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羅輝作者簡介:羅輝,男,西曆一九六八年生,江西吉安人,現供職於(yu) 吉安縣博物館,副研究館員。 |
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作者:羅輝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九月廿十日乙亥
耶穌2016年10月20日
“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這句話是出自《論語•子路第十三》。此處的君子和小人是指德性上的君子、小人,即夫子講的“君子喻於(yu) 義(yi) ,小人喻於(yu) 利”這個(ge) 意義(yi) 上來區分的君子和小人。整句話的意思也比較淺白,我們(men) 大概可以這樣理解:“君子明白人與(yu) 人之間必然存在著許多不同,故而努力加以協調以求和協,而不是強求各方一定要高度一致;小人則往往不顧人與(yu) 人之間存在著不同這個(ge) 事實,卻要強求別人與(yu) 之保持一致,故而也達不到和諧的效果。”朱子曰:“和者,無乖戾之心。同者,有阿比之意。”“和”,力求協調各個(ge) 不同,使之各得其所,此為(wei) 君子合群之法則、從(cong) 事社會(hui) 工作準繩;“同”,則竭力排斥異己,甚至指鹿為(wei) 馬,以滿足自我之私欲,此為(wei) 小人生活之常態、追求個(ge) 人目的達成之方式。
關(guan) 於(yu) “和”、“同”之辨,《左傳(chuan) 昭公二十年》記載有晏子與(yu) 齊景公作如下討論:
公曰:“和與(yu) 同異乎?”對曰:“異。和如羹焉,水火醯醢鹽梅以烹魚肉,燀之以薪。宰夫和之,齊之以味,濟其不及,以泄其過。君子食之,以平其心。君臣亦然。君所謂可而有否焉,臣獻其否以成其可。君所謂否而有可焉,臣獻其可以去其否。是以政平而不幹,民無爭(zheng) 心。故《詩》曰:‘亦有和羹,既戒既平。鬷嘏無言,時靡有爭(zheng) 。’先王之濟五味,和五聲也,以平其心,成其政也。聲亦如味,一氣,二體(ti) ,三類,四物,五聲,六律,七音,八風,九歌,以相成也。清濁,小大,短長,疾徐,哀樂(le) ,剛柔,遲速,高下,出入,周疏,以相濟也。君子聽之,以平其心。心平,德和。故《詩》曰:‘德音不瑕。’今據不然。君所謂可,據亦曰可;君所謂否,據亦曰否。若以水濟水,誰能食之?若琴瑟之專(zhuan) 一,誰能聽之?同之不可也如是。
晏子從(cong) 人們(men) 對五味調勻、五聲諧和來打比方,認為(wei) 君臣之間處理政事需要調適協調。國君所認為(wei) 行而其中有不行的,臣下指出它的不行的部分而使行的部分更加完備;國君所認為(wei) 不行而其中有行的,臣下指出它的行的部分而去掉它的不行部分,因此政事平和而不至於(yu) 違背禮儀(yi) ,百姓沒有爭(zheng) 奪之心。否則,做臣下的隻知道附和國君,如同用清水去調劑清水,誰能吃它呢?如同琴瑟老彈一個(ge) 音調,誰去聽它呢?
由古之賢人所論可知,“和”,使人與(yu) 人、人與(yu) 物相容相濟,各適其宜;“同”,則泯滅不同人、不同物之相異,隻有給這個(ge) 社會(hui) 帶來害處以至災難。
《尚書(shu) •堯典》記載,堯之前,中原大地是由氏族邦國組成,之間聯係並不緊密。至堯帝運用“和”之道,把中國和合成了一個(ge) 巨大共同體(ti) ,並且使這一共同體(ti) 結構影響到現代。
“帝堯,曰放勳,欽、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讓,光被四表,格於(yu) 上下。克明俊德,以親(qin) 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協和萬(wan) 邦。黎民於(yu) 變時雍。”帝堯恭謹節儉(jian) ,寬和明察,謙恭待賢,表彰才德,使九族相親(qin) 團結,百官眾(zhong) 族政事明了;又使協調萬(wan) 邦諸侯,天下民眾(zhong) 因此受到教化而變得友好和睦起來。
堯禪讓於(yu) 舜,舜禪讓於(yu) 禹,都是充分運用協和之道,與(yu) 四嶽、與(yu) 賢聖之士治理天下,天下太平。因此,讓後世人一直向往那個(ge) 時代中國達到的那種原始性大同社會(hui) 。後世人稱那個(ge) 時代是“堯舜率天下以仁,而民從(cong) 之”(《大學》)。“堯舜之世,比屋可封”(陸賈《新語•無為(wei) 》)。
而“同”則不然。小人為(wei) 了利益求同而排斥不同,就必然使用各種手段以至暴力,必然導致上下交爭(zheng) 利。
夏朝末年,“夏王率遏眾(zhong) 力,率割夏邑。有眾(zhong) 率怠弗協,曰:‘時日曷喪(sang) ?予及汝皆亡。’”(《尚書(shu) •商書(shu) •湯誓》)夏桀耗盡夏國民眾(zhong) 力量,掠奪夏國民眾(zhong) 資財,民眾(zhong) 都消極怠工,上下怨恨不和。
商紂時期,“殷其弗或亂(luan) 正四方。我祖厎遂陳於(yu) 上,我用沈酗於(yu) 酒,用亂(luan) 敗厥德於(yu) 下。殷罔不小大好草竊奸宄。卿士師師非度。凡有辜罪,乃罔恒獲,小民方興(xing) ,相為(wei) 敵仇。”“天毒降災荒殷邦,方興(xing) 沈酗於(yu) 酒,乃罔畏畏,咈其耇長舊有位人。今殷民乃攘竊神祗之犧牷牲用以容,將食無災。降監殷民,用乂仇斂,召敵仇不怠。罪合於(yu) 一,多瘠罔詔。”(《尚書(shu) •商書(shu) •微子》)商紂當政,自恃勇力,狡智善辯,又沉湎於(yu) 物欲享受,敗壞成湯的德政,橫征暴斂,濫用殺戮和重刑;殷國上下官員都不遵守法度,大小臣民無不劫奪偷盜,犯法作亂(luan) 。
真是:“桀紂率天王下以暴,而民從(cong) 之。”(《大學》)“桀紂之世,比屋可誅。”(陸賈《新語•無為(wei) 》)
要實現“和”並不是順順當當,平平坦坦的,需要兼顧各方意見以達成一定的妥協和退讓。“當帝堯之時,洪水滔天,浩浩懷山襄陵,下民其憂。堯求能治水者,群臣四嶽皆曰鯀可。堯曰:‘鯀為(wei) 人負命毀族,不可。’四嶽曰:‘等之未有賢於(yu) 鯀者,願帝試之。’於(yu) 是堯聽四嶽,用鯀治水。九年而水不息,功用不成。於(yu) 是帝堯乃求人,更得舜。舜登用,攝行天子之政,巡狩。行視鯀之治水無狀,乃殛鯀於(yu) 羽山以死。天下皆以舜之誅為(wei) 是。於(yu) 是舜舉(ju) 堯子禹,而使續鯀之業(ye) 。”(《史記•夏本紀》)
堯帝憂心於(yu) 當時洪水泛濫,危害天下,召開會(hui) 議請各方諸侯之長推舉(ju) 治水能臣,四嶽一致推舉(ju) 鯀來領導治理洪水。堯考慮到鯀常違背教命,恐怕會(hui) 危害邦族,危害天下,故而不讚同由鯀來領導治理洪水這一大事。但各方諸侯之長認為(wei) 鯀的治水能力在當時無人可比,都堅持要用鯀來試一試。堯帝隻好同意,並再三囑咐鯀要謹慎從(cong) 事。結果,鯀治水多年而無功。直到舜帝大膽啟用鯀的兒(er) 子禹,才將洪水危害這一現象治理好,並隨山刊木,將天下劃分為(wei) 九州。
“和”也是仁道,但不是和稀泥,不是鄉(xiang) 願,而是能好人能惡人。“舉(ju) 直錯諸枉,則民服;舉(ju) 枉錯諸直,則民不服。”(《論語•顏淵第十二》)這就是“和”。堯舜時代,“舜舉(ju) 八愷,使主後土,以揆百事,莫不時序。舉(ju) 八元,使布五教於(yu) 四方,父義(yi) ,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內(nei) 平外成。”“請流共工於(yu) 幽陵,以變北狄;放歡兜於(yu) 崇山,以變南蠻;遷三苗於(yu) 三危,以變西戎;殛鯀於(yu) 羽山,以變西夷。四罪而天下鹹服。”(《史記•五帝本紀》)堯舜選用賢聖之士參與(yu) 治理社會(hui) ,而驅逐奸頑之徒使之不得與(yu) 政,因此天下民眾(zhong) 心悅臣服。
而湯武革命,是大仁大義(yi) ,一樣是“和”。商湯革命,自征葛始,《尚書(shu) •商書(shu) •仲虺》記載:“東(dong) 征西夷怨,南征北狄怨。曰:‘奚獨後予?’攸徂之民,室家相慶。曰:‘徯予後,後來其蘇。’民之戴商,厥惟舊哉!”《孟子•梁惠王章句下》也說“書(shu) 曰:‘湯一征自葛始,天下信之,東(dong) 麵而征西夷怨,南麵而征北狄怨,曰:奚為(wei) 後我?’民望之,若大旱之望雲(yun) 霓也;歸市者不止,耕者不變;誅其君而吊其民,若時雨降,民大悅。書(shu) 曰:‘我後,後來其蘇。’”商湯因為(wei) 是吊民伐罪,故“民大悅”,使社會(hui) 達到高度和諧。
武王革殷之命,“一戎衣,天下大定。乃反商,政由舊。釋箕子之囚,封比幹之墓,式商容之閭。散鹿台之財,發钜橋之粟,大賚於(yu) 四海,而萬(wan) 姓悅服。”(《尚書(shu) •周書(shu) •武成》)《史記•殷本記》也記載:“周武王於(yu) 是遂率諸侯伐紂……釋箕子之囚,封比幹之墓,表商容之閭。封紂子武庚祿父,以續殷祀,令修行盤庚之政。殷民大悅。”同樣,武王討伐獨夫商紂,萬(wan) 姓悅服,殷民大悅,社會(hui) 重新回歸高度和諧。
“和”是中庸之道的發用,《中庸》說:“喜怒哀樂(le) 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萬(wan) 物育焉。”而“同”之道,是反中庸,所以小人肆無忌憚,社會(hui) 大亂(luan) 。
《尚書(shu) 》中商王湯說:“萬(wan) 方有罪,在予一人;予一人有罪,無以爾萬(wan) 方”,這是“和”者的包容胸懷;《三國演義(yi) 》中曹操說:“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負我”,這是“同”者的罪惡宣言。
責任編輯:柳君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