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世界各地的觀點
作者:莫妮卡・克勞斯卡・斯坦貝克 列爾・卡曼森 著;吳萬(wan) 偉(wei) 譯
來源:譯者賜稿伟德线上平台發布
學界哲學真的能夠明白我們(men) 相互依存的世界,但是隻有在真正多元化後才能帶來轉變。
佚名雕塑家的年輕人殘破頭像(公元前2世紀的希臘帕加馬(Pergamon),承蒙大都會(hui) 藝術博物館/柏林國立古代美術博物館(Met Museum/Antikensammlung, Staatliche Museen, Berlin)提供。)
哲學本科生通常通過兩(liang) 門核心課程學習(xi) 哲學史:“古代哲學”和“現代哲學”。故事從(cong) 雅典城市國家的蘇格拉底(Socrates (大約公元前470-399年)開始,哲學的可驗證聖人——惹人喜愛的壞脾氣老頭,對當權者說出真相的人,也是僅(jin) 僅(jin) 因為(wei) 愛智慧而被同行陪審團處決(jue) 的殉道者。雖然從(cong) 這個(ge) 時期希臘文獻記錄顯示該地區得益於(yu) 埃及和更廣泛的地中海世界的事實,當今哲學家們(men) 在傳(chuan) 統上都認為(wei) 蘇格拉底是哲學的創始人。我們(men) 說,他之所以獨特就是因為(wei) 在麵對普遍接受的規範和尚未審視的前提麵前,他激烈推崇思想獨立的批判性思考。我們(men) 欽佩他的大膽勇氣,希望將這些哲學價(jia) 值觀傳(chuan) 授給學生。
因此,教授們(men) 往往在講授“古代哲學”的時候都圍繞蘇格拉底及其學生柏拉圖(Plato 大約公元前429-347年)以及柏拉圖的學生亞(ya) 裏士多德(Aristotle (公元前384-322年)
中世紀哲學通常被跳過去了。雖然對其作為(wei) 退步時代的常見描述(其中獨立思考讓位於(yu) 宗教教條過分簡單化了),中世紀思想仍然是專(zhuan) 家們(men) 研究的課題。哲學故事到了現代時代再次被勒內(nei) ・笛卡爾(René Descartes (1596-1650))撿起來,他對自己能否肯定學到的任何教導表示懷疑,這仍然在學生中引起強烈的回響。在此之後,現代思想的典型課程是以伊曼努爾・康德( Immanuel Kant (1724-1804)及其自封的“革命”作為(wei) 終結,在他看來,這場革命確立了哲學走上了對實證性研究友好和反對牽強的形而上學猜想的道路。接下來的階段——當代哲學——發現專(zhuan) 業(ye) 人士沿著所謂的分析/大陸哲學分界線而分裂為(wei) 兩(liang) 大陣營。但是,每個(ge) 學生都能夠講述的是從(cong) 古至今的進步敘事。不管在哪裏學習(xi) ,世界各地的哲學學生都被教導來繼承蘇格拉底、笛卡爾和康德的遺產(chan) 。
但是,這個(ge) 哲學史故事本身也有曆史。為(wei) 什麽(me) 某些人物被經典化,而另一些人沒有?這是最準確的事件描述嗎?是否存在其他因素可解釋為(wei) 什麽(me) 從(cong) 蘇格拉底到康德的故事無所不在?產(chan) 生這種敘事的曆史描述方法是更早時代的殘餘(yu) 。這個(ge) 認定哲學獨特的雅典源頭的主張並不能經受住當今曆史學家的嚴(yan) 格審查。彼得・帕克(Peter K J Park)在非洲和亞(ya) 洲的決(jue) 定性研究《哲學史:1780-1830年間哲學經典形成中的種族主義(yi) 》(2014)發現18世紀後期確認希臘獨特性的表麵,在這同一時期,歐洲新出現的種族偽(wei) 科學第一次允許將希臘人稱為(wei) “白人”。這種以種族為(wei) 基礎的思維方法與(yu) 一幫學者推廣的世界曆史發展的革命理論密切相關(guan) ,這些學者的數量雖然不多,但包括了影響力巨大的人物如康德和黑格爾(G W F Hegel (1770-1831))。兩(liang) 者都將以種族為(wei) 基礎的革命模式納入其哲學史研究,將哲學是白種人的特殊研究領域的觀念傳(chuan) 播開來,據說白種人繼承了一些特殊的生物學特征。
撰寫(xie) 哲學史還有很多其他的途徑。帕克評述了1500年到1700年撰寫(xie) 的20多本哲學史著作,它們(men) 論述了全球各地包括埃及、印度、中國和其他任何地方在內(nei) 的大量早期哲學家。但是,這些哲學敘事並沒有取得成功。隨著時間的推移,基於(yu) 帕克所說的“種族學”故事紮下根來並持續繁榮,支撐了我們(men) 熟悉的“古代”哲學和“現代”哲學課程要求講授的傳(chuan) 統內(nei) 容。
如何解釋對哲學過去的這種敘述比從(cong) 前更多樣化的曆史描述更加受人歡迎呢?毫無疑問,吻合歐洲18世紀和19世紀殖民主義(yi) 和帝國主義(yi) 目標的敘述在政治上更合適,因而贏得廣泛的讚同。但是,這不是唯一的理由。這裏,同樣具有利害關(guan) 係的是哲學研究轉向科學模式,這種模式在同一時期逐漸成為(wei) 支配性範式。
作為(wei) “科學”,哲學不僅(jin) 從(cong) 形而上學猜測中退縮,而且開始回避曾經在希臘哲學實踐中處於(yu) 根本地位的“靈魂修煉”,即旨在實現自我塑造和自我修煉的生活方式。從(cong) 方法論上看,哲學逐漸開始推崇托馬斯・納格爾(Thomas Nagel)1989年所說的“烏(wu) 有鄉(xiang) 觀點”,也就是說去語境化的、去具身化的觀察者的超脫視角。雖然批判性距離的潛能有其作用,但過分強調抽象而不是語境化使得哲學沒有準備好應對其研究中內(nei) 在的曆史和文化因素。
今天,當哲學家試圖提出普遍性論證的時候,“烏(wu) 有鄉(xiang) 觀點”成了常規。但令人好奇的是,他們(men) 並沒有探討烏(wu) 有鄉(xiang) 觀點的起源。結果,他們(men) 沒有看到其客觀性主張紮根於(yu) 未經審視的偏見。這個(ge) 觀點開始於(yu) 殖民主義(yi) 和帝國主義(yi) 實踐支配下的現代歐洲,歐洲哲學家們(men) 認為(wei) ,隻有他們(men) 能夠采取一種立場,脫離在其麵前展開的曆史事件。隻有他們(men) 能將哲學作為(wei) 一門科學而不是生活方式來追求。
這引發了對世界哲學一廂情願的無知,不曉得以這種模式進行的學界哲學研究意味著什麽(me) 。
在哲學史的背景下,很難忽略潛伏在“烏(wu) 有鄉(xiang) 觀點”背後的種族主義(yi) 敘事。正如已經過世的查爾斯・密爾斯(Charles W Mills)在《種族協議》(2014)說明的那樣,這種敘事反映了至今仍然指導學界哲學的“白人的無知”。密爾斯等人顯示,假定的哲學中立其實是在不僅(jin) 掩蓋其文化嵌入性而且掩蓋其文化沙文主義(yi) 。傾(qing) 向於(yu) 假定自己是脫離實體(ti) 的思想家的實踐者采用的方法論讓思考理想世界占據特權地位或者脫離實際事件的理論世界,這些最終破壞了哲學自身對分析清晰性的承諾。
圍繞西歐作為(wei) 世界可驗證的核心的自我定位而組織起來,這種去語境化的敘事將從(cong) 世界其他地方借鑒的東(dong) 西都隱藏起來。從(cong) 全球來看,這引發了對世界哲學一廂情願的無知,不曉得以這種模式進行的學界哲學研究意味著什麽(me) 。正如已故的誇西・威杜(Kwasi Wiredu)在1998年所說,出現了一種“哲學新殖民主義(yi) ”。諸如“人”、“文明”和“人類進步”“自由”等概念一直天生就與(yu) 歐洲帝國主義(yi) 擴張和殖民主義(yi) 密切聯係在一起,雖然政治背景依靠哲學公開宣稱的抽象做法而變得更有隱蔽性。簡而言之,這些概念是通過將非歐洲人他者化而開發出來的,它們(men) 與(yu) 在人類理性頂峰偽(wei) 裝成為(wei) 中立的觀察者的一種自我定位同時存在,這種自我定位包括歐洲的、哲學的白種人、有產(chan) 者、男性。
當這樣的概念被應用於(yu) 當今歐洲和北美之外的語境中,它們(men) 持續隨身攜帶了排他性曆史。它們(men) 繼續將歐洲或者想象的“西方”作為(wei) 人類理性的唯一寶庫投射出去,同時將接收地的語境標識為(wei) 缺乏進步、自由、文明之地。概念不是中立的意義(yi) 載體(ti) 。烏(wu) 有鄉(xiang) 觀點結果總是紮根於(yu) 某個(ge) 地方。
這種狀況正在發生改變,雖然可能有些緩慢。世界各地越來越多的學者已經開始抗拒主流哲學的自我呈現,正如弗閏達・達米亞(ya) (Vrinda Dalmiya)在《在乎知道》(2016)中所說,參與(yu) 學界玩的“不公平特權的混亂(luan) 議題”。有些院係已經開始了一些初步的嚐試如改變招聘、開發更廣泛的多樣性課程實踐等。至少其中有些人似乎致力於(yu) 實現結構性改變如在非歐洲中心主義(yi) 曆史、方法論和附屬領域接受合作訓練的學者也被認定為(wei) 哲學家。但是,要求的結構性改變的本質和程度是什麽(me) 呢?
已經有人提出了若幹建議。按照傑伊·加菲爾德(Jay Garfield)和萬(wan) 百安(Bryan Van Norden)引起熱烈辯論的建議,哲學係應該更名為(wei) 歐美哲學係才算名副其實,那樣才準確反映實際開展的研究活動。(請參閱“哲學若無多樣性,隻配稱為(wei) 歐美哲學”《愛思想》2016-05-16 https://www.aisixiang.com/data/99575.html)也就是說,當哲學係的焦點僅(jin) 僅(jin) 集中在歐洲和北美內(nei) 容時,它們(men) 隻配稱為(wei) “歐美哲學係”。有些學者已經建議通過逐漸將廣泛的哲學經典融合進世界哲學之中來實現哲學的多樣化,或者在現有課程組成部分的課程和要求中包括多樣化內(nei) 容等其他手段。
我們(men) 合作編輯了一套係列叢(cong) 書(shu) ,采取的就是“世界哲學途徑”,我們(men) 考慮了各種改革嚐試的這些呼籲。從(cong) 這個(ge) 角度看,當這些哲學停靠在當前盛行的哲學範式之中時,要把世界哲學傳(chuan) 統融合進現有學界體(ti) 係中是不能奏效的。我們(men) 不可能簡單地在這個(ge) 學科裏增添一張“多樣性”的自助餐桌,就好像所有區域都得到了平等待遇。相反,哲學家必須批判性地、有意識地使用那些在新殖民主義(yi) 學界實踐的爭(zheng) 議性空間裏爭(zheng) 奪權力的術語。如果沒有從(cong) 一個(ge) 支配性話語轉換為(wei) 另一個(ge) 話語(如歐洲中心主義(yi) 對中國中心主義(yi) ),哲學家應該知曉學界內(nei) 正在進行中的權力差異現實。他們(men) 在霸權性實踐中必須講究策略地選擇課程來維持不斷的幹預。
曆史敘述是混亂(luan) 的、重疊的和相互交織在一起的。沒有任何一家院係能什麽(me) 都做。比如人們(men) 在不卷入紮根於(yu) 17世紀以種族為(wei) 基礎的思維中有關(guan) 文化發展的等級差異的未經審視的假設的情況下,如何能夠將世界哲學傳(chuan) 統融合進古代、中世紀和現代階段呢?我們(men) 個(ge) 人覺得很難向學生解釋,現代性開始於(yu) 1500年代的歐洲,但直到1912年才在中國出現,實際上這是常見的曆史語法分析。我們(men) 使用了誰的衡量工具來論證這種曆史寫(xie) 作方式的合理性?難道沒有一種文化比另一種文化發展迅速等隱含主張?
比如,考慮一下中國的曆史學家使用自己的衡量工具來劃定世界曆史。詳細的曆史著作可以至少追溯到春秋時期(公元前722-481年)——魯國的古代史——-還有《左傳(chuan) 》等伴隨著它的注疏著作。這些文獻采用戰國時期(公元前475-221年)的形式,但包含了可以追溯到更早時期的材料。春秋的編輯整理通常被認定為(wei) 為(wei) 是孔子(公元前551-479年)本人所作——也就是說可能早於(yu) 希臘“曆史之父”希羅多德(Herodotus (公元前484-425年)。其他早期著名學者包括太史司馬談(公元前165-110年)和他的兒(er) 子司馬遷(公元前145-86年)。
“烏(wu) 有鄉(xiang) 觀點”其實根本就不存在。曆史敘述是混亂(luan) 的、重疊的和相互交織在一起的。我們(men) 承認沒有任何一家院係能什麽(me) 都做,至少在這個(ge) 時間點裏。聘用世界哲學中眾(zhong) 多不同的專(zhuan) 家在經濟上或許是不可能的,有意義(yi) 地將多樣化傳(chuan) 統融合進現有課程體(ti) 係往往受製於(yu) 已經列出的眾(zhong) 多問題和兩(liang) 難困境。
但是,最低程度上,哲學家們(men) 在講授現有課程內(nei) 容時能夠和應該開始以避免留下這樣印象,即以種族為(wei) 基礎的曆史和歐洲中心主義(yi) 方法論是哲學學科的定義(yi) 性特征。這是現實主義(yi) 的目標,換句話說,走向“哲學多樣化”的路徑,如果借用曆史學家印度裔曆史學家迪佩什・查卡拉巴提(Dipesh Chakrabarty)的術語,是將“歐洲地方化”(provincialising Europe)。要達到這個(ge) 目標,我們(men) 建議大部分院係貌似合理的動作:修改“古代哲學”和“現代哲學”的曆史敘事來反映曆史背景以及當地實踐。請考慮使用反映地中海世界和歐洲帝國主義(yi) 和殖民主義(yi) 時代的具體(ti) 語境的這些術語來講授哲學。要做到這一點,哲學家必須使用適當的術語並相應地修改哲學史課程的內(nei) 容。
蘇格拉底在雅典城市國家的家深刻嵌入在地中海世界的貿易和文化交流的網絡之中,它跨越北非到當今土耳其以及當今希臘和意大利等眾(zhong) 多地方。簡單地修改我們(men) 的話語來指稱地中海世界這個(ge) 背景下的雅典人,要教導學生認識到“古代希臘人”豐(feng) 富的、吸引人的和更符合曆史真實的文化多樣性還需要走很長的路。修改課程內(nei) 容本身不應該成為(wei) 問題,因為(wei) 我們(men) 很多給本科生講授古代哲學的人畢竟不是專(zhuan) 家——也就是說,我們(men) 沒有閱讀古代希臘文獻,我們(men) 沒有發表有關(guan) 蘇格拉底、柏拉圖或者亞(ya) 裏士多德的論文,因此上課前我們(men) 必須備課,做一些準備工作。期待我們(men) 額外進行一些研究把米利都學派的泰勒斯(Thales of Miletus (公元前7世紀-6世紀,當今的土耳其)或者埃及人伊斯萊希(Irsesh )公元前12世紀)或羅馬統治下的埃及女性新柏拉圖主義(yi) 者希帕蒂婭(Hypatia (大約公元350-415 年,是像蘇格拉底一樣的殉道者)等哲學家包括進來完全是合理的。這將給學生更複雜的畫麵,讓他們(men) 看清蘇格拉底和柏拉圖的文化背景、思想傳(chuan) 承和持久影響。
至於(yu) 說到現代哲學,演講習(xi) 慣應該向學生清楚說明所謂的啟蒙和歐洲帝國主義(yi) 和殖民主義(yi) 時期密切相關(guan) ,就像我們(men) 必須清楚說明若幹“現代”哲學家深度卷入圍繞殖民主義(yi) 、帝國主義(yi) 和奴隸貿易的話語一樣。有些學者如查爾斯・密爾斯(Charles W Mills)、小盧修斯・奧特魯(Lucius Outlaw Jr)、羅伯特·貝納斯科尼(Robert Bernasconi)、奧菲利亞(ya) ・舒特(Ofelia Schutte)、伊曼努爾・丘庫迪耶茨(Emmanuel Chukwudi Eze)早就要求我們(men) 考慮現代思想家的政治哲學能否與(yu) 其將非白人視為(wei) 低劣人種的已知觀念區分開來。康德主張所有理性人的內(nei) 在尊嚴(yan) ,但是他認定非洲人和美國土著居民從(cong) 生物學上說沒有能力從(cong) 事哲學這種高級思想活動。約翰・洛克(John Locke (1632-1704))認為(wei) 所有人都擁有某些天賦權利,這些都必須得到任何合法政治權威的承認和保護,但是,他為(wei) 卡羅來納基本法(the Carolina constitution)起草了一份奴隸製辯護的宣言書(shu) 。我們(men) 的學生從(cong) 來不會(hui) 對這些看似矛盾的東(dong) 西感到困惑。如果將經典“現代”哲學家及其思想放在歐洲帝國主義(yi) 和殖民主義(yi) 階段的曆史和政治背景下理解,這些奧秘的答案就可以找到了。
似乎並非這些哲學家首先設想了啟蒙政治理想如自由、平等、普遍人權、憲法政府等,然後提出為(wei) 奴隸製和殖民主義(yi) 辯護的自相矛盾的說辭。相反,他們(men) 試圖表達合法的政府管理權的理性基礎天生與(yu) 認定歐洲政府管理模式優(you) 越於(yu) 非洲和亞(ya) 洲的所謂專(zhuan) 製政權的主張聯係在一起。他們(men) 的政治工程從(cong) 一開始就旨在將歐洲模式以帝國主義(yi) 和殖民主義(yi) 的方式在全世界推廣。後者畢竟長期以來被視為(wei) 世界向善的文明力量。如果從(cong) 這個(ge) 背景下理解的話,上文提到的經典現代哲學家們(men) 的種種支持奴隸製和殖民主義(yi) 的觀點似乎就不那麽(me) 令人困惑了。當教授們(men) 確認自己的講課習(xi) 慣是澄清而不是隱瞞這些議題,他們(men) 就是在邀請學生加入到這門學科曆來十分珍視的分析清晰性追求。
我們(men) 專(zhuan) 業(ye) 學科領域的標準演講習(xi) 慣可以變得更具包容性。啟蒙政治理想如自由、平等、普遍人權、憲政等當然應該保留在課程中,學生應該繼續學習(xi) 這些觀點背後的哲學理論,但必須製止將“現代”哲學與(yu) 其曆史和社會(hui) 背景分割開來的現有做法。它是不準確的幫倒忙,給正在試圖更好地理解所繼承的世界的學生造成傷(shang) 害。作為(wei) 回應,老師們(men) 必須抗拒以現代哲學之名賦予的無知認識論,進行必要的研究以便將政治曆史納入標準的課程模式中。核心課程的這些最基本措施能更好的表達哲學學科的自我形象,它畢竟是應該支持培養(yang) 批判技能和自我反思能力的。
尤其是在院係遭遇招攬學生的巨大壓力時,哲學係課程的名稱改動常常有些不切實際。如果有關(guan) 古代哲學的課程不在課程目錄中更名,最起碼本專(zhuan) 業(ye) 學科的標準演講習(xi) 慣可以變得更具包容性。這裏提出相對簡單的措施將產(chan) 生哲學史課程,我們(men) 相信能抗拒種族和文化基要主義(yi) ,更好地反映曆史記錄,即混亂(luan) 的、重疊的、和相互交織在一起的敘事。
在試圖將哲學敘事複雜化的努力中,我們(men) 這些年持久參與(yu) 世界哲學的活動已經教導我們(men) 認識到,與(yu) 誌同道合的同事一起努力帶來了變化。所謂的歐洲理性常常不能在不做任何修改的情況下簡單地拿來就用在非歐洲中心主義(yi) 的背景下。在其他時刻,即使在被應用到歐洲哲學時產(chan) 生的結果也不充分。不是接受這樣並不令人滿意的結果,我們(men) 已經學會(hui) 正麵應對哲學家海倫(lun) ・弗倫(lun) (Helen Verran)在《競爭(zheng) 生態學》(Contested Ecologies (2013))中所說的“認識論倉(cang) 皇失措”,這讓我們(men) 能夠與(yu) 令人不舒服的緊張感共處。它幫助我們(men) 打破心理鎖鏈,重新思考標準的認知方式。我們(men) 已經學到概念框架(conceptual framing),並願意關(guan) 注具體(ti) 語境對於(yu) 認識由此揭示出的哲學世界至關(guan) 重要。
通過抗拒哲學學科的傳(chuan) 統敘事,哲學家們(men) 將見識更豐(feng) 富的世界哲學,它並不假設身心二元論,也不沿著人/非人的軸將社會(hui) 關(guan) 係一分為(wei) 二。哲學家們(men) 能否通過使用歐洲哲學作為(wei) 默許立場的標準比較棱鏡參與(yu) 到這種改造性內(nei) 容中,我們(men) 感到懷疑,相反,我們(men) 需要新哲學工具和實踐。同樣,對於(yu) 世界哲學應該在區域研究內(nei) 進行探討如亞(ya) 洲研究、佛教研究等的觀點,我們(men) 傾(qing) 向於(yu) 感到懷疑。有人認為(wei) 這些區域研究連同其對歐洲之外世界區域的參與(yu) ,能提供安全的思想空間,獨立於(yu) 主流學界哲學及其占支配地位的敘事之外。但這種選擇並不可靠,主要是因為(wei) 哲學係很少從(cong) 學科之外聘請哲學家,這意味著亞(ya) 洲研究畢業(ye) 的學生根本不可能到哲學係任教。相反,哲學學科內(nei) 部必須正麵應對支配性敘事中持續存在的一廂情願的無知,並采取共同努力來終止這種情況。哲學學科有必要的工具來完成這項任務。
我們(men) 都很幸運地擁有來自不同大洲的老師教導我們(men) ,沒有理由假設最令人信服的哲學立場隻能在自家傳(chuan) 統中找到。每個(ge) 可稱為(wei) 哲學主張的觀點都值得認真審視。這包括哲學學科講述自我的故事,以及宣稱哲學多樣性隻能在某種程度上稀釋哲學理性的觀點。這種訓練對我們(men) 研究歐洲哲學和世界哲學證明是無價(jia) 之寶。世界各地越來越多的哲學家像我們(men) 一樣不願意接受支撐哲學標準敘事的偶然理由。在世界哲學工程中,我們(men) 與(yu) 國際學者合作已經讓我們(men) 接觸到同行,他們(men) 也在講授必須抗拒標準哲學敘事中的狹隘性,尤其是在它阻礙可靠的哲學推理時。學界哲學的確能夠人事調我們(men) 相互依賴的複雜世界。但是,要做到這一點,實踐者不得不認真思考哲學多元化難以預料的後果,同時不立刻將其拋棄。長期以來,不斷有人警告我們(men) 不要切斷歐洲中心主義(yi) 哲學經典與(yu) 我們(men) 生活在相互依賴的世界之間的聯係,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我們(men) 現在已經到了探索創造性和現實性的新方式將哲學變得更具包容性的時間。畢竟,這正是我們(men) 用來認識生活世界的重要工具。
作者簡介:
莫妮卡・克勞斯卡・斯坦貝克(Monika Kirloskar-Steinbach),目前擔任阿姆斯特丹自由大學(the Vrije Universiteit)多元化哲學講座教授。編輯《世界哲學》雜誌,布魯姆斯伯裏世界哲學叢(cong) 書(shu) ,與(yu) 列爾・卡曼森合編《世界哲學實用指南》(2021)。
列爾・卡曼森(Leah Kalmanson),北得克薩斯大學副教授和耆那教研究教授。著有《跨文化存在主義(yi) 》(2020),並與(yu) 莫妮卡克勞斯卡斯坦貝克合編《世界哲學實用指南》(2021)
譯自:Views from everywhere by Monika Kirloskar-Steinbach and Leah Kalmanson
https://aeon.co/essays/how-academic-philosophy-can-become-truly-diverse-and-global
本文得到作者的授權和幫助,特此致謝。——譯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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