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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中秋作者簡介:姚中秋,筆名秋風,男,西元一九六六年生,陝西人士。現任中國人民大學國際關(guan) 係學院教授,曾任北京航空航天大學高研院教授、山東(dong) 大學儒學高等研究院教授。著有《華夏治理秩序史》卷一、卷二《重新發現儒家》《國史綱目》《儒家憲政主義(yi) 傳(chuan) 統》《嵌入文明:中國自由主義(yi) 之省思》《為(wei) 儒家鼓與(yu) 呼》《論語大義(yi) 淺說》《堯舜之道:中國文明的誕生》《孝經大義(yi) 》等,譯有《哈耶克傳(chuan) 》等,主持編譯《奧地利學派譯叢(cong) 》等。 |
記少兒(er) 讀經之終極論辯
作者;秋風(山東(dong) 大學儒學高等研究院)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八十日己未
耶穌2017年9月29日
夏天已決(jue) 定加入山東(dong) 大學儒學高等研究院,執行院長王學典教授為(wei) 此而奔走,順便說到,往年,世界儒學大會(hui) 都在曲阜召開,由孔子研究院主承辦。山東(dong) 省政府決(jue) 定,今年改由山東(dong) 大學主承辦,任務主要落在儒學高等研究院頭上。他經過考慮,決(jue) 定設立一個(ge) 分論壇,專(zhuan) 門討論少兒(er) 讀經問題,另有鄉(xiang) 村儒學分論壇。
我喝彩一聲,好主意。一般儒學會(hui) 議討論的議題都是大家討論了幾年、幾十年的,相對靜態,甚至失之於(yu) 沉悶,而少兒(er) 讀經、鄉(xiang) 村儒學等議題,則是鮮活的、跳動的,而且在裏,儒家義(yi) 理與(yu) 社會(hui) 生活發生直接聯係,而這,正是今日儒者所應思考之大問題:問題已經不是儒家好或者不好,甚至也不是儒家式怎麽(me) 想的,而是儒家義(yi) 理究竟如何成為(wei) 製度,以塑造更好的生活秩序。
擇取少兒(er) 讀經問題專(zhuan) 門討論,也極有必要,因為(wei) 一場激烈論辯的硝煙尚未消散:前兩(liang) 年,同濟大學柯小剛教授猛烈抨擊讀經界影響最大的王財貴先生倡導的“老實大量讀經”方法,媒體(ti) 借勢暗訪一些私塾,揭露出一些令人不安、甚至令人發指的做法,像我這樣不在少兒(er) 讀經圈內(nei) 的儒學者,也難免為(wei) 讀經事業(ye) 之展開有所擔心。召開論壇,邀集爭(zheng) 論各方麵對麵地交流,或許有助於(yu) 化解心結,甚至形成共識,推動讀經事業(ye) 更上一層樓。當然,站在會(hui) 議組織者的角度,也總希望會(hui) 議熱鬧一點,以引起更多人關(guan) 注。
王學典教授吩咐我邀請嘉賓,對此,我責無旁貸,畢竟半個(ge) 身子已是儒學院人,在其位自當謀其政。這些年跟少兒(er) 讀經界也有一些交往,認識其中相關(guan) 人士。
想來,自己以儒者身份示人,其實就在關(guan) 於(yu) 少兒(er) 讀經的兩(liang) 場辯論中。大約是2004年夏天,蔣慶先生編輯的一套儒家經典閱讀教材引發媒體(ti) 關(guan) 注,進而生出爭(zheng) 論,我卷入其中,堅定支持少兒(er) 讀經,來來回回寫(xie) 過幾篇文章,讓某些朋友頗為(wei) 吃驚,因為(wei) 在這之前,我是大體(ti) 被當作某派公知的。過了兩(liang) 年,上海少兒(er) 讀經私塾——孟母堂遭到教育部門壓力,我又寫(xie) 過兩(liang) 三篇文章,為(wei) 其自主辦學辯護。
從(cong) 上麵兩(liang) 場爭(zheng) 論可見,十幾年來,少兒(er) 讀經事業(ye) 始終麵臨(lin) 兩(liang) 方麵壓力:一方麵是觀念上的、價(jia) 值上的,有相當多知識分子明確而堅決(jue) 地反對讀經。最有意思的是,在這群人中,明顯可分辨出兩(liang) 種完全相反的政治立場,但麵對少兒(er) 讀經,他們(men) 眼裏共同的“洪水猛獸(shou) ”,卻堅定在站在同一戰壕作戰,分別用不同的武器:一撥人說,讀經不利於(yu) 孩子的自由、獨立;另一撥人說,讀經不利於(yu) 孩子成長為(wei) 螺絲(si) 釘。這局麵類似於(yu) 新文化運動中,陳獨秀與(yu) 胡適二氏之政治走向雖然相反,但在反中國文化的事業(ye) 中則配合默契。一百多年來,圍繞著中國文化的立場分野始終未變,當然,曆史大勢已然完全不同了。
少兒(er) 讀經麵臨(lin) 的另一重壓力來自政府教育部門。其所理解的義(yi) 務教育是,每個(ge) 孩子都有義(yi) 務接受國家安排的統一的教育。這固可適用於(yu) 大多數孩子,但少數孩子是否可以另作選擇?其實已大量存在,並且,私塾不是大頭,數量最多的是各類國際學校,以出國為(wei) 目標,早早就學習(xi) 外國語言和課程,而這類學校都是教育部門批準成立的,甚至予以支持,因為(wei) 據說,這代表了文化、觀念上的開放;轉過臉來,對讀經私塾,教育部門卻充滿狐疑。不能不說,在政府各部門中,教育部門是去中國化傾(qing) 向最為(wei) 嚴(yan) 重的,清末以來就是如此。
說來,近兩(liang) 年爆發的少兒(er) 讀經爭(zheng) 論則與(yu) 上述兩(liang) 類爭(zheng) 論不同,這一次主要發生在儒家內(nei) 部:王財貴先生是牟宗三先生弟子,他以一人之力書(shu) 寫(xie) 了大陸少兒(er) 讀經事業(ye) 的大半幅畫麵;柯小剛先生學貫中西,其對六經、對中國藝術的體(ti) 悟,我是十分佩服的。其他儒門中人也紛紛介入,並呼籲儒家內(nei) 部要自查自糾。
王財貴先生
柯小剛教授
由這一點看,十來年間,中國文明複興(xing) 確實邁出一大步,就像諸多論者已經指出者:本世紀初的讀經爭(zheng) 論發生在儒家之內(nei) 與(yu) 之外,焦點是,少兒(er) 要不要讀經;這一次則發生在儒家內(nei) 部,問題是,怎麽(me) 讀最好。我曾說過,假以時日,在中國思想領域,各派之間的爭(zheng) 論——儒家隻是其中一支,將逐漸變成儒家內(nei) 部各派之間的爭(zheng) 論,少兒(er) 讀經爭(zheng) 論算是一個(ge) 證明吧。
不過,畢竟,爭(zheng) 論兩(liang) 大主將是隔空發力,打筆墨官司,難免有憤激之辭,而外圍也有人對此加以利用;坐下來麵對麵地談,或許可以終結這場爭(zheng) 論。所以,接受委托後,我立馬行動,盡自己之所能,聯係了幾個(ge) 人。當然首先是王財貴、柯小剛先生,出人意料,他們(men) 都慨然應允。我並沒有告訴他們(men) 對方要來,但他們(men) 肯定會(hui) 預料到這一點,而依然答應出席。這就是儒門中人,坦坦蕩蕩,以公義(yi) 為(wei) 重。
論壇不可能是他們(men) 兩(liang) 人的獨角戲,另外邀請了鮑鵬山先生,他主辦的浦江學堂紅紅火火,輔導孩子們(men) 在課堂之外誦讀經典,影響很大。不過,他後來臨(lin) 時有事未能出席;馮(feng) 哲先生,四海孔子書(shu) 院山長,在北京西山半山腰租用場地辦學十餘(yu) 年;段炎平,曲阜國學院院長,為(wei) 人誠愨,辦學用心;袁彥,廣東(dong) 私塾聯誼會(hui) 負責人。後來又邀請了王財貴先生的助手楊嵋博士,清華本科、北大碩士、在牛津攻讀古典印度學博士,居住在漢堡,受王財貴先生感召,在海外推廣讀經教育。柯小剛教授也推薦了兩(liang) 位正在攻讀博士的年輕人:一位是愛丁堡大學的王蒼龍,另一位是南京大學的顏峻,兩(liang) 位都就少兒(er) 讀經做過田野調查,寫(xie) 過專(zhuan) 業(ye) 論文。
會(hui) 議召開之前幾天,文史哲雜誌微信公眾(zhong) 號發布了會(hui) 議議程,其中赫然有少兒(er) 讀經論壇。這在關(guan) 心傳(chuan) 統文化的人群中引起一定騷動,兩(liang) 強相遇,會(hui) 怎麽(me) 樣?大家興(xing) 致盎然,期待著發生一些事情。
9月19日中午,我到曲阜,打開會(hui) 議手冊(ce) 查看,發現少兒(er) 讀經論壇的嘉賓就是我上麵列舉(ju) 這些位;最初以為(wei) 還會(hui) 有人邀請他人,所以比較節製,有些頗有見地者沒有邀請;但看起來,論壇嘉賓都是我邀請的,好吧,那我就要負起責任來,辦好這個(ge) 論壇,以對得起朋友們(men) 。
但怎麽(me) 辦?還沒有來得及細想,剛進房間,袁彥先生就找到我,希望跟我討論一下怎麽(me) 表達自己的意見。他不辦學堂,自家三個(ge) 孩子上私塾,人又熱心,所以介入私塾領域頗深,在廣州發起成立私塾聯誼會(hui) 。最早,他認可王財貴先生的模式,曾開車迎來送往;後來則有點疏遠,幾年已經未見,他擔心見麵之後也許有點尷尬。他又透露,前兩(liang) 天就在曲阜,這裏有一群私塾堂主舉(ju) 行“崇儒塾教年會(hui) ”,其中不少人最初也是跟隨王財貴的,現在則獨立發展,其中包括吳亞(ya) 波先生,有過探索和思考,段炎平先生曾提及過,可惜後來未邀請。袁彥先生為(wei) 人極為(wei) 耿直,他特別希望我與(yu) 王財貴先生單獨深談,勸說其莫走現在這條路。我對他說,我們(men) 開論壇,目的主要是交流,至少我本人,不會(hui) 該抱著改變別人的強烈想法。其實,我們(men) 用言辭能說服誰呢?
晚上看望柯小剛教授,王蒼龍和顏峻都在他房間聊天。稍晚一些,馮(feng) 哲先生找我。中午他在餐廳碰到我就問:“你的立場是什麽(me) ?”坐定後,他仍追問這問題:“你把兩(liang) 邊召集到一起,總是有些想法的吧?這個(ge) 會(hui) 該怎麽(me) 開呢?”我說,當然希望雙方開誠布公,不過,我一點也不擔心雙方會(hui) 鬧翻,畢竟,大家同是儒門中人,不可能連這點氣度都沒有。但究竟如何讓論壇順利進行?我已略有所思,對馮(feng) 哲先生說:期望把討論引向一個(ge) 更高層麵,少兒(er) 讀經是大事,讀經是大事,我們(men) 應當討論整個(ge) 社會(hui) 怎麽(me) 更好地讀經,而不能讓這個(ge) 論壇變成兩(liang) 個(ge) 人的討論。馮(feng) 哲也講了自己的經曆、思考:最初,王財貴先生對他頗有啟發,但在辦學實踐中逐漸摸索,乃自成體(ti) 係。聽了這些,我很感動,並對明天的會(hui) 議議程,初步有底。
9月20日下午,一點五十多走進會(hui) 場,因為(wei) 我們(men) 的嘉賓人數少,所以主辦方安排給我們(men) 的會(hui) 場不大,但參加會(hui) 議的人看樣子不少,旁聽席上已經坐滿。我有點吃驚,細想也不奇怪。這場論壇牽動著少兒(er) 讀經界,前來聽會(hui) 的既有私塾主人,更有家長。在少兒(er) 讀經這個(ge) 獨特的教育領域中,家長通常是深度介入的,這完全不同於(yu) 教育的其他領域。就在會(hui) 議前,不斷有人請我轉告會(hui) 議主辦者,給予嘉賓或旁聽資格。他們(men) 急於(yu) 表達意見,支持自己認可的觀點。進得會(hui) 場,我似乎感受到一絲(si) 情感和價(jia) 值的暗流在翻湧,在熱鬧中有一點緊張。
不要說這些利益相關(guan) 者,儒門學者也興(xing) 趣濃厚。昨天晚上吃飯,人民大學的梁濤教授問題。今天中午吃飯,陳來先生碰到我說,他下午可能聽這場討論來。下午,他果然來了,但站在門外看到裏麵人那麽(me) 多,沒敢進來。不過,人民大學的韓星教授則勇敢地參與(yu) 了我們(men) 的討論。
嘉賓陸續到達,王財貴先生進門坐定,看到柯小剛教授,馬上疾步走過去,打招呼、寒暄。柯小剛先生好像有點吃驚,隨即坦然。我笑了,點個(ge) 讚,這是個(ge) 好兆頭。
會(hui) 議手冊(ce) 上寫(xie) 著,這場討論的主持人是我和柯小剛。如此安排頗不合適,柯小剛教授是爭(zheng) 論的一方啊,他恐怕也不好意思主持,所以我武斷地決(jue) 定,自己一人主持。第二天早上,在微信是看到柯小剛教授寫(xie) 了一篇回應爭(zheng) 論對手的文章,其中專(zhuan) 門提到,主持人有他,他卻未能主持。我隻得說:得罪了,柯兄,但如果不這樣,可能出亂(luan) 子。
按照昨晚確定的策略,我打破了會(hui) 議手冊(ce) 上印刷的發言次序,自己首先發言。大意是,經過讀經界二十年艱苦卓絕的努力,終於(yu) ,在斷裂幾十年之後,有成百上千萬(wan) 孩子讀到了中國經典。更重要的是,由此,越來越多的人認識到了讀經的重要、必要和可行,從(cong) 而推動了讀經的“全民化”,越來越多的人讀經,尤其是成年人讀經;最重要的是,推動了“讀經的建製化”,經典教育得以進入國家教育體(ti) 係,從(cong) 今年秋季學期,公立學校各個(ge) 年級開設中國傳(chuan) 統文化課程,其中的重點正是閱讀經典。由此可見,中國的讀經事業(ye) 已提至一個(ge) 新層麵,這就需要我們(men) 讀經界有新視野,來一場大合作,以承擔新任務,其中比較重要的是,把自己多年來積累的讀經經驗貢獻給學校、給全社會(hui) ,以推動讀經事業(ye) 之全覆蓋。我說:“這就是我們(men) 組織這次論壇的用心所在。”
隨後,我轉臉請馮(feng) 哲先生發言。他回顧了自己從(cong) 事讀經事業(ye) 的曆程,介紹了自己的四海孔子書(shu) 院的教學理念。最後他提到,最近教育部門兩(liang) 度表態,私塾教育的合法性似乎又麵臨(lin) 問題,讀經界有必要認真對待。
我希望通過這兩(liang) 個(ge) 發言,給論壇定一個(ge) 調子,讓論壇聚焦於(yu) 讀經界共同關(guan) 注的公共議題,這才是我參與(yu) 組織這次論壇的目的所在。
在這兩(liang) 個(ge) 發言之後,我請作為(wei) 爭(zheng) 論一方的王財貴先生發言。他介紹了自己的讀經理論:在13歲之後,應當老實大量讀經,不加講解。這正是柯小剛教授所反對的。
不過,我沒有讓柯小剛教授馬上發言,這樣,他必然懟回去。相反,我請曲阜國學院的段炎平先生發言,他也是介紹了自己學校的教學理念。
這樣,安然度過了上半場;茶歇之後,我才安排柯小剛教授第一個(ge) 發言。他的發言首先肯定,推動讀經絕對是好事;隻是,我們(men) 自己必須要自加檢點,因為(wei) 有很多人在等著抓我們(men) 的辮子。他算是比較間接地表達了對王財貴先生的批評意見。
聽了這樣的發言,我放心離去,因為(wei) 我在另一場有論文發表。我把話筒給了段炎平先生,請他代為(wei) 主持。晚上聽大家說,後來的討論,氣氛也還平靜。
次日,21日,下午,繼續討論。
會(hui) 議手冊(ce) 上的發言者還有兩(liang) 位:顏峻和王蒼龍。顏峻的發言完全站在柯小剛教授一邊,大談他所謂“野蠻讀經”的惡劣後果,尤其是用到受害者家長之類的詞語。這個(ge) 發言一下子讓會(hui) 議的氣氛趨於(yu) 緊張,我能感受到,旁聽席上某種情緒已經激發出來。王蒼龍的發言稍好一些,比較中立客觀,雖然也稍微傾(qing) 向於(yu) 柯小剛。
接下來怎麽(me) 辦?廖曉義(yi) 女士如同常山趙子龍,拍馬趕到,主動要求發言。二十多年來,廖曉義(yi) 女士活躍於(yu) 環保、公益界,汶川大地震之後,逐漸轉向以中國文化重建社會(hui) 的路徑,歸宗於(yu) 梁漱溟先生,而與(yu) 儒家發生關(guan) 係。去年五月,我們(men) 弘道書(shu) 院在曲阜召開儒家文化與(yu) 互聯網秩序研討會(hui) ,段炎平先生聯絡,到周公廟村參觀她的樂(le) 和家園建設成果,我大受感動。因而年底,我們(men) 在曲阜召開儒家與(yu) 社會(hui) 建設研討會(hui) 時,邀請她介紹經驗,並組織大家參觀她在書(shu) 院村的試點,此村之所謂書(shu) 院,乃洙泗書(shu) 院。史載,夫子周遊列國,晚年返魯,講學於(yu) 洙泗之間,就是這個(ge) 地方,後改為(wei) 書(shu) 院。我們(men) 進村之前,先拜謁書(shu) 院,院內(nei) 古建猶存,林木森森,幽靜而充滿生機,眾(zhong) 人歎曰:讀書(shu) 講學的好地方!實在應恢複利用,方不負洙泗之名。廖女士是實幹家,立刻行動起來,奔走於(yu) 曲阜各部門,幾個(ge) 月時間還真辦成了。如今,洙泗書(shu) 院有了朗朗讀書(shu) 聲,所讀者,聖賢書(shu) 也,廖女士多次組織“國學社工”培訓班的學員們(men) 認真地研讀經典,以儒家義(yi) 理培養(yang) 社會(hui) 工作者。所以,廖女士在發言中指出,討論讀經不應局限於(yu) 少兒(er) ,呼籲大家從(cong) 更高層次上討論讀經。
然後是一位女士發言,將她的弟弟讀經的故事,以支持王財貴先生。我打斷她說,不可講個(ge) 人故事。她旁邊一位學堂主,跟隨王財貴先生在濱州辦學,他接過話筒發言說,沒有哪個(ge) 學堂隻是讓孩子讀經,顯然是針對柯小剛教授等人的批評的。我當時正在看門口的動靜,那邊廂人聲陡然喧嚷,我回頭看到袁彥先生站著,手指發言那位厲聲斥責:“撒謊!”柯小剛教授似乎頗為(wei) 激動,附和袁彥:“公然撒謊!”
旁聽席上的不少私塾主人、家長站立起來,憤憤然,並向前擁擠。在會(hui) 場內(nei) 外造就積聚的強烈情緒馬上就要爆發。大家在勸袁彥,那位學堂主還要發言,我予以取消。旁聽席上有家長喊:“我們(men) 是不是也可以發言,講講我們(men) 的感受?”我高聲說:“不可!我們(men) 的會(hui) 議不是控訴會(hui) ,是討論會(hui) !”
我轉身請馮(feng) 哲先生發言。他一愣,不過立刻明白我的意思,站起來發言。他的話非常誠懇,請求大家各自反省。我又讓段炎平先生發言,對於(yu) 剛才發生這樣的事情,他同樣很沉痛。有一位年輕的女士,一直站著旁聽,她說了幾次,希望我安排她發言,並介紹說自己是參加隔壁鄉(xiang) 村儒學論壇的嘉賓。我讓她發言之前自報家門,她說自己叫張穎欣,山東(dong) 青年政治學院教師。她說,推動讀經教育很不容易,大家付出了很多,應當相互體(ti) 諒。說到這兒(er) ,她哽咽流淚。全場默然。氣氛在緩慢地改變。
這之後,我請文禮書(shu) 院學術總監楊嵋女士發言,比較克製;然後,請柯小剛教授發言,他同樣比較克製;最後請王財貴發言,他還是堅持他的看法,不過他也強調了選擇的問題:也許有1%的孩子和他們(men) 的家長,願意老實大量讀經,那就應該給他們(men) 機會(hui) 。
差不多到結束的時間,我又一次利用了主持人的特權,講了一段話。大意是:對於(yu) 少兒(er) 讀經,不同的人探索了不同的模式,持有不同看法,但是我們(men) 都是一家人,都是聖人門生,都希望弘大聖人之道,那我們(men) 就完全應當相互寬容,共同討論。我還是回到我在開幕時的主旨:惟有少兒(er) 讀經界攜手努力,尤其是保持開放,才能完成這個(ge) 大時代要求我們(men) 承擔的任務,那就是,讓更多的人誦讀經典,推動中國教育的更化。
最後我提議:“來吧各位,我們(men) 合個(ge) 影!”不僅(jin) 是參加討論的嘉賓,還有旁聽者。大家圍過來,緊張的情緒得以釋放,開始說說笑笑。柯小剛教授也湊過去,與(yu) 王財貴先生主動交流,詢問文禮書(shu) 院的情況,並且兩(liang) 人合影,大擺pose,任由大家拍照。我看到,所有的人的連上都有滿滿的喜悅,會(hui) 議室內(nei) 時時有笑聲,好幾個(ge) 人跑過來要我合影留念。
是啊,儒門中人本來就應該這樣。關(guan) 於(yu) 少兒(er) 讀經的爭(zheng) 論,我想,到了此刻,也該結束了。持有不同意見的同道,麵對著麵,該說的話已經說過了,甚至壓抑在心中的情緒,也以出人意料的方式釋放出來了,還要怎樣呢?此後,恐怕就是各行其道而已。聖人曰“大德敦化,小德川流”,天地如此之大,道並行而不悖,弘大聖人之道,自己可做、應做的事情如此之多,何必執著於(yu) 一偏?何必盯著別人?儒門內(nei) 部相互寬和一些,多一些合作,則中國文化複興(xing) 之腳步就會(hui) 更快一些。
責任編輯: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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