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泉】堅守正道方為立身之本

欄目:中央黨校機關報儒家經典新解係列、文化雜談
發布時間:2020-12-30 18:12:59
標簽:楊素、正道、立身之本

堅守正道方為(wei) 立身之本

作者:思泉

來源:《學習(xi) 時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庚子十一月十四日乙巳

          耶穌2020年12月28日

 

楊素的算盤

 

如果不是因為(wei) 和隋煬帝之間不光彩的勾勾搭搭,楊素在曆史上可能隻以名將而非奸臣留名。

 

楊素,字處道,出身弘農(nong) 楊氏,屬名門之後,不過到他這一代,已然落拓。但家道中興(xing) 的跡象似乎在楊素身上很早就顯露了出來。楊素年輕時就展現出了“研精不倦,多所通涉;善屬文,工草隸”的特點,加之“美須髯,有英傑之表”,可稱得上“才貌雙全”。他曾經為(wei) 周武帝起草詔書(shu) ,“下筆立成,詞義(yi) 兼美”,周武帝大加讚賞,勉勵他要好好努力,不愁日後富貴無望。楊素從(cong) 容答道:“臣但恐富貴來逼臣,臣無心圖富貴。”

 

楊素早期為(wei) 北周權臣宇文護所信用,後來周武帝誅殺宇文護親(qin) 掌朝政後,對楊素有所隔閡。楊素卻又在此時一再為(wei) 其父當年戰死而未受朝廷追封一事上表申理,周武帝大怒,“命左右斬之”,楊素麵無改色,大聲叫道:“臣事無道天子,死其分也!”未料這一來周武帝倒是欣賞起他的氣魄了,“壯其言”,不僅(jin) 下令追諡其父,而且對楊素青睞有加,“漸見禮遇”。

 

楊素的自信無疑是有底氣的。他不僅(jin) 能文,更兼能武,周武帝時期就屢立戰功,更值得一提的是,眼光獨到,識人精準,還在隋文帝楊堅擔任北周丞相時,他就與(yu) 楊堅“深自接納”,深得楊堅器重。楊堅代周建隋之後,繼續對楊素委以重用。楊素也不負所望,與(yu) 高熲、賀若弼等組織實施了統一陳朝的軍(jun) 事行動,並在此過程中,與(yu) 同為(wei) 行軍(jun) 元帥、後來的隋煬帝楊廣產(chan) 生了交集。

 

統一陳朝後,楊素繼續平南定北,戰功赫赫,本人也一路攀升到人生頂點,先是出任尚書(shu) 右仆射(副相,當時尚左),與(yu) 尚書(shu) 左仆射高熲專(zhuan) 掌朝政,後又接替高熲出任尚書(shu) 左仆射,權傾(qing) 朝野。不僅(jin) 如此,但凡與(yu) 他沾親(qin) 帶故的,無不雨露均沾,“親(qin) 戚故吏,布列清顯”“諸子無汗馬之勞,位至柱國、刺史”。時人感歎,貴寵之盛,“近古未聞”。

 

然而,盡管事功顯赫,楊素為(wei) 人卻有著致命的缺陷。一是貪冒財貨、驕縱奢靡;二是心胸狹隘、黨(dang) 同伐異,朝臣有與(yu) 其違忤者,雖至誠體(ti) 國,無不深受其中傷(shang) 排擠。這也引起了楊堅的警惕,雖然對其仍一再賞賜,但逐漸剝奪其權,“外示優(you) 崇,實奪之權也”,特別是到了後期,實際上已不再讓楊素插手朝政。

 

古語雲(yun) ,“日中則昃,月盈則食”“功遂身退,天之道”。盡管身負震主之功,且隋文帝已然懷有猜忌之心,但楊素卻不甘願就此退守,權勢、金錢,他一樣都不想失去。正是懷著這樣的焦慮,當晉王楊廣找上門來的時候,兩(liang) 人一拍即合,一個(ge) 欲借對方之力勸說隋文帝廢立太子,一個(ge) 想為(wei) 自己拉長線釣大魚。最終,在楊素以及獨孤皇後的幫助下,楊廣篡位登基,楊素作為(wei) 一再立下大功的兩(liang) 朝元老,也收到了楊廣的回報,“前後賞賜,不可勝計”。

 

楊素的如意算盤如願以償(chang) ,然而,此時的他卻發現,表麵更加寵幸的背後,未必比過去更加安全。相比隋文帝,楊廣對於(yu) 楊素更為(wei) 猜忌,“外示殊禮,內(nei) 情甚薄”,楊素病危時雖然派人殷勤探問、“賜以上藥”,私底下卻“密問醫人,恒恐不死”。楊素也自知楊廣心意,幹脆拒絕服藥,坐以等死。其實,拒絕服藥又何嚐不是擔心楊廣送的乃是毒藥!最終以哀榮而死的楊素看似通過“奇策”延續了榮耀,卻因為(wei) 這一段曆史,不但使生前功名蒙羞,死後也淪為(wei) 亂(luan) 臣賊子的代表,為(wei) 後人所鄙棄。

 

程頤的堅守

 

北宋紹聖四年(1097年),朝廷欲重新恢複新法,盡管已閑居洛陽講學近10年,但被視為(wei) 舊黨(dang) 代表人物的程頤,仍被宋哲宗下詔“追毀出身以來文字,放歸田裏”“永不敘複”;不久又被貶至四川涪州交地方看管,一待就是三年多。元符三年(1100年)正月,宋哲宗病死,宋徽宗即位,程頤先是被移送峽州,之後又獲赦免,準許回洛陽居住。可惜這份好運沒有延續多久,崇寧元年(1102年),程頤又被當政的蔡京列名所謂“奸黨(dang) ”,由宋徽宗親(qin) 書(shu) ,刻石立碑,宣告天下。大觀元年(1107年),75歲的程頤溘然去世,走完了坎坷起伏的一生。

 

所謂知子莫若母,程顥、程頤兩(liang) 兄弟小時,其母侯氏曾在程顥書(shu) 上寫(xie) 下“殿前及第”,在程頤書(shu) 上寫(xie) 下“處士”。後來,程顥果然先中進士,而程頤則在應試落第後,絕意科舉(ju) ,一生主要以“處士”身份講學。侯氏還曾評價(jia) 兩(liang) 個(ge) 兒(er) 子“患其不能屈,不患其不能伸”,意謂不擔心他們(men) 不能正身直行,卻擔心他們(men) 不能懂得屈伸、與(yu) 世浮沉。事實證明,二程一生,雖曆經磨難而初心不改,雖顛簸跌宕而寧折不彎,親(qin) 身實踐了自己所提出的“中、正、誠、敬、恕”的立身主張,無愧於(yu) “純”“正”之譽。

 

從(cong) 涪州回到洛陽後,程頤的學生們(men) 見到闊別許久的老師,驚奇地發現,盡管經曆了貶官的打擊、流放的顛沛、窮苦之地的磨礪,但程頤非但不見消沉枯槁,反而益加精神抖擻,“氣貌、容色、髭發皆勝平昔”。學生們(men) 不由得疑惑地詢問老師,程頤回答:“學之力。大凡學者,學處患難貧賤;若富貴榮達,即不須學也。”意思是,之所以如此,都是緣於(yu) 學習(xi) 之力。人生難免起伏,所謂學,就是要學習(xi) 立身之道,在患難處、貧賤時還能夠保持定力;如若一生隻有富貴榮達,那反倒無需去學了。

 

程頤此言,強調的是學的重要性,但落腳點其實在於(yu) 學之道、學之意義(yi) 。所謂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為(wei) 然,學習(xi) 當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明白學習(xi) 為(wei) 了什麽(me) 、達到什麽(me) 樣的目的。換言之,學習(xi) 當然是為(wei) 了掌握知識,但同樣不可或缺的,是通過學,明白立身的依據、行事的道理,以及人生的價(jia) 值、生命的意義(yi) ,由此達致心靈的通透澄淨,不論外界周遭如何變化,不論平常居處還是風雲(yun) 突變,不論一帆風順還是困苦險厄,都能夠從(cong) 容以對,“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就如程頤所體(ti) 現的,“謫涪州……注周易,與(yu) 弟子講學,不以為(wei) 憂;遇赦得歸,不以為(wei) 喜”;甚至在患難處、貧賤時還更能夠砥礪修煉,精氣神“皆勝平昔”。這就是“學之力”的涵義(yi) :學習(xi) 隻是途徑,目的在於(yu) 通過學習(xi) 守住正心,行得正道,任憑風吹雨打,我自巋然不動。

 

孔子曾說:“富與(yu) 貴,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處也。貧與(yu) 賤,是人之所惡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人的一生,都會(hui) 麵臨(lin) “求”與(yu) “棄”的問題。每個(ge) 人當然都希望能擁有美好的生活,“求”本身沒錯,也正因為(wei) 有了“求”,人才會(hui) 進步,社會(hui) 才會(hui) 發展。每個(ge) 人也當然都不願意承受痛苦,最好一輩子都能夠無災無病、無憂無慮。然而,既然有“求”,就會(hui) 有“求之不得”的煩惱;既然有“棄”,也會(hui) 有“棄不掉”的苦悶。那麽(me) ,如何處理“求”與(yu) “棄”?如何化解煩惱與(yu) 苦悶?這就是孔子所說的,必須“得其道”。隻有經由“道”得到的,才能心安,才不會(hui) 擔驚受怕;也隻有經由“道”擺脫的,才能長久,才沒有後顧之憂。反之,不義(yi) 而富且貴,終歸是過眼浮雲(yun) ,甚至讓人反受其害。就如我們(men) 所看到的,為(wei) 求取富貴,為(wei) 維持權勢,楊素欲效仿呂不韋奇貨可居卻貽羞後世;而身處患難貧賤,程頤卻因為(wei) 堅守本心,渾然不覺煩憂何在。

 

所謂正道,如前所說,就是一個(ge) 人立身的依據、行事的道理,以及人生的價(jia) 值、生命的意義(yi) 。又所謂大道至簡,這些依據、道理、價(jia) 值、意義(yi) 歸結起來,就是老實做人、幹淨做事、踏實行路。然而,看似簡單的幾個(ge) 字,能夠做到且一以貫之,確實殊為(wei) 不易。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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