟南知府徐大榕,一起支持東(dong) 山書(shu) 院興(xing) 修,為(wei) 複興(xing) 儒學貢獻力量。他還致信剛從(cong) 山東(dong) 到湖北任總督的畢沅,希望獲得他的讚助。
東(dong) 山書(shu) 院隨之得到興(xing) 複,書(shu) 院學生漸眾(zhong) ,雖然獲得進士、舉(ju) 人者少,但湧現出一批生員。這說明書(shu) 院在當地的教育中發揮著較大影響,也為(wei) 儒學在沂蒙地區的傳(chuan) 播作出積極貢獻。
東(dong) 山書(shu) 院一直運轉到晚清,光緒二十九年(1903年)改為(wei) 小學堂,以新式學堂的形式,繼續發揮興(xing) 學化民的作用。然而,屢經戰火洗禮,書(shu) 院建築已蕩然無存,僅(jin) 有部分石柱和匾額保留下來。近年來,部分熱心人士推動東(dong) 山書(shu) 院文脈的延續,在蒙山山麓重建東(dong) 山書(shu) 院,用作文化、藝術、教育交流,也有文教工作者編纂記述東(dong) 山書(shu) 院發展曆史的誌書(shu) ,行將麵世。東(dong) 山書(shu) 院的餘(yu) 輝仍然照耀著這片土地。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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