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朵生】中國人為何越來越信奉“巫術”?——王林現象剖析

欄目:快評熱議
發布時間:2017-02-11 23: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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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朵生

作者簡介:慕朵生,男,獨立學者,曾創辦中國儒教網暨儒教複興(xing) 論壇並任總編。

 

中國人為(wei) 何越來越信奉“巫術”?——王林現象剖析

作者:慕朵生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六四年歲次癸巳八月初五日戊寅

           耶穌2013年9月9日

 

  

 

江西萍鄉(xiang) 人王林,一個(ge) 此前名不見經傳(chuan) 的江湖方士,自稱“氣功大師”——據說的確曾被當地有關(guan) 部門授予過“大師”稱號,其宅居名曰“王府”,其財產(chan) 首冠郡縣,其技其術幼稚可笑,其言其行飛揚跋扈,因涉嫌非法行醫、重婚、詐騙、賭博、偷稅、行賄、非法持有槍支等罪名,一躍成為(wei) 吾國近段時間以來持續發酵、爭(zheng) 議不斷的新聞人物。

 

本文無意探討王林是否真的會(hui) 氣功,以及是否真的犯有開列的上述罪行,而是旨在通過回顧方士這一行當的曆史及其與(yu) 國運的複雜關(guan) 係,來分析王林這位炙手可熱以至於(yu) 隻有權貴和富豪才有資格進入其“王府”並對之頂禮膜拜的事件背後,所折射出的信仰危機和國運亂(luan) 象——據悉,一本標明由香港海洋國際出版社公開出版、長達367頁的題為(wei) 《中國人》的寫(xie) 真集,收入的幾乎全是王林與(yu) 一些政府官員、商界名流、文娛明星的合影。

 

方士,即“有方之士”,亦稱術士,其由來也久矣。蓋吾國先民由蒙昧進入文明之初,“民神糅雜”、“家為(wei) 巫史”,每個(ge) 人都可通過特定的儀(yi) 式與(yu) 自己所信奉的“天地鬼神”直接交流與(yu) 感通,從(cong) 而出現“諸神之爭(zheng) ”和“褻(xie) 瀆神靈”的現象。約在4000多年前,堯帝推行“絕地天通”之策,禁止普通人與(yu) “天地鬼神”直接交流與(yu) 感通,同時指定專(zhuan) 門神職人員負責祭祀“天地鬼神”等事務,由此開始出現了統一的宗教信仰,並為(wei) 此後吾國文化、社會(hui) 、政治邁向統一奠定了基礎。然而,民間的巫師並沒有就此銷聲匿跡,相反仍以自己的一技之長延續下來,並獲得“方士”的稱謂,其知名者甚至寫(xie) 入《史記·日者列傳(chuan) 》、《漢書(shu) ·五行誌》、《後漢書(shu) ·方術列傳(chuan) 》等曆代史書(shu) ,成為(wei) 千百年來吾國民間風俗、文化、信仰的重要組成部分,即美國人類學家羅伯特·雷德菲爾德所說的“小傳(chuan) 統”(Little Tradition)。

 

方士之術,巫術也,如卜筮、算命、相麵、望氣、扶乩、祭祀、祈禳、通靈、風水、堪輿、遁甲、煉丹、氣功,等等不一而足。直到今天,吾國各地民間仍有不少方士,其活動散見於(yu) 百姓生老病死、婚喪(sang) 嫁娶等各領域。比如,僅(jin) 台灣一地,方士就有乩童、尫姨、司公、符法師、驅邪師、扶鸞師等十數種之多。凡是存在的,即使不是合理的,也是有其因由的。各種方術盡管都帶有不同程度的迷信成分,但卻是民眾(zhong) 在主流信仰之外,調適自己生命、生存、生活中的不確定性和不安全感的一個(ge) 重要補充,且因其偶與(yu) 天文、醫術、強身術等重疊,特別是煉丹術又發展成今之化學學科,故向來受到一定程度的重視,此即孔子所說的“雖小道必有可觀也”。

 

不過,孔子緊接著又補充說:“致遠恐泥,是以君子不為(wei) 也。”所謂“君子不為(wei) ”,是指社會(hui) 精英或有德之人不從(cong) 事、不參與(yu) 方士的“小道”之術,所以孔子又說:“索隱行怪,後世有述焉,吾不為(wei) 之矣。”

 

 


因為(wei) ,儒家向來強調“死生有命,富貴在天”,主張“窮理盡性,以至於(yu) 命”,要求士君子“不語怪力亂(luan) 神”,尤其是要遵循堯舜禹湯文武周孔一脈相傳(chuan) 的道統,推行王道、實行仁政,以禮樂(le) 善美風俗、風化天下,對於(yu) 任何危害主流信仰(絕大程度上是儒家信仰)和政治秩序的乖戾之術,都予以嚴(yan) 肅的批判,即“攻乎異端,斯害也已”。雖然如此,在吾國曆史上,方士方術還是經常主動或被動地參與(yu) 政事,從(cong) 而與(yu) 羅伯特·雷德菲爾德所說的“大傳(chuan) 統”(Big Tradition),即精英文化或主流信仰,發生了複雜而又緊張的聯係,並因此而影響了國運。

 

方士流行並有確切記載的最早當屬秦朝。秦始皇橫掃六國、一統天下,然嚴(yan) 刑酷法、暴虐天下,又“廢先王之道,焚百家之言”,未能建立深得人心的政治秩序和主流信仰,加之始皇既冀望國祚“傳(chuan) 之無窮”,又希望自己長生不老,永為(wei) 皇帝,故廣為(wei) 征辟天下術士,煉丹藥,求神仙,致身邊僅(jin) “侯星氣者至三百人”。然《史記》稱“(方士)韓眾(zhong) 去不報,徐市等費以巨萬(wan) 計,終不得藥”,《漢書(shu) 》載“秦始皇初並天下,甘心於(yu) 神仙之道,遣徐福、韓終之屬多齎童男童女入海求神、采藥,因逃不還,天下怨恨”。同時,方士亦因尋仙藥不得而漸恐,故譏諷始皇,遂致有“坑儒”(實際上是將方士與(yu) 儒生一起坑殺)之事,始皇也因此多了一重惡名。由此可見,方士泛濫既虛耗國庫,又引發民怨,更徒增紛爭(zheng) ,是秦王朝“二世而亡”的一個(ge) 重要原因。

 

西漢王朝初期一方麵通過“休養(yang) 生息”、“開疆拓土”積累了強大的國力,一方麵通過“罷黜百家、獨尊儒術”構建了頗得人心的政治秩序和主流信仰。不過,西漢王朝也並非完全崇孔尊儒,而是“漢家自有法度,本以霸王道雜之”,同時曆代皇帝鍾情長生、崇奉方士。如漢文帝召賈誼,不談社稷國家大事,卻問鬼神方術之由,故李商隱在《賈生》一詩中感歎說:“宣室求賢訪逐臣,賈生才調更無倫(lun) 。可憐夜半虛前席,不問蒼生問鬼神。”《史記·武帝本紀》則有近半篇幅講述漢武帝如何寵信方士,如何勞師動眾(zhong) 尋找仙藥,甚至將其女兒(er) 嫁給方士欒大,又封其多重官職,使欒大貴震天下,致“海上燕齊怪迂之方士多更來言神事矣”。同時,漢武帝還放任方士介入宮廷朝政紛爭(zheng) ,甚至出現誣陷太子至死並牽連十數萬(wan) 人的“巫蠱案”,導致後任皇儲(chu) 選用不當,成為(wei) 強大的西漢王朝由盛轉衰的一個(ge) 重要原因。漢武帝本人晚年對此也頗為(wei) 後悔,說:“向時愚惑,為(wei) 方士所欺,天下豈有仙人,盡妖妄耳,節食服藥,差可少病而已。”

 

以上隻是舉(ju) 了秦、漢兩(liang) 朝方士方術的例子。事實上,在吾國曆朝曆代,方士對國運都有不同程度的影響,故錢穆先生的高足楊啟樵先生在《明清皇室與(yu) 方術》一書(shu) 中說:“帝王冀望祛病永壽,其影響第止於(yu) 一身,顧其實流弊不勝言,如方士輩往往因受寵信而幹涉政治,擾亂(luan) 國事。”同時,方士不隻影響中央政治,更對地方文化、社會(hui) 、政治產(chan) 生深刻影響,如《風俗通義(yi) 》在描述東(dong) 漢末期會(hui) 稽風俗時說:“會(hui) 稽俗多淫祀,好卜筮,民一以牛祭。巫祝賦斂受謝,民畏其口,懼被祟,不敢拒逆。是以財盡於(yu) 鬼神,產(chan) 匱於(yu) 祭祀。”另據韓愈《故太學博士李君墓誌銘》,“安史之亂(luan) ”後的中唐時期,僅(jin) 今河南清豐(feng) 一代,就有八名縉紳因信方士之言,服用丹藥中毒身亡。更有甚者,方士一旦做大,往往會(hui) 聚集門徒,形成類似宗教性質的組織,並在國家危難之際揭竿而起,如黃巾軍(jun) 、白蓮教、太平軍(jun) 起義(yi) 之類是也。

 

曆覽前史還會(hui) 發現,作為(wei) “小傳(chuan) 統”的方士方術,盡管帶有一定程度的迷信色彩,但隻要其不幹預作為(wei) “大傳(chuan) 統”的精英文化和主流信仰,不對政治和國運造成負麵影響,一般都在社會(hui) 各界容忍之內(nei) 。而且,方士橫行、方術泛濫,常發生在社會(hui) 出現腐爛、政治出現紊亂(luan) ,特別是主流信仰出現混亂(luan) 的環境中。因為(wei) ,在這種情況下,民眾(zhong) 往往會(hui) 很茫然甚至饑不擇食地尋找另外一種安身立命的精神依托,來調適自己生命、生存、生活之中越來越強烈的不安全感和不確定性,而方士方術因為(wei) 有著悠久的曆史傳(chuan) 統,容易在眾(zhong) 多精神依托之中脫穎而出成為(wei) 一個(ge) 重要的選項。同時,作為(wei) “小道”、“異端”甚至是“旁門左道”的方士方術一旦成為(wei) 民眾(zhong) 尤其是社會(hui) 精英的選項,又會(hui) 大大加速國運的衰微,使整個(ge) 國家呈現末世之兆或崩潰之勢。

 

 


現在,我們(men) 再回過頭來看王林事件。前麵已提到,隻有權貴和富豪,如包括去年一審被判處死緩的原江西省政協副主席宋晨光在內(nei) 的政府官員,包括馬雲(yun) 在內(nei) 的商界名流,包括趙薇在內(nei) 的文娛明星等,才有資格出入“王府”、膜拜王林。很清楚的是,這三類人至少在身份上恰恰代表了吾國社會(hui) 精英中最為(wei) 重要的三個(ge) 群體(ti) ,即政治精英、經濟精英以及文化精英,從(cong) 而表明了精英群體(ti) 的方術嗜好和集體(ti) 墮落,有力地敲響了吾國信仰危急和國運衰微的警鍾。

 

民眾(zhong) 特別是社會(hui) 精英為(wei) 何會(hui) 出入“王府”、膜拜王林?大背景主要有兩(liang) 個(ge) :其一,在尋求“國家富強”以及通過粗放型國內(nei) 生產(chan) 總值(GDP)增長維持政治合法性的強大壓力下,吾國包括工業(ye) 化、城鎮化、商業(ye) 化進程等在內(nei) 的現代社會(hui) 轉型,呈現出明顯的擠壓特征,即將西方國家用幾百年實現社會(hui) 現代轉型的曆程,壓縮在短短的近幾十年之內(nei) 來完成。這也意味著吾國需要將西方國家幾百年內(nei) 所遇到或不曾遇到的各類社會(hui) 矛盾,如資本的原始積累、市場的殘酷競爭(zheng) 、嚴(yan) 重的貧富不均,以及因強製計劃生育、城鎮強拆民居、鄉(xiang) 村強征土地、二甲苯化工(PX)項目強行上馬等而引發的惡性群體(ti) 事件,用短短的幾十年內(nei) 來消除。壓力之大可想而知,但結果卻每每不如人意,導致整個(ge) 社會(hui) 因戾氣充斥而急遽且惡性膨脹為(wei) 一個(ge) 潛在的“火藥桶”,包括各類社會(hui) 精英在內(nei) 的民眾(zhong) ,其不安全感和不確定性與(yu) 日俱增,為(wei) 祈福消災、掐指算命的方士方術,提供了潛滋暗長的土壤。

 

其二,隨著社會(hui) 的急遽轉型和現代性的深入展開,個(ge) 性的自覺和張揚如同江河決(jue) 提不可阻遏,社會(hui) 階層和精神需求同步出現多樣化,古今中外的各種思潮和主義(yi) ,以及包括方術在內(nei) 的各種民間“小傳(chuan) 統”,紛紛粉墨登場且都找到了自己數量可觀的擁泵,主流信仰一統天下的局麵一去不複返,甚至幾乎成為(wei) 官方的“獨角戲”。就方術而言,早在上個(ge) 世紀八十年代,以氣功為(wei) 代表的民間方術就曾盛行一時;九十年代,在方士的蠱惑下甚至出現了類宗教組織;新世紀以來,夾雜著方術的西洋宗教更是大規模泛濫,特別是留守鄉(xiang) 村的婦女、兒(er) 童、老人——俗稱“三八六一六零部隊”,幾乎是整鄉(xiang) 成村地匍匐在洋教的腳下。坦率地說,時至今日,吾國隻有官方的意識形態,但全社會(hui) 並沒有共同的或主流的精神信仰,故整個(ge) 國家處於(yu) 一種迷失信仰的狀態。

 

 


馬雲(yun) 就自己為(wei) 何去拜訪王林的解釋,為(wei) 吾國信仰的迷失狀態做了一個(ge) 很好的注腳:“常有朋友指責我去探視‘非科學’的東(dong) 西。對未知的探索,欣賞和好奇是我的愛好,即便是魔幻術,挑戰背後的奧秘也快樂(le) 無窮。好奇心讓人受益。人類很容易以自己有限的科學知識去自以為(wei) 是的判斷世界。科學不是真理,科學是用來證明真理的。過度的沉溺信仰和迷失信仰都是迷信,今天我們(men) 是後者。永保好奇!”這段話中,絕大部分都是借用科學之名進行的狡辯,但“過度的沉溺信仰和迷失信仰都是迷信,今天我們(men) 是後者”一句,卻是個(ge) 不爭(zheng) 的事實。

 

盡管馬雲(yun) 點出了吾國信仰迷失和迷茫的狀態,但他借用科學之名進行的狡辯,卻在很大程度上掩蓋了社會(hui) 精英嗜好方術的真實動因。事實上,官員通常被認為(wei) 是最言行不一的人,正如其“白天搞反腐,晚上搞貪腐”一樣,其白天信誓旦旦地講信仰,晚上卻拜見方士,其目的就在於(yu) 占卜自己的官運。商人通常被認為(wei) 是最貪婪和狡詐的人,其拜訪方士的目的則在於(yu) 占卜自己的“財運”。至於(yu) 文娛明星——貌似文化精英,實則最沒有文化和信仰,也最淫靡和腐爛的群體(ti) ,若其不到處拜神求仙倒是怪事了。事實上,戲子和優(you) 伶成為(wei) 備受吹捧的大明星,本身就是信仰迷失的有力例證。更主要的是,大量報道表明,王林曾成為(wei) 當地官員和商人多宗幕後交易的中介人,這說明當官員和商人同到一處拜神求仙,方士幾乎不可避免地會(hui) 成為(wei) 權力和金錢的掮客,從(cong) 而大大固化了“官借財升、財借官長”的官商勾結模式。

 

 


總之,此前名不見經傳(chuan) 的江湖術士王林,其人其事經媒體(ti) 深入發掘和報道後,以一種既意想不到又在情理之中的結局,凸顯了吾國社會(hui) 信仰的巨大荒蕪和深刻危機,表明包括精英在內(nei) 的國人以及我們(men) 這個(ge) 國家和民族,正無可奈何地處於(yu) 一個(ge) 極其荒誕的時代。同時,這種精神層麵的深刻危機與(yu) 當下種種複雜的社會(hui) 矛盾糾纏在一起,互相誘發,彼此助長,使吾國國運在貌似繁榮昌盛的背後,呈現出著衰微與(yu) 末世的征兆。對於(yu) 關(guan) 心國家命運且了解曆史的人來說,金觀濤、劉青峰在《興(xing) 盛與(yu) 危機——論中國社會(hui) 超穩定解構》一書(shu) 所揭示的吾國“曆史周期性”並不陌生:“每個(ge) 大一統王朝從(cong) 建立、發展趨於(yu) 鼎盛,直到顯露出社會(hui) 危機、爆發動亂(luan) 、崩潰,差不多每隔一段時間就會(hui) 發生一次激烈的大動蕩,然後是舊王朝覆滅,新王朝代之而起,呈現出一種社會(hui) 結構周期性的瓦解和重建。”當下,國家長治久安、民眾(zhong) 幸福安康當然是每個(ge) 人或所有人的共同期盼,但是,吾國能否避免步漢唐王朝再度陷入極盛而突衰,甚至是步秦、隋王朝極強而突亡的後塵,從(cong) 而打破這個(ge) 無解的“曆史周期性”,不僅(jin) 需要治國者絕大的政治智慧,也需要每個(ge) 人或所有人都進行共同的思考和努力。

 

無論如何,個(ge) 人尤其是普通民眾(zhong) 個(ge) 人的命運,如向方士方術等民間“小傳(chuan) 統”尋找安身立命,仍是無礙大局、無需反對的事情。不過,林則徐曾就方術等問題所作的警示,或許對那些熱衷於(yu) 方術的個(ge) 人有些不同的啟迪和借鑒:“存心不善,風水無益;不孝父母,奉神無益;兄弟不和,交友無益;行止不端,讀書(shu) 無益;心高氣傲,博學無益;做事乖張,聰明無益;不惜元氣,服藥無益;時運不通,妄求無益;妄取人財,布施無益;淫惡肆欲,陰騭無益。”

 

無論如何,若是中國國運關(guan) 乎術士,甚至是決(jue) 於(yu) 術士,都是人類文明的一個(ge) 莫大悲哀。筆者的建議是,要以大捭大闔的決(jue) 心和勇氣,以改革和包容的心態,積極回應當下中國民間重建儒教的主張,同時扶植釋道兩(liang) 家本土宗教,回歸中華民族固有精神家園,同時通過推行憲政、整治吏治、維護民權、保障民生來破解政治和社會(hui) 難題,此孟子所謂“先立乎其大者,則其小者不能奪也”。果如此,則中國庶幾能避免方士方術之害,且保國運長久而不衰!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