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學《論語》劄記事天立命之學
作者:慶喜
來源:“石庵書(shu) 院”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二年歲次壬寅十一月初七日丁亥
耶穌2022年11月30日
9·5子畏於(yu) 匡,曰:“文王既沒,文不在茲(zi) 乎?天之將喪(sang) 斯文也。後死者不得與(yu) 於(yu) 斯文也。天之未喪(sang) 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
【白話試譯】
先生在匡地被拘,他說:“文王既死,道不就在此(我身上)嗎。若天意欲喪(sang) 斯道,不會(hui) 使後死者(我)亦得知此道。若天意不欲喪(sang) 斯道,匡人能把我怎樣呀。”《論語新解》
【日講四書(shu) 解義(yi) 】
此一章書(shu) ,是聖人事天立命之學也。魯有亂(luan) 臣陽虎,曾為(wei) 暴虐於(yu) 匡,匡人恨之。孔子貌似陽虎,經過其地,匡人舉(ju) 兵圍之,孔子戒心於(yu) 匡。其時從(cong) 者皆懼,孔子慰之曰:道之顯著者謂之文,文必得人而傳(chuan) 。堯舜禹湯之統傳(chuan) 於(yu) 文王,文王既沒,其所傳(chuan) 之文不在於(yu) 茲(zi) 乎?夫斯文之得喪(sang) ,天意存焉。若天將喪(sang) 斯文,則所賦於(yu) 我者,必有所靳我為(wei) 。後文王而死者,將不得考述其禮樂(le) ,修明其製度,以與(yu) 於(yu) 斯文也。今天之所以與(yu) 我者如此,是天未欲喪(sang) 斯文也。予之一身有命在天,匡人其如予何?竊有以自信矣。於(yu) 此知聖人見理之明,臨(lin) 變不懼,非達天知命烏(wu) 能幾此?
【四書(shu) 章句集注】
畏者,有戒心之謂。
匡,地名。史記雲(yun) :“陽虎曾暴於(yu) 匡,夫子貌似陽虎,故匡人圍之。”
文王既沒,文不在茲(zi) 乎:道之顯者謂之文,蓋禮樂(le) 製度之謂。不曰道而曰文,亦謙辭也。茲(zi) ,此也,孔子自謂。
喪(sang) 、與(yu) ,皆去聲。
馬氏曰:“文王既沒,故孔子自謂後死者。言天若欲喪(sang) 此文,則必不使我得與(yu) 於(yu) 此文;今我既得與(yu) 於(yu) 此文,則是天未欲喪(sang) 此文也。天既未欲喪(sang) 此文,則匡人其柰我何?言必不能違天害己也。”
【論語新解】
畏於(yu) 匡:匡,邑名。相傳(chuan) 陽虎嚐暴匡人,孔子弟子顏剋與(yu) 虎俱。後剋為(wei) 孔子禦至匡,匡人識之。又孔子貌與(yu) 虎相似,乃圍孔子,拘之五日,欲殺之。古謂私鬥為(wei) 畏,匡人之拘孔子,亦社會(hui) 之私鬥,非政府之公討。或說畏懼有戒心,非是,今不從(cong) 。
文不在茲(zi) 乎:文指禮樂(le) 製度,人群大道所寄。孔子深通周初文武周公相傳(chuan) 之禮樂(le) 製度,是即道在己身。或說:孔子周遊,以典籍自隨,文指詩書(shu) 典冊(ce) 。今不從(cong) 。
後死者:孔子自指。若天意欲喪(sang) 斯文,不使複存於(yu) 世,即不使我知之。斯文即道,與(yu) 於(yu) 斯文,即使己得此道。
匡人其如予何:今我既得此道,知天意未欲喪(sang) 斯文,則匡人亦無奈我何。
孔子臨(lin) 危,每發信天知命之言。蓋孔子自信極深,認為(wei) 己之道,即天所欲行於(yu) 世之道。自謙又甚篤,認為(wei) 己之得明於(yu) 此道,非由己之知力,乃天意使之明。此乃孔子內(nei) 心誠感其如此,所謂信道篤而自知明,非於(yu) 危難之際所能偽(wei) 為(wei) 。
【共學討論】
慶喜:為(wei) 什麽(me) 孔子這麽(me) 勇敢、自信?
瀚豪:因為(wei) 他是被抓錯的。而且文王的精神的法度還在。
如愚:臨(lin) 大難而不懼,秦山崩於(yu) 前而不動,這是聖人的勇氣。而聖人之所以有這種勇氣是由於(yu) 對於(yu) 天下的大愛,以天下為(wei) 已任的心,“仁者必有勇”。毓老說,“‘文沒在茲(zi) ’是儒家的核心思想,也是讀書(shu) 人的責任”。《孟子》說:“待文王而後興(xing) 者,凡民也。若夫豪傑之士,雖無文王猶興(xing) ”(等周文王出現了,再奮發有為(wei) ,那是一般人民。如果是豪傑之士,雖然沒有周文王出現,也奮發有為(wei) ),夫子就是如此啊,以道自任,以仁為(wei) 己任。儀(yi) 封人懂他,說“天將以夫子為(wei) 木鐸。”
念之:看完這篇,感覺到孔子身上的勇好像來自“以道自任”的心胸,也來自對“道”、對“文”的堅信和篤定。“大難而不懼者,聖人之勇也”。在麵對這種殺身之禍的時候,孔子依然可以處之泰然,認為(wei) 自有定數。但又不同於(yu) 平常普通人的“認命”,而是一種更深的篤定。“天之未喪(sang) 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讓我想到《中庸》的“夫大德者,必得其位,必得其名、必得其祿,必得甚壽。”
對比自己,平常我們(men) 也有在強調“勇”和“自信”。但自己常常不夠勇,常退縮或自卑,看到這篇覺得,真正的“彎”與(yu) “自信”來自於(yu) 廣大深遠誌氣、心胸。
行義(yi) :此章讓我覺得很感動,因為(wei) 在危難之時,孔子能夠以這樣的心態泰然處之,他能夠堅信傳(chuan) 揚斯文是自己的天命,因此不憂不懼,實在是讓人佩服啊。
孔子信天知命,因而相信自己就是那個(ge) 繼周公之後,要將道統繼續傳(chuan) 揚下去的人,順天命故不憂不懼。想到了司馬遷,他說:“先人有言:’周公卒後五百歲而生孔子,孔子卒後至於(yu) 今五百歲,有能紹明世,正《易傳(chuan) 》,繼《春秋》,本《詩》《書(shu) 》《禮》《樂(le) 》之際,意在斯乎,意在斯乎,小子何敢讓焉。”這難道不就是一種繼天命,傳(chuan) 道統的自信嗎?聖賢們(men) 有這樣的自覺,又怎會(hui) 為(wei) 生死禍福所困呢。
慶喜:瀚豪說了一個(ge) 基本的事實,孔子不是陽虎,匡人要抓的是陽虎。所以《韓詩外傳(chuan) 》記載,孔子和子路一唱一和,唱完三首後,匡人確信不是陽虎就離開了。對時局的正確分析與(yu) 判斷,讓他鎮定自若。
另外,其他同學都說到孔子以道自任的自覺和自信,所以在危難麵前,不憂不懼。再進一步思考這份自覺和自信來自於(yu) 哪裏呢?自信來自於(yu) 真實,內(nei) 在的真實,而不是自我催眠,自我鼓勁。首先這文化道統一直在傳(chuan) 承著,從(cong) 堯舜禹湯到文武、周公,再到孔子。孔子常常夢到的是周公,稱堯“唯天為(wei) 大,唯堯則之。”他對於(yu) 這些先賢是,“述而不作,信而好古”,“學如不及,猶恐失之”,“篤信好學,守死善道”,孔子的自覺、自信,不是來自於(yu) 大而空的誌向,而是“篤信好學,守死善道”的篤信和實踐。所以,在他病危的時候,子路著急地要為(wei) 他祈禱,他說“丘之禱久矣”我已經祈禱很久了,如理如法的生活就是最好的祈禱。孔子相信的不是自己有這個(ge) 能力,而是相信道有這個(ge) 力量。循道而行就可以了。“夫大德者,必得其位,必得其名、必得其祿,必得甚壽。”德者,有得於(yu) 道者。是道透由有德者,顯現出道的力量。所以更應該看到的是道的力量,孔子篤信好學、守死善道的篤定和實踐。
責任編輯:近複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