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蘇聯地區關(guan) 於(yu) 恢複身份證“民族”一欄的爭(zheng) 論
作者:劉顯忠 ﹡(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俄歐亞(ya) 所研究員,曆史學博士)
來源:《原道》第24輯,陳明 朱漢民主編,東(dong) 方出版社2014年出版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二月初二日乙酉
耶穌2017年2月27日
摘要:近年來國內(nei) 出現了關(guan) 於(yu) 取消身份證“民族”欄的爭(zheng) 論。實際上不隻中國有這方麵的爭(zheng) 論,前蘇聯地區的一些國家,在蘇聯解體(ti) 後取消了身份證上的“民族”欄後,近年來也出現了關(guan) 於(yu) 恢複身份證上“民族”欄的爭(zheng) 論。本文試就這方麵的情況進行介紹,以供研究者參考。
關(guan) 鍵詞:前蘇聯地區;身份證;民族;爭(zheng) 議
一、俄羅斯身份證內(nei) 容的變化
當今俄羅斯證明公民身份的主要證件——公民身份證是從(cong) 蘇聯的公民身份證[i]發展而來的。蘇聯從(cong) 1932年開始實行身份證製,但當時身份證的發放範圍極為(wei) 有限。1974年8月28日蘇聯部長會(hui) 議批準了身份證製條例。該條例保證身份證製覆蓋除軍(jun) 人以外的國家所有年滿16周歲的公民。1975年1月1日前的身份證主要有這樣一些需要持有者填寫(xie) 的欄目有:姓名及父稱、出生時間及地點、民族、社會(hui) 地位、是否服過兵役、發證機關(guan) 、根據何種證件發給的身份證等。1975年後的身份證,“社會(hui) 地位”一欄取消,主要有這樣幾欄:姓、名字、父稱、出生年月日、出生地點、民族、發證機關(guan) 等要填寫(xie) 的欄目。現在俄羅斯聯邦有人呼籲恢複身份證的“第五欄”實際上就是指恢複身份證上的“民族”一欄。當然這裏所說的“第五欄”並不是說身份證上的第五欄就是“民族”一欄。因為(wei) 從(cong) 上麵的介紹可以看出,1975年前“民族”是第三欄,1975年後的身份證上,“民族”是第六欄。“第五欄”在現在的俄羅斯實際上在某種程度上已經成了“民族欄”的同一語,因為(wei) 在蘇聯時期的標準表格中“民族”都是在第五欄。
從(cong) 俄國身份證的曆史來看,在身份證件上標明“民族”,是從(cong) 俄國曆史的蘇聯時期開始的,1917年前,俄羅斯帝國居民的身份證明中沒有“民族”一欄。當時證明民族屬性的是宗教信仰和出生及婚喪(sang) 登記冊(ce) 上登錄的信息。蘇聯時期在身份證及其他證明身份的文件中標明民族帶有強製性。民族屬性由16歲的公民為(wei) 自己確定,在領取身份證時通過選取父親(qin) 或母親(qin) 的民族屬性來確定。通常都按父親(qin) 來選擇民族屬性,也按父親(qin) 來確定未滿16歲的孩子的民族。但是,如果父母的一方的民族屬性是“有問題的”(比如,猶太人、德意誌族人、波蘭(lan) 族人、克裏米亞(ya) 韃靼族人等),那麽(me) 這個(ge) 人就為(wei) 自己選擇父母中的另一方的更易於(yu) 被接受的民族屬性(俄羅斯族人、烏(wu) 克蘭(lan) 族人、白俄羅斯族人等)。而且,隻能從(cong) 居住在蘇聯境內(nei) 的官方承認的民族中選取民族屬性。有些民族的存在(比如亞(ya) 述人)蘇聯國家是不承認的。蘇聯時期有很多證據證明,在證件中有民族屬性的信息,容易在上大學、錄用工作、考研究生、晉升、獎勵、出國等方麵直到按民族特征進行強遷,歧視某些少數民族(民族邊區的非冠名民族,而在蘇聯境內(nei) ,非冠名民族的代表有猶太人、德意誌族人、克裏木韃靼族人等)。
蘇聯解體(ti) 後,1997年7月8日俄羅斯聯邦政府通過了《關(guan) 於(yu) 批準俄羅斯聯邦公民身份證條例、俄羅斯聯邦公民身份證表格樣式和表格說明》的№ 828決(jue) 議。[ii]根據該決(jue) 議,在新的身份證中取消了“民族”欄。2005年舊式身份證換新的改革結束。在新式身份證中沒有“民族”一欄,這是它與(yu) 舊身份證的根本區別。取消身份證中的“民族欄”屬性的規定,也主要是出於(yu) 消除歧視的考慮。俄羅斯科學院社會(hui) 學研究所精英研究中心主任奧莉加·克雷施塔諾夫斯卡婭在就此問題接受采訪時指出:“主要原因是反猶主義(yi) 。這對其他民族涉及的不多,涉及的主要是猶太人。因為(wei) 早在斯大林晚年及他去世後馬上就推行反猶政策,很多人因是猶太人而不被錄用工作;由於(yu) 這個(ge) 赫赫有名的第五欄而無法上大學,當然,很多人隻是由於(yu) 這種對有些人的歧視政策而感到痛苦。”[iii]該作者的說法並不完全正確,實際這一欄不僅(jin) 在戰後的反猶運動中發揮了重要作用,在戰前的鎮壓及強遷少數民族中也發揮了重要作用。蘇聯雖法律上規定各民族權利平等,在實際上也盡力要實現民族平等,但蘇聯的等級製民族國家結構,不但從(cong) 製度上確立了各民族的不平等,而且極易滋生民族主義(yi) 。蘇聯有100多個(ge) 大小民族,隻有15個(ge) 有自己的加盟共和國,一些民族有權在加盟共和國內(nei) 建立自己的自治共和國,而其他民族沒有自治權。“命名”民族在自己的境內(nei) 在政治、經濟、社會(hui) 、民族文化發展方麵與(yu) 其他民族群體(ti) 相比是擁有一定的優(you) 勢的。取消這一欄也是官方避免按民族名稱表硬性劃分公民等級的一個(ge) 舉(ju) 措。
二、俄羅斯聯邦關(guan) 於(yu) 身份證第五欄的爭(zheng) 論
1997年取消身份證中的“民族”一欄及後來又以非強製的方式實行,引起了激烈的政治爭(zheng) 論。2000年巴什基爾的代表提出恢複在身份證上指明民族的要求,兩(liang) 年後韃靼斯坦的代表也提出了類似的動議(而且如今這一欄已經以身份證插頁的形式在韃靼斯坦實行)。2010年俄羅斯聯邦憲法法院做出決(jue) 定,在身份證中不設“民族”一欄與(yu) 基本法不矛盾。2011年俄羅斯聯邦共產(chan) 黨(dang) 的代表提出了恢複身份證中的“民族”一欄的動議,要求隻根據身份證持有者的意願填寫(xie) 這一欄, 使對這個(ge) 問題的爭(zheng) 論進一步升溫。此後,俄共幾乎每年都向國家杜馬提交這一法案,但一直沒有通過。
當然,俄共的這一要求在其他政治力量中也有擁護者。在民族地區,現在布裏雅特人們(men) 也開始提出這種要求。國家杜馬“統一俄羅斯黨(dang) ”代表、總統民族關(guan) 係委員會(hui) 成員阿列克謝·茹拉夫廖夫支持恢複“第五欄”思想。他說:“問任何一位車臣人:他是誰?他都會(hui) 說:‘我是車臣人。’我可以說,我是俄羅斯人。為(wei) 什麽(me) 我要羞於(yu) 這個(ge) 。我們(men) 是統一的政治民族和俄羅斯統一的民族。”他進一步指出,想把自己的民族屬性寫(xie) 入身份證的人應當享有這個(ge) 權利。“我不認為(wei) 這有任何問題。”他認為(wei) :“我們(men) 是統一的民族,這應當堅持。如果有什麽(me) 分離主義(yi) 的東(dong) 西,應當堅決(jue) 杜絕,但自己民族的認同——這是正常現象。”[iv]反非法移民運動的前領導人、“俄羅斯人”運動的領袖亞(ya) 曆山大·別洛夫(波特金)也支持這種主張。他在接受《觀點報》采訪時指出:“這種要求早就成熟了。在俄羅斯聯邦的一些地區,尤其是在韃靼斯坦,這一欄已經以身份證插頁的形式存在了。公民有根據意願自由指明自己民族屬性的憲法權利。但不知為(wei) 什麽(me) 它在身份證這一主要文件中卻不實行。”[v]世界俄羅斯人民會(hui) 議葉卡捷琳堡分會(hui) 主席、“俄羅斯地區”慈善委員會(hui) 成員謝爾蓋·皮薩列夫也表示他個(ge) 人支持把“民族”一欄納入身份證。他認為(wei) ,俄羅斯在重複蘇聯的曆史。俄羅斯境內(nei) 的民族共和國更喜歡認定命名民族的人為(wei) 自己的領導人,而不隻是“俄國人”。大家都知道,在車臣共和國應當有車臣族的總統,在韃靼斯坦應當有韃靼族人的總統等。因此,俄羅斯境內(nei) 的民族共同體(ti) 獲得了特惠,而俄羅斯族人與(yu) 他們(men) 相比沒有任何特權。而且:我們(men) 都被稱為(wei) “俄國人”,但是,比如說,巴什基爾人或達吉斯坦人並沒有因此不再是巴什基爾人或達吉斯坦人,而俄羅斯族人卻消失了。他指出:“特殊地位以及任何特權,俄羅斯族人都不需要。必須要權利平等。如果俄羅斯族人想要推薦自己的車臣或印古什首腦候選人,那麽(me) 他就會(hui) 因民族屬性而被拒絕,不分析他是好人還是壞人。在俄羅斯有俄羅斯族人才能成為(wei) 其領導人的城市或地區嗎?”[vi]
不過,這種要求遭到了很多人權人士及學者的反對。俄羅斯聯邦人權全權代表弗拉基米爾·盧金認為(wei) 恢複身份證民族一欄是有害的:“這是很危險的事。我反對。”[vii]總統人權委員會(hui) 主席米哈伊爾·費多托夫認為(wei) 共產(chan) 黨(dang) 人的議案沒有意義(yi) 。根據俄羅斯聯邦憲法第26條第1款規定,每個(ge) 人都享有確定和指明自己的民族屬性的權利。任何人都不能被強製確定和指明自己的民族屬性。他據此指出:“根據憲法任何人都不能被強製指明自己的民族屬性。如果我們(men) 在身份證上設‘民族’一欄,這一欄又是必填的,那這將與(yu) 憲法相矛盾。如果這一欄不是必填的,那麽(me) 誰還需要它?”[viii]國家杜馬委員會(hui) 的成員認為(wei) 共產(chan) 黨(dang) 人的法案中有大量內(nei) 容上和法律—技術上的缺陷。聯邦移民局的領導人康斯坦丁·羅莫達諾夫斯基也認為(wei) ,恢複身份證中的“民族”一欄是後退到過去的蘇聯。“我們(men) 生活在當今多民族的俄羅斯。蘇聯時代的某些殘餘(yu) 的出現是後退。”[ix]而“爭(zheng) 取人權”運動的領導人列夫·波諾馬廖夫稱俄共的動議是很危險的。“突出民族問題無助於(yu) 保存國家完整性問題的解決(jue) ,隻能妨礙保存國家完整性問題的解決(jue) 。”[x]政治學家魯斯蘭(lan) ·艾辛在接受《觀點報》采訪時談的更為(wei) 謹慎。他不排除,在身份證中標明自己的民族有可能成為(wei) 分離主義(yi) 的發源地。他指出:“這有可能成為(wei) 潛在的溫床。但這不可能成為(wei) 某種非一體(ti) 化進程的現實推動力。比如,在聯邦製的國家:美國、瑞士——那裏各個(ge) 邦的法律是各不相同的。而我們(men) 這裏,我們(men) 是絕對的統一,盡管就地理地帶和民族地帶來看,國家是多民族的、非常不同的。”[xi]俄羅斯科學院社會(hui) 學研究所精英研究中心主任奧莉加·克雷施塔諾夫斯卡婭認為(wei) ,“如果恢複這一欄,問題不會(hui) 解決(jue) 。這是千百萬(wan) 問題中的一個(ge) ,即人們(men) 想強化自己的民族認同。”她擔心這樣會(hui) 導致驅趕俄羅斯人,開始按民族原則進行清洗,最後是分離的後果。[xii]俄羅斯科學院民族學與(yu) 人類學研究所所長、曆史學家季什科夫是取消身份證中“民族”欄的積極支持者。他認為(wei) ,在身份證上注明民族屬性,是相當有害的,是“按民族特征歧視公民的象征”。“按民族特征將公民硬性分成幾個(ge) 登記,並記錄在身份證上,將導致國家統一感和對國家政權忠誠的減弱,為(wei) 可能出現的歧視和國內(nei) 衝(chong) 突創造條件。”取消身份證上的“民族”欄並不意味著國家不願意承擔保持俄羅斯人口文化多樣性的責任和尊重各民族的特殊權利,也不意味著廢除民族成分,主要是為(wei) 避免歧視。針對一些政治家要求恢複身份證上的“民族”欄的要求,季什科夫認為(wei) ,與(yu) 其說是在身份證上標明“民族”的習(xi) 慣在起作用,不如說是現代政治企圖在起作用。至於(yu) 人數最多的俄羅斯族人,無論何時何地,可以通過數千種機製,其中包括全俄羅斯國家體(ti) 製,告知自己的民族成分。[xiii]
三、前蘇聯的其他地區有關(guan) 身份證“第五欄”的爭(zheng) 論
在前蘇聯地區,不隻是俄羅斯有恢複身份證“第五欄”的呼聲。在烏(wu) 克蘭(lan) 、拉脫維亞(ya) 、哈薩克斯坦、立陶宛也都出現了這種要求。
烏(wu) 克蘭(lan) 1992年最高拉達代表通過決(jue) 議,在烏(wu) 克蘭(lan) 的新樣式的證件中也不設民族一欄。但按恢複“民族”一欄法案的作者弗拉基米爾·莫伊西科的說法,從(cong) 2002年起,在伊萬(wan) 諾·弗蘭(lan) 科夫斯克州、切爾尼戈夫州、蘇梅州和赫梅利尼茨基州就經常有選民提出“民族”一欄問題。現在這個(ge) 問題在烏(wu) 克蘭(lan) 也引起了不同的反應。權利保護者葉甫蓋尼·紮哈羅夫認為(wei) ,重新恢複身份證中的民族屬性信息與(yu) 其說是有害的事,不如說是徒勞無益的事。而且,很多人,他們(men) 的父母屬於(yu) 不同民族,在確定自己的民族屬性時可能會(hui) 出現麻煩。另一方麵,很多人因為(wei) 不能指明自己的民族出身而認為(wei) 受到傷(shang) 害。“我認為(wei) 可以保留這一欄作為(wei) 自選,由身份證持有者定奪。”議會(hui) 人權、少數民族和民族關(guan) 係問題委員會(hui) 主席奧列格·紮盧賓斯基也同意這樣的建議——把第五欄作為(wei) 自願填寫(xie) 欄。
在哈薩克斯坦,民族屬性根據身份證持有者的要求在相關(guan) 證件中標明。
在拉脫維亞(ya) ,2012年前,所謂的“第五欄”是根據自己的意願填寫(xie) 。2012年1月拉脫維亞(ya) 身份證的填寫(xie) 規則發生了變化。從(cong) 4月1日起共和國居民失去了在證件中指明自己民族屬性的機會(hui) 。但很快國家民族聯盟就提出恢複身份證中標明拉脫維亞(ya) 人民族屬性的要求。政府總理瓦爾季斯·東(dong) 布羅夫斯基斯通過自己的新聞秘書(shu) 證實,執政聯盟原則上不反對恢複身份證上標明民族屬性,不反對對填寫(xie) 證件的相關(guan) 規則進行必要修正。東(dong) 布羅夫斯基斯隻是強調,這要有內(nei) 務部和司法部就這個(ge) 問題的積極結論。[xiv]
在立陶宛,從(cong) 2003年起停止在身份證上標明民族屬性。2011年初恢複“民族”一欄的法案在立陶宛議會(hui) 登記。該法案是反對黨(dang) “工人黨(dang) ”的代表梅奇斯洛瓦斯·紮斯秋林斯卡斯提出的。2013年12月18日共和國政府根據立陶宛內(nei) 務部的要求通過了恢複身份證中“民族”一欄的決(jue) 議,規定從(cong) 2015年7月1日起立陶宛的公民可以在自己的身份證上根據個(ge) 人意願填寫(xie) 民族屬性。這種根據個(ge) 人意願填寫(xie) 民族屬性一欄的規定,無疑照顧到了反對派的情緒,但到底有多大必要,有待進一步觀察。
注釋:
劉顯忠,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俄歐亞(ya) 所研究員,曆史學博士。
[i] 前蘇聯及俄羅斯的身份證與(yu) 我國的護照類似,是個(ge) 小本子。不過,從(cong) 2015年1月1日起俄羅斯將改用類似我國樣式的身份證。
[ii] 詳見 https://www.fmsmoscow.ru/docs/passport/,2014年7月30日最後訪問。
[iii] 詳見 https://www.pravda.ru/news/society/11-12-2013/1185165-grafa-0/,2014年7月30日最後訪問。
[iv] 詳見 https://vz.ru/politics/2012/12/21/613137.html,2014年7月30日最後訪問。
[v] 詳見 https://vz.ru/politics/2012/12/21/613137.html,2014年7月30日最後訪問。
[vi] 詳見 https://www.gosrf.ru/experts/325/,2014年7月30日最後訪問。
[vii] 詳見 https://www.interfax.ru/russia/329855,2014年7月30日最後訪問。
[viii] 詳見 https://vz.ru/politics/2012/12/21/613137.html,2014年7月30日最後訪問。
[ix] 詳見 https://www.interfax.ru/russia/329855,2014年7月30日最後訪問。
[x] 詳見 https://vz.ru/politics/2012/12/21/613137.html,2014年7月30日最後訪問。
[xi] 詳見 https://vz.ru/politics/2012/12/21/613137.html,2014年7月30日最後訪問。
[xii] 詳見 https://www.pravda.ru/news/society/11-12-2013/1185165-grafa-0/,2014年7月30日最後訪問。
[xiii] 詳見(俄)В.А.季什科夫:《民族政治學論集》,高永久、韓莉譯,第67-76頁,北京:民族出版社,2008。
[xiv] 詳見 https://lenta.ru/news/2012/05/15/pasport,2014年7月30日最後訪問。
責任編輯: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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