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yu) 生俱來的權利
作者:威廉·德萊塞維茨 著;吳萬(wan) 偉(wei) 譯
來源:譯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布
十年級的一個(ge) 早上,我的聖經老師拿出一份《紐約時報》開始上課。他是我們(men) 所說的小阿德勒,用來和他的哥哥大阿德勒區分開來,這人也在這所學校教書(shu) ,年紀更大,個(ge) 子更高。小阿德勒人很好,這個(ge) 地方這種人非常短缺。他是一個(ge) 溫和的、留著胡子的男人,稍微有些駝背,有愛心,也有冷峻的幽默感,是我在葉什瓦授業(ye) 座(yeshiva正統派猶太教育機構——譯注)的十年學校教育中遇見的唯一一位老師,他告訴我們(men) 可以提問題——意思是根本問題即有關(guan) 信仰的問題。
那天早上他宣稱,“今天,報紙頭版上的每個(ge) 故事都與(yu) 猶太人有關(guan) 。”接著,他一個(ge) 一個(ge) 指出它們(men) ,並解釋為(wei) 什麽(me) 是這樣。有些非常明顯,這是戴維營(Camp David馬裏蘭(lan) 州卡托克廷山區的一個(ge) 私人療養(yang) 地,專(zhuan) 門為(wei) 美國總統使用)的年代,有一兩(liang) 篇文章與(yu) 它有關(guan) 。但是,當時的《紐約時報》頭版有八九篇故事,在他講述一個(ge) 個(ge) 故事的時候,他的推理變得越來越有《塔木德經》的色彩。不過,在每個(ge) 故事中他都成功地找到一種方式將報道的故事與(yu) 猶太人的命運聯係起來。最後他得出結論說,“每天,你都可以這麽(me) 做。”換句話說,每天《紐約時報》頭版上的每個(ge) 故事最終都是關(guan) 於(yu) 猶太人的。
我在這樣一個(ge) 世界長大,它的中間被厚厚的黑色邊界線隔開,一邊是我們(men) ,即上帝揀選的人組成的“神聖國家”,另一方麵是他們(men) ,是異教徒(goyim)。每天早上,我們(men) 在祈禱中感謝上帝沒有讓我們(men) 變成異邦人非猶太人(Gentiles)。在每個(ge) 周六的夜晚,我們(men) 朗誦安息日結束儀(yi) 式上的祈禱文(the havdalah),這祈禱標誌著安息日的結束。在精心裝飾的蠟燭的閃爍燈光之前,我們(men) 在吹蠟燭之前說“主啊,保佑你,我們(men) 的宇宙神王,這個(ge) 上帝區分了神聖和褻(xie) 瀆神靈,光明與(yu) 黑暗,以色列和其他國家,創造的第七日和其他六日。”這是語法上的排比結構的第一課。
異教徒比我們(men) 低人一等。他們(men) 放縱自己的野蠻愛好。他們(men) 吃豬肉,他們(men) 吃馬肉,他們(men) 吃蝦,這實際上就像吃昆蟲一樣。他們(men) 吃“在地上爬的東(dong) 西。”他們(men) 喝酒喝得酩酊大醉。意第緒語小調 “Oy, oy, oy,shikker iz a goy”意思是“哦喲,哦喲,哦喲,醉漢是個(ge) 異教徒。”。侍女是異教徒(goya),愚蠢的娛樂(le) 是異教徒的快樂(le) (goyishe naches),木乃伊擁有異教徒的頭(goyishe kopf)。有天晚上,父親(qin) 和我在觀看警察節目。偵(zhen) 探的朋友剛剛從(cong) 監獄出來。偵(zhen) 探問到,“我能為(wei) 你做點什麽(me) ?一杯酒和一個(ge) 金發美女,”朋友回答說,“當然,”父親(qin) 說,我問“為(wei) 什麽(me) 當然?”他說,“因為(wei) 那是異教徒的慶祝方式。”
異教徒仇恨我們(men) ——他們(men) 每個(ge) 人,沒有任何例外。唯一的區別是他們(men) 的仇恨是公開還是不公開。父親(qin) 可能說,惹惱了異教徒,你會(hui) 發現一個(ge) 反猶主義(yi) 者。他們(men) 的仇恨是永久性的:這種仇恨自從(cong) 我們(men) 作為(wei) 民族出現之初就存在,它將持續存在一直到彌賽亞(ya) 到來為(wei) 止。曆史沒有進步,而是回歸自身自我形成一個(ge) 無盡的循環:折磨、拯救、迫害、救贖。反對派不僅(jin) 類似,他們(men) 甚至是一樣的,而且還有個(ge) 名稱:亞(ya) 瑪力人(Amalek)。在《出埃及記》中,在摩西帶領以色列的子孫從(cong) 埃及逃離時,他後來提醒他們(men) “當你感到暈眩和疲憊不堪的時候——他們(men) 受到亞(ya) 瑪力部落的攻擊。這場戰鬥之後,摩西築了一座壇,而且許下誓言:“耶和華已經起了誓,必世世代代和亞(ya) 瑪力人爭(zheng) 戰。出埃及記十七章16節,第111頁——譯注)。”我們(men) 看到亞(ya) 瑪力人在曆史上持續存在:亞(ya) 述人(Assyria)、巴比倫(lun) 人(Babylon)、哈曼人(Haman)、安提阿哥(Antiochus)、羅馬人、聖戰者, 宗教裁判所、施梅爾尼茨基(Chmelnitzki)、大屠殺(the pogroms)、希特勒、蘇聯、阿拉伯人。“在每一代人和又一代人,”我們(men) 猶太人在逾越節吃的筵席(the Passover Seder)上唱歌,“他們(men) 起來摧毀我們(men) 。”
除此之外,曆史是一片空白。發生在猶太人身上的任何別的東(dong) 西或他們(men) 對猶太人做的事——中世紀希伯來詩歌、東(dong) 歐猶太人小村(或小鎮)的生活、意第緒語劇場、德裔猶太資本家、羅馬、希臘中北部港市薩洛尼卡(Salonika)和埃及城市亞(ya) 曆山大的古代猶太人社區;也門、摩洛哥和印度港口城市科欽(Cochin)的猶太人;巴魯赫·斯賓諾莎( Baruch Spinoza)、德國猶太哲學家摩西·門德爾鬆(Moses Mendelssohn)、德國詩人海因裏希·海涅(Heinrich Heine)——從(cong) 編碼形式上說,我們(men) 都一無所知。在猶太人流亡和以色列國家之間,曆史成了毫無變化的遭受迫害場景。
與(yu) 此同時,正如小阿德勒在那天早上提醒我們(men) 認識到的那樣,曆史都是有關(guan) 我們(men) 的,過去如此,現在也一樣。畢竟,基督教難道不是猶太教信仰的雜種後代嗎?他們(men) 的《聖經》難道不是從(cong) 我們(men) 那裏偷去的嗎?他們(men) 崇拜的彌賽亞(ya) 難道不是猶太人嗎?伊斯蘭(lan) 是從(cong) 基督教誕生出來的,希特勒發動第二次世界大戰要消滅猶太人,以色列占領了世界的十字路口,他們(men) 不能在聯合國停止談論猶太人,世界末日的善惡大決(jue) 戰將是人類反抗基督的領袖哥革(Gog)和瑪各(Magog)在哈米吉多頓山(Mount Megiddo)開打,他們(men) 分別由鷹和熊作為(wei) 象征,顯然用來指美國和蘇聯。
我們(men) 的工作是繼續保持誡命。誡命有很多條(聖經中列舉(ju) 了613條誡命,加上拉比更詳細闡述的數千條誡命)。有些東(dong) 西你不能說,有些東(dong) 西你不得不說,有些事你不能做,有些事你不得不做。早祈禱、午祈禱、晚祈禱,睡覺前祈禱、洗澡後祈禱、飯前飯後祈禱、一年到頭都有的禮拜假期和齋戒。不要將肉和牛奶混合,在 逾越節(Passover)時不吃麵包(不吃米飯或青豆或玉米),在安息日不使用電,不演奏音樂(le) ,不開車,不騎自行車,不摸錢,不做飯,不搬運,不寫(xie) 作,不哭泣(我可以一直寫(xie) 下去)。男孩子和成年男人戴圓頂小帽、無簷便帽(yarmulkes)和披肩流蘇(tzitzis)帽子,裝上纓綬的內(nei) 衣。女士的服裝更樸素一些,把頭發遮起來。違反了這些帶有禁忌威力的任何一條規範就等同於(yu) 犯下不可思議的罪行,這不僅(jin) 是對群體(ti) 的冒犯而且是對上帝的冒犯。這將標誌著你是他者,是汙染,是出格、是越軌之舉(ju) 。在我們(men) 結構嚴(yan) 密的世界,很多家庭緊密地住在附近,你能感受到整個(ge) 社區的眼睛一刻不停地盯著你看。
我們(men) 意識到存在其他的非正統派猶太人——改革派和保守派,我們(men) 這樣稱呼他們(men) ——但是我們(men) 和他們(men) 沒有任何關(guan) 係。他們(men) 實際上就是外邦人異教徒,男女混座和用英語祈禱。他們(men) 的孩子已經忘記了自己的身份。更糟糕的是那些叛徒和自我仇恨者,那些認為(wei) 我們(men) 是全世界麵前的笑柄的猶太人:作家菲利普·羅斯(Philip Roth)、藝術家伍迪·艾倫(lun) (Woody Allen)、導演梅爾·布魯克斯(Mel Brooks),這些都是拉比在布道時反對的人。我們(men) 的詞匯中最肮髒的詞就是“同化”,還有更糟糕的“跨族婚姻”。與(yu) 那些人一起,你能完成希特勒的工作,雖然他們(men) 不願意把你從(cong) 下個(ge) 希特勒中拯救出來。德國猶太人已經被同化了,看看發生在他們(men) 身上的事。我父親(qin) 和來自捷克斯洛伐克的祖父母在1939年在納粹入侵前三天咬牙逃離這個(ge) 國家。他喜歡說,“如果你忘記自己是猶太人,你將永遠成為(wei) 外邦人和異教徒。”
那是我的世界,在14歲,也就是我遇見小阿德勒的那一年之前,我從(cong) 來沒有任何疑問。接著有一天在學校圖書(shu) 室瀏覽時,我碰巧看到了西格蒙德·弗洛伊德(Sigmund Freud)的書(shu) 。我對心理學非常好奇,因為(wei) 之前聽說過他,故而對他也非常好奇。這本書(shu) 是《文明及其不滿》,我在第一頁看到了下麵這句話:
我曾經將這本小書(shu) 送給一個(ge) 朋友,他認為(wei) 宗教是一種幻覺。
幾頁之後,我讀到了下麵一句:
宗教需要起源於(yu) 嬰幼兒(er) 的無助和由此產(chan) 生的父親(qin) 渴望,在我看來,這個(ge) 觀點無可爭(zheng) 辯。
再過幾頁之後,我又讀到了下麵一段:
整個(ge) 事情是明顯地幼稚天真,對現實來說如此怪異,以至於(yu) 任何一個(ge) 對人類持友好態度的人如果想到這麽(me) 多凡人從(cong) 來不能擺脫這個(ge) 人生觀,都會(hui) 感到非常痛苦。
就像這樣,在不足20分鍾就可讀完的篇幅中,鱗片從(cong) 我的眼睛脫落了,我重見了光明。(出自《新約·使徒行傳(chuan) 》9章第8節-18節。[原文]掃羅從(cong) 地上起來,睜開眼睛,竟不能看見甚麽(me) 。有人拉他的手,領他進了大馬色。三日不能看見,也不吃,也不喝。……亞(ya) 拿尼亞(ya) 就去了,進入那家,把手按在掃羅身上說:“兄弟掃羅,在你來的路上,向你顯現的主,就是耶穌,打發我來,叫你能看見,又被聖靈充滿。”掃羅的眼睛上,好像有鱗立刻掉下來,他就能看見,於(yu) 是起來受了洗。吃過飯就健壯了。聖經簡化字現代標點和合本,第223-224頁。——譯注)我想,當然整件事非常荒謬。當然,沒有上帝。我怎麽(me) 能相信任何不一樣的東(dong) 西?
我沒有把這種啟示告訴他人,但是,它肯定已經就像輻射一般從(cong) 我的腦殼泄露出來,因為(wei) 不久我的朋友、老師都發現了這個(ge) 秘密。我已經染上了無神論——這個(ge) 難以說出口的詞。上學已經變得難以忍受。我被允許呆在學校直到年底,避免被開除的惡名,但隻有我知道秋季學期我就不再返回學校了。離開學校意味著放棄我的大部分朋友,意味著轉學到公立學校,等同於(yu) 一腳踩空,從(cong) 已知世界的邊緣掉下去。這是發生在我身上的最大事件。在納博科夫(Nabokov)的小說《斬首之邀》的最後場景中,主人公趟在劊子手的平台上等待被砍頭。這時,
帶著一種他從(cong) 來沒有感受過的清晰性——最初幾乎是疼痛的,突然之間它真的來了,但身上充斥著一種快樂(le) ,他反思:我為(wei) 什麽(me) 在這裏?我為(wei) 什麽(me) 這樣躺著?在問了自己這些簡單的問題之後,他坐了起來作為(wei) 回答。
我曾經生活在鐵籠子裏,我曾經錯誤地認為(wei) 這是我的世界的局限性,若要走開,我需要做的就是走開而已。在采取行動之前,這簡直是不可想象的。而當我行動之後,它就變得不可避免了。
其實,閱讀弗洛伊德不是把我從(cong) 童年的世界中拽出來的唯一事件,甚至不是主要事件。在此之前的夏天,跟隨哥哥和姐姐(他們(men) 年齡更大些,沒有深陷猶太正統世界)的腳步,我也前往特拉華河(the Delaware River)沿岸的進步派猶太複國主義(yi) 者夏令營。有生以來第一次,我體(ti) 驗了作為(wei) 猶太人感到開心和愉快的積極方式,而非緊皺眉頭、滿臉憂鬱和焦慮的黑暗方式。我們(men) 有早祈禱,但這種祈禱不是死記硬背,而是非常有創造性且發人深省。我們(men) 也慶祝安息日,但是這不是讀經、限製和監督而是充滿平靜和關(guan) 愛的一天。我們(men) 還唱歌、跳舞、演出劇目。就像學校一樣也有年輕姑娘,但她們(men) 對你微笑。那裏也有各種各樣的猶太人,但我們(men) 都是平等者在一起。我的顧問從(cong) 大學輟學來到沙漠中的基布茲(zi) (希伯來語(kibbutz)是以色列的一種集體(ti) 社區,過去主要從(cong) 事農(nong) 業(ye) 生產(chan) ,現在也從(cong) 事工業(ye) 和高科技產(chan) 業(ye) 。基布茲(zi) 的目標是混合共產(chan) 主義(yi) 和錫安主義(yi) 的思想建立烏(wu) 托邦社區——譯注),是自封的毛主義(yi) 者。組長是極富個(ge) 人魅力的嬉皮士般拉比。那個(ge) 夏天打開了我心靈的多扇窗戶,到了秋天我返回耶希瓦大學(yeshiva)時,我的意識已經動起來。弗洛伊德隻是給了我頭腦中的思想推了一把,讓我走向感覺帶領我前往的方向。
校園成為(wei) 猶太複國主義(yi) 者青年運動的一部分,從(cong) 我離開耶希瓦大學那天開始直到大學後的那年,這運動一直是我生活的核心。我從(cong) 中獲得的好處根本說不完,但回顧起來它與(yu) 我在學校世界的日子有更多相同之處,這比我當時願意承認的程度多很多。不是正統猶太人思想塑造了我們(men) 的世界觀,我們(men) 擁有自己的意識形態——我們(men) 使用這個(ge) 詞的時候沒有任何諷刺的痕跡,常常帶著青春期的激情。在其庇護下,我們(men) 可能將世界一分為(wei) 二,一邊是猶太人,一邊是其他人。我們(men) 沒完沒了地談論猶太人的身份認同,就好像我們(men) 隻有這一種身份似的的。我們(men) 說到“同化”和“跨族婚姻”詞匯時譴責的口吻就像他們(men) 闖進了猶太教堂一樣。我們(men) 沒有妖魔化非猶太人,但我們(men) 知道我們(men) 不歡迎他們(men) 。我們(men) 的地方是在以色列。我們(men) 告訴自己,流亡生活是不真實的,站不住腳的,難以維持的。它曾經發生在歐洲(沒有人需要詢問那個(ge) 假如是什麽(me) ),也可能發生在這裏。要成為(wei) 真正的猶太人,你就必須過充分的猶太人生活,這意味著,對我們(men) 來說,不是正統猶太人,而是在任何別人都是猶太人的環境中(警察、麵包師、公交車司機),就像法國的每個(ge) 人都是法國人——國民生活沉浸在猶太曆史中,受猶太生活節奏管理,說話使用猶太語言。我們(men) 肯定,美國無論多麽(me) 好客都不是我們(men) 真正的家。我們(men) 的行為(wei) 不是受製於(yu) 613條誡命,而是受到唯一大誡命的控製:我們(men) 要實現猶太人回歸(aliyah),移民以色列或移居以色列(意味著高升),我們(men) 想象這個(ge) 人生的重大轉變。任何別的東(dong) 西都被視為(wei) 失敗。
在我從(cong) 一個(ge) 信仰體(ti) 係抽身之後,卻為(wei) 何又進入了另一個(ge) 信仰體(ti) 係呢?主要原因是該運動是年輕人的絕佳環境。它帶給我了友誼和共同體(ti) 的歸屬感,為(wei) 我的思想能量提供了焦點,給了我施展理想激情的舞台。現在看來,那個(ge) 時刻及其意識形態也滿足了更深刻的心理需求。在我走出正統派猶太人信仰體(ti) 係進入美國叢(cong) 林之後——在中學和大學遇見外邦人以及根本不在乎猶太人身份的猶太人時,很多時候是第一次遇見——猶太複國主義(yi) 給了我一種穩定性和確定性的意識。它告訴我,我是誰,我應該做什麽(me) ,我屬於(yu) 哪裏,應該和誰在一起。它給了我一個(ge) 體(ti) 係,讓我把信仰組織起來,把我的喜好、決(jue) 定和未來組織起來。它提前解決(jue) 了我年輕時提出的問題。
猶太複國主義(yi) 也給我提供了正義(yi) 感和反對美國社會(hui) 立場的迷人誘惑力——尤其是因為(wei) 我們(men) 的目標不僅(jin) 是返回以色列,理想的情況是從(cong) 返回以色列到基布茲(zi) ,一種集體(ti) 農(nong) 業(ye) 社區,這樣反對派不僅(jin) 是針對美國而且針對它的膚淺和物質主義(yi) 。更深刻的是,它為(wei) 我提供了防禦他者侵襲的盾牌——首先是自己內(nei) 心的他者,那是以被禁止的欲望和可能性的形式出現的威脅,比如愛上一個(ge) 非猶太人女孩的可能性。換句話說,猶太複國主義(yi) 能夠讓我回避伴隨著成長而來的矛盾和複雜性,無論是猶太人還是美國人都一樣。就像正統派猶太人信仰體(ti) 係,它簡單地取消了第二個(ge) 術語。
在20出頭的時候,就如同我早先離開正統派猶太人一樣,我離開了猶太複國主義(yi) :有思想方麵的理由,也有很多心理理由和生存理由。如果猶太正統派的前提是存在猶太神靈,那麽(me) 猶太複國主義(yi) 的前提是“它”能發生在這裏。在一定程度上我認識到不,它不能發生在美國。美國過去有反猶主義(yi) ——有些還很激烈,有些是有組織的,有些兩(liang) 者兼有(這是在1980年代,右翼國民軍(jun) 崛起的年代)——-但是之前沒有大屠殺。美國是與(yu) 德國或任何一個(ge) 歐洲國家不一樣的社會(hui) 。這意味著支持返回以色列的論調不可能隻有消極性。正如有些東(dong) 西推動我到那裏一樣,應該有某些東(dong) 西吸引我到以色列。大學畢業(ye) 後,我在鄉(xiang) 下呆了一年,我發現沒有很多,或者至少不是足夠多。以色列很漂亮,很有魅力,但它說到底也是異國他鄉(xiang) 。它的文化是猶太人的,但它的文化不是我的文化。那個(ge) 地方都是猶太人,但是並非和我有很多共同點的人。畢竟,那不是我的家。我的家無論其模糊性有多大,是在美國。我的家是與(yu) 其他美國人一起的。
問題是究竟有什麽(me) 條件?年輕人的問題再次成為(wei) 問題。我是誰?我在世界上地位何在?當我開始關(guan) 注我自己被擱置的部分,與(yu) 我學會(hui) 為(wei) 自己講述的故事不相符的那些部分時,解決(jue) 辦法開始到來了。首先,我熱愛文學,就是在閱讀中我認識了自我,感受到內(nei) 心最深處的東(dong) 西。小說比我生活中任何別的東(dong) 西更加激動人心,更加令人信服,它與(yu) 我說話的方式更親(qin) 切。在高中,實際上讓我感到真實的課堂是我在陀思妥耶夫斯基(Dostoyevsky)和加繆(Camus)作品中發現的東(dong) 西,它探討的是存在問題而不僅(jin) 僅(jin) 是“話題”或學術練習(xi) 。上了大學後,作為(wei) 科學專(zhuan) 業(ye) 的學生,我在上課時,課桌底下總是藏著一本書(shu) 。在大學畢業(ye) 後的一年中,在基布茲(zi) 的幾個(ge) 月裏我讀完了納博科夫和昆德拉的著作。我一直試圖告訴自己某些東(dong) 西,最後我開始傾(qing) 聽。不是把閱讀當作私人的激情,當我把自己交給其他東(dong) 西,我的心卻沒有放在上麵,現在我需要讓它成為(wei) 核心,我需要跟隨心去往任何地方。
從(cong) 以色列返回美國3年後,我前往英語文學博士班學習(xi) 。為(wei) 了開始學習(xi) 西方文化,作為(wei) 猶太人,進入其中任何一個(ge) 方麵就是冒險闖入充滿敵意的場所。反猶主義(yi) 是基督教的根基,已經傳(chuan) 染到了西方的藝術和思想中。在英國文學經典中,很有名的體(ti) 現就在喬(qiao) 叟(Chaucer)、莎士比亞(ya) 、馬洛(Marlowe)、狄更斯、艾略特(T.S. Eliot)。而康拉德(Conrad)、霍桑(Hawthorne)、伍爾夫(Woolf)、伊夫林•沃(Waugh)、亨利亞(ya) ·當斯(Henry Adams)、亨利·詹姆斯(Henry James)等名家的反猶主義(yi) 俗套和心態令我感到吃驚。當我選修了一門啟蒙方麵的課,它們(men) 在伏爾泰那裏等著我;它們(men) 也出現在法國小說家塞利納(Celine)的作品裏,我因為(wei) 口試學習(xi) 過他的作品。這些都是不喜歡我的人,但他們(men) 也不打算阻止我。他們(men) 不打算阻止我聲稱有權利接受西方傳(chuan) 統。他們(men) 不會(hui) 阻止我用其成果為(wei) 我自己提供營養(yang) 。他們(men) 並不阻止我喜歡其著作——有些情況下愛上它,研究它,講授它。他們(men) 本來可能試圖將我排除在外的事實並不欺負我排除自我。他們(men) 本來試圖剝奪我的機會(hui) 的事實並不讓我感到丟(diu) 人而自暴自棄。他們(men) 想以不同方式就像拉比和猶太複國主義(yi) 者把我困在貧民窟裏,但我不打算讓他們(men) 得逞。
我在“殖民”我自己嗎?沒有,我在教育我自己。我在帶著美國給我的自由還有能夠為(wei) 我所用的一些元素塑造我自己。我通過選擇一群新祖先和一套新遺產(chan) 獲得了再生。我也在選擇我如何希望成為(wei) 美國人,因為(wei) 有多少美國人就有多少生活方式。此外,被殖民如果是你在自願的情況下做的並非最糟糕之事——-這個(ge) 教訓是我從(cong) 文學史本身了解到的。喬(qiao) 伊斯、福克納、拉什迪(Rushdie):這些作家還有其他很多作家都通過置身於(yu) 都市文化的指導從(cong) 而將他們(men) 從(cong) 原來出生地的偏執狂、心理禁閉、道德和審美落後中解放出來。這樣主動被殖民也總比持續成為(wei) 某個(ge) 群體(ti) 的俘虜更好一些。
當我從(cong) 封閉的內(nei) 心中走出,進入更廣泛的美國空間時,我也走進了社會(hui) 。在大學,我與(yu) 一位非猶太人——我的大一室友之一建立起首個(ge) 真正的友誼。他是來自布魯克林區最深處的意大利裔波蘭(lan) 裔美國人,曾進入隻有男生的耶穌會(hui) 中學。第一次遇見他時,他戴著很大的木頭十字架。不久,他將其丟(diu) 掉了。我們(men) 的契合非常明顯:兩(liang) 人各自從(cong) 虔誠的宗教背景逃離出來,每個(ge) 認都對他人的信仰有一種窺淫狂似的好奇心。但是,在和他一起出去玩或者和一幫高中同學如今在同一個(ge) 城市上大學的朋友一起玩時,我仍然展現猶太人身份,仍然顯示出我的差別。在度過了20多歲的階段,我的友誼中較新穎的部分在於(yu) 我無需再這樣做了。到了某個(ge) 時候我認識到遇見新朋友時,我不再需要問自己他們(men) 是不是猶太人了。對我來說,這真是太幸福了。
那麽(me) ,現在我的猶太人身份如何?我根本不付諸行動(在逾越節,我的表現僅(jin) 僅(jin) 是打電話給仍然是正統派猶太人的妹妹,祝她逾越節快樂(le) )。我不再隸屬於(yu) 任何團體(ti) 。在以色列問題上,我也放棄了從(cong) 前的信念,但我仍然感覺自己是猶太人。我仍然像從(cong) 前一樣是猶太人。我是作為(wei) 猶太人長大的——我的意識、我的情感——這些不會(hui) 改變。我不是半個(ge) 猶太人半個(ge) 美國人;我是完整的猶太人和完整的美國人,我也是完整的作家、丈夫、老師(這身份仍然存在,雖然已經不再上課)。我不是得到任何有組織的猶太人團體(ti) (無論什麽(me) 種類)認可的猶太人。我才不在乎他們(men) 認可不認可。
本文不是一篇當猶太人的文章——或者更準確地說,不僅(jin) 僅(jin) 是當猶太人的問題。它談論的是身份認同群體(ti) 以及作為(wei) 群體(ti) 的一員意味著什麽(me) 。對於(yu) 我在作為(wei) 正統派猶太人的成長過程中看到的一切,以及作為(wei) 猶太複國主義(yi) 者看到的一切(程度小些),我看到了在成長過程中——高度動員起來的、政治化的、和意識形態化的身份支配了當今的社會(hui) 空間。正如小阿德勒提醒我認識到的那樣,《紐約時報》的報道都是有關(guan) 我們(men) 猶太人的,而有非洲裔美國人身份的意識形態煽動者——就拿最顯著的例子——教導我們(men) 說那都是有關(guan) 黑人的。我們(men) 被告知,美國締造者出於(yu) 對英國廢奴主義(yi) 運動越來越強大的恐懼掀起了一場革命(他們(men) 沒有,不是那樣的),奴隸創造了美國財富(所有財富,不是其中一部分);黑人應該專(zhuan) 門為(wei) 廢奴負責(根本不提南北戰爭(zheng) 中的聯邦軍(jun) 隊、激進共和黨(dang) 人和亞(ya) 伯拉罕·林肯);在大遷徙中來到北方的黑人創造了東(dong) 北部和中西部的工業(ye) 繁榮(當然,他們(men) 是受到繁榮的吸引);民權運動的成功隻能歸功於(yu) 黑人(根本不要提與(yu) 他們(men) 一起遊行的白人,自由民主黨(dang) 人或者LBJ);現代都市政策產(chan) 生於(yu) 南方奴隸巡邏(第一個(ge) 都市警察局是在倫(lun) 敦建起來的);黑人婦女是民主黨(dang) 的“骨幹”(雖然她們(men) 隻占其選民的10%),她們(men) 在美國大選中“挽救”了喬(qiao) ·拜登(Joe Biden)(雖然從(cong) 2016年起決(jue) 定性的搖擺是溫和的白人);共和黨(dang) 人在壓製選民方麵的努力,“一種新的種族隔離法吉姆·克勞法(Jim Crow)”專(zhuan) 門針對黑人(不是民主黨(dang) 人——黑人,如大學生也被當作目標,僅(jin) 僅(jin) 是能針對的有效群體(ti) );國會(hui) 山騷亂(luan) 暴動(而不是很多右翼仇恨的醞釀燜製)和警察的回應都是受種族主義(yi) 的驅動,它們(men) 是與(yu) 應對黑人的命也是命運動抗議有明顯不同(雖然關(guan) 鍵的差別,是任何左翼運動的學生都能告訴你的——記得肯特州立大學?——不是黑人對白人而是左派對右派);總之——扔掉所有不方便的特殊性——種族主義(yi) 是美國曆史上的單一支配性因素,是任何機構和發展中看不見的手。
我們(men) 也被告知美國的種族關(guan) 係史是自始至終沒有任何改變的壓迫。壓迫沒有任何改變或減緩:沒有解放黑奴,沒有民權,沒有平權運動。2021年就像1950年1890年和1619年一樣。就像聖經中的亞(ya) 瑪力人(Amalek),被稱為(wei) 白人至上主義(yi) 的惡魔似乎沒有消失,不斷換上新偽(wei) 裝再次出現,但本質永遠都一樣。進步難以獲得,因為(wei) 種族之間的仇恨亙(gen) 古不變,這不是曆史鬥爭(zheng) 而是形而上學鬥爭(zheng) :黑對白,或者變成真正的摩尼教教義(yi) ,那就是“黑暗”對“光明”。
當然,我們(men) 並沒有在種族領域發現這些心理結構。對於(yu) 當今女權主義(yi) 正統派來說——在女性占學士學位獲得者的58%,碩士學位獲得者的64%和博士學位獲得者的56%時——今天是女性在美國的最糟糕時間之一,美國是最世界上做女人最糟糕之地。按照聯合國支持同性戀的組織之一“人權運動”(the Human Rights Campaign)的說法,在奧伯格費爾訴霍奇斯”同性婚姻案(Obergefell and Bostock)的裁決(jue) 清除了該群體(ti) 的最後一個(ge) 顯著法律障礙之後,“彩虹族”、“彩虹族群”、“性少數者”(LGBTQ)等,一般指女同性戀者(lesbian)、男同性戀者(gay)、雙性向者(bisexual)、跨性別者(transgender)與(yu) 酷兒(er) (queer)——譯注)美國人的權利遭受空前攻擊。如今在身份認同世界,正如在我早期的社會(hui) 環境中那樣,到處都是我們(men) 與(yu) 他們(men) 的區分——對他們(men) 產(chan) 生極端的偏見。所有白人都是種族主義(yi) 者,男子漢特征都是有危害性的,努力工作和按時到場都是白人特征(是的,當今這是左派立場),獨立自主和競爭(zheng) 是男性特征。在正統派猶太人社區,我們(men) 厭惡和蔑視外邦人異教徒,但至少我們(men) 把這種想法留在心裏。如今,對他人的仇恨公開表達出來不僅(jin) 可以接受甚至得到稱讚。推特上的用戶對著一幫同夥(huo) 宣稱“我對白人厭煩透頂”或者“還有什麽(me) 女性不能比男性做得更好呢?”“白人”、“男性”和“順性人(cis自我性別認定和出生時的生物性別相同的人——譯注)”(更不要提卡倫(lun) (Karen,是一個(ge) 名字梗,代指中年、白人、歧視有色人種的女性,她們(men) 喜歡抱怨、小題大做、不相信科學、處處不配合——譯注)成為(wei) 嘲笑和濫用的詞匯,這都是非常說明問題的。
正如在我的猶太人世界中一樣,黑人群體(ti) 要求不折不扣地遵從(cong) 規範。如果偏離,你就不再是我們(men) 中的一份子。巴拉克·奧巴馬(Barack Obama)不是真正的黑人(因為(wei) 他“像白人那樣說話”。美國第一位同性戀總統候選人皮特·布蒂吉格(Pete Buttigieg)不是真正的同性戀者(因為(wei) 他的行為(wei) 是“直男”)。融合在過去曾經被當作目標,如今同化成了恐怖之物。更糟糕的是叛徒和變節者:質疑批判性種族理論的黑人知識分子,指出女權主義(yi) 收獲的女權主義(yi) 者,在青年轉換性別或生物學性別的社會(hui) 構建問題上挑戰官方路線的跨性別作家等等。但是,同化傷(shang) 害了誰?異議者挑戰了誰?自封的領袖——蠱惑民心的政客、“發言人”、職業(ye) 猶太人、黑人、女權主義(yi) 者、同性戀者——需要持續豎起高牆來保護其地位及其現場表演。而且,問題在這個(ge) 群體(ti) 本身:不是群體(ti) 成員——群體(ti) 。帕特裏夏·洛克伍德(Patricia Lockwood)寫(xie) 到,“我們(men) 關(guan) 閉了邊界來保護其氣氛不同的內(nei) 部空間。”。“它不是保護人,它在保護其自身的形狀。”
我在至今仍然受到大屠殺創傷(shang) 影響的群體(ti) 內(nei) 長大。父親(qin) 遠非猶太教堂裏唯一的從(cong) 前難民,我的二年級老師就是大屠殺幸存者。包括我們(men) 在內(nei) 的很多人喪(sang) 失了親(qin) 人。我認為(wei) ,即使現在,當我閱讀到大屠殺的內(nei) 容時,我們(men) 應該在戰後將整個(ge) 德國犁一遍,把它的居民發配到地球的四個(ge) 角落。因此,我理解在曆史上受到壓迫的群體(ti) 為(wei) 何擁有那種心態。我也明白,那種心態和群體(ti) 身份認同對個(ge) 人尤其是美國年輕個(ge) 體(ti) 的吸引力。我的意思並不是身份認同想象的美國或壓迫和限製的美國,而是相反:崇尚自由和可能性的美國,流動和繁榮的美國。宣揚如下理想的美國:你能成為(wei) 你渴望成為(wei) 的任何人,但是,你在辨明這個(ge) 理想時得不到任何幫助。因為(wei) 自由令人迷茫和暈頭轉向,現成的身份認卻同給人安慰和保證。現在更是如此。當今無論在什麽(me) 地方——形象到處飛的單詞是“真實性”和“真實性。”我們(men) 談論它是因為(wei) 我們(men) 缺乏真實性。但是,在這個(ge) 相對主義(yi) 、極端懷疑主義(yi) 和反對機構主義(yi) 的時代,當自我總是等待被抓住的時代——我的處境,正如我從(cong) 正統派猶太人逃出的情況,但是,情況變得更加糟糕上千倍——身份認同群體(ti) 能宣稱本體(ti) 論的團結,這是鋼鐵橫梁支撐的基礎,任何別的東(dong) 西都做不到。在所有結構之中,隻有它是合理性的。隻有它擁有告訴你你是誰的威力。這是極具誘惑力的,即使它不是你,或者不是徹底的你,或者已經不是現在的你。
對於(yu) 那些在離開群體(ti) 專(zhuan) 屬環境以及在實際生活的特定環境的過程中的人具有特別的吸引力。也就是說,對於(yu) 少數群體(ti) 中那些即將爬上精英群體(ti) 門檻的成員:名牌中學和大學裏的有色人種學生;學界的年長者,《紐約時報》或者美國國家公共廣播電台(NPR),矽穀,主要基金會(hui) 和智庫,華盛頓特區和好萊塢等爬上高位者等。他們(men) 是需要不斷確認其身份認同的人,要重新確認其不同於(yu) 所參與(yu) 其中的精英群體(ti) 的差別性。難怪他們(men) 一直在鼓吹身份認同聖戰。是拉丁裔社區中的精英在說“拉美移民或後裔這個(ge) 詞(Latinx)”;大部分拉丁裔美國人如果聽到這個(ge) 說法會(hui) 感到討厭。是黑人社區中的精英在鼓吹批判性種族理論,普通黑人實際上比典型的白人民主黨(dang) 人更溫和。是亞(ya) 裔美國人群體(ti) 中的精英在高喊反對同化的論調,大部分亞(ya) 裔美國人其實在忙著同化。但是,在所有群體(ti) 中精英也是這樣——尤其是精英——他們(men) 的良心不安或更仁慈地說,他們(men) 的可理解的模糊不清促使他們(men) 想象其他選擇。我在哥倫(lun) 比亞(ya) 大學時曾經參加過一次非洲裔美國學生的反抗活動。抗議者宣稱“哥倫(lun) 比亞(ya) 大學是黑奴種植園”,哥倫(lun) 比亞(ya) 大學不是種植園,是引領種植園的機構,常常為(wei) 上層中產(chan) 階級帶來非常慷慨的一攬子救助計劃。
我並不是在暗示,那些不知不覺進入精英圈子的邊緣性群體(ti) 個(ge) 人應該充滿感激或者閉嘴。我也不是暗示他們(men) 都應該像我做的那樣或在更大的世界找到自己的位置。對於(yu) 這樣的個(ge) 體(ti) 來說,無論被稱為(wei) 融合、同化還是你願意使用的任何一個(ge) 詞匯,這個(ge) 過程都更少令人極度擔憂的地方。我的建議是,這是你作為(wei) 個(ge) 體(ti) 必須經曆的過程——在某種方式上,你必須經曆——要牢牢抓住一種集體(ti) 的身份認同,尤其是在當今來到我們(men) 身邊的人為(wei) 誇大了的身份認同形式——為(wei) 的是逃避你自己的現實。著名黑人作家詹姆斯·鮑德溫(James Baldwin)曾經說過,“膚色問題的運行是要掩蓋更加嚴(yan) 重的自我認知問題。”他曾經說過,美國告訴他他是什麽(me) ,所以他把黑人白人之類統統拋在身後,去了法國尋找他是誰。
堅持文化上的自我隔離就是要限製自己的可能性。如果我隻研究猶太人文化資源或隻閱讀猶太作家的作品,我將成為(wei) 什麽(me) 人?正如很多人當今做的那樣,如果年輕婦女隻閱讀女作家的作品,她們(men) 會(hui) 損失什麽(me) 呢?你不閱讀莎士比亞(ya) 嗎?女作家弗吉尼亞(ya) ·伍爾夫(Virginia Woolf)並沒有那種偏見,如果有的話,她也成不了大作家伍爾夫。我們(men) 被告知,小孩子應該讀“看起來像他們(men) ”的書(shu) 。但是,哈佛教授黑人知識分子格倫(lun) ·勞瑞(Glenn Loury)最近說,人人都“看起來像他們(men) ”——那就是人。不,不是人人還沒有充分自由,但是,人人的心靈是自由的。存在的唯一局限性是你給自己強加上去的,即你答應接受他人的觀點。文化也是自由的。人們(men) 或許有歧視但書(shu) 不會(hui) ,它們(men) 會(hui) 展示給任何願意去閱讀它們(men) 的人。首個(ge) 擔任常青藤大學校長的非洲裔美國人,布朗大學前校長魯斯·西蒙斯(Ruth Simmons)在被問到為(wei) 什麽(me) 小佃農(nong) 的女兒(er) 要學法國文學時,她回答說“因為(wei) 一切都屬於(yu) 我。”你不能選擇你的出身,但你能選擇你想去哪裏。黑人作家拉爾夫·艾利森(Ralph Ellison)說,“因此,在亞(ya) 拉巴馬州的梅肯縣(Macon County),我閱讀了馬克思、弗洛伊德、艾略特、龐德、格特魯德·斯坦恩(Gertrude Stein)和海明威。書(shu) 很少提及黑人,計算提及也是寥寥數語,它們(men) 將我從(cong) 可能對自己可能性的“隔離”觀中解放出來。”
當然,就像我沒有停止成為(wei) 猶太人一樣,這位《隱身人》的作者也沒有停止成為(wei) 黑人。但是,他以自己獨有的方式找到了當黑人的方式。在此過程中,他為(wei) 隨後的每個(ge) 非洲裔美國人擴展了可能性。無論是對個(ge) 體(ti) 還是對群體(ti) 來說,健康的身份認同都不是死板的、無法更改的,而是創造性的、不斷變化的。這就是進步。這就是解放。
譯自:Birth Rights by
https://libertiesjournal.com/articles/birthrights/
作者簡介:
威廉·德萊塞維茨(William Deresiewicz)散文家、批評家。有興(xing) 趣的讀者可閱讀作者的其他文章如“獨處能力與(yu) 領導能力”《愛思想》 https://www.aisixiang.com/data/32629.html ,“虛假的友誼”見《愛思想》 https://www.aisixiang.com/data/33845.html 以及相關(guan) 文章“公共知識分子意味著什麽(me) ”《愛思想》
本文得到作者的授權和幫助,特此致謝。——譯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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