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西·楊】自由主義的死亡報告——答複尤拉姆·哈茲尼

欄目:他山之石
發布時間:2020-09-20 01:11:16
標簽:尤拉姆·哈茲尼、自由主義

自由主義(yi) 的死亡報告

——答複尤拉姆·哈茲(zi) 尼

作者:凱西·楊

譯者:吳萬(wan) 偉(wei)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庚子八月初四日丙寅

          耶穌2020年9月20日

 

最近,自由主義(yi) 的葬禮挽歌似乎出現在任何地方:若在穀歌上搜索“自由主義(yi) 完蛋了”,你會(hui) 發現相關(guan) 圖書(shu) 和文章的書(shu) 目清單長得驚人,它們(men) 唯一的分歧隻是自由主義(yi) 究竟是病了,是瀕臨(lin) 死亡了,還是已經死亡了,為(wei) 此爭(zheng) 吵不休罷了。他們(men) 都讚同的一點是自由主義(yi) ---以啟蒙思想為(wei) 基礎的政治哲學定義(yi) 下的自由主義(yi) ,紮根於(yu) 個(ge) 人權利、有限的世俗政府、法律麵前人人平等的自由主義(yi) ---已經衰敗,再加上被右派的民族主義(yi) 民粹主義(yi) 勢力和左派的激進進步主義(yi) 勢力打得暈頭轉向,它已經毫無招架之力,徹底潰敗了。

 

最新一篇探討自由主義(yi) 衰落的文獻是尤拉姆·哈茲(zi) 尼最近在在線期刊《柳條》(Quillette)上發表的文章“馬克思主義(yi) 的挑戰”(其中文版請參閱:《伟德线上平台》2020-08-25 https://www.biodynamic-foods.com/article/19115)。該文的作者尤拉姆·哈茲(zi) 尼曾經在2018年出版過一本書(shu) 《民族主義(yi) 的美德》,去年還發表了反自由主義(yi) 宣言“保守的民主”。他正確地辨認出當今“社會(hui) 正義(yi) ”運動中的某些馬克思主義(yi) 元素:用來理解所有人際關(guan) 係的殘酷的“壓迫者/被壓迫者”框架;壓迫者和被壓迫者都沒有意識到塑造其生活的真正權力結構,都受到“虛假意識”之苦的觀念;相信階級衝(chong) 突消失之後“革命性地重新塑造社會(hui) ”。就什麽(me) 使得馬克思主義(yi) 意識形態變得如此危險的問題,他也提出了一些有用的思想:社會(hui) 動力學的還原主義(yi) 觀念,在被壓迫者階級奪取政權之後如何實現理想方麵缺乏清晰的措施。

 

但是,當這篇文章來到冗長的結論章節---第五節“自由主義(yi) 與(yu) 馬克思主義(yi) 的舞蹈”和第六節“馬克思主義(yi) 者的殘局戰略和民主的終結”時,文章泄露出哈茲(zi) 尼的真正攻擊目標不是馬克思主義(yi) 而是自由主義(yi) :

 

人們(men) 通常說自由主義(yi) 和馬克思主義(yi) 是“一對冤家”,自由主義(yi) 致力於(yu) 將個(ge) 人從(cong) 國家強製中解放出來,馬克思主義(yi) 則讚同為(wei) 了改造社會(hui) 可以采用無限製的強製措施。但是,若結果證明自由主義(yi) 有一種撤退傾(qing) 向,並在幾十年的時間裏就將權力拱手讓給馬克思主義(yi) 者,會(hui) 發生什麽(me) 呢?遠非成為(wei) 馬克思主義(yi) 的對立麵,自由主義(yi) 卻演變成了通向馬克思主義(yi) 的門廊。

 

在哈茲(zi) 尼看來,這個(ge) 過程是自由主義(yi) 本質的演變結果。他寫(xie) 到,“啟蒙自由主義(yi) 是一種理性主義(yi) 體(ti) 係,其前提是相信人類在本性上是自由的和平等的。”這個(ge) “不言自明的”真理紮根於(yu) 自然和理性而不是不求助於(yu) 時間和空間的特定民族或宗教傳(chuan) 統。因此,自由主義(yi) 總是處於(yu) 容易遭到理性主張攻擊的脆弱地位,任何對平等的破壞都是一種不公正。使用歸謬法(Reductio ad absurdum),僅(jin) 僅(jin) 認同女性身份的男人就能要求參加女性運動員隊伍的位置(覺得自己是女性的男性擁有平等的自由權利在公立學校參加女性的田徑賽。任何違反這種論述的論證都必須依靠傳(chuan) 統觀念如女性、男性、公平比賽等);任何人都擁有平等的自由權利進入普林斯頓大學注冊(ce) 上課(因為(wei) 任何違反這種論述的論證都必須依靠傳(chuan) 統觀念如私有財產(chan) 、結社自由、學習(xi) 成績等等)。

 

哈茲(zi) 尼認為(wei) ,結果是連那些討厭馬克思主義(yi) 的自由派(包括現代的以身份認同為(wei) 基礎的變體(ti) )在其攻擊麵前也都沒有招架之力,因為(wei) 他們(men) 沒有辦法認為(wei) 爭(zheng) 取平等的要求是不合理的。這讓他們(men) 成為(wei) “馬克思主義(yi) 者苟安順從(cong) 的奴仆,沒有任何能力抗拒“進步派”和“反種族主義(yi) 者”認定重要的一切”。

 

如果反思一下,正如冷戰時期的自由派覺得有必要在蘇聯共產(chan) 主義(yi) 麵前妥協一樣,很多現代自由主義(yi) 者的確在用平等語言表達的任何要求或主張麵前鞠躬低頭,雖然在實際作為(wei) 是多麽(me) 令人厭惡,但畢竟仍然在追求高貴的平等理想,這是真實的。但是,這種心態是“啟蒙自由主義(yi) ”的獨特品質還是對它的扭曲?

 

帶著這種嘲諷地提及“不言自明的”真理,哈茲(zi) 尼猛烈攻擊《獨立宣言》中表現出的自由派理想,但是沒有承認它也在宣揚自由和平等。啟蒙自由主義(yi) 的兩(liang) 大教義(yi) 常常相互衝(chong) 突,這很難說是新聞了,但如果兩(liang) 大元素相互達成平衡的話,那些衝(chong) 突是可以解決(jue) 的,甚至能夠變得健康。(在某種程度上,對於(yu) 充滿活力的文化來說,相互衝(chong) 突的兩(liang) 種勢力必不可少)隻有在自由的重要性減少,平等逐漸被理解為(wei) 結果平等時---不是傑斐遜最初的基本權利概念或基本道德價(jia) 值---自由主義(yi) 才有屈服於(yu) 激進平等或馬克思主義(yi) 誘惑的危險。

 

哈茲(zi) 尼指出法國大革命---應該指的是1793-94年的雅各賓派當權的階段---和美國革命期間賓夕法尼亞(ya) 等州的“激進政權”作為(wei) 啟蒙自由主義(yi) 開始轉變為(wei) 馬克思主義(yi) (在馬克思主義(yi) 出現之前)的證據。但是,雅各賓政權是法國大革命中短暫和血腥的插曲,其意識形態源頭不是理性主義(yi) 者的洛克、孟德斯鳩、伏爾泰、狄德羅等自由派啟蒙思想,而是讓·雅各·盧梭()親(qin) 獨裁的多愁善感主義(yi) 者的反啟蒙思想,他相信自由就在於(yu) 服從(cong) 民眾(zhong) 那神秘的、全體(ti) 一致的“公意”。至於(yu) 哈茲(zi) 尼在後革命的美國發現的激進政權,它們(men) 不過是小型烏(wu) 托邦社區,最開始是相信千禧年主義(yi) (篤信未來基督再臨(lin) 地球時會(hui) 出現太平盛世)新教徒的震顫派教徒而不是自由派理性主義(yi) 者。(19世紀後期出現的基於(yu) 法國前馬克思主義(yi) 社會(hui) 主義(yi) 者夏爾·傅立葉(Charles Fourier)和英國社會(hui) 改革者羅伯特·歐文(Robert Owen)理想的世俗社會(hui) 主義(yi) 者公社,其靈感就來自震顫派教徒)。

 

值得注意的是,基督教的千禧年主義(yi) (一種社會(hui) 即刻的根本轉變的信念,通常建立在完全平等和廢除私有財產(chan) 的原則基礎上)在啟蒙之前多個(ge) 世紀已經產(chan) 生。中世紀的千禧年派別如13世紀和14世紀的約阿希姆特斯派()和使徒弟兄(the)一直被描述為(wei) “宗教共產(chan) 主義(yi) ”信徒;宗教改革時代的運動如哈特教派信徒(the Hutterites)和激進的再洗禮派(Anabaptists)也是如此。(德國再洗禮派牧師和神學家托馬斯·門采爾()因為(wei) 領導農(nong) 民叛亂(luan) 而被處決(jue) ,它被革命導師恩格斯稱讚為(wei) 爭(zheng) 取社會(hui) 公平的共產(chan) 主義(yi) 者戰士的原型,因而在蘇聯和東(dong) 德受到推崇,他的頭像還出現在貨幣上)按照哈茲(zi) 尼的邏輯,這意味著基督教也有致命缺陷,使其很容易受到馬克思主義(yi) 的侵襲。同樣,猶太教,包括愛辛尼斯教派(the Essenes)在內(nei) 的古代分支,猶太地的公元時代開始的一個(ge) 欣欣向榮的教派在1908年的猶太百科全書(shu) 中被描述為(wei) 在實行“共產(chan) 主義(yi) ”。

 

與(yu) 此同時,啟蒙自由主義(yi) 遠非順著滑溜的斜坡滑向平等主義(yi) 者的癲狂,一旦它取得勝利就花費很長時間將基本權利的平等擴展到人口中的女性半邊天,也擴展到種族的、民族的、和宗教的許多少數派族群。對“特別傳(chuan) 統”的依戀導致我們(men) 多數人---包括哈茲(zi) 尼在內(nei) ---都讚同的惡劣冤屈的長久存在,如美國黑人遭受奴役以及許多歐洲國家掠奪占領殖民地。在很大程度上,正是對這些罪惡的認識讓很多現代自由派在拒絕打著“民權”和“平等”幌子下的任何不公平主張時小心翼翼。

 

哈茲(zi) 尼的其他論證有很多都是大膽的飛躍和未經證實的斷言。比如,他寫(xie) 到,

 

在自由社會(hui) ,馬克思主義(yi) 批判導致很多自由派逐漸放棄他們(men) 最初擁有的自由和平等概念,轉而采取馬克思主義(yi) 者提出的新概念。但是,相反方向的運動---馬克思主義(yi) 者走向自由主義(yi) ---比較而言要弱得多。

 

最近一些年的“大覺醒”看起來當然像是走向深刻不自由的“自由派逃逸”---可能的準馬克思主義(yi) 者---極左派觀點。但是,從(cong) 曆史上看,沒有證據證明這個(ge) 運動是單向的;自由派與(yu) 共產(chan) 主義(yi) 的浪漫情緣在20世紀後半葉崩潰,美國和歐洲的自由主義(yi) 經曆了這個(ge) 世紀最後十年的轉向中心的大轉移。甚至在最近一些年,反對“政治正確”的後挫力已經很難被忽略了。現在就宣稱失敗,未免有點兒(er) 過於(yu) 早了些。

 

更加令人困惑的是,哈茲(zi) 尼顯然相信“單單依靠理性”導致“覺得自己是女性的男性應該擁有平等的自由權利在公立學校參加女性的田徑賽”這個(ge) 結論(或者“女性”的定義(yi) 受到文化限製)。毫無疑問,激進的轉換性別支持者在聽到這個(ge) 觀點時會(hui) 很高興(xing) ;但是,他們(men) 當然並不很有信心這個(ge) 理由能夠說服他人改變立場---他們(men) 嚐試關(guan) 閉有關(guan) 這些議題的辯論,理由是辯論本身對轉變性別者的幸福帶來難以容忍的危害。哈茲(zi) 尼難道不知道理由在外麵,“生活體(ti) 驗”在裏麵呢?或者追求“社會(hui) 正義(yi) ”的左派大部分當然不認為(wei) 啟蒙自由主義(yi) 是友好的意識形態?啟蒙是種族主義(yi) 的字體(ti) ,理性和個(ge) 人自主性等自由主義(yi) 價(jia) 值觀是“白人男性文化”的組成部分,是進步主義(yi) 話語的主食等主張。

 

在自由主義(yi) 和哈茲(zi) 尼和其他批評家歸類為(wei) 後期馬克思主義(yi) 的“社會(hui) 正義(yi) ”進步主義(yi) 之間,有沒有可能發現共同點呢?當然;現代自由主義(yi) 強烈支持種族和性別平等,擁抱世俗主義(yi) ,反對針對成年人同意的性行為(wei) 的傳(chuan) 統限製等等,但是這很難證明自由主義(yi) 是“通向馬克思主義(yi) 的門廊”。很多觀點擁有與(yu) 其他觀點的相同性;在後蘇聯時代的當今俄羅斯,弗拉基米爾·普京的威權主義(yi) 民族主義(yi) 版本的很多支持者認為(wei) ,俄羅斯的愛國主義(yi) 和東(dong) 正教是與(yu) 同情俄國的共產(chan) 主義(yi) 者和斯大林主義(yi) 者的過去是完全吻合的。一個(ge) 專(zhuan) 家和政客艾琳娜·亞(ya) 姆波爾斯卡婭(Elena Yampolskaya)認為(wei) ,共產(chan) 主義(yi) 和基督教愛國主義(yi) 等都是指向“信仰”和“自我克製”的定位,與(yu) 哈茲(zi) 尼的主題相關(guan) ,兩(liang) 者都反對“自由主義(yi) 的獨裁”。

 

在西方,保守派同樣批評現代資產(chan) 階級生活方式是無靈魂的消費主義(yi) 、享樂(le) 主義(yi) 和轉頭空的名利追逐常常與(yu) 左派觀點有很多重合之處。為(wei) 此,哈茲(zi) 尼本人明確擁抱馬克思主義(yi) 元素,即為(wei) 自由原則辯護的自由派是心胸狹隘和享受特權的壓迫者這個(ge) 觀念,覺得他們(men) 沒有能看到自己所偏愛的政策給被壓迫者造成的傷(shang) 害。在他這個(ge) 版本的論證中,壓迫性的原則是世俗的公共教育,擴展到色情和自由貿易的言論自由和表達自由。與(yu) 此同時,被壓迫者則是宗教信徒、女性成年色情表演者和工人階級。

 

自由派秩序在後冷戰勝利之後僅(jin) 僅(jin) 30年,左派和右派對自由主義(yi) 的不滿都已經到達了高點。但是,可能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判斷這是源自自由主義(yi) 的天生缺陷(如不能糾正係統性的不平等或者提供意義(yi) 和共同體(ti) )的深刻和致命的危機還是由於(yu) 糟糕的決(jue) 策和環境(伊拉克戰爭(zheng) 、2008年金融危機和移民潮)疊加造成的暫時性小恙。同樣可能的是,西方民主簡單地適應現代自由主義(yi) 的新現實,包括傳(chuan) 統宗教的衰落、大幅度擴張的個(ge) 人選擇(多虧(kui) 了快速崛起的富裕程度和飛速變化的社會(hui) 態度)自動化、和空前方便的信息傳(chuan) 播和公共平台。

 

在將啟蒙自由主義(yi) 當作死胡同拋棄之前,我們(men) 不妨記住在它之前到來的是什麽(me) 。幾乎每個(ge) 人都對法國大革命的恐怖政權驚駭不已,在這個(ge) 時期革命暴力殺害了高達30萬(wan) 人,但法國革命的保守派批評家很少承認,歐洲在之前世紀中頻繁爆發的領土和宗教戰爭(zheng) 的可怕傷(shang) 亡。就在巴士底獄被攻陷之前的半個(ge) 世紀,七個(ge) 國家的五十萬(wan) 人---大部分是平民---在奧地利王位繼承戰爭(zheng) 中喪(sang) 生(1740–1748),戰爭(zheng) 之所以爆發是因為(wei) 瑪麗(li) 婭·特蕾莎(Maria Theresa)登上哈布斯堡王朝王位所引起,若幹其他君主看到了攫取領土的機會(hui) 。幾年之後,那場衝(chong) 突中沒有得到解決(jue) 的分歧引發了七年戰爭(zheng) ,導致130萬(wan) 人傷(shang) 亡。

 

我們(men) 還要記住和平時期的野蠻罪行。在1757年,有精神疾病的奴仆羅伯特·達密安()使用鋼筆刀行刺國王路易十五,僅(jin) 僅(jin) 造成輕傷(shang) ,此人後來因為(wei) 弑君罪在大庭廣眾(zhong) 之下遭受折磨幾個(ge) 小時(包括使用燒紅的鉗子撕裂他的肉體(ti) ,再用滾燙的熱油澆在傷(shang) 口之上)最後他的手腳被綁在四匹馬上遭車裂處死。9年之後,19歲的外省沒落貴族無神論者弗朗索瓦-讓·德拉·巴利(François-Jean de la Barre)因為(wei) 褻(xie) 瀆神靈被砍頭,指控他犯下的罪過包括肆意毀壞十字架(這個(ge) 指控很可能是無中生有),高唱褻(xie) 瀆神聖的歌曲,在攜帶聖餐的遊行隊伍經過的時候,不下跪也不脫帽致敬,而且私自藏匿禁書(shu) 如《哲學辭典》。可憐的是,他的處決(jue) 中令人厭惡和恐怖的部分---舌頭在他被行刑之前已經被割掉了---不過是被行刑者模仿的。

 

在大致同時,法國圖盧茲(zi) (Toulouse)的新教徒公證人讓·保羅·瑟文()因為(wei) 被指控殺死了據說想皈依天主教的患有精神障礙的女兒(er) 而被判處活活燒死。(女兒(er) 被發現溺死在水井中;謀殺行為(wei) 的證據並不具有很強說服力)。瑟文及其家人成功逃脫,伏爾泰竭力為(wei) 其辯護,經過他的努力最終成功地糾正了這個(ge) 判決(jue) 。保守派指控西方自由主義(yi) 的連續陳述讓人想起美國經濟學家托馬斯·索維爾(Thomas Sowell)對左派相應抱怨的駁斥:“與(yu) 什麽(me) 相比?”自由派之前的我們(men) 的過去要比不完美的現在糟糕得太多太多,建造烏(wu) 托邦的後自由主義(yi) 未來的嚐試毫無例外地最終都滑向野蠻殘酷的境地。

 

當然,這並不是說我們(men) 應該支持自由派進步主義(yi) 的單一文化主義(yi) 。哈茲(zi) 尼認為(wei) ,自由主義(yi) 要生存下去就需要保守主義(yi) 來保持平衡和確立牢固的基礎,這是正確的(即便沒有其他,我也越來越相信自由社會(hui) 的生存依靠的是一種傳(chuan) 播曆史知識的教育,這從(cong) 定義(yi) 上說就是保守派的事業(ye) )。問題在於(yu) ,當哈茲(zi) 尼要求當今自由派加入“與(yu) 保守派一起的親(qin) 民主聯盟”以便抵擋門口的新馬克思主義(yi) 野蠻人的進入,他不是在談論羅納德·裏根(Ronald Reagan)和瑪格麗(li) 特·撒切爾(Margaret Thatcher)的保守派---本質上的自由派保守主義(yi) ,其目標是維持古典的自由主義(yi) 價(jia) 值觀。在美國,他在談論的是唐納德·特朗普墮落的民族主義(yi) 民粹主義(yi) ,這在文化意義(yi) 上根本不是保守主義(yi) 思想(特朗普是混亂(luan) 的代理人,既讚同左派對“政治可敬性”的嘲諷又熱衷煽動毫無根據的陰謀論)。在歐洲,那是匈牙利總理維克多·歐爾班(Viktor Orbán)緩慢推進的威權主義(yi) 。

 

僅(jin) 僅(jin) 40年前的1978年,俄羅斯偉(wei) 大作家、思想家和古拉格記錄者,已經過世的亞(ya) 曆山大·索爾仁尼琴(Alexander Solzhenitsyn)發表了一場猛烈抨擊啟蒙和自由主義(yi) 的演講,與(yu) 哈茲(zi) 尼的觀點非常類似。在哈佛大學的畢業(ye) 典禮演講中,索爾仁尼琴攻擊啟蒙和文藝複興(xing) 通過頒布傳(chuan) 播“去精神化的人道主義(yi) ”和“宗教自由”開啟了共產(chan) 主義(yi) 的道路。與(yu) 哈茲(zi) 尼不同,索爾仁尼琴警告說,自由主義(yi) 在抵抗馬克思主義(yi) 激進主義(yi) ---這裏指共產(chan) 主義(yi) 的前進方麵無能為(wei) 力,因為(wei) 它在本質上被迫同情共產(chan) 主義(yi) 的意識形態。

 

那次演講僅(jin) 僅(jin) 13年之後,蘇聯解體(ti) ,自由主義(yi) 的西方贏得冷戰的勝利,這部分歸功於(yu) 裏根和撒切爾的自由派保守主義(yi) 。在另外十多年之後,索爾仁尼琴的反自由主義(yi) 態度導致他擁抱前克格勃情報官員弗拉吉米爾·普京主掌破壞俄羅斯新出現的自由。這裏藏著一個(ge) 令人警惕的故事。

 

作者簡介:
 
凱西·楊(Cathy Young),俄國出生的美國記者、作家和期刊《數字弧》的編輯。
 
譯自:Reports of Liberalism’s Death—A Reply to Yoram Hazony by 

 

責任編輯:近複

 

微信公眾號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