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建立“孔教會”複興儒家的構想
作者:曹景年
來源:作者惠賜
編者按:在今天的中國是否應該重建儒教,已經不是一個理論問題,而是一個實踐問題。可以說,關注儒教問題是大陸儒學區別於港台新儒學關注民主科學問題的基本特征之一。目前,在儒教重建上各種各樣的聲音已經很多,可資參考的方案也不少,在康有為後一百年,讀者來稿重提孔教會,會引起怎樣的議論?歡迎大家加入進來。
一、複興儒家之原因
自從新文化運動打倒孔家店開始,儒家從思想、文化、信仰到組織、信眾和資源全麵衰落,經過一百多年的反孔宣傳,孔子及儒家已經與封建、專製、落後等聯係在一起成為大多數民眾的共識。但也從那時起,複興儒家的聲音和運動也開始產生,不絕如縷,直至今日。我們既要感謝那些為儒家精神之不墜於地而奮鬥的英雄們,也要感謝那些批判甚至謾罵詆毀儒家的人,因為他們讓儒家不再高傲自大,而開始逐漸認識到自己的不足,反思自己的真正價值所在。身處批判儒家的大潮中,我們要複興儒家,首先需要解決的問題是複興儒家的意義和價值所在。
說儒家是一個學派,這個恐怕沒有異議,說儒家是宗教,則可能會有不同的看法,但是不管儒家是什麽,它從孔子創立起到現在已經存在了2000多年,它有繼續存在下去的權利,沒有人有權人為消滅一個宗教或學派,除非它自己消滅。有些人說邪教沒有權利存在,什麽是邪教?邪教的本質是什麽?我們可以把儒家判定為邪教嗎?邪教的本質是反人類,用孟子的話講就是“嗜殺人”,而這與儒家的仁愛本質是完全相反的,我們不可能將儒家定義為邪教,不可能說孔子是李烘誌,否則,不但信仰儒家的人不會同意,恐怕一般民眾也很難苟同吧。有人說儒家在曆史上幹過壞事,殺過人,那我們想想,基督教、伊斯蘭教等各大宗教,哪個的成長曆史中不是血跡斑斑,與他們相比,儒家要稍遜三分了,既然他們有權利繼續存在並發揮作用,那為什麽儒家不能繼續存在呢?特定的曆史事件總有其特定的曆史背景,我們不必用現在的眼光去苛求,就現在而言,任何一個宗教都有其生存的權利,至於它能不能生存下去,能不能獲得民眾的信任,那就是它自身的問題了,儒家也是一樣。
儒家有生存的權利,信仰儒家的人有權表達和維護自己的信仰,這是儒家複興的一個基石,那麽,儒家對社會到底有什麽作用,它憑什麽能夠複興呢?這就涉及到儒家的價值問題。由於儒家曆史悠久,思想複雜,眾說紛紜,莫衷一是,談儒家的價值非常困難,這裏化繁為簡,主要從兩個方麵來說。
其一,儒家的義理精髓可以維係世道人心。從根本上講,儒家是一套道德學說,以善為追求的最高目的,為此,它提出了“禮儀廉恥”等四維,“仁義禮智信”等五常,“孝悌忠信禮儀廉恥”等八德,“明德親民止於至善”等三綱,“格物致知正心誠意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等八目,這些都是儒家學說中的精華,對於美風俗、淨人心,以至促進社會和諧安定,人民安居樂業都有很大作用;從哲學方麵講,儒家以追求“和”為最高目的,天和、地和、人和、上下和、父子和、夫妻和、人物和,萬物和諧,天人合一,這些對於我們保持安寧的心靈,與他人、與社會、與自然和諧共處等都有重要的啟迪作用。所幸的是,這些價值已經越來越被更多的人所認同。這是儒家之可以維係世道人心的作用,也是儒家的根本作用。
其二,儒家的物質存在可以維係中華文化。儒家是中華文化的主幹、根本,不但從思想、理論等方麵說是如此,從文物、典章、風俗、製度、語言文字等各個方麵都是如此,保存和發揚儒家文化就是保存和發揚中華文化,儒家是中華文化的博物館,從儒家的一係列文化符號中我們可以看到一個真正中華的人,中國的人,傳統的人。韓國每年舉行盛大的祭孔大典,從中我們還可以依稀感受中華文化的影子。舉例來說,中華號稱禮儀之邦,可以說禮儀是中華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但禮儀是什麽呢?它包括婚禮、喪禮、祭禮、成年禮、待人接物禮、尊稱、謙稱、國家重大典禮等等,其絕大部分內容是儒家的禮儀及其世俗化,儒家經典有“三禮”,曆史上的聖賢對禮也有許多論述,我們要想一覽中華禮製文化的盛況,除了複興儒家文化別無二途。當然這並非複古,作為中國人,對中華的文化有義務懷著崇敬、認真的態度進行保留、研究並向人們展示。這是儒家維係中華文化的作用,是其附屬作用。
以上略說複興儒家的依據有三,其一,儒家有存在之權利;其二儒家可維係世道人心;其三,儒家可維係中華文化。
二、建立教會“複興”儒家之原因
教會,是一個宗教存在的標誌和實體性組織,是它進行活動的根本依賴,沒有教會,一個宗教就隻能是學說,是空想,是遊魂,是古書架中的幾行文字而已,而不是真正的宗教。宗教必須依托教會而存在。
儒家曆史上有過類似教會的組織。孔子及其弟子三千、賢者七十二,並不能算是一個完整的教會組織,不過是誌同道合的一些人組成的小團體,這個小團體隨著孔子的去世而瓦解。之後,除了子夏、子思、孟子、荀子等儒家學者在宣揚儒家思想外,主要就是由孔子的後人組成的團體來維係著儒家的傳承。司馬遷在《史記·孔子世家》中說:“適魯,觀仲尼廟堂車服禮器,諸生以時習禮其家,餘祗回留之不能去雲。天下君王至於賢人眾矣,當時則榮,沒則已焉。孔子布衣,傳十餘世,學者宗之。”可見,在魯國是有“諸生”這樣一個團體的,他們“以時習禮其家”,又說孔子傳十餘世,可見“諸生”的團體是以孔子的後人為主,再加上其他信仰儒家思想的人所組成。這個團體從孔子死後到秦漢時期一直存在著,秦始皇焚書坑儒,所殺儒生四百多人,大部分是這個團體的成員。這個團體可以說是最早最完善的儒家教會,在動亂的年代努力保存著儒家的火種,代代傳承。
從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開始,儒家的命運發生轉變,由“諸生”組成的一個十分弱小的儒家團體一躍變成全民的大團體。儒學成為國學,儒生成為國士,天下讀書人都開始讀儒書,行儒道。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清末。在長達兩千多年的時間裏,儒家被抬到很高的地位,但這也給人們一個假象,似乎儒家就是世界上唯一正確的不可取代的統治思想,它有天生的優越性,這是很多儒家學者潛在的觀念,他們可以舉出很多例子來說明這一點,五胡亂華、金、契丹等,這些異族最初十分凶猛,但最終都接受了儒家。抱著這個觀念,他們不會擔心有一天儒家會土崩瓦解,有一天天下沒有人去讀儒經。所以他們沒有去建立儒家的教會,在儒家自然為人所接受的時代,它不需要單獨建立自己的教會,因為所有的學堂,所有的官僚機構都是教會,所有有文化有地位的人都是教徒,所有的百姓都是信徒。
但正是這一點成了儒家致命的軟肋,佛教、道教從未成為過統治階級的正統思想,所以他們建立的自己的教會(寺廟、道觀等實體),組織了係統的信徒(僧人、道士等)。但是儒家以其高傲的姿態,認為不需要這些,所以當有一天政治力量不再支持它的時候,學堂不是教會了,官僚機構不是教會了,有文化有地位的人不是教徒了,天地君親師的牌位被掃地出門,儒家的所有標誌瞬間消失,它無處現身,它成了遊魂。之所以還有魂,是因為社會上並不缺乏信仰儒家的人,之所以是遊,是因為信仰儒家的人都成了散兵遊勇,無法統一起來。儒家遊蕩在具有儒家情懷的學者的筆端,遊蕩在偏遠落後的民間,遊蕩在狂熱的複古者的作秀舉動中。因為是遊魂,沒有實體,一遇疾風便煙消雲散。
綜上所述,儒家曾經有類似教會的實體維係著它的存在,也曾經沒有實體但是理所當然的存在著,現在它失去了理所當然存在的條件,又沒有教會的實體,所以它成了遊魂。遊魂的儒家不能維係儒家的存在,在當代的條件下,它隻能通過建立代表儒家的教會——孔教會才能真正獲得複興,重現“鬱鬱乎文哉”的聖教氣象,這是儒家適應社會需要,促進自身發展進步的必由之路。
三、教會名為孔教會之原因
關於儒家教會的名稱,可供參考的有中國儒教協會、儒教學會、儒教會、孔教會等,但何以棄其餘而取“孔教會”之名,則須略作說明。
關於中國儒教協會。蔣慶先生在《關於重建中國儒教的構想》中提到了建立中國儒教協會的構想,雖然遭到很多人的批評和攻擊,被指不切實際,但是他要求建立一種實體組織以複興儒教的思路,確實很有遠見,發人深省。他在文中提到中國儒教協會的性質時說:“在民間社會中建立宗教性的儒教社團法人,成立類似於中國的基督教會或佛教協會的‘中國儒教協會’,以‘儒教會’的組織化形式來從事儒教重建與複興中華文明的偉大事業。‘中國儒教會’同中國的其它宗教教會和宗教協會一樣,是一在現代法治框架下按照法律建立的高度組織化、製度化、社會化的宗教社團組織。”在這裏他把儒家的教會定格為類似於佛教協會的組織,這與本文所談的教會有所不同,佛教協會是一個佛教內部的協調、管理的組織,是佛教教會(寺院等)與政府溝通的橋梁,它不是佛教的教會,佛教的教會是寺院,佛教協會是各個寺院之外的聯合組織。本文所談的孔教會不是這種協會類的組織,而是真正的代表宗教的教會本身,與佛教的寺院處於同一類別,這正如國家和聯合國的區別,現在連國家都還沒有,又怎麽能建立聯合國呢。
關於儒教學會。現在類似儒教學會之類的組織很多,如各類的儒學研究會、研究所、研究院、書院等等,但這些組織不是儒家的教會,隻不過是一種學術研究機構而已,頂多是一種文獻的整理、解釋和推廣,被限製在書本中、書桌上、書房內和讀書人中,它可以作為儒教的補充性機構,但是不能承擔起儒家複興的使命。
關於儒教會與孔教會。二者雖僅一字之差,其實差別很大。儒教一詞用得較濫,更有學術性,可以說是關於儒家是不是宗教的爭論的產物,而對一般民眾來講,他們對“孔”字的熟悉遠勝對“儒”字的熟悉。孔教含義鮮明,就是指由孔子所創立的那個儒家學派或者,以創始人名字命名宗教的不乏其例,佛創立的宗教稱佛教,基督創立的宗教叫基督教等等。另外,香港湯恩嘉先生領導的孔教學院作為儒教的實體性機構,也用孔教的稱呼且獲得了越來越多人的認可,故而,所建立的新的儒教的宗教機構以稱為“孔教會”為宜。
四、建立孔教會之可行性
儒家複興是一項重大的文化舉動,要想這項舉動獲得成功,不但要有合理性,更要有可行性。隻有合理性,那不過是紙上談兵,空中樓閣,書生之見;隻有可行性,忽略了對它意義和價值的考慮,那也不過是莽夫之勇。我們上麵講了許多話,都是講合理性的,下麵講它的可行性。
蔣慶先生在《關於重建中國儒教的構想》一文中提出了以儒教來重建中國的政治秩序,看起來雖不乏合理性,但卻缺乏可行性,通篇文章充滿了一個書生的天真的幻想。書生的特點是什麽?就是頭腦充滿了思想,自認為天下非我不能太平,人民非我不能得救,把自己想象成天下第一,提出許許多多應該這樣,應該那樣,但卻拿不出一點推動這些思想實現的行動。對於這篇文章,筆者認為蔣慶先生沒有擺正兩個位置,一個是儒家的位置,儒家從來不是救世主,它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宗教,它有其對社會的作用但不必過分誇大;第二個是他自己的位置,他不過是一介書生,不是國家最高領導人,那些幻想甚至有些連國家最高領導人都未必做得到,更何況一介書生?所以,我們在提出以建立孔教會來複興儒家的時候,必須慎重考慮其可行性,而不能走蔣慶先生的老路。
首先,從儒教本身來講,儒教具有宗教的所有特征,幾千年的曆史使它積累了充足的資源可以成為一個十分規範的高級的宗教,就差把這些分散的資源組織起來了。從硬件上講,各地的孔廟、文廟、各類儒家書院,各地的孔子等儒家聖人的塑像,祭祀的道具,等等都非常豐富;從軟件上講,儒家有它的一套以十三經為核心的教理教義和律儀係統,民間有儒家信仰的群眾基礎,知識分子中有崇尚儒學的學者,總之儒教本身有成為合格宗教的充足條件,這在下文將作詳細論述。
其次,從社會大環境來講,當前我國經濟社會發展迅速,但是文化事業滯後,與我國的大國形象很不相稱,所以我國未來很重的一個任務是加強文化軟實力,建設文化強國。如何建設文化強國呢?從哪裏找資源?自然是非中華傳統文化莫屬,儒家作為中華傳統文化的核心部分,在文化複興中占有很重要的地位。可以想見,未來的新中國文化必定少不了儒家文化的複興,在這方麵,港台、日本、韓國、台灣等都給我們做了很好的示範。
第三,建立孔教會能夠按照步驟逐步實施。按照蔣慶先生的意思,孔廟、書院等應歸還儒教,成為儒教的財產,這個方向可以努力,因為現在這些場所大部分已成為旅遊景點,如果儒家有識之士聯合起來,拿出切實可行的利用方案,然後呼籲政府歸還,還是有希望成功的。這一點若成功,孔教會的建立也就有了根據地。退而言之,即便要不回來,現在支持儒家的人若能齊心協力,重建新的教會會址,也未嚐不可。目前有很多實業家支持儒家,隻是因為儒家是遊魂,沒有實體,導致他們有力無處使。這是場所的問題,還有一個就是能否爭取到合法注冊的問題。就目前國家形勢來看,宗教是敏感問題,申請孔教會注冊會有難度,但隨著社會的進步,政府和人民對不同的文化會越來越寬容,隻要儒教信徒齊心協力,製定周密的方案,依照法律程序,把聲音高高的喊出來,在人大會上喊出來,相信最終肯定能夠取得成功。隻要解決了合法性問題,孔教會的建立就成功了一半,我們就可以在各地興建成立孔教會,星星之火,必成燎原之勢。
五、建立孔教會之具體策略(孔教十問)
未來的孔教會是儒家的實體性宗教組織,這不僅是一個構想,更需要在現實中具體的實施,關於它的職能、人員、運營與各項宗教要素等方麵的問題必須一一解決,綜合起來大致有以下十個方麵的問題。由於所涉內容較為繁多且非常複雜,非一人之力能夠解決,故僅提出此一問題及個人簡單看法,以作引玉之磚,供有識者之深入研究:
甲、神靈為何?
既然是宗教就必須有神靈的信仰係統,儒家的神靈係統號稱天地君親師,但這個係統必須當代適應建立孔教會的現實,作相應變動。首先,“親”是儒家很重要的神,但無法供在廟裏,因為各家有各家之“親”,各家有各家之“祖”;君也已隨著時代的變化不見了。所以能應用到孔教會的神靈隻有“天地師”。
周易的大化流行理論天地氤氳,萬物化醇,從宇宙論講天地為萬物之母,後來儒家又有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以及誠者天之道,思誠人之道的說法,從道德源流上講天地也是一切道德規範的祖始,故以天地為儒教最高神並無不妥。天地可分別為天神、地祇,雖然民間有雷公電母,城隍,山神水神等,但總括起來,都可歸結到天神地祇上。天神地祇的崇拜可以包含感恩(感恩天地化生萬物,化生人類)、祈求(祈求風調雨順、五穀豐登、天下無災)、懺悔(懺悔自己的不當行為,如暴殄天物、違背良心等)等情感,這些情感有深厚的民眾基礎,並非另起爐灶。
除了天神地祇外,作為孔教會,自然先師孔子也算是一大神靈,他是儒教的創始人,被尊為聖人,是萬世師表。但孔子作為神靈的作用不在崇拜,而在尊敬,景仰,按司馬遷的話說就是“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所以不必按照崇拜神靈的方式來崇拜孔子。
孔子以下,可以有三個“師”的係統,一個是孔子弟子,如曾子顏淵等;一個是曆代弘揚儒家的大學者,如子思孟子,二程朱熹等;一個是被儒家奉為楷模的人物,如關公、文天祥等。
乙、場所何在?
孔教會的場所可以按照新的理念進行重新建造,就如台灣幾大佛教山頭,都是跳出傳統寺廟格局經過精心的規劃設計建造的,但是考慮到儒家悠久的曆史,為了保持其豐厚的文化底蘊,可以以儒家的一些遺存標誌物如各地孔廟、文廟、書院等為依托,進行擴建改建,作為孔教會的會址及儒教徒進行宗教活動的場所。孔教會的建築布局可以參照佛教寺院、道教道觀,主殿建議設兩個,一個是神祇殿,祀天神地祇,一個是先師殿,祀孔子,偏殿可供奉古今聖賢,一如佛教供奉各位大菩薩。另外還可根據情況設禮樂堂等。
丙、人員為何?
人員涉及對孔教信徒的稱呼,以及孔教會各類執事人員的稱呼,所有的孔教信徒皆可徑稱為儒教徒或聖徒,入會的儒教徒可稱為儒士,孔教會的負責人可稱為祭酒,當然這些稱呼可以再進行商榷。
儒教徒入教會,成為儒者要有一定的儀式,可稱為歸聖式,儀式應由德高望重的儒者主持,主要問入會者是否誠意皈依孔教,能否遵守戒條等等,皈依也可以仿佛教,歸納為皈依聖神、聖人、聖教,聖神指天神地祇,聖人指孔子,聖教指儒家的教理和戒條。
儒者根據德行學識等,可分若幹等級如聖人、大賢、中賢、君子等,具體名稱可以研究討論。
丁、律儀為何?
儒家是最崇尚禮儀的,也有很多獨有的戒條,為了別於佛教的戒律,可稱之為律儀。具體條文可以在研究儒家經典的基礎上提煉製定。暫時先提出以下幾條:
德行規範
根據不同的經典可以有不同的提法如,仁義禮智信,此為孔教戒律總綱,一如佛教殺盜淫妄酒。另外還可以有“孝悌忠信禮義廉恥”等。
日常規範
蓄發,孝經雲: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蓄發不僅是傳統儒者的規範,更是整個漢民族的風俗;行三年之喪,子生三年,然後免於父母之懷,予也有三年之愛於其父母乎?至今在許多偏遠農村還有為父母帶孝三年的習俗。
戊、教服為何?
服裝是一個宗教區別於其他宗教的重要外在標誌,如道教有道袍、佛教有海青、僧服。一種謹肅、端正、威嚴的衣冠更容易讓人產生宗教的神聖感,增強感染力。雖然儒家現在還沒有統一的服裝,但它並不乏這方麵的文化資源,我們完全可以整合利用起來,研究出一套優雅大度而又有威嚴的儒服。
關於儒者的服裝古代有儒服、儒冠之說法,特別是先秦的典籍裏,百家爭鳴,作為儒家重要文化標誌之一的就是儒服,莊子裏就有“舉魯國而儒服”的說法。漢朝劉邦見到帶儒冠的人,就“溲溺其中”。大家熟知的杜甫的一句詩“紈絝不餓死,儒冠多誤身”,雖然有可能是虛指,但也說明了儒冠的存在。後來儒家一統天下,儒服倒是很少作為特別的標誌被談起,一般就把讀書人穿的衣服稱為儒服。在中華傳統服裝——漢服已經被丟棄近400年的今天,儒服其實與漢服的含義並沒有太大的差別了,並且可以進一步說儒服是傳統漢服的精華和傑出代表,我們可以以此為努力的方向,把孔教會建成中華衣冠的傳承之所。
己、經典為何?
儒家有豐富的文化典籍,許多都被曆代儒者奉為聖經,如論語、大學、中庸、孟子、詩經、春秋、尚書等,還有曆代大儒如韓愈、二程、朱熹等的著作。就統稱來說,曆來有六經(詩書禮易樂春秋)、五經(詩書禮易春秋)、十三經(《易》、《書》、《詩》、《周禮》、《儀禮》、《禮記》 、《春秋左傳》、《春秋公羊傳》、《春秋穀梁傳》、《論語》、《孝經》、《爾雅》、《孟子》)、四書(《大學》、《中庸》、《論語》、《孟子》)等,這些經典是儒家思想的根本依據,講述了很多非常深刻充滿智慧的道理,有些思想內容實際上已經融入了人們的日常生活中,例如“學而時習之,不亦樂乎”、“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等等,作為一個儒士,應該要熟讀這些經典。
庚、日課為何?
我們創立一個教會,不能有一個空架子,也不能隻停留在空洞的思想層麵,它應該要能貫徹到儒士的具體活動中去。其實做一個儒士並不容易,儒士在古代是讀書人、有學問的人的代稱,不是什麽人都可以叫的。儒士也是需要學習各種知識,並展開各項宗教活動,這既是體現自己的信仰,也是提高自己的素養。就信仰類的活動而言,包括祭(拜)天、祭祖、祭聖等;就提高自身素質的活動而言,包括誦經、習禮、習樂、講論、專攻等,誦經是常用經典的誦習,禮樂是學習各種禮儀和音樂,這兩項是儒家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很重要的專業內容,需要專門的學習和培訓,真正的儒士應該是禮樂兼通的謙謙君子。講論是對儒家部分義理思想、對儒家思想與現代社會的適應等問題展開討論,中國曆來有講論的傳統,藏傳佛教中就把辯經作為一項很重要的功課。專攻是培養專門精通一個方麵知識的高級儒士,當年有孔門四科,稱為“德行、言語、政事、文學”,後來又有五經博士等等,我們可以以現在的標準把儒學分成若幹科目進行學習,培養高素質的儒士。
辛、業務為何?
大凡教會,並不是獨處山林的一個孤立的團體,而是與社會生活有著方方麵麵的聯係,積極參與各種社會活動,是社會的一部分,這些活動可以稱為教會的對外業務,例如寺院可以為別人舉行誦經法會、可以參與募捐、慈善等等。對於儒教來說,由於它本身就是世俗的宗教,與人民的生活緊密相連,可以做的事情非常多,首先,主持各項禮儀,包括出生禮、冠禮、婚禮、葬禮、祭祀祖先、祭祀先賢等重大禮儀,還可以協助舉行各類開業、開會典禮等;其次,聚徒講學,可以開辦一些講座,向人們講授傳統倫理道德、人生智慧等;第三,參議時政,點評事實,黃宗羲曾經說“天子之所非未必非,天子亦遂不敢自為非是,而公其非是於學校”,也就是說古來學校(其實是培養儒家人才的場所)就有評議時政得失的傳統,這點孔教會可以繼承;第四,積極參與各項體老恤孤,救助活動,增強社會責任感。
壬、經費何自?
教會作為宗教組織,必須要解決其生存問題,這對於教會雖然不是最重要的,但卻是最根本的問題,這個問題不解決,教會便無法生存。大體來講,教會的經費來源可以從以下兩個渠道考慮,一是信徒供養,即儒士入會捐款、儒教信徒捐款等;二是自體收入,即通過自己開展業務獲得的收入,但教會畢竟不是營利性機構,開展業務的主要目的是弘揚聖教,服務社會。教會不可依賴政府撥款,否則會成為政府的附屬性組織,失去獨立自主性。
癸、學院為何?
大凡高級的宗教,都有自己的學員,培養專門的神職人員,佛教有佛學院,道教有道教學院,基督教有神學院等等,儒家也應該有自己的學院,學院可以說是儒家之宗教與學術的結合點和過渡點,教會作為宗教組織存在,學院則承繼儒教的講學授徒的傳統,以及進行深入的學術研究和交流。學院名稱可以成為“孔教學院”。
以上略說孔教十問,以釋諸疑,當然由於才力有限,可能會掛一漏萬,其中所說一方麵僅是略而言之,詳言之則非片紙可盡,另一方麵僅為一家之言,望各位方家不吝賜教。
庚寅仲夏蘭溪子定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