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俊霖】在古代邂逅一場書展

欄目:鉤沉考據
發布時間:2023-06-10 20:11:57
標簽:書展

在古代邂逅一場書(shu) 展

作者:邱俊霖

來源:《中國紀檢監察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三年歲次癸卯四月廿二日戊戌

          耶穌2023年6月9日

 

如今,人們(men) 常常能夠參加各式各樣的書(shu) 展,有綜合性的書(shu) 展,也有專(zhuan) 題性的書(shu) 展,在書(shu) 展中發現自己感興(xing) 趣的書(shu) 籍,對於(yu) 讀書(shu) 人而言,實是人生之一大樂(le) 事。其實,在古代,人們(men) 也有機會(hui) 與(yu) “書(shu) 展”邂逅。

 

古人的“書(shu) 展”叫作“曬書(shu) 會(hui) ”或“曝書(shu) 會(hui) ”。顧名思義(yi) ,“曬書(shu) ”或“曝書(shu) ”就是將書(shu) 籍從(cong) 屋子裏搬出來曬一曬,這麽(me) 做的原因也很好理解,即避免書(shu) 籍受潮或者被蛀蟲損壞。

 

古人有“敬惜字紙”的傳(chuan) 統,寫(xie) 有字的紙不可以隨意處理,因此產(chan) 生了一種特殊的塔——字庫塔,專(zhuan) 門用來焚燒寫(xie) 有字的紙,今天西南地區還保存了一些字庫塔。對於(yu) 寫(xie) 有字的紙尚且如此愛護,對於(yu) 書(shu) 籍更是愛護有加,平時就有各種保護辦法,比如在書(shu) 架上放置芸香、樟腦等驅蟲,再比如曬書(shu) 。

 

曬書(shu) 的起源時間很早,可追溯至《穆天子傳(chuan) 》:“天子東(dong) 遊,次於(yu) 雀梁,蠹書(shu) 於(yu) 羽林”,說的是周穆王東(dong) 遊,在羽林這個(ge) 地方“蠹書(shu) ”,即曬去書(shu) 中的蠹蟲。

 

古代曝書(shu) 的具體(ti) 時間沒有嚴(yan) 格規定,但顯然必須選擇一個(ge) 陽光燦爛的日子。古人曝書(shu) 常選擇在夏季舉(ju) 行,這時日照充足,除濕殺蟲效果最佳。東(dong) 漢人崔寔在《四民月令》中記載:“七月七日,暴經書(shu) 及衣裳”,看來在漢代,農(nong) 曆七月七日是一個(ge) 曝書(shu) 的好日子。

 

宋代崇文重教,出現了官府主辦的“館閣曝書(shu) 會(hui) ”。北宋有昭文館、史館、集賢院三館和密閣、龍圖閣等閣,還有秘書(shu) 省,掌圖書(shu) 收藏與(yu) 修史。

 

館閣藏書(shu) 汗牛充棟,非一日可以曬完,往往要曬上幾個(ge) 月。根據典籍記載,北宋秘書(shu) 省收藏的書(shu) 畫,“歲一暴之,自五月一日始,至八月罷”,要持續三個(ge) 月的時間。在此期間,會(hui) 舉(ju) 行群臣聚會(hui) 觀書(shu) 論文聯詩的曝書(shu) 會(hui) ,極是風雅。

 

南宋繼續舉(ju) 行館閣曝書(shu) 會(hui) ,據學者研究,北宋館閣曝書(shu) 會(hui) 與(yu) 曝書(shu) 活動同時進行,南宋館閣曝書(shu) 會(hui) 則是在曝書(shu) 活動結束之後舉(ju) 行,更應該說是“藏書(shu) 展示會(hui) ”。

 

《南宋館閣錄》記載:“紹興(xing) 十四年(1145)五月七日,秘書(shu) 郎張闡言:‘本省年例,入夏暴曬書(shu) 籍,自五月一日為(wei) 始,至七月一日止。’從(cong) 之。”這說明南宋是在五月至七月間曝書(shu) ,持續時間是兩(liang) 個(ge) 月。曝書(shu) 會(hui) 的舉(ju) 辦日期,多選在七月七日。

 

《南宋館閣錄》記載了紹興(xing) 二十九年(1159)曝書(shu) 會(hui) 的盛況,展品除了禦書(shu) 、圖畫、名賢墨跡外,還有古器、琴、硯等。此外,像“經史子集庫”“續搜訪庫”等平時不常對外開放的藏書(shu) 庫也能進去一覽。

 

與(yu) 會(hui) 人員還有書(shu) 籍相贈,分別是《太平廣記》《春秋左氏傳(chuan) 》各一部,《秘閣》《石渠碑》二本,即使應邀而未能與(yu) 會(hui) 者,主辦方也會(hui) 為(wei) 其留下一套。

 

由於(yu) 館閣曝書(shu) 會(hui) 級別高、層次高,展品都是內(nei) 府收藏的珍品,能夠參會(hui) 得見這些珍寶的亦非尋常人,應是館閣學士、直學士等,這些人具有很高的文化修養(yang) 。所以,宋代的館閣曝書(shu) 會(hui) 雲(yun) 集了當時的文化精英,它的意義(yi) 已遠超曬書(shu) 防蠹,而是一場文化盛宴。

 

南宋之後的朝代也進行館閣曝書(shu) ,但時間並不統一。清代,人們(men) 總結曝書(shu) 經驗,認為(wei) 夏季陽光強烈,書(shu) 曝曬後,紙張容易碎裂,不耐久藏。而且夏季天氣變化無常,一旦暴風雨突襲,來不及收拾晾曬的書(shu) 籍,就有可能遭受巨大損失。因此,清代官方的曝書(shu) 活動,一般定在三月、六月、九月,即分三次完成。

 

隨著經驗的積累以及對氣候認知的進步,人們(men) 也意識到,對於(yu) 什麽(me) 時候曝書(shu) ,應該具體(ti) 問題具體(ti) 分析。比如,清末學者葉德輝在《藏書(shu) 十約》中說:“不如八九月秋高氣清,時正收斂,且有西風應節,藉可殺蟲。南北地氣不同,是不可不辨也。”也有藏書(shu) 家認為(wei) ,曝書(shu) 固然是去除書(shu) 蟲的好辦法,但更好的辦法是經常打開書(shu) 來閱讀,倘若對於(yu) 鏡子來說應“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對於(yu) 書(shu) 籍也是如此,勤讀能除蠹。

 

責任編輯:近複

 


微信公眾號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