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倫娜·德·布雷斯】你的人生哲學是什麽?

欄目:他山之石
發布時間:2022-09-26 23:15:07
標簽:存在主義

你的人生哲學是什麽(me) ?

作者:海倫(lun) 娜·德·布雷斯 著 吳萬(wan) 偉(wei) 譯

來源:譯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布

 


這是布雷斯教授有關(guan) 學界哲學與(yu) 人生意義(yi) 話題的四篇連載專(zhuan) 欄中的第二篇。第一篇請閱讀這裏 。

 

了解一個(ge) 普通人的哲學觀的快速方法是詢問穀歌搜索條的自動完成功能。當我鍵入“為(wei) 什麽(me) 是哲學?”時,穀歌的建議是“為(wei) 什麽(me) 哲學重要?”“為(wei) 什麽(me) 哲學那麽(me) 難?”“為(wei) 什麽(me) 哲學這麽(me) 乏味?”。如果你輸入“為(wei) 什麽(me) 是哲學家?”你得到的是“有胡子”,“抽煙”,“提問”,“寫(xie) 得晦澀難懂”和“發瘋”。

 

走向同一目標的更緩慢一些的途徑是講授幾個(ge) 學期的哲學課程,這是大部分專(zhuan) 業(ye) 哲學家在維持與(yu) 其專(zhuan) 業(ye) 領域的新手互動的過程中首先獲得的經驗。學生期待我們(men) 給出的東(dong) 西和我們(men) 能夠或者願意提供的東(dong) 西之間的鴻溝常常十分巨大,處理這個(ge) 問題成為(wei) 教學工作的重要組成部分。

 

很多學生想要的一件重要之事是“人生哲學”:處理人類困境的大概框架。哲學扮演這個(ge) 角色的觀點十分流行,但是,很多學生在高中時擁有更強烈的人生觀,中西部外圍的某些變節者老師為(wei) 學生們(men) 開列存在主義(yi) 者的經典著作。

 

我問在辦公時間來認識老師的一位新生,“是什麽(me) 讓你選擇哲學課程的呢?”

 

泰勒回答說,“我們(men) 在預修高級英文課程上閱讀過尼采的《善惡之外》”。

 

“在高中畢業(ye) 那年我進行的阿爾貝·加繆(Albert Camus)的獨立研究。”亞(ya) 達(Jada)宣稱。

 

“我在16歲的時候發現了克爾愷郭爾(Kierkegaard),它改變了我的人生。”英解釋說。

 

我說,“太好了。”接著,我開始納悶需要多長時間來毀滅他們(men) 的希望和夢想。

 

 

存在主義(yi) 者中存在很多分歧,但他們(men) 共享一整套普遍的承諾。首先,身份認同不是現成的,它取決(jue) 於(yu) 我們(men) 選擇的人生價(jia) 值觀。其次,倫(lun) 理學也不是事先已經確定下來的。沒有客觀的道德秩序理性地強迫我們(men) 在遭遇的價(jia) 值觀中做出選擇。第三,深陷這個(ge) 處境的責任令人恐懼,大部分人難以直麵它。第四,真實地生活要求我們(men) 反思自己偶然性的、荒謬的存在,而不是試圖在與(yu) 社會(hui) 規範保持一致性中獲得虛假的安慰。

 

這些承諾集中起來可以成為(wei) 對我們(men) 的“世界觀”模式的回應,即有關(guan) 哲學是什麽(me) 和為(wei) 了什麽(me) 的問題。在這個(ge) 概念中,哲學不僅(jin) 僅(jin) 是理解宇宙的理論性努力,而且是對我們(men) 整體(ti) 生活體(ti) 驗的一整套態度的探索。哲學家的工作是給我們(men) 一個(ge) 複雜完整的畫麵,讓我們(men) 明白世界是什麽(me) 樣子,我們(men) 該如何感受它,以及我們(men) 應該如何想這個(ge) 世界裏行動。

 

在采用這個(ge) 哲學畫麵時,克爾愷郭爾及其後繼者都在遵循蘇格拉底及其追隨者的腳步,他們(men) 認為(wei) 哲學為(wei) 如何生活的宏大問題提供了全麵的答案。古代人認定哲學整體(ti) 上是知識統一體(ti) ,其中理論和實踐密不可分地糾纏在一起。在古代哲學和存在主義(yi) 傳(chuan) 統中,哲學即便不是安慰,至少是源頭,是我們(men) 與(yu) 世界達成和解的源頭。斯多葛派建議我們(men) 每天都進行哲學練習(xi) ,以便減少心理上的不安和焦慮,加繆則建議我們(men) 采取一種基於(yu) 哲學思考的反抗態度來應對人生的荒謬性。

 

另一方麵,當我的學生來到哲學入門(PHIL 101)課堂上時,他們(men) 能得到的卻是分析哲學的速成班課程,尤其是該學科容易讓人生氣惱火的部分,它們(men) 逐漸在20世紀占據英語國家的大學院係的支配地位。最終來說,你想解剖整個(ge) 身體(ti) ,但你眼前的任務隻是肝髒西北角最邊緣半英寸的上端。通常,你花費論文三分之一的篇幅宣稱這一點---我在本文中探討肝髒西北角最邊緣半英寸部位。必須牢記在心的是,比如,我不是在研究肝髒西北角最邊緣半英寸的下端。我對胰腺中段的東(dong) 北角四分位也不感興(xing) 趣,雖然有這樣的假設,即這兩(liang) 個(ge) 對等的位置是同樣錯誤解讀我的觀點的根源,這觀點就體(ti) 現在Miller (2006) and Paterson, Schmidt et al. (1997)等等(inter alia)的論文中---隻是到了這時,一旦你已經讓讀者預先感到疲憊不堪,你就開始忍受煎熬了。

 

分析哲學的第二個(ge) 特征是一種態度。如今標準的哲學教授是頭腦冷靜的、世俗的理性主義(yi) 者。他們(men) 對任何無靈魂的言論或者對神聖性的渴望都會(hui) 感到過敏。(存在主義(yi) 者也不相信上帝,但是,正如後現代主義(yi) 文學作家朱利安·巴恩斯(Julian Barnes)說到自己時的話,他們(men) 顯然“想念他”。)他們(men) 顯然要在討論中回避情感性因素。雖然通常情況下,你能寫(xie) 到情感的本質,但你自己與(yu) 眾(zhong) 不同的內(nei) 心起伏動蕩---你的私人希望、恐懼、和激情---必須嚴(yan) 格排除在觀點之外。

 

第三,還有文體(ti) 風格問題。在主流學界哲學,對於(yu) 氛圍、情緒和享受非常重要的語言特征都被故意回避掉了,因為(wei) 人們(men) 擔心模糊了所傳(chuan) 遞的信息或顯得淺薄。這就造成對文學動作的懷疑,如薩特和柏拉圖支持的那種運動,甚至對文學和階段的懷疑。我曾經對一群哲學家宣稱,我要離開會(hui) 場,前往詩歌朗誦會(hui) ,我要到那裏朗誦自己寫(xie) 的一首詩,感覺就好像自己是特朗普支持者而狼狽逃竄一樣。

 

在你帶著那種態度,以那樣的文體(ti) 風格實踐分析方法之時,你就變得可以熟練區分不同可能主題的細微差異,注意到它們(men) 被組合成為(wei) 支持或反對高度模糊的、抽象的立場的多種方式。這樣的心智操練非常有趣,但是究竟為(wei) 了什麽(me) ?整體(ti) 的畫麵是什麽(me) ?它如何幫助我們(men) 應對在這個(ge) 星球上度過的有限的、充滿焦慮的時間?這些是很糟糕的問題。麵對“你的人生哲學是什麽(me) ?”的問題,最合適的回應是嗤之以鼻,眉毛高抬看一眼同事,然後繼續忙著回複論文評閱者乙的評價(jia) 。

 

 

當代哲學或許是和古代人及存在主義(yi) 者所做之事是完全不同的,它們(men) 不過是專(zhuan) 業(ye) 性的、技術性的學界中一門可敬的學科而已。對那些將哲學當成太多完全不相幹的東(dong) 西---科學、神學、政治、文學、心理治療---笨拙地堆在一起的大雜燴的其他人來說,真正的思想進步要求清晰地界定整體(ti) 邊界,然後進一步詳細劃分內(nei) 部邊界,直到分支領域的分支領域不能再切分為(wei) 止。

 

我對那個(ge) 建議深表同情,因為(wei) 我閱讀了亞(ya) 當·斯密,看到過在澄清概念風景中進行激光一樣的分析、挖掘錯誤假設和產(chan) 生深刻見解方麵的種種好處。但是,我不知不覺地感到擔憂,就算你能夠在經濟學或者物理學領域這樣做,你真能將勞動分工的做法應用在哲學領域嗎?雖然我們(men) 稱哲學是熱愛真理,但是,它真正追求的是理解,而這要求把握事物之間的關(guan) 係,並將其組織起來構成可理解的整體(ti) 。在我看來,如果你將注意力一次限製在某個(ge) 微小的領域之內(nei) ,能夠充分地做到這一點的前景就不再那麽(me) 清晰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你在此過程中將自己進一步切分——如果你將情感拋棄一邊,將你性格的微小跡象統統清除出你的聲音,正如伯納德·威廉姆斯(Bernard Williams)報道說一個(ge) 分析哲學家向另外一個(ge) 分析哲學家提的建議那樣“將文體(ti) 放在最後來考慮”,如果你真的考慮它的話,你能做到這一點的前景在我看來就更加渺茫了。

 

有時候,我覺得將學界哲學家現在做的事稱為(wei) 哲學之外的其他東(dong) 西或許還更誠實一些,雖然在目標和本質上沒有太多的不同,但至少在其衍生的活動方麵差異的確很大。但是,無論我們(men) 將其稱為(wei) 什麽(me) ,至少要大聲說出其結果。其核心的結果是,我們(men) 的研究和它表麵上被應用到的世界現實之間的不一致意識。現在有人寫(xie) 出了一些非常好的應用哲學著作。但是,即使在那些作品中,分析哲學的方法-態度-風格的複雜性仍然邀請人們(men) 對所談話題采取一種超脫性的定位,這能讓作品難以像從(cong) 前經曆過的那樣在重新投入生活時不至於(yu) 覺得尷尬。我們(men) 其他人在提出重大人生問題的時候,並沒有感受到學科藩籬的限製,並沒有去監督被允許參與(yu) 回答問題任務的那部分自我。我們(men) 哲學家先將自己剝奪得隻剩下消瘦和幹癟的存在,如何能夠希望重新與(yu) 自己和他人的實際思想和情感聯係起來時而不覺得緊張呢?

 

對視野和作者的這種限製的最嚴(yan) 重後果是,人們(men) 感受到的一種深刻性的喪(sang) 失。這可能未必很明顯,因為(wei) 深刻性肯定是我們(men) 在學界哲學論文中獲得的東(dong) 西:作者在在一個(ge) 非常狹隘的領域朝著地球核心挖掘。但是,如果真正的深度也要求一定的廣度---你旨在提供“人生哲學”時應該具有的那種廣度,該怎麽(me) 辦呢?

 

作為(wei) 哲學教授,你可能將這個(ge) 令人失望的事業(ye) 隱藏起來不讓公眾(zhong) 知曉,因為(wei) 他們(men) 可能假設你把屁股的深度部分給遮住了。但是,在某些時候,如果你是善於(yu) 思考的和有感情的人,你就不得不實際參與(yu) 到屁股的深度部分。現在,我和我們(men) 這些搞哲學的人那東(dong) 西放在哪裏了?

 

譯自:What’s Your Philosophy of Life? by Helena de Bres

 

https://thepointmag.com/examined-life/whats-your-philosophy-of-life/ 

 

作者簡介:海倫(lun) 娜·德·布雷斯(Helena de Bres),麻省理工學院博士、斯坦福大學全球正義(yi) 研究所博士後,衛斯理學院哲學係副教授。研究興(xing) 趣是全球政治和國際法中的分配正義(yi) 問題,還有包括生活中的幸福、意義(yi) 和道德的關(guan) 係等道德哲學問題。

 

本文得到作者的授權和幫助,特此致謝。——譯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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