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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暢作者簡介:陳暢,男,西元一九七八年生,廣東(dong) 梅縣人,中山大學哲學博士。曾任教於(yu) 暨南大學、同濟大學,現任教於(yu) 中山大學哲學係,教授。主要研究方向為(wei) 中國哲學史、宋元明清哲學。著有《自然與(yu) 政教——劉宗周慎獨哲學研究》《理學道統的思想世界》,編有《儒學與(yu) 古典學評論》(第三輯)。 |
學術界以往對理學的研究,在哲學化的同時過於(yu) 僵化了
作者:陳暢
來源:作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表
時間:西曆2017年6月29日
【伟德线上平台編者按:西曆2017年5月23日,上海研究院“延長思考”人文社科思想交流平台召開“儒家哲學的多維形態”研討會(hui) 。來自複旦大學、上海交通大學、華東(dong) 師範大學、同濟大學、華東(dong) 理工大學、上海財經大學、東(dong) 華大學、上海大學等高校的多位學者參與(yu) 討論,研討會(hui) 由上海研究院合作處處長朱承教授主持,澎湃新聞發表了會(hui) 議記錄。這是陳暢副教授在研討會(hui) 上的發言,現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表。】
我報告一下最近在思考的問題,權當發言吧。
這個(ge) 問題是關(guan) 於(yu) 理學工夫論如何做哲學化研究的思考。我這個(ge) 學期給研究生上課講《中庸》,講第一章的“戒慎恐懼”、“慎獨”與(yu) “未發”、“已發”問題就花了很長的時間,這裏麵涉及的問題非常複雜,在一定程度上跟剛才曾亦老師講的儒學研究要重視經學注疏相關(guan) 。
當然這個(ge) 注疏不一定是嚴(yan) 格意義(yi) 上的經學式的文本注疏,而是比較寬泛地講的注疏。因為(wei) 理學家的主要工作是重新解釋“四書(shu) ”,他們(men) 核心的思想都是針對“四書(shu) ”來談論的。
比如說王陽明的學生王龍溪晚年曾經寫(xie) 過一篇文章,討論他老師的思想跟朱子思想的差異,他的觀點跟我們(men) 現在學術界的看法不一樣。
我們(men) 現在是把朱子學、陽明學的區分放在性即理與(yu) 心即理的本體(ti) 論差異上麵,但是王龍溪說陽明思想跟朱子思想最大的差異是在工夫論上。
比如王龍溪說朱子的思想嚴(yan) 格區分“戒慎恐懼”跟“慎獨”是兩(liang) 個(ge) 工夫,同時把“未發”、“已發”區分為(wei) 兩(liang) 個(ge) 工夫;而王陽明則是把朱子區分為(wei) 二的功夫統統合而為(wei) 一,這個(ge) 是朱、王之間最大的差異。
這也不僅(jin) 僅(jin) 是王龍溪一個(ge) 人的觀點,而是整個(ge) 陽明學派共同的看法。其中有一些值得進一步分疏的地方。比如說王龍溪的判定,其實是契合朱子本人的思想的。
朱子之所以把“戒慎恐懼”跟“慎獨”分為(wei) 兩(liang) 個(ge) 工夫,把“未發”跟“已發”也分為(wei) 兩(liang) 個(ge) 工夫,是專(zhuan) 門針對之前的北宋理學的一些思想弊端提出來的。在《中庸或問》裏邊,朱子明確指出這個(ge) 區分是他跟之前的理學家的重要差異。
這種現象引導我們(men) 思考一個(ge) 問題,就是學術界以往對理學的研究,在哲學化的同時過於(yu) 僵化了,過於(yu) 重視哲學本體(ti) 論立場,立場先行把很多細節方麵的東(dong) 西都忽略了。
如果我們(men) 把西式的哲學立場先放一邊,重新回到理學對經典的注疏上麵,一條一條去核對的話,可以發現有很多非常值得我們(men) 重新討論和思考的問題。
我們(men) 可以借助朱子的思考來探討這個(ge) 議題,比如朱子為(wei) 什麽(me) 要把“戒慎恐懼”跟“慎獨”區分為(wei) 兩(liang) 個(ge) 工夫呢?
朱子在《中庸或問》裏說,重點是要讓理學的學問回到日常化的方向上來。這很顯然是專(zhuan) 門針對他的老師李侗、道南學派的靜坐觀中工夫的神秘化、直覺化傾(qing) 向來談的。在朱子看來,這樣一種學風,會(hui) 把儒學引向歧路。所以朱子把“戒慎恐懼”跟“慎獨”分開來的思考,就是要重新把儒學理性化和日常化。
第二,朱子在注釋《中庸》時提到的“慎獨”工夫,或者“未發”跟“已發”的區分,跟北宋理學以“知覺”來界定仁的思潮有關(guan) 係。朱子認為(wei) 以覺論仁思潮會(hui) 導致一個(ge) 弊端,把人欲誤認為(wei) 是天理,他的“慎獨”就有專(zhuan) 門對治這種弊端的功能。
從(cong) 這兩(liang) 點來看,朱子對於(yu) 心性問題的思考是非常嚴(yan) 密的,並且這種嚴(yan) 密思考跟陽明後學的思想發展有一個(ge) 一一對應的隱秘關(guan) 係。
在陽明去世之後100多年的時間裏,以王龍溪為(wei) 代表的陽明後學的工夫實踐,其實是對朱子指出的以覺論仁弊端的印證和落實,王龍溪的工夫論是可以坐實朱子的這個(ge) 批評的。
通過對於(yu) 朱子和陽明學派工夫論的考察可以發現,理學家非常關(guan) 注思想的日常化、生活化以及理性化的問題,它們(men) 之間構成一個(ge) 內(nei) 在的張力或動力,一直在推動理學思想的發展。這是宋明600年工夫論討論的一個(ge) 非常重要的成果。
而這些在以往的哲學化的研究當中,多多少少是被忽略的。比如牟宗三對陽明後學的研究,是不太關(guan) 注這些東(dong) 西的。
牟宗三的研究是一個(ge) 判教式的研究,嚴(yan) 格按照他心目當中的王陽明哲學範式來判定陽明後學的種種思考究竟符不符合陽明,在哪種程度上違背了陽明。
這樣一種哲學化的研究方式,我覺得在現階段應該做出某種程度的改進。改進的方式是跟經學研究類似,應該重新回到理學家的注疏上麵來,對之前的研究做一個(ge) 多維度的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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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吹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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