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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輝純作者簡介:歐陽輝純,男,西元1976年生,湖南永州人,中國人民大學哲學博士。現任貴州師範大學馬克思主義(yi) 學院教授。著有《理念與(yu) 行為(wei) 的統一:中國倫(lun) 理思想論集》《傳(chuan) 統儒家忠德思想研究》《中國倫(lun) 理思想的回顧與(yu) 前瞻》《朱熹忠德思想研究》《儒家忠德思想與(yu) 實踐研究》等。 |
論王陽明心學的道德結構體(ti) 係
作者:歐陽輝純
來源:《貴州師範大學學報·社會(hui) 科學版》2018年第2期
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二月初五壬子
耶穌2018年3月21日
摘 要:王陽明心學是一個(ge) 完整的道德結構體(ti) 係。“良知”是心學道德結構體(ti) 係的起點,“複其心體(ti) 之同然”的人性論是心學道德結構體(ti) 係的理論基礎,“致良知”是心學道德結構體(ti) 係的展開,“知行合一”是心學道德結構體(ti) 係的實踐,“滿街人是聖人”是心學道德結構體(ti) 係的歸宿與(yu) 目的。他的心學道德結構體(ti) 係是中國儒家道德結構體(ti) 係的高峰之一,影響深遠。
關(guan) 鍵詞:王陽明;心學;道德結構體(ti) 係;道德價(jia) 值
王陽明(1472—1529年),浙江餘(yu) 姚人,我國著名的哲學家、思想家、教育家、軍(jun) 事家和文學家,是明代“自性之學”的創始人,心學集大成者。他被稱為(wei) 古今儒學“第一完人”。他的心學思想在我國思想史上產(chan) 生了極為(wei) 深遠的影響。那麽(me) ,王陽明的思想產(chan) 生如此巨大的影響,他的思想到底有哪些內(nei) 容?是怎樣的結構體(ti) 係?本文擬從(cong) 王陽明心學的道德結構體(ti) 係的角度來闡釋這一問題,以便拋磚引玉。
一、“良知”是心學道德結構體(ti) 係的起點
良知是王陽明心學道德結構的出發點。那麽(me) ,什麽(me) 是良知?王陽明認為(wei) ,良知就是“心”,是一種知是非、明善惡、辨美醜(chou) 的道德認知能力,是道德主體(ti) 的一種自悟、自知、自足、明覺的道德判斷能力、道德意誌和道德實踐智慧。王陽明說:“良知隻是個(ge) 是非之心,是非隻是個(ge) 好惡,隻好惡就盡了是非,隻是非就盡了萬(wan) 事萬(wan) 變。”[1]126還說:“是非之心,不慮而知,不學而能,所謂良知也。”[1]90這就是說,良知是具有自悟、自知、自足、明覺的道德能力、道德判斷和道德智慧。
良知是每個(ge) 人都具有的,是無處不在的。他說:“良知即是未發之中,即是廓然大公,寂然不動之本體(ti) ,人人之所同具者也。”[1]71良知不僅(jin) 無處不在,無時不有,而且具有超越性,不受時間、空間和地域的限製,古人今人的良知都是相同相通相容的,即所謂的千聖同證,古今之所同。王陽明說:“良知之在人心,無間於(yu) 聖愚,天下古今之所同也。”[1]90還說:“天理在人心,亙(gen) 古亙(gen) 今,無有終始,天理即是良知。”[1]125這正如日本學者三浦藤作說的那樣:“陽明以為(wei) 良知與(yu) 心同,係由心之虛靈明覺方麵而言,為(wei) 心之本體(ti) ;不僅(jin) 與(yu) 天理、聖人、真吾等之名,且以為(wei) 絕對,遍滿充塞,永遠不滅,超絕時間與(yu) 空間,可謂為(wei) 未發之中,亦稱為(wei) 太虛雲(yun) 。”[2]434-435在王陽明眼中,天理和良知名稱不同,但其內(nei) 涵一致。因此,他甚至認為(wei) ,良知就是人類遺傳(chuan) 的“骨血”。他說:“我此良知二字,實千古聖聖相傳(chuan) 一點滴骨血也。”[1]1412
那麽(me) ,良知是如何產(chan) 生的呢?王陽明繼承了孟子的說法,認為(wei) 良知就是人天生具有的。孟子說:“人之所不學而能者,其良能也;所不慮而知者,其良知也。孩提之童,無不知愛其親(qin) 者;及其長也,無不知敬其兄也。親(qin) 親(qin) ,仁也;敬長,義(yi) 也;無他,達之天下也。”[3]360在孟子看來,良知就是人與(yu) 生俱來的,“不慮而知”。這是一種先驗的道德本體(ti) 論。王陽明繼承了孟子的良知思想,也認為(wei) 良知是人天生的,是上天賜予人的。他說:“是非之心,不慮而知,不學而能,所謂良知也。良知之在人心,無間於(yu) 聖愚,天下古今之所同也。世之君子惟務致其良知,則自能公是非,同好惡,視人猶己,視國猶家,而以天地萬(wan) 物為(wei) 一體(ti) ,求天下無治,不可得矣。”[1]90
良知與(yu) 生俱來的,屬於(yu) 人性固有,所以無論是聖人還是愚人,良知卻是一樣的。隻是因為(wei) 人生在世受到名利、權勢、金錢、美色等誘惑,才失去良知的本身,走向邪惡甚至是犯罪。他說:“性無不善,故知無不良。良知即是未發之中,即是廓然大公、寂然不動之本體(ti) ,人人之所同具者也。但不能不昏蔽於(yu) 物欲,故須學以去其昏蔽。”[1]71因此,在王陽明看來,人生教育的全部內(nei) 容就是讓人達到對良知的體(ti) 知、體(ti) 認和踐履,去“物欲”、“私利”。這也就是王陽明孜孜以求的“致良知”的道德追求。
因此,良知就成為(wei) 王陽明心學道德結構的起點,他的整個(ge) 心學道德結構體(ti) 係就是圍繞良知而展開的。
二、“複其心體(ti) 之同然”的人性論是心學道德結構體(ti) 係的理論基礎
如果說“良知”是王陽明心學道德結構體(ti) 係的起點,那麽(me) ,“複其心體(ti) 之同然”的人性論則是王陽明心學道德結構體(ti) 係的理論基礎,即王陽明的人性論是其“良知”理論得以可能實現的理論基礎。因此,針對人性而言,良知的展開是王陽明心學道德結構體(ti) 係的起點,那麽(me) ,麵對萬(wan) 事萬(wan) 物的客觀世界而言,人性是否可以達到良知的境界呢?王陽明認為(wei) 這是不可能。
他以花在深山自開自落來比喻。《傳(chuan) 習(xi) 錄》記載說:“先生遊南鎮,一友指岩中花樹問曰:‘天下無心外之物。如此花樹,在深山中自開自落,於(yu) 我心亦何相關(guan) ?’先生曰:‘你未看此花時,此花與(yu) 汝心同歸於(yu) 寂。你來看此花時,則此花顏色一時明白起來。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1]122花自開自落,如果沒人性的“關(guan) 照”,花僅(jin) 僅(jin) 是客觀存在,和人的存在並無關(guan) 係。但是,當人性“來看此花時”,花樹“自開自落”,花樹的價(jia) 值才體(ti) 現出來。這說明,人性的存在是一切萬(wan) 事萬(wan) 物有價(jia) 值呈現的基礎。因此,從(cong) 這個(ge) 角度上來說,世間一切物質存在或客觀存在,隻要有人性的“關(guan) 照”才顯得有意義(yi) 有價(jia) 值。這也是王陽明從(cong) 程朱理學那裏繼承而來的“萬(wan) 物以仁為(wei) 體(ti) ”的一種表現。因此,王陽明在回答“人心與(yu) 物同體(ti) ,如吾身原是血氣流通的,所以謂之同體(ti) 。若於(yu) 人便異體(ti) 了。禽獸(shou) 草木益遠矣,而何謂之同體(ti) ?”的問題時,就說:“你隻在感應之幾上看,豈但禽獸(shou) 草木,雖天地也與(yu) 我同體(ti) 的,鬼神也與(yu) 我同體(ti) 的。”[1]141
萬(wan) 物之所以不能自我達到對良知的體(ti) 認,一定要人的良知的呈現,是因為(wei) 人與(yu) 萬(wan) 物不同的地方是人生而有知,有忠、孝、仁、義(yi) 、禮、智、信、廉、恥的道德情感。這種道德情感,在王陽明看來就是人性存在的體(ti) 現。因此,萬(wan) 物不能達到良知,人有良知並能致良知,是因為(wei) 人性是人固有的存在。因此,“複其心體(ti) 之同然”的人性的存在就成為(wei) 王陽明心學道德結構體(ti) 係的理論基礎。
其實在王陽明之前,人性論在中國倫(lun) 理思想史上多次被討論,有人性善論、人性惡論、人性善惡混論、人性“三品”論、人性善惡由習(xi) 論等。[4]22-27王陽明在繼承前人人性論的基礎上,提出了自己的“複其心體(ti) 之同然”的人性論,以此作為(wei) 自己心學道德結構體(ti) 係的理論基礎。
那麽(me) ,什麽(me) 是“複其心體(ti) 之同然”的人性論?王陽明認為(wei) ,“複其心體(ti) 之同然”的人性論就是要把人固有的人性的“良知”、“善意”、“仁義(yi) ”等善性彰顯出來,剔除人心的“私欲”、“物欲”等雜念,使人的道德達到與(yu) 天地合一、與(yu) 萬(wan) 物為(wei) 一體(ti) 的仁的境界。他說:“天下之人心,其始亦非有異於(yu) 聖人也,特其間於(yu) 有我之私,隔於(yu) 物欲之蔽,大者以小,通者以塞,人各有心,至有視其父子兄弟如仇仇者。聖人有憂之,是以推其天地萬(wan) 物一體(ti) 之仁以教天下,使之皆有以克其私,去其蔽,以複其心體(ti) 之同然。”[1]61
表麵上看,王陽明的人性論屬於(yu) 人性善的範疇,但是實際上,王陽明並沒有把人性固定在人性善上,而是把人性的善歸因於(yu) 人的“良知”,因為(wei) “良知”是純然的善。但是,僅(jin) 僅(jin) 說人性是善,是不全麵的,因為(wei) 一旦人的這種善被物欲遮蔽,沒彰顯出來,就起不到任何作用。所以,王陽明“複其心體(ti) 之同然”的人性論不是說人性就是善,而是說明人性具有向善的可能性。因此,從(cong) 人性具有善的潛質來說,王陽明和孟子並沒有區別。但是王陽明和孟子的人性善論最大的不同是,他把人性的善理解為(wei) 一種不斷彰顯的過程。他的人性善不是原封不動的,固定不變的,而是不斷呈現和展開的過程。這大概是王陽明“複其心體(ti) 之同然”人性論的本質意涵。
三、“致良知”是心學道德結構體(ti) 係的展開
那麽(me) ,如何踐履“複其心體(ti) 之同然”的人性論,使人性的善不斷彰顯出來呢?王陽明引入“致良知”的道德實踐方法。
致良知是王陽明心學道德結構體(ti) 係的展開,是王陽明晚年提出的一個(ge) 重要的命題。他說:“‘致良知’是學問大頭腦,是聖人教人第一義(yi) 。”[1]80那麽(me) ,什麽(me) 是致良知?致良知就是去“物欲”,存“天理”之善,複歸人性之仁、義(yi) 、禮、智、信等的善端。他說:“良知即是未發之中,即是廓然大公,寂然不動之本體(ti) ,人人之所同具者也。但不能不昏蔽於(yu) 物欲,故須學以去其昏蔽,然於(yu) 良知之本體(ti) ,初不能有加損於(yu) 毫末也。知無不良,而中寂大公未能全者,是昏蔽之未盡去,而存之未純耳。體(ti) 即良知之體(ti) ,用即良知之用,寧複有超然於(yu) 體(ti) 用之外者乎!”[1]71
如何做到“致良知”?歸納起來主要有兩(liang) 種方法。
一是內(nei) 聖維度。內(nei) 聖外王,最早不是儒家說的。我們(men) 在儒家十三經中,找不到“內(nei) 聖外王”四個(ge) 字,而是在《莊子》裏找到:“判天地之美,析萬(wan) 物之理,察古人之全,寡能備於(yu) 天地之美,稱神明之容。是故內(nei) 聖外王之道,暗而不明,鬱而不發,天下之人各為(wei) 其所欲焉以自為(wei) 方。悲夫!百家往而不反,必不合矣。後世之學者,不幸不見天地之純,古人之大體(ti) ,道術將為(wei) 天下裂。”[5]345《莊子》這裏是在悲歎天地之美無人顧及,卻汲汲於(yu) 各人的“所欲”,導致內(nei) 聖外王的割裂,致使道術為(wei) 天下分裂。不過,莊子這裏其實沒有將儒家的學說概括為(wei) 內(nei) 聖外王之道。正真對儒家的道德理論概括為(wei) 內(nei) 聖外王之道的是宋代理學家程顥。《宋史》記載說:“河南程顥初侍其父識雍,論議終日,退而歎曰:‘堯夫,內(nei) 聖外王之學也。’”[6]12728唐堯是儒家尊奉的賢人,代表了儒家思想,因此,唐堯的學問是內(nei) 聖外王之學,也就表明儒家學說是內(nei) 聖外王之學。這是儒家第一次明確概括自己的思想為(wei) 內(nei) 聖外王之學。清代《四庫全書(shu) 總目·日講四書(shu) 解義(yi) 》明確說:“實則內(nei) 聖外王之道備於(yu) 孔子,孔子之心法寓於(yu) 《六經》,《六經》之精要括於(yu) 《論語》,而曾子、子思、孟子遞衍其緒。”[7]303這是比較全麵概括儒家係統概括內(nei) 聖外王之源於(yu) 孔子的觀點。當然,我們(men) 不管這種概括是否具有合理性,但是,有一點可以明確,內(nei) 聖外王之道是儒家重要的道德修養(yang) 和道德實踐的維度,是內(nei) 向超越和外向超越的兩(liang) 個(ge) 極為(wei) 重要的道德修養(yang) 路徑。
那麽(me) ,什麽(me) 是內(nei) 聖之道?內(nei) 聖,就是內(nei) 在的道德修養(yang) 的提升和道德的養(yang) 成。這種內(nei) 聖,就是陸象山說的“複本心”。陸九淵說:“人孰無心,道不外索,患在戕賊之耳,放失之耳。古人教人,不過存心、養(yang) 心、求放心。此心之良,人所固有,人惟不知保養(yang) 而反戕賊放失之耳。”[8]64王陽明學說雖然是從(cong) 朱子之學那裏發展而來的,但是歸宗卻在陸九淵的心學。[9]47-56因此,其內(nei) 聖的修養(yang) 並沒有脫離陸九淵。因此,在王陽明看來,“致良知”一個(ge) 重要的維度就是“內(nei) 聖” ,就是從(cong) 人內(nei) 心去尋找本身的善心和德性。王陽明說:“講之以身心,行著習(xi) 察,實有諸己者也,知此則知孔門之學矣。”[1]85
王陽明在談到“格物”的時候就明確了自己的這種認識。他說:“格物,如《孟子》‘大人格君心’之‘格’,是去其心之不正,以全其本體(ti) 之正。但意念所在,即要去其不正以全其正,即無時無處不是存天理,即是窮理。天理即是‘明德’,窮理即是‘明明德’。”[1]7格物,是透過現象直達“物”之本性,然後回觀格者之“意念”,達到存天理的境界。因此,格物不僅(jin) 僅(jin) 是外在的認知和了解。王陽明少年格竹失敗的原因,就是沒有認識格物的本質,同時又沒有將格物的本質和格物者心的認識與(yu) 體(ti) 察結合起來,因而格竹失敗。王陽明成年才明白這個(ge) 道理,所以,他反複強調人心的“性”、“心”、“意”、“知”等範疇。他說:“以其理之凝聚而言,則謂之性;以其凝聚之主宰而言,則謂之心;以其主宰之發動而言,則謂之意;以其發動之明覺而言,則謂之知;以其明覺之感應而言,則謂之物。故就物而言謂之格,就知而言謂之致,就意而言謂之誠,就心而言謂之正。正者,正此也;誠者,誠此也;致者,致此也;格者,格此也。皆所謂窮理以盡性也。天下無性外之理,無性外之物。學之不明,皆由世之儒者認理為(wei) 外,認物為(wei) 外,而不知義(yi) 外之說,孟子蓋嚐辟之,乃至襲陷其內(nei) 而不覺,豈非亦有似是而難明者歟?不可以不察也。”[1]86-87
因此,從(cong) 這裏我們(men) 不難發現,王陽明的“致良知”的內(nei) 聖工夫,具有“內(nei) 向超越”的意思。這個(ge) “內(nei) 向超越”就是回到體(ti) 察者的內(nei) 心。這也正如葛兆光先生所言:“致良知”主要的不是在外部世界的知識中尋找道德提升和心靈澄明的途徑,而是發掘內(nei) 在心靈自有的靈明,這是王陽明相當核心的一個(ge) 思想。[10]272尋找這個(ge) 內(nei) 心的“靈明”,就是“致良知”內(nei) 聖的工夫。
當然,需要說明的是,王陽明的“致良知”之內(nei) 聖的工夫,算不算是對朱子之學的“判教”?學術界很多王陽明的研究者,喜歡把王陽明當作是朱子之學的“判教”者,其實這對朱子和王陽明都是一種誤讀和誤解。王陽明的心學其實是從(cong) 朱子學那裏轉手而來的。這是唐君毅先生明確指出的。日本學者島田虔次也說,王陽明是從(cong) 朱子學出發的。也就是說,王陽明學說的出發點,是從(cong) 朱子學開始,而不是從(cong) 陸九淵那裏出發的,但是從(cong) 整個(ge) 王陽明心學的發展來看,它卻是歸宗陸九淵的心學,是對朱子學和陸九淵學說的雙重發展。
很多人認為(wei) ,朱子學隻是一種外向的訴求,對內(nei) 在的“心”一字不提。這是對朱子的誤讀。朱子其實是多次談到“心”,甚至認為(wei) :“心,一也。”他說:“心,一也。方寸之間,人欲交雜,則謂之人心;純然天理,則謂之道心。”[11]2864他在另外一篇《答何叔京書(shu) 》一文中還說:“心一也,非是實有此二心,各為(wei) 一物、不相交涉也,但以存亡而異其名耳。”[12]1837因此,可以看出,朱熹其實是十分看重“心”,並且認為(wei) ,“物”與(yu) “心”並不是“二物”,而是一體(ti) 的。但是有時候,朱熹在談論“人心”和“道心”的時候,又將“心”、“物”分開來了。王陽明正是看到朱熹的這種矛盾,所以才將“心”、“物”和“人心”、“道心”融匯在“心”中。可以說,朱熹的矛盾之處,為(wei) 王陽明轉手發展“心學”提供了突破口。這正是心學和理學的一個(ge) 重要的區別。但是,非常遺憾,陽明後學,又將王陽明的心學發揮到了極致,走向了另一個(ge) 極端:認為(wei) 人心就是一切的主宰,一切外在的存在包括國家法度、禮儀(yi) 製度等都不能控製“心”。這樣一種絕對的極端自然的自由主義(yi) ,不是發展了陽明學,而是將陽明學帶入了一個(ge) 死胡同,如後期的泰州學派。所以,清代初期,思想家們(men) 又重新闡釋朱子之學,也是為(wei) 了糾正陽明後學的思想偏差。這是我們(men) 在研究王陽明心學的時候應當要特別注意的問題。
二是外王維度。當然,王陽明“致良知”不僅(jin) 是一種內(nei) 向超越的“內(nei) 聖”,也有外向超越的“外王”。用牟宗三先生的話說,“致良知”是“內(nei) 在的逆覺體(ti) 證”和“超越的逆覺體(ti) 證”的結合。因此,王陽明“致良知”的“致”除了有“複”的字義(yi) 之外[13]23,還有向外擴展、拓展的意涵。蔡仁厚先生說:“陽明所謂‘致’,直接地是‘向前推致’之意,等於(yu) 孟子所說的‘擴充’。所謂‘致良知’,是將良知之天理或良知所覺之是非善惡,不使它為(wei) 私欲所間隔,亦不使它昏昧滑過,而能充分地呈現出來,以見之於(yu) 行事,以成就道德行為(wei) 。”[13]23這也就是“致良知”外王的工夫。
那麽(me) ,如何做到“致良知”的外王的工夫?這是王陽明思想最為(wei) 閃光精彩的地方之一。“致良知”是王陽明繼承發展了先儒學說,是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的理論碩果。在王陽明之前,有與(yu) “致良知”相類似的方法。如孟子的“求放心”、程頤的“認仁”、朱熹的“格物致知”等。眾(zhong) 所周知,王陽明的“心”其實就是“良知”,“以為(wei) 心與(yu) 良知同。同一宇宙之理,目為(wei) 一身之主宰時,雲(yun) 心;目為(wei) 善惡之識別者時,雲(yun) 良知雲(yun) 。”[2]434因此,“致良知”的“致”代表道德主體(ti) 的行為(wei) ,是一個(ge) 動態的、實踐的一係列的道德體(ti) 察、體(ti) 知、體(ti) 認和道德實踐過程。
那麽(me) ,如何才能理解“致良知”?王陽明認為(wei) ,方法很多,有靜坐、息思慮、慎獨、事上磨煉等方法[①]。比如省察克治的方法。王陽明說:“省察克治之功,則無時而可間,如去盜賊,須有個(ge) 掃除廓清之意。無事時將好色、好貨、好名等私逐一追究搜尋出來,定要拔去病根,永不複起,方始為(wei) 快。常如貓之捕鼠,一眼看著,一耳聽著,才有一念萌動,即與(yu) 克去,斬釘截鐵,不可姑容與(yu) 他方便,不可窩藏,不可放他出路,方是真實用功,方能掃除廊清。到得無私可克,自有端拱時在。雖曰何思何慮,非初學時事。初學必須思省察克治,即是思誠,隻思一個(ge) 天理。”[1]18王陽明的這段話,其實是在論述被欲望遮蔽的實踐主體(ti) 是如何自己對自己的欲望進行“思想鬥爭(zheng) ”,這是一種自我批判、自我淨化、自我道德境界提升的過程。因此,王陽明這裏說的“外王”的“致良知”的修養(yang) 維度,其實並不是僅(jin) 僅(jin) 指一個(ge) 人外在的獨立於(yu) 自我的實踐,而且還是一種外觀之於(yu) 內(nei) 觀的修養(yang) 實踐。也就是說,這裏的“外王”不完全同於(yu) 程朱理學的外在的格物致知的道德實踐,而是道德主體(ti) 在觀察外在“客觀存在世界”的同時,反思內(nei) 在道德意誌和道德意念的一種內(nei) 外合一的道德修煉。
這裏我們(men) 需要特別注意,現在一些王陽明的研究者,很容易把王陽明的“致良知”理解為(wei) 一種外在的道德實踐。這是一種誤讀。如果王陽明“致良知”完全是一種外在的道德實踐或者道德修養(yang) ,那麽(me) ,王陽明又為(wei) 何提出“知行合一”?或者說,如果把“致良知”理解為(wei) 道德主體(ti) 外在的道德實踐,這和王陽明的“知行合一”就是一回事,那王陽明何必多此一舉(ju) 。因此,隻有將“致良知”理解為(wei) 一種道德主體(ti) 內(nei) 向的反思或者通過外在的知、情、意反觀道德主體(ti) 的內(nei) 心,這樣才能比較好地理解王陽明的“致良知”。
當然,我們(men) 強調王陽明“致良知”內(nei) 聖和外王的維度,隻是理論闡釋上做的必要的區分,但是在道德實踐中,在“致良知”的框架下,內(nei) 聖和外王是連續的、不間斷的過程。隻是,程朱理學強調的是從(cong) “內(nei) 聖”一步步推向“外王”。正如餘(yu) 英時先生說:“二程教門人,首重《大學》與(yu) 《西銘》,便是因為(wei) 這兩(liang) 篇作品都是從(cong) ‘內(nei) 聖’一步步推出‘外王’的儒學綱領。程頤自著《易傳(chuan) 》,強調‘體(ti) 用一源,顯微無間’,也同樣是為(wei) 了闡明‘內(nei) 聖外王’為(wei) 一連續體(ti) ,不容分裂。”[14]347王陽明和程朱理學不同的是,他並不是從(cong) “內(nei) 聖”一步步推出外王,而是“內(nei) 聖”與(yu) “外王”同時“用力”,不分彼此、先後的。王陽明說:“身之主宰便是心,心之所發便是意,意之本體(ti) 便是知,意之所在便是物。如意在於(yu) 事親(qin) ,即事親(qin) 便是一物;意在於(yu) 事君,即事君便是一物;意在於(yu) 仁民、愛物,即仁民、愛物便是一物;意在於(yu) 視、聽、言、動,即視聽言動便是一物。”[1]6-7這樣的“意”、“知”、“視、聽、言、動”等,在後來的陽明心學發展中,就很自然導出“知行合一”。
四、“知行合一”是心學道德結構體(ti) 係的實踐
如果說“致良知”是王陽明心學道德結構體(ti) 係的理論邏輯的展開,那麽(me) ,“知行合一”就是王陽明心學道德結構體(ti) 係的實踐邏輯的展開。儒家自孔子創立以來,都有一種總體(ti) 道德價(jia) 值體(ti) 係規劃,這種體(ti) 係規劃包括個(ge) 人、家庭、社會(hui) 、國家和宇宙自然。餘(yu) 英時先生稱之為(wei) “儒家的整體(ti) 性規劃”(The Confucian Project)。餘(yu) 先生認為(wei) ,“宋代理學家之所以全力以赴地開拓‘內(nei) 聖’之學,便是要為(wei) ‘外王’的實踐(建立合理的人間秩序)尋求更堅實、更可靠的形而上的根據。”“用孔子的話來表述,便是變‘天下無道’為(wei) ‘天下有道’。”[14]347王陽明作為(wei) 儒學大師,心學集大成者,不可能繞開孔子開創的理念另辟蹊徑,而是在儒家精神的感召下不斷拓展儒家精神和儒家道德,其實也是為(wei) 了重新建設合理的社會(hui) 道德秩序。這也是王陽明孜孜以求地追求“知行合一”根本目的。因此,我們(men) 認為(wei) ,“知行合一”是王陽明心學道德結構體(ti) 係實踐的總體(ti) 方式和方法。
知行合一的內(nei) 涵,從(cong) 倫(lun) 理學上說,就是指道德意誌與(yu) 道德行為(wei) 的統一,兩(liang) 者同步進行,不可偏廢。沈善洪先生說:“‘知行合一’論中的‘知行’,是指良知發用流行時的形態。‘一’指良知本體(ti) ;‘合’即同、複。因此,所謂‘知行合一’,就是指良知的體(ti) 用合一,指良知在發明流行中等同本體(ti) ,複明那被私欲隔斷了的本體(ti) 。”[15]536王陽明自己說:“知行本體(ti) ,即是良知良能。”[1]78
知行合一是王陽明立言的宗旨,也是其心學道德結構體(ti) 係的實踐方式。所以,當學生問什麽(me) 是“知行合一”時,王陽明說:“此須識我立言宗旨。今人學問,隻因知行分作兩(liang) 件,故有一念發動,雖是不善,然卻未曾行,便不去禁止。我今說個(ge) 知行合一,正要人曉得一念發動處,便即是行了。發動處有不善,就將這不善的念克倒了。須要徹根徹底,不使那一念不善潛伏在胸中。此是我立言宗旨。”[1]109-110王陽明在這裏解釋了“知行合一”的內(nei) 涵。在他看來,知就是行,行就是知,知與(yu) 行是一體(ti) 兩(liang) 麵,不能分作兩(liang) 事。王陽明通過一係列的情感體(ti) 驗和道德行為(wei) 實踐,如好色、孝、悌、痛、寒、饑等,來論證了他的知行合一說。他說:“未有知而不行者,知而不行,隻是未知。聖賢教人知行,正是安複那本體(ti) ,不是著你隻恁的便罷。故《大學》指個(ge) 真知行與(yu) 人看,說:‘如好好色,如惡惡臭’。見好色屬知,好好色屬行。隻見那好色時已自好了,不是見了後又立個(ge) 心去好。聞惡臭屬知,惡惡臭屬行。隻聞那惡臭時已自惡了,不是聞了後別立個(ge) 心去惡。如鼻塞人雖見惡臭在前,鼻中不曾聞得,便亦不甚惡,亦隻是不曾知臭。就如稱某人知孝,某人知弟,必是其人已曾行孝行弟,方可稱他知孝知弟,不成隻是曉得說些孝弟的話,便可稱為(wei) 知孝弟。又如知痛,必已自痛了方知痛,知寒,必已自寒了;知饑,必已自饑了;知行如何分得開?此便是知行的本體(ti) ,不曾有私意隔斷的。聖人教人,必要是如此,方可謂之知,不然,隻是不曾知。”[1]4
為(wei) 什麽(me) 要強調知行合一?在王陽明看來,人本來的良知是善的,但是因為(wei) 被“私欲隔斷”,人的良知就容易失去,因此通過知行合一的道德實踐,去掉私欲,才能呈現人的良知良能。因此,人在立身行自,要知行並進,不能“懸空口耳講說”,反對“冥行妄作”。他說:“某嚐說知是行的主意,行是知的功夫;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若會(hui) 得時,隻說一個(ge) 知已自有行在,隻說一個(ge) 行已自有知在。古人所以既說一個(ge) 知又說一個(ge) 行者,隻為(wei) 世間有一種人,懵懵懂懂的任意去做,全不解思維省察,也隻是個(ge) 冥行妄作,所以必說個(ge) 知,方才行得是;又有一種人,茫茫蕩蕩懸空去思索,全不肯著實躬行,也隻是個(ge) 揣摸影響,所以必說一個(ge) 行,方才知得真。”[1]5所以,他強調知行合一。王陽明說:“知之真切篤實處,即是行;行之明覺精察處,即是知,知行工夫本不可離。”[1]47“故知不行之不可以為(wei) 學,則知不行之不可以為(wei) 窮理矣;知不行之不可以為(wei) 窮理,則知知行之合一並進,而不可以分為(wei) 兩(liang) 節事矣。”[1]52
程朱理學以來,不是強調知,就是強調行。王陽明強調知行合一,他認為(wei) 是“補偏救弊”。他說:“凡古人說知行,皆是就一個(ge) 工夫上補偏救弊說,不似今人截然分作兩(liang) 件事做。某今說知行合一,雖亦是就今時補偏救弊說,然知行體(ti) 段亦本來如是。吾契但著實就身心上體(ti) 履,當下便自知得。今卻隻從(cong) 言語文義(yi) 上窺測,所以牽製支離,轉說轉糊塗,正是不能知行合一之弊耳。”[1]232
五、“滿街人是聖人”是心學道德結構體(ti) 係的歸宿與(yu) 目的
在王陽明看來,一個(ge) 人隻要堅持知行合一,不斷體(ti) 認良知,就自然會(hui) 成為(wei) 聖人。他說:“無事時,將好色、好貨、好名等私,逐一追究,搜尋出來,定要拔去病根,永不複起,方始為(wei) 快。常如貓之捕鼠,一眼看著,一耳聽著,才有一念萌動,即與(yu) 克去,斬釘截鐵,不可姑容與(yu) 他方便,不可窩藏,不可放他出路,方是真實用功,方能掃除廊清,到得無私可克,自有端拱時在。”[1]18人人都這樣“拔去病根”,那麽(me) ,“滿街人是聖人”。這句話出自王陽明和弟子的對話:“先生鍛煉人處,一言之下,感人最深。一日,王汝止出遊歸,先生問曰:‘遊何見?’對曰:‘見滿街人都是聖人。’先生曰:‘你看滿街人是聖人,滿街人到看你是聖人在。’又一日,董蘿石出遊而歸,見先生曰:‘今日見一異事。’先生曰:‘何異?’對曰:‘見滿街人都是聖人。’先生曰:‘此亦常事耳,何足為(wei) 異?’”[1]132
那麽(me) ,什麽(me) 是聖人?總體(ti) 上來說,聖人就是自我圓融、自我呈現、自我超越的道德高尚者。王陽明認為(wei) ,聖人至少有三種表現:在道德認識論上,聖人是道德主體(ti) 和道德客體(ti) 、知與(yu) 行的統一;在道德行為(wei) 上,聖人是存天理、滅人欲的道德價(jia) 值載體(ti) ;在道德修養(yang) 論上,聖人吾性自足,具備最本質的人性。[16]36-37王陽明的聖人之道在正德三年(公元1508年)在貴州龍場成熟。《年譜》記載:“龍場在貴州西北萬(wan) 山叢(cong) 棘中,蛇虺魍魎,蠱毒瘴癘,與(yu) 居夷人鳺舌難語,可通語者,皆中土亡命。舊無居,始教之範土架木以居。時瑾憾未已,自計得失榮辱皆能超脫,惟生死一念尚覺未化,乃為(wei) 石墩自誓曰:‘吾惟俟命而已!’日夜端居澄默,以求靜一;久之,胸中灑灑。而從(cong) 者皆病,自析薪取水作糜飼之;又恐其懷抑鬱,則與(yu) 歌詩;又不悅,複調越曲,雜以詼笑,始能忘其為(wei) 疾病夷狄患難也。因念:‘聖人處此,更有何道?’忽中夜大悟格物致知之旨,寤寐中若有人語之者,不覺呼躍,從(cong) 者皆驚。始知聖人之道,吾性自足,向之求理於(yu) 事物者誤也。乃以默記《五經》之言證之,莫不吻合,因著《五經臆說》。”[1]1354這是王陽明在貴州龍場悟出的“聖人之道”。一句話,“聖人之道,吾性自足”,不用外添一分或減一分。隻要能夠做到“吾性自足”就是聖人。
在王陽明看來,因為(wei) 每個(ge) 人都有善性即良知,隻是因為(wei) 人世間被各種各樣的私欲遮蔽了,所以很多人呈現出來的就是自私自利。但是隻要人不斷堅持道德修養(yang) ,堅持存理去欲,就會(hui) 將良知呈現出現,體(ti) 現聖人之道。每個(ge) 人這樣做,那麽(me) 每個(ge) 人就是聖人,這也就是王陽明所說的“滿街人是聖人”。所以,王陽明作為(wei) 一位積極入世的心學集大成者,在他看來,聖人不是遙不可及的,隻要每個(ge) 人不斷破除“心中賊”,聖人之道就會(hui) 體(ti) 現出來,自己也就是聖人。毫無疑問,他為(wei) 廣大民眾(zhong) 的自我解脫、自我發展提供了一條通暢的修養(yang) 之道,這是一種積極的人生觀和價(jia) 值觀。
王陽明的“滿街人是聖人”是對儒家成賢成聖論的繼承和發展。孔子說:“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仁以為(wei) 己任。”[3]104孟子則提出“大丈夫”精神,“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夫。”[3]270朱熹則強調“以盡夫天理之極,而無一毫人欲之私”[3]3等。這些都王陽明的“滿街人是聖人”的思想資源。
因此,從(cong) 王陽明整個(ge) 心學道德結構體(ti) 係來說,“滿街人是聖人”是他的積極入世的目的和歸宿,體(ti) 現了儒家倫(lun) 理學經世致用的道德智慧和倫(lun) 理精神。
六、結語
總之,王陽明心學的道德結構體(ti) 係是完整而成熟的。“良知”是他的心學道德結構體(ti) 係的起點,“複其心體(ti) 之同然”的人性論是其心學道德結構體(ti) 係的理論基礎,“致良知”是其心學道德結構體(ti) 係的展開,“知行合一”是其心學道德結構體(ti) 係的實踐,“滿街人是聖人”是其心學道德結構體(ti) 係的歸宿與(yu) 目的。這樣一個(ge) 完整心學道德結構體(ti) 係,體(ti) 現一位心學集大成者的道德理論的成熟。所以,清代學者馬士瓊這樣評價(jia) 他說:“唐、宋以前無論已,明興(xing) 三百年,名公巨卿間代迭出,或以文德顯,或以武功著,名勒旗常,固不乏人,然而經緯殊途,事功異用,俯仰上下,每多偏而不全之感。求其文起八代之衰,道濟天下之溺,忠犯人主之怒,勇奪三軍(jun) 之氣,所雲(yun) 參天地,關(guan) 盛衰,浩然而獨存者,唯我文成夫子一人而已。”[1]1799這種評價(jia) ,雖然不乏溢美之意,但是卻說明了王陽明及其思想的巨大影響。可以說,他的心學道德結構體(ti) 係是陽明學道德體(ti) 係的核心,是儒家道德結構體(ti) 係的高峰之一,影響深遠。
[①] 關(guan) 於(yu) “致良知”的具體(ti) 道德實踐方法。可以參閱拙作《論王陽明“良知”的倫(lun) 理內(nei) 蘊》(載《貴州師範大學學報》(社會(hui) 科學版),2015年第1期)。筆者大致瀏覽了國內(nei) 出版社的《中國思想史》、《中國哲學史》、《中國倫(lun) 理思想史》等書(shu) ,基本都有關(guan) 於(yu) 王陽明“致良知”的相關(guan) 內(nei) 容。這些都可以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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