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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鋒作者簡介:任鋒,男,西元一九七七年生,晉地介休人,香港科技大學人文學博士。現任中國人民大學國際關(guan) 係學院政治學係教授。研究方向為(wei) 中西方政治思想史,當代政治理論,政治文化。著有《道統與(yu) 治體(ti) :憲製會(hui) 話的文明啟示》《治體(ti) 代興(xing) :立國思想家與(yu) 近世秩序思維》《儒家與(yu) 憲政論集》(杜維明、姚中秋、任鋒合著)等。 |
儒者不能隻定位為(wei) 學院派知識分子
——談港台新儒家與(yu) 大陸新儒家(中國人民大學孔子研究院儒學座談會(hui) 記錄之二)
作者:任鋒
來源:作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 發表
時間:甲午年臘月初九
西曆2015年1月28日
謝謝彭老師的邀請。如剛剛方朝暉老師所說的,李明輝的發言給學術界又增添了一些話頭。但是,背後的問題呢,我想其實倒是涉及到一個(ge) 中國及儒學的發展問題,大陸地區和台灣地區是不同的,存在著道路、角色、整體(ti) 格局的劇烈變化。如果說十年以前,我們(men) 大陸做儒學研究的人麵對台灣學者時,或者包括其他的學術領域也一樣,可能是有一種稍稍的仰視,因為(wei) 畢竟台灣和國際學術界結合和交流得要早一些,也內(nei) 化得程度要高一些。但是最近幾年,我覺得大陸學者麵對他們(men) 時的底氣是大大上升了,不僅(jin) 是儒學研究。這與(yu) 過去不一樣。
但是,我想說的是,為(wei) 何會(hui) 有這樣的一種變化,其背後反映了什麽(me) 。如果我們(men) 把台灣和大陸放在世界的格局中看,二者的位重已經發生了比較大的變化。台灣,畢竟體(ti) 量較小,而大陸在世界上所發生的作用,其內(nei) 部所蘊含的豐(feng) 富的議題,對於(yu) 整體(ti) 世界發展所提出的一些可能性,這個(ge) 是台灣地區遠遠無法企及的。也就是說,以大陸為(wei) 主體(ti) 的中國,以後會(hui) 在整個(ge) 的人類的生活、社會(hui) 、政治格局中扮演的角色,這都是台灣所無法想象的問題。
那麽(me) ,從(cong) 這個(ge) 角度講,我們(men) 就可以理解為(wei) 何以李明輝為(wei) 代表的當代港台新儒家,他們(men) 在此曆史過程中有其外在的約束。台灣和西方在整個(ge) 世界格局中的某種勾連,也使其很難對西方所代表的自由民主等價(jia) 值、世界秩序想象提出一種不同的、新的路向的思考。而大陸則不同,在這方麵探索的空間非常大。我們(men) 不是說在價(jia) 值上做一區分,自由民主好,大陸經驗不好。我們(men) 先不做價(jia) 值的區分,即使從(cong) 純粹現象的描述來看,也能夠體(ti) 會(hui) 到這個(ge) 問題,比如我們(men) 說要依憲治國,但又不願提西方意義(yi) 的憲政。很多方麵,這都可以看出中國在21世紀未來的發展中可能代表著某一種新的、不同道路的經驗。而這個(ge) 經驗是什麽(me) ,這個(ge) 問題也是給很多廣闊領域的知識人提出的問題。在此問題上,我覺得港台新儒家有其天然的、外在的約束。去年我曾對餘(yu) 英時先生獲唐獎有個(ge) 評論,像餘(yu) 英時先生這樣老一代人也是如此,他在海外對於(yu) 自由民主價(jia) 值的認定非常強,以此先在的立場出發來居高臨(lin) 下評判大陸的發展,會(hui) 出現問題,很多的複雜性可能把握不到。
所以在這個(ge) 方麵,我覺得我們(men) 大陸的很多學人,包括儒學研究,其實麵臨(lin) 的挑戰相當艱巨。因為(wei) 我們(men) 這個(ge) 領域的學人,大概屬於(yu) 以文史哲為(wei) 主的傳(chuan) 統學術領域吧。今天我們(men) 中國麵臨(lin) 的問題,既有精神信念方麵上的根本問題,也有法政體(ti) 製、經濟秩序方麵的公共性問題。那麽(me) ,單純的儒學研究,在這些問題麵前是不是能夠提出令人滿意的解答。就我個(ge) 人的目前觀察,我們(men) 的很多學者是沒有準備的。其實,我們(men) 去年在弘道書(shu) 院辦茶話會(hui) 的時候,就看到近年出現的很多動向,其實是出乎我們(men) 很多觀察者、學者的意料。當然,這些動向或者動作有其政治考量,但政治考量背後有一些基本的發展的運勢。這些運勢,在過去的十多年裏邊,襯托出儒家學者其實虧(kui) 空很大。那麽(me) ,怎樣去充電、提升自己的儲(chu) 備,我覺得儒學研究在這方麵還是需要很多的,不僅(jin) 僅(jin) 是知識意義(yi) 上的增長,而且需要很多範式意義(yi) 上的轉換。
就我個(ge) 人而言,我比較關(guan) 注政治思想、政治理論、政治哲學領域。我覺得這個(ge) 方麵很重要。正如剛才彭永捷兄所講的,我去年也寫(xie) 了一些文章。你看我們(men) 今天的中國人是如何了解政治傳(chuan) 統的。比如,李明輝的路數是很哲學的,在政治製度、政治思想等方麵的欠缺是明顯的,比如說出現文天祥給多爾袞寫(xie) 信這樣的硬傷(shang) 。我想這其實也是其素來的學養(yang) 短板。過於(yu) 偏哲學的、偏康德的、偏形而上學的,過往我們(men) 受港台新儒家影響的中國哲學、中國哲學史研究可能也存在此問題。所以不僅(jin) 僅(jin) 是要有知識上的增長,而且也需要範式的創新。
說到範式創新,我稍微回應下方朝暉老師剛剛說的“儒家憲政”。其實,我現在想了想,有很多複雜的麵向吧。我們(men) 馬上要出版的一部著作《儒家與(yu) 憲政論集》,是我和顧家寧博士一起編的,在中央編譯出版社出版。我在序言裏邊指出,儒家憲政基本有兩(liang) 派,一是蔣慶先生為(wei) 代表的儒教憲政,把儒家作為(wei) 中國的國教來發展的。一是秋風、我、白彤東(dong) 所講的儒家憲政,不把儒家作為(wei) 宗教,而是作為(wei) 文教,和其他的自由主義(yi) 、社會(hui) 主義(yi) 思潮的關(guan) 係也不一定與(yu) 國教派一樣。我說這個(ge) 的意思是,麵對這樣一個(ge) 思潮,學術的麵向比較複雜,既有想要應對當下政治的麵向,也有學術思想本身的堅實考量,並不僅(jin) 僅(jin) 是政治意識形態的論證,或者是說一個(ge) 現實謀劃。大家也都是在摸索的過程中。
說到這方麵,我覺得剛才方朝暉兄講的何為(wei) 儒家。我覺得有這樣一個(ge) 現象吧。我們(men) 區分知識人,有些是儒學研究者,有的是儒者。這兩(liang) 個(ge) 是很不一樣的。前者可能是對儒家采取中立的、客觀的現代知識分子的態度做研究,儒家的價(jia) 值、信念、實踐形態和他個(ge) 人的生活、安身立命等關(guan) 係不甚緊密。而儒者則不一樣,他不是一個(ge) 知識分子的進路,而是可能真正的去做學院派做不了的儒者的踐行、公共性推廣。這兩(liang) 個(ge) 方麵是不一樣的。
當然,隨著近年來整體(ti) 的傳(chuan) 統氣候的回暖,可能會(hui) 出現一種現象,即越來越多的儒學研究者會(hui) 被外界劃歸為(wei) 儒家。當然,我覺得如果是從(cong) 整體(ti) 的傳(chuan) 統回歸來說,這是好事。如果越來越多的研究者成為(wei) 儒者,這對於(yu) 中國社會(hui) 來說是個(ge) 大福音。但是這裏麵仍然存在這種區分。在這方麵,我覺得即使是當前港台新儒家也已經不一樣了。我記得十多年前和他們(men) 接觸,他們(men) 其實對自己的角色比較清晰,他們(men) 的定位就是學院派知識分子,而不具有傳(chuan) 統的儒者抱負與(yu) 踐履了。我覺得這是蔣慶先生等人為(wei) 何會(hui) 在社會(hui) 上有較大影響力的原因之一,因為(wei) 他們(men) 是要真正在社會(hui) 上踐行一些東(dong) 西,而不是純粹作學理上的研究。而李明輝他們(men) 往往是學理上的研究多些。這個(ge) 分際還是有的。
成為(wei) 儒者這樣一個(ge) 角色的轉變,會(hui) 帶來很多的公共生活中、公共領域裏邊的比較大的變化。我們(men) 目前看,如果在公共領域傳(chuan) 統的左右劃分可能已經有點老套了,但是背後的意識形態的分化還是有的,情況依然很嚴(yan) 重。但是我覺得儒者群體(ti) 的興(xing) 起,其可能帶來的一個(ge) 利好、或者積極的信號是:使以往在現代中國愈演愈烈的意識形態政治中的激化較為(wei) 緩和,較為(wei) 柔化,或者說甚至改變意識形態的緊張、衝(chong) 突局麵。我覺得儒者的興(xing) 起可能是蘊含了很多改變的契機。這是我的一個(ge) 粗淺觀察,謝謝。
(以上發言經劉增光整理,任鋒副教授審定。)
責任編輯: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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