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諶衡】論《孟子》田地製度與教育製度的關係

欄目:《原道》第36輯、學術研究
發布時間:2019-10-21 00:49:24
標簽:人倫、孝悌、教養、教育、田製

論《孟子》田地製度與(yu) 教育製度的關(guan) 係

作者:諶衡(湖南師範大學教育科學學院博士後)

來源:《原道》第36輯,陳明、朱漢民主編,湖南大學出版社2019年4月版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九月二十日戊子

          耶穌2019年10月18日

 

 

 

(焦循:《孟子正義(yi) 》,中華書(shu) 局1987年出版)

 

內(nei) 容提要:《孟子》“滕文公問為(wei) 國”章主要議論田賦製度,但其中關(guan) 涉的教育製度以及人倫(lun) 道德教育問題同樣重要。此章主題即“養(yang) ”和“教”二事,與(yu) 孔子“富而教之”思想相關(guan) 聯。

 

教育的本義(yi) 是教養(yang) ,是教而養(yang) 之,教而育之的意思。夏商周三代皆有各自的田賦製度,即貢、助、徹;亦有各自的教育製度,即庠、序、校。“其實皆什一”和“學則三代共之”說明三代田製和教育製度有相通的地方。

 

以井田為(wei) 基礎可以形成社區,乃至於(yu) 擴大至邦畿,不同的行政區劃從(cong) 基礎層麵形成了鄉(xiang) 學與(yu) 國學的第等。社會(hui) 教育的內(nei) 容是“明人倫(lun) ”,應當達到的效果是“死徙無出鄉(xiang) ,鄉(xiang) 田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則百姓親(qin) 睦。”進一步可引出教育與(yu) 養(yang) 老、祭祀三者之間的相互關(guan) 係。

 

總之,“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善政不如善教之得民心”,教育、教化是成就仁政王道重要途徑。

 

關(guan) 鍵詞:田製;教育;教養(yang) ;人倫(lun) ;孝悌;

 

一、引言

 

《孟子》“滕文公問為(wei) 國”一章中對田製的闡發,除了是直接指向經濟財政製度,同時也關(guan) 涉教育製度以及人倫(lun) 道德教育問題。

 

換句話說,孟子所倡導的井田製,其核心是對孔子“富而教之”[1]思想的繼承與(yu) 延伸,“倉(cang) 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管子·牧民第一》)應當是是通過教育的方式達成的。

 

對孟子的田地製度與(yu) 教育製度關(guan) 係的考察,應當劃入孟子政治教化的範疇中去取考察。元儒許謙解此章為(wei) “文公問‘為(wei) 國’,孟子告以教養(yang) 其民,有養(yang) 然後可教,故先言分田製祿而後及學校也。

 

自‘民事不可緩’至‘雖周亦助也’,養(yang) 之事;‘設爲庠序’至‘小民親(qin) 於(yu) 下’,教之事;下至‘新子之國’總言之,答文公者止此。”[2]許謙在這裏將“滕文公問為(wei) 國”章的核心概括歸納出來,解釋為(wei) “教”與(yu) “養(yang) ”兩(liang) 件事,合而言之就是“教養(yang) ”,亦即是“教育”。

 

教育的本義(yi) 是教養(yang) ,是教而養(yang) 之,教而育之的意思。儒家經典裏,至少在《孟子》中,“教育”的意思不盡然是現代教育裏的知識性傳(chuan) 授,而是側(ce) 重於(yu) 人格的塑造與(yu) 德性的養(yang) 成。

 

所以,這裏的“教育”是“教養(yang) ”的意思。朱熹注“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為(wei) “盡得一世明睿之才,而以所樂(le) 乎己者教而養(yang) 之,則斯道之傳(chuan) 得之者眾(zhong) ,而天下後世將無不被其澤矣。

 

 

 

(朱熹)

 

聖人之心所願欲者,莫大於(yu) 此,今既得之,其樂(le) 為(wei) 何如哉?”[3]更早的趙岐注為(wei) “育,養(yang) 也。教養(yang) 英才,成之以道,皆樂(le) 也。”[4]偽(wei) 孫奭疏為(wei) “己之有德,又得天下英才大賢,而推己以教而養(yang) 育之,此乃三樂(le) 也。”[5]三個(ge) 不同的時代的學者皆將“教育”釋為(wei) “教養(yang) ”。

 

在這一章中,孟子明言社會(hui) 教育開展的基礎是井田製,其內(nei) 容是“皆所以明人倫(lun) ”,最終應當達到的效果是“死徙無出鄉(xiang) ,鄉(xiang) 田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則百姓親(qin) 睦。”

 

貢、助、徹,是夏商周三代不同的田賦製度。孟子認為(wei) 貢是“夏後氏五十而貢”,“龍子曰:‘治地莫善於(yu) 助,莫不善於(yu) 貢。’貢者,挍數歲之中以為(wei) 常。”助是“殷人七十而助”,“助者,藉也。”“請野九一而助,國中什一使自賦。”徹是“徹者,徹也。”“《詩》雲(yun) :‘雨我公田,遂及我私。’惟助為(wei) 有公田。由此觀之,雖周亦助也。”

 

總而言之,貢、助、徹雖然各有特點優(you) 劣,但在孟子看來“其實皆什一也”。在“滕文公問為(wei) 國”章中,我們(men) 將田賦製度和教育製度單抽出來,可以很明顯看到這種對應關(guan) 係:

 

(1)夏後氏五十而貢,殷人七十而助,周人百畝(mu) 而徹,其實皆什一也。徹者,徹也;助者,藉也。(2)設為(wei) 庠序學校以教之。庠者,養(yang) 也;校者,教也;序者,射也。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學則三代共之,皆所以明人倫(lun) 也。

 

由上兩(liang) 條可見,夏商周皆有所對應的田賦製度,亦各有自所對應的教育製度。既然孟子將其對應而言之,那麽(me) 其間相關(guan) 性亦是不言而喻的。

 

事實上,從(cong) 文本分析來看,以上對應的兩(liang) 條是前麵章句的具體(ti) 而微,前一章句為(wei) :“有恒產(chan) 者有恒心,無恒產(chan) 者無恒心。苟無恒心,放辟邪侈,無不為(wei) 己。及陷乎罪,然後從(cong) 而刑之,是罔民也。焉有仁人在位罔民而可為(wei) 也?”

 

此一章當分兩(liang) 部分看,前半部分是將製民之產(chan) ,後半部分講的是教育教化。所以前半部分對應是井田製為(wei) 主的田賦製度,後半部分對應的是人倫(lun) 道德為(wei) 主的教育教化;前半部分對應的是“富之”,後半部分對應的是“教之”。

 

《禮記·王製》:“凡居民,量地以製邑,度地以居民。地、邑、民、居,必參相得也。無曠土,無遊民,食節事時,民鹹安其居,樂(le) 事勸功,尊君親(qin) 上,然後興(xing) 學。”

 

孟子曾經說過:“不教民而用之,謂之殃民。殃民者,不容於(yu) 堯舜之世。”所以,麵向社會(hui) 的教育在孟子看來是一種必須。

 

二、《孟子》中的田地製度釋義(yi)

 

孟子說“夫仁政,必自經界始。”“所謂西伯善養(yang) 老者,製其田裏。”由此可見田製在政治製度、政治治理中的重要作用。

 

古代有兩(liang) 種描述空間維度的說法比較重要:一個(ge) 維度是《大學》中所謂的“古之欲明明德於(yu) 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身修而後家齊,家齊而後國治,國治而後天下平。”

 

《孟子》中“人有恒言,皆曰‘天下國家’。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

 

另一個(ge) 維度是現實的政治製度維度,是基於(yu) 田地製度而來的民眾(zhong) 聚群,擴大至社區(比、閭、族),以至於(yu) 黨(dang) 、州、鄉(xiang) 、國。在《孟子》中表述為(wei) “方裏而井,井九百畝(mu) ,其中為(wei) 公田。八家皆私百畝(mu) ,同養(yang) 公田;公事畢,然後敢治私事。”

 

《禮記•王製》也說了相類似的問題:“凡居民,量地以製邑,度地以居民。地、邑、民、居,必參相得也。無曠土,無遊民,食節事時,民鹹安其居,樂(le) 事勸功,尊君親(qin) 上,然後興(xing) 學。”此既可以視作是對孔子“富而教之”思想的另一番闡述,又可以從(cong) 中看到田地製度與(yu) 教育製度的關(guan) 聯。

 

(一)田地製度與(yu) 行政區劃

 

孟子所提出的教育教化製度,與(yu) 他所提倡的田地製度相應,甚至可以說,這裏的教育教化製度以田地製度為(wei) 基礎。因為(wei) 以井田為(wei) 基礎可以擴大至邦畿,各諸侯國之間的界限亦是由井田製為(wei) 基礎的邦畿之界。

 

同時,井田製的推擴形成比、閭、族、黨(dang) 、州、鄉(xiang) 等這樣一級一級的行政區劃,在此之上形成鄉(xiang) 學和國學。

 

焦循引周柄中《四書(shu) 典故辨正》雲(yun) :“安溪李文貞公雲(yun) :‘立太學以教於(yu) 國,設庠序以化於(yu) 邑,……夏之時,鄉(xiang) 為(wei) 置校而已;殷之時,州莫不有序焉;周人修而兼用之,而黨(dang) 庠以徧:此自古及今,其製之浸廣也。

 

黨(dang) 近於(yu) 民,故主於(yu) 上齒尊長,而以養(yang) 為(wei) 義(yi) ;鄉(xiang) 近於(yu) 國,故總乎德行道藝,而以教為(wei) 義(yi) ;州則自黨(dang) 而升,而將賓於(yu) 鄉(xiang) ,故修乎禮樂(le) 容飾,而以射為(wei) 義(yi) :此則自上而下,其法浸備矣。’”[6]

 

周柄中將《孟子》《禮記》及《周禮》中的稱法做了區分說明,他看出了孟子此處所涉教學場所實際上為(wei) 基層的教育之用,基層的教育同時也是入國學深造的基礎。

 

周柄中引述李文貞公之語,進一步說明了黨(dang) 、州、鄉(xiang) 三級教學體(ti) 製,以及夏、商、周三代教學機製的不同。

 

“立太學以教於(yu) 國,設庠序以化於(yu) 邑”,說明了當時的教育是兩(liang) 分的,鄉(xiang) 學有別於(yu) 國學。“黨(dang) 統於(yu) 州,州統於(yu) 鄉(xiang) ,故序以承校,庠以承序,製以漸而始大備”,[7]說明了三代教育製度、輻射範圍等方麵的差異。周氏此段文字所要說明的問題,在《孟子》中皆有不同程度地呈現。

 

周柄中此段文字除了闡述了校、庠、序之義(yi) ,還區分了黨(dang) 、州、鄉(xiang) 等各行政級別。

 

程瑤田所述的行政區劃與(yu) 周柄中之說不盡相同,他認為(wei) 劃分應該按性質分為(wei) 兩(liang) 種:一種是按地之遠近分,即:近郊-遠郊-甸地-稍地-縣地-畺地;另一種是按行政區劃分,即:比-閭-族-黨(dang) -州-鄉(xiang) 。雖然二說有一些細微區別,但並不妨礙解釋田地製度與(yu) 教育製度之間的關(guan) 聯。

 

(二)“隱匿”的井田製

 

除了“滕文公問為(wei) 國”章直接述及井田製度,在《孟子》的其他篇章中也有“隱匿”的井田製。

 

例如當梁惠王自認為(wei) 已經采取一些不錯的措施,但他發現“鄰國之民不加少,寡人之民不加多”。

 

於(yu) 是他向孟子問詢原因,孟子由此首次提出較具體(ti) 的仁政措施:“曰:王如知此,則無望民之多於(yu) 鄰國也。不違農(nong) 時,穀不可勝食也;數罟不入洿池,魚鱉不可勝食也;斧斤以時入山林,材木不可勝用也。穀與(yu) 魚鱉不可勝食,材木不可勝用,是使民養(yang) 生喪(sang) 死無憾也。

 

養(yang) 生喪(sang) 死無憾,王道之始也。五畝(mu) 之宅,樹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雞豚狗彘之畜,無失其時,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畝(mu) 之田,勿奪其時,數口之家可以無饑矣;謹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義(yi) ,頒白者不負戴於(yu) 道路矣。七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饑不寒,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

 

從(cong) 某種層麵說,這段話中的“五畝(mu) 之宅,樹之以桑……”就含有井田製之義(yi) 。換句話說,這實際上即是孟子沒有明說的井田製。

 

 

 

(井田製)

 

為(wei) 什麽(me) 說“五畝(mu) 之宅,樹之以桑”就是隱含的井田製呢?

 

“五畝(mu) 之宅”的“五畝(mu) ”,來源於(yu) “兩(liang) 畝(mu) 半公田房舍,兩(liang) 畝(mu) 半合城保屋舍”。趙岐注“五畝(mu) 之宅,樹之以桑”即為(wei) “廬井、邑居各二畝(mu) 半以為(wei) 宅,各入保城二畝(mu) 半,故為(wei) 五畝(mu) 也。樹桑牆下,古者年五十,乃衣帛矣。”[8]

 

井田製一井八家的屋舍為(wei) 廬井,在井田之中;在裏邑的住宅稱為(wei) 邑居,在裏邑之中。趙岐此說或本於(yu) 《漢書(shu) ·食貨誌》:“正其經界,六尺為(wei) 步,步百為(wei) 畝(mu) ,畝(mu) 百為(wei) 夫,夫三為(wei) 屋,屋三為(wei) 井,井方一裏,是為(wei) 九夫。八家共之,各受私田百畝(mu) ,公田十畝(mu) ,是為(wei) 八百八十畝(mu) ,餘(yu) 二十畝(mu) 以為(wei) 廬舍。”

 

毛奇齡《四書(shu) 賸言補》解釋得更為(wei) 詳細清楚,他說:“《漢書(shu) ·食貨誌》雲(yun) ‘在野曰廬’,則廬井者,井閭之廬也。又雲(yun) ‘在邑曰裏’,則邑居者,裏邑之居也。《爾雅》‘裏,邑也’,鄭康成稱裏居,與(yu) 趙稱邑居,並同。

 

蓋廬井二畝(mu) 半在公田中,一名廬舍。何休雲(yun) ‘一夫受田百畝(mu) ,又受公田十畝(mu) ,廬舍二畝(mu) 半。’謂一夫受田一百十畝(mu) ,又分受公田之二十畝(mu) ,各得二畝(mu) 半作廬居也。此易曉也。”[9]

 

焦循引阮元《校勘記》雲(yun) :“‘以為(wei) 廬井宅園圃家一畝(mu) 半也’,……按無‘井’字,非也。……‘一’作‘二’,是也。此二畝(mu) 半合城保二畝(mu) 半,是為(wei) 五畝(mu) 之宅。”[10]

 

繼而申其義(yi) 雲(yun) :“徹法九夫為(wei) 井,則每家受田一頃一十二畝(mu) 半,稅其一十二畝(mu) 半,是九分取一也,無所為(wei) 公私也。助法八家皆私百畝(mu) ,同養(yang) 公田,則每以二畝(mu) 半為(wei) 廬井宅園圃,餘(yu) 八十畝(mu) ,八家同養(yang) 。”[11]

 

從(cong) 《漢書(shu) 》到趙岐,再到清代毛奇齡、阮元、焦循等幾家,皆將“五畝(mu) 之宅”解釋為(wei) 兩(liang) 畝(mu) 半公田房舍,兩(liang) 畝(mu) 半合城保屋舍。這種特別的居住設施是建立在井田為(wei) 基礎的田地製度上,所以可以視為(wei) “隱匿”的井田製。

 

三、《孟子》中的教育製度釋義(yi)

 

孟子認為(wei) 與(yu) 田賦製度相配的是教育製度,所以當解決(jue) 了田賦之後,就應當“設庠序學校以教之。”

 

“庠序學校”各有不同的含義(yi) ,實為(wei) “庠”“序”“學”“校”,孟子分兩(liang) 層解釋,先說“庠者,養(yang) 也;校者,教也;序者,射也。”是從(cong) 內(nei) 涵上說;又說“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學則三代共之。”是從(cong) 分屬的時代而言。

 

總而言之,其義(yi) 在“皆所以明人倫(lun) 也。人倫(lun) 明於(yu) 上,小民親(qin) 於(yu) 下。有王者起,必來取法,是為(wei) 王者師也。”

 

(一)庠、序、學、校與(yu) 三代學製

 

按古製,有小學有大學,亦或謂鄉(xiang) 學或國學。此主要以教學場所、教學內(nei) 容、教學目的以及教學性質等做的劃分。

 

《禮記•王製》曰:“天子命之教然後為(wei) 學。小學在公宮南之左,大學在郊。天子曰辟癰,諸侯曰頖宮。”

 

在這裏就出現四個(ge) 稱呼:小學、大學、辟癰(辟雍)、頖宮(泮宮)。這四種“學”,即是孟子“學則三代共之”的“學”,亦即國學。此外,還有校、序、庠三種鄉(xiang) 學,對應夏商周三代不同的學製。鄉(xiang) 學配合國學(大學),共同構成當時最主要的教育形製。

 

“庠”“序”“學”“校”各有不同的含義(yi) ,也是分屬不同的時代稱呼。孟子有此一說,後世文獻卻與(yu) 此有同有異。《史記•儒林傳(chuan) 》雲(yun) :“公孫弘乃謹與(yu) 太常臧、博士平等議曰:‘聞三代之道,鄉(xiang) 裏有教,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

 

此與(yu) 《孟子》文相類,隻是更為(wei) 具體(ti) 說明了庠、序、校”是鄉(xiang) 學所設。其後的《漢書(shu) •儒林傳(chuan) 》卻認為(wei) 應當是“殷曰庠,周曰序。”與(yu) 《孟子》《史記》文中的庠、序位置恰好顛倒。

 

《說文解字》釋“庠”一條雲(yun) :“禮官養(yang) 老。夏曰校,殷曰庠,周曰序。”與(yu) 《漢書(shu) •儒林傳(chuan) 》說法一致。段玉裁《說文解字注》認為(wei) “許同《漢書(shu) 》。疑今《孟子》、《史記》有誤。”不知孰是孰非。

 

 

 

(司馬遷)

 

如上文《史記·儒林傳(chuan) 》所言,庠、序、校皆屬於(yu) 鄉(xiang) 學,區別於(yu) 國學(大學)。周柄中《四書(shu) 典故辨正》說:“《孟子》言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此鄉(xiang) 學也。而《王製》所載虞曰庠,夏曰序,為(wei) 國學之稱。考之《周禮》,則州黨(dang) 之學皆曰序,而庠校不見於(yu) 經。

 

《學記》雲(yun) ‘黨(dang) 有庠’者,庾氏謂夏殷製,非周法,其說皆與(yu) 《孟子》不合。讀《孟子》書(shu) ,當就《孟子》求其義(yi) ,不得又以他說汩亂(luan) 之。”[12]

 

閻若璩也認同《史記·儒林傳(chuan) 》的說法,分析甚詳:“陳氏《禮書(shu) 》曰:‘孟子論井地,而及夏曰校,商曰序,周曰庠,蓋校、庠、序者,鄉(xiang) 學也。’”[13]

 

又引陳氏《禮書(shu) 》之說:“《鄉(xiang) 飲酒》:主人迎賓於(yu) 庠門之外,鄉(xiang) 簡不帥教,耆老皆朝於(yu) 庠,則庠鄉(xiang) 學名也。《周官》:州長會(hui) 民射於(yu) 州序,黨(dang) 正屬民飲酒於(yu) 序,則序亦鄉(xiang) 學名也。鄭人之所欲毀者,謂之鄉(xiang) 校,則校亦鄉(xiang) 學名也。

 

然鄉(xiang) 曰庠,《記》言黨(dang) 有庠;州曰序,《記》言遂有序,何也?古之致仕者,教子弟於(yu) 閭塾之基,則家有塾雲(yun) 者,非家塾也。合二十五家而教之閭塾,謂之家有塾;則合五黨(dang) 而教之鄉(xiang) 庠,謂之黨(dang) 有庠可也。

 

《周禮》:遂官各降鄉(xiang) 官一等,則遂之學亦降鄉(xiang) 一等矣。降鄉(xiang) 一等而謂之州長,其爵與(yu) 遂大夫同,則遂之學,其名與(yu) 州序同可也。’”[14]

 

陳氏之說圓融恰當,所以閻若璩也高度讚許其為(wei) “《小戴》本雜記之書(shu) ,陳氏能將《儀(yi) 禮》、《周官》、《左氏》及《孟子》融會(hui) 於(yu) 一,無少抵牾,真經術之文也。”[15]

 

由此,我們(men) 可以將《孟子》“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學則三代共之”做如下解釋:第一層含義(yi) 是夏朝的校,殷商的序,周代的庠,是三代分屬的鄉(xiang) 學學製,有不同的主要教育內(nei) 容,以及帶有不同的製度特點,但皆可用“學”這個(ge) 共名;

 

第二層含義(yi) 是學是指大學,即國學,區別於(yu) 鄉(xiang) 學,鄉(xiang) 學在三代各異,但大學是三代所共有的。由此焦循說“學,謂大學也。庠、序、校,皆鄉(xiang) 學,在郊。”[16]

 

(二)教育的內(nei) 容

 

雖然行政劃分上有別,所學內(nei) 容有異,但總體(ti) 上來說,就鄉(xiang) 學而言,三代有共名,“皆謂之學”。而學的內(nei) 容,“皆所以明人倫(lun) ”,用孟子的另一句話說,即“謹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義(yi) ”。

 

《禮記·王製》有“司徒修六禮以節民性,明七教以興(xing) 民德,齊八政以防淫”。“七教”即指“父子、兄弟、夫婦、君臣、長幼、朋友、賓客”,皆是關(guan) 乎倫(lun) 理關(guan) 係、人際關(guan) 係的內(nei) 容。趙岐釋“人倫(lun) ”為(wei) “彝倫(lun) ”,取自《尚書(shu) ·洪範》,《詩經·大雅·烝民》又有“天生烝民,有物有則。

 

民之秉彝,好是懿德。”彝是常,彝倫(lun) 即是常倫(lun) ,是人在社會(hui) 生活中的常行之法。此是鄉(xiang) 學的主要學習(xi) 內(nei) 容,鄉(xiang) 學所學內(nei) 容的側(ce) 重有別於(yu) 國學(大學)。

 

國學的教學內(nei) 容如《禮記·文王世子》所雲(yun) :“春夏學幹戈,秋冬學羽籥,皆於(yu) 東(dong) 序。春誦夏弦,大師詔之瞽宗。秋學禮,執禮者詔之;冬讀書(shu) ,典書(shu) 者詔之。禮在瞽宗,書(shu) 在上庠。”

 

一年四季所學內(nei) 容不同,所學場所、教授之人亦不相同。在《孟子》“滕文公問為(wei) 國”章中,主要側(ce) 重於(yu) 鄉(xiang) 學人倫(lun) 教育的展開。

 

當然,鄉(xiang) 學中實際的情況除了人倫(lun) 教育,還包涵其他的內(nei) 容。趙岐認為(wei) “教者,教以禮樂(le) 。”[17]趙岐的觀點亦可從(cong) 《毛詩》中窺見端倪,《鄭風•詩序》:“《子衿》,刺學校廢也。亂(luan) 世則學校不修焉”,[18]《子衿》第三章“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毛傳(chuan) 雲(yun) :“言禮樂(le) 不可一日而廢。”[19]但鄭箋認為(wei) “鄭國謂學為(wei) 校,言可以校正道藝。”[20]所以除禮樂(le) 以外,還包涵其他道藝的部分。焦循即持此觀點。[21]但鄉(xiang) 學中應當是以人倫(lun) 、禮樂(le) 的教育為(wei) 主,加參有其他道藝類的教學內(nei) 容設置。

 

關(guan) 於(yu) 鄉(xiang) 學的教育內(nei) 容,《周禮》中也有較為(wei) 詳細的述說。按照《周禮·地官•大司徒》的說法,此教育內(nei) 容應該包涵:“正月之吉,始和,布教於(yu) 邦國、都鄙,乃縣教象之法於(yu) 象魏,使萬(wan) 民觀教象。挾日而斂之,乃施教法於(yu) 邦國、都鄙,使之各以教其所治民。

 

……以鄉(xiang) 三物教萬(wan) 民而賓興(xing) 之:一曰六德:知、仁、聖、義(yi) 、忠、和。二曰六行:教、友、睦、姻、任、恤。三日六藝:禮、樂(le) 、射、禦、書(shu) 、數。……以五祀防萬(wan) 民之偽(wei) 而教之中,以六樂(le) 防萬(wan) 民之情而教之和。”

 

“鄉(xiang) 三物”包涵“六德”“六行”“六藝”三方麵,每一方麵又各自包涵六方麵內(nei) 容。

 

焦循說:“蓋國學、鄉(xiang) 學,為(wei) 王大子、王子、羣後之大子、卿大夫元士之適子、國之俊選,皆由此出;樂(le) 正崇四術,立四教,順先王《詩》《書(shu) 》《禮》《樂(le) 》以造士,雖申之以孝弟之義(yi) ,而一切人事常理,無不講明也。”[22]

 

也就是說,在鄉(xiang) 學中,既有禮、樂(le) 、射、禦、書(shu) 、數“小六藝”之學,又有《詩》、《書(shu) 》、《禮》、《易》、《樂(le) 》、《春秋》“大六藝”之學;既有知、仁、聖、義(yi) 、忠、和六德之學,又有教、友、睦、姻、任、恤“六行”之學,等等。

 

內(nei) 容和分類可以有多種表現形式,但其主旨無不關(guan) 乎孝悌仁義(yi) 之義(yi) ,亦即是孟子申言的“皆所以明人倫(lun) ”“申之以孝弟之義(yi) ”。所以朱熹在注解“邇之事父,遠之事君”一句時,說“人倫(lun) 之道,詩無不備,二者舉(ju) 重而言。”[23]可謂道理明白。

 

四、孝悌之義(yi) :教、養(yang) 、祭的關(guan) 係

 

《孟子·離婁上》和《孟子·盡心上》裏載有“西伯善養(yang) 老者”之說:“所謂西伯善養(yang) 老者,製其田裏,教之樹畜,導其妻子,使養(yang) 其老。五十非帛不暖,七十非肉不飽。不暖不飽,謂之凍餒。文王之民,無凍餒之老者,此之謂也。”

 

這裏麵西伯養(yang) 老之法是現實、實在的治法,從(cong) 製定土地製度,到教授耕種畜牧之法,再到引導教導家人奉養(yang) 老人。由此可見孟子的井田製度,實際上是習(xi) 承周文王的養(yang) 老之法。

 

《禮記·王製》有“五十始衰,六十非肉不飽,七十非帛不暖,八十非人不暖;九十,雖得人不暖矣。”與(yu) 《孟子》文略雖有出入,然此細節不妨礙他們(men) 對養(yang) 老問題的足夠重視。

 

孟子認為(wei) ,“二老者,天下之大老也,而歸之,是天下之父歸之也。天下之父歸之,其子焉往?諸侯有行文王之政者,七年之內(nei) ,必為(wei) 政於(yu) 天下矣。”

 

老者是父母的另一重身份,所以“天下有善養(yang) 老,則仁人以為(wei) 己歸矣。”是善養(yang) 老者為(wei) 成就仁政王道,天下歸往的重要內(nei) 容。

 

即使做不到天下歸往,至少也可以在戰亂(luan) 年代“信能行此五者,則鄰國之民仰之若父母矣。率其子弟,攻其父母,自生民以來,未有能濟者也。如此,則無敵於(yu) 天下。無敵於(yu) 天下者,天吏也。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

 

故而教育與(yu) 養(yang) 老相關(guan) ,同時與(yu) 祭祀相關(guan) ,其表現在教育的內(nei) 容與(yu) 意義(yi) ,以及養(yang) 老、祭祀與(yu) 教學場所的一致上。

 

首先,從(cong) 教育的內(nei) 容與(yu) 意義(yi) 上說,孟子說“庠者,養(yang) 也;校者,教也;序者,射也。”周代用庠,庠為(wei) 養(yang) ,即“養(yang) 者,養(yang) 耆老也。”

 

“養(yang) 耆老以致孝”是周代自周文王始有的傳(chuan) 統,也是周代教育中重視的內(nei) 容。夏朝用校,校為(wei) 教,即“教者,教以禮樂(le) 。”禮樂(le) 精神的重點依然是秩序,在孟子看來是人倫(lun) ,“堯舜之道,孝悌而已矣。”

 

殷周用序,序為(wei) 射,即“射者,三耦四矢以達物導氣也。”[24]趙岐將此“射”理解為(wei) 射禮之射,古時鄉(xiang) 射禮確實是在學宮州序中進行,與(yu) 鄉(xiang) 射禮前後進行的是鄉(xiang) 飲酒禮。

 

 

 

(鄉(xiang) 飲酒禮)

 

射禮實質為(wei) “尊賢使能”,射以觀德;鄉(xiang) 飲酒禮的實質為(wei) 序齒養(yang) 老,酒以養(yang) 老。概括起來即是孟子所謂“三達尊”:

 

“天下有達尊三:爵一,齒一,德一。朝廷莫如爵,鄉(xiang) 黨(dang) 莫如齒,輔世長民莫如德。”三者的完美配合是有爵位之人能敬重德高望重的老人,能重視有德賢才,向二者求教,以之為(wei) 師。

 

其次,從(cong) 養(yang) 老、祭祀與(yu) 教學場所的一致上說,養(yang) 老、祭祀的場所往往與(yu) 教學的場所重合。《禮記·文王世子》即有:“凡祭與(yu) 養(yang) 老、乞言、合語之禮,皆小樂(le) 正詔之於(yu) 東(dong) 序。”又有“王乃命公侯伯子男及群吏曰‘反養(yang) 老幼於(yu) 東(dong) 序。’”

 

焦循斷言“諸侯國學疑皆同此製。”除《禮記·文王世子》外,《禮記·王製》中有更多更詳細的論述。從(cong) 四代養(yang) 老之禮講到不同年齡的養(yang) 老場所,從(cong) 不同年齡的衣食寢行到各年齡段不同的細致的禮儀(yi) 安排,等等。

 

在《王製》對老人也做了區分,有國老與(yu) 庶老,故養(yang) 法有別。例如“……有虞氏養(yang) 國老於(yu) 上庠,養(yang) 庶老於(yu) 下庠。夏後氏養(yang) 國老於(yu) 東(dong) 序,養(yang) 庶老於(yu) 西序。殷人養(yang) 國老於(yu) 右學,養(yang) 庶老於(yu) 左學。

 

周人養(yang) 國老於(yu) 東(dong) 膠,養(yang) 庶老於(yu) 虞庠:虞庠在國之西郊。有虞氏皇而祭,深衣而養(yang) 老。夏後氏收而祭,燕衣而養(yang) 老。殷人冔而祭,縞衣而養(yang) 老。周人冕而祭,玄衣而養(yang) 老……”

 

《周禮•大司樂(le) 》:“掌成均之法,以治建國之學政,而合國之子弟焉。凡有道有德者使教焉,死則以為(wei) 樂(le) 祖,祭於(yu) 瞽宗。”成均即是前言南學,亦可總言四學。瞽宗即是西學,祭祀會(hui) 用到的一個(ge) 場所。《禮記·祭義(yi) 》雲(yun) “祀先賢於(yu) 西學”,即“祭有道德者於(yu) 瞽宗”。

 

祭祀與(yu) 養(yang) 老有著緊密聯係。孟子說:“養(yang) 生喪(sang) 死無憾,王道之始也。”同時又說:“養(yang) 生者不足以當大事,惟送死可以當大事。”

 

在孔穎達看來,祭祀與(yu) 養(yang) 老是相類之事,他說:“禮稱將祭而射,謂之大射。養(yang) 老與(yu) 祭相類,而亦射以擇賓,則亦為(wei) 大射。”[25]又雲(yun) :“《樂(le) 記》雲(yun) :‘祀於(yu) 明堂,以教諸侯之孝。食三老五更於(yu) 太學,以教諸侯之悌。’是祭與(yu) 養(yang) 老為(wei) 相類之事,故知此射必大射也。”[26]

 

五、餘(yu) 論

 

孟子的井田製並非簡單的土地財政製度,其背後伴隨著一眾(zhong) 相關(guan) 的製度延伸,教育製度及相關(guan) 問題是其中較為(wei) 重要的內(nei) 容。

 

同時,教育又是成就仁政王道的最善的方式。孟子曰:“仁言,不如仁聲之入人深也,善政不如善教之得民也。善政,民畏之;善教,民愛之。善政得民財,善教得民心。”

 

孟子在《公孫醜(chou) 下》第一個(ge) 篇章言“域民不以封疆之界”的道理,是在告訴我們(men) 民是無法以封疆之界域得了的。民眾(zhong) 可以有選擇地在大地上較為(wei) 自由地行走,民之走向在於(yu) 民心所向。

 

梁惠王之“民不加多”,大王之民“從(cong) 之者如歸市”,正是其例。細言之,“若民,則無恒產(chan) ,因無恒心。苟無恒心,放辟,邪侈,無不為(wei) 已。”正是孟子所看到的民的特點。

 

民之倒向、歸向,憑借的是王化與(yu) 德風,正如“風行草上”之例。隻有做到“以德服人者”,才能“中心悅而誠服也,如七十子之服孔子也。詩雲(yun) :‘自西自東(dong) ,自南自北,無思不服。’”

 

 

 

(孔子與(yu) 弟子們(men) )

 

如果有一種土地製度可以保證較為(wei) 長久的使民能有恒產(chan) ,那便是井田製了。在孟子看來,唯有井田製可以做到“死徙無出鄉(xiang) ,鄉(xiang) 田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則百姓親(qin) 睦。”

 

因為(wei) 人民願意留在這片土地上,故而“地不改辟矣,民不改聚矣,行仁政而王,莫之能禦也。”如此一來,還擔心天下的百姓不來歸往嗎?故曰:“當今之時,萬(wan) 乘之國行仁政,民之悅之,猶解倒懸也。故事半古之人,功必倍之,惟此時為(wei) 然。”

 

注釋:

 

[1]子適衛,冉有仆。子曰:“庶矣哉!”冉有曰:“既庶矣,又何加焉?”曰:“富之。”曰:“既富矣,又何加焉?”曰:“教之。”見《論語·子路》。

 

[2]許謙:《讀孟子叢(cong) 說》卷上,四部叢(cong) 刊續編景元本,第20頁。

 

[3]朱熹:《四書(shu) 章句集注》,中華書(shu) 局1983年版,第354頁。

 

[4]《孟子注疏》,趙岐注、孫奭疏,北京大學出版社2000年版,第425頁。

 

[5]《孟子注疏》,趙岐注、孫奭疏,北京大學出版社2000年版,第425頁。

 

[6]焦循:《孟子正義(yi) 》,中華書(shu) 局1987年版,第344頁。

 

[7]焦循:《孟子正義(yi) 》,中華書(shu) 局1987年版,第344頁。

 

[8]焦循:《孟子正義(yi) 》,中華書(shu) 局1987年版,第55頁。

 

[9]毛奇齡:《四書(shu) 賸言補》卷一,清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本,第42頁。

 

[10]焦循:《孟子正義(yi) 》,中華書(shu) 局1987年版,第361頁。

 

[11]焦循:《孟子正義(yi) 》,中華書(shu) 局1987年版,第361-362頁。

 

[12]周柄中:《四書(shu) 典故辨正》卷十四,清嘉慶刻本,第123頁。

 

[13]閻若璩:《四書(shu) 釋地又續》卷三,清皇清經解本,第92-93頁。

 

[14]閻若璩:《四書(shu) 釋地又續》卷三,清皇清經解本,第92-93頁。

 

[15]閻若璩:《四書(shu) 釋地又續》卷三,清皇清經解本,第92-93頁。

 

[16]焦循:《孟子正義(yi) 》,中華書(shu) 局1987年版,第345頁。

 

[17]焦循:《孟子正義(yi) 》,中華書(shu) 局1987年版,第346頁。

 

[18]孔穎達:《毛詩正義(yi) 》,北京大學出版社2000年版,第366-367頁。

 

[19]孔穎達:《毛詩正義(yi) 》,北京大學出版社2000年版,第369頁。

 

[20]孔穎達:《毛詩正義(yi) 》,北京大學出版社2000年版,第369頁。

 

[21]焦循:《孟子正義(yi) 》,中華書(shu) 局1987年版,第345頁。

 

[22]焦循:《孟子正義(yi) 》,中華書(shu) 局1987年版,第347頁。

 

[23]焦循:《孟子正義(yi) 》,中華書(shu) 局1987年版,第347頁。

 

[24]《孟子注疏》,趙岐注、孫奭疏,北京大學出版社2000年版,第162頁。

 

[25]孔穎達:《毛詩正義(yi) 》,北京大學出版社2000版,第1274頁。

 

[26]孔穎達:《毛詩正義(yi) 》,北京大學出版社2000版,第1274頁。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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