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之】孔子難道隻是個“不倒翁”?

欄目:天安門廣場立孔子像
發布時間:2011-01-24 08: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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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難道隻是個“不倒翁”?
作者:靜之
來源:中國選舉與治理網
來源日期:2011-1-24



    路經北海那邊的某個胡同,偶遇一孩子玩“不倒翁”。有趣的是,那孩子手中的玩物乃一孔子造型,且孔子不愧是孔子,連玩具都是一副莊嚴肅穆之相,或許是出於製造者的用心,又或許是孔子的曆史形象使然,做成個笑臉就失真了。


    國博外立孔像是古來“尊孔”怪像?

    2011年1月11日,一座總高為九點五米的孔子青銅雕像在國家博物館北廣場落成,天安門地區再添一引人注目的新地標。孔子並非第一次以這樣高調的形式走入公眾視野,中國各地有著不勝其數的孔廟文廟,其中任一座都巍然矗立著“大成至聖文宣先師”〔清順治二年(1645年)給孔子的加封〕雙手交疊的藹然形象。更別提初建於公元前478年、占地麵積近十萬平方米的曲阜孔廟了,其無可替代的曆史、文化地位,足以使建在任一地方的孔子塑像,顯得意思不大。但為什麽,這次孔子像的落成卻引來了如此多的關注與猜測,並對其做出了各種解讀呢?以至於有評論說,孔子銅像之所以做成九點五米高,是因為要昭示他是九五之尊;還評論說,立孔子像是為了樹立一個國人都該尊崇的人,畢竟與他斜對相望的天安門城樓上那幅毛主席畫像就是一個讓我們尊崇的偉人,但是把孔子像落於天安門廣場地區,意味著這是一個要讓國人都去膜拜的人,而要讓全國人民萬眾一心都來尊崇一個人,且非達到頂禮膜拜的程度,則大可不必,因為前車可鑒,文革時那麽多塑像,那麽多萬歲萬歲萬萬歲之類的認識信仰與狂熱崇拜,實踐證明是不好的,很容易在狂熱的造勢中損害國家利益,集體利益和個人利益;再有評論說,之所以這次孔像落成引來諸多關注,就是因為在特殊時候特殊地點立孔像, 孔夫子是因王道而來,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維穩”。

    天安門廣場是中國的政治廣告牌,這個廣場上的一草一物,一石一碑都蘊含著深刻的意味,這個廣場上發生的每一件事都會引起國人的關注,甚而還會震撼世界。去年國慶,廣場的中央多了一幅“國父”孫中山的畫像,與天安門城樓上的毛主席畫像遙相呼應,於是有人就解讀這是在向世人傳遞祖國統一的強烈願望和堅定決心。那麽,從這層意義上看,這次立孔像也應該是代表國家的“尊孔”行為。

    大凡看到為孔子立像的報道,我們應該都會不自覺的想到魯迅那篇著名的《在現代中國的孔夫子》。文中曾這樣寫道:

   “總而言之,孔夫子之在中國,是權勢者們捧起來的,是那些權勢者或想做權勢者們的聖人,和一般的民眾並無什麽關係。然而對於聖廟,那些權勢者也不過一時的熱心。因為尊孔的時候已經懷著別樣的目的,所以目的一達,這器具就無用,如果不達呢,那可更加無用了。”

   “孔子這人,其實是自從死了以後,也總是當著“敲門磚”的差使的。”

   “不錯,孔夫子曾經計劃過出色的治國的方法,但那都是為了治民眾者,即權勢者設想的方法,為民眾本身的,卻一點也沒有。 ”

    在文章的最後,魯迅說道:“既已厭惡和尚,恨及袈裟,而孔夫子之被利用為或一目的的器具,也從新看得格外清楚起來,於是要打倒他的欲望,也就越加旺盛。所以把孔子裝飾得十分尊嚴時,就一定有找他缺點的論文和作品出現。”

    我想,魯迅先生的分析是有道理的,孔子在古代中國,就是“被權勢者捧起來的”,就是“敲門磚”,於是當他被裝飾的“十分尊嚴”時,就會被大加揣測此舉的意圖,甚而一定要反其道而行,找出孔子的缺點。或許這是“愚民”之劣致使孔聖不聖,又或許這是曆朝政治行為使然,使孔子陷入“悲境”,使“尊孔”成為怪像。


    在曆史上,孔子無疑隻是個政治的玩物


    仔細一想,孔子樣式的“不倒翁”是頗具幾分意蘊的。據說“不倒翁”的原型是唐代的“捕醉翁”,因為它“扳不倒兒”的特點而深受孩子們喜愛,隻是現在已經不多見了。孔子構建了中華三千年的社會,奠定了中華三千年的文化,從這個意義上說,無人能超越。孔子在教育事業上對中華民族有著開天辟地之功也是我們所不能磨滅的。但是,在中國曆史上,孔夫子卻經曆了多次“貶黜”,耐人尋味的是,在每次“貶黜”之後又能重新被戴上聖人“光環”,就像是一個“不倒翁”,始終“板不倒”,原因為何?要回答這個問題,我們首先得跳出孔子作為“古聖先賢”的身份,走入孔子作為“帝師”的身份來思考。其實這無疑就成為了一個對孔子及其學說在中國曆朝政治上的功能的探討。

    於是,我們會發現,自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開始便形成了一條孔子“升貶鐵律”,即每到政權不穩,王朝更迭之時,革命者會把孔子與儒學當做“反動者”來大肆批駁,而當革命勝利之後,掌權者又迫不及待的把孔子扶起來,要利用孔子與儒學來實現“社會大治”,繼而在孔廟衝天的香火中,孔子一次次實現華麗的變身並聖人般的複出。曆史總是驚人的相似,為什麽每每在這樣一種治亂循環中,孔子都能輪回般的“複活”?其實在孔子慘遭頻繁厄運之後皆能“絕地反彈”的背後隱藏著一條亙古未變的政治治術——孔子與儒都是王道的圭臬。這樣的鬧劇讓孔夫子被他的子孫們一次又一次的折騰,想必他若在泉下有知,亦分不清“批孔”與“尊孔”到底為何物。

    如果說僅從其“升貶”交替來看,說他像個“不倒翁”還有點孔學之道“真金百煉”,怎麽也“扳不倒兒”的精神幻想,那麽從其被作為政治治術來看,說他像個“不倒翁”則無疑是在揭示,孔子隻是個政治的玩物。


    孔子不應成為“不倒翁”


    或許是因為毛澤東曾經在評二十四史時說過:“如果再請回孔子,那麽中國就沒有主義了”,所以有評論認為天安門城樓上的毛澤東畫像與孔子像斜對相望略顯滑稽。我想,這樣未免就有些“主義”了。看待孔像新立,應該有更恰當的視角。

    不同的設計者都有自己對孔像的一種見解,孔像新立,不管是社會的“尊孔”行為,還是國家的“尊孔”行為;不管有民情訴求,還是有政治意味,都是中國在孔子遺產中痛苦掙紮的一次嚐試。作為信息的接收者,在揣測判斷之餘,我們的心中還應有一個獨立的標準。跳出孔子的君子、先知和帝師的身份割裂分析,將三種身份統合來看;跳出孔子的政治功能工具主義和文化功能狹隘主義,客觀汲取他的有效遺產,發揚其社會建設的正麵意義,畢竟千百年來,孔夫子也是中國曆史上最悲情的人物之一,尊與批均源於其“克己複禮、等級製度”所產生的“曆史遺傳”而導致的“政治宿命”,而他的“仁政”理念卻從未被施政者所用。儒家學說所包含的“仁、義、禮、智、信”,隻要稍加挪移,就可完美地用於今天,身為中國人,我們沒有理由不對此加以固守和傳承。千百年後的今天,在共和國前30年改革開放所帶來經濟相對發達的今天,我們麵臨著亟待發生的社會建設,我們需要國家在社會民生上邁出大步子,我們的社會也在逐漸走向成熟的公民社會,孔像新立之於此,我們盼望不再是用納稅人的錢作秀,用孔子子孫們的血汗錢去折騰他老人家,更不希望是政治治術的曆史重現。孔子不該是政治的玩物。


     這樣的話才像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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