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孟曉路作者簡介:孟曉路,字慶弗,號童庵,西曆1970年生於(yu) 河北獻縣。中國人民大學哲學博士。現於(yu) 河北大學哲學係任教。主要著作有《聖哲先師孔子》、《七大緣起論》、《形上學方法》、《寒山詩提綱注解》等。 |
關(guan) 於(yu) 基礎教育改革的構想:在公立學校與(yu) 私塾中複興(xing) 蒙學經史一體(ti) 的原本步驟之國學教育
作者:孟曉路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節選於(yu) 《中國世界觀看世界》一書(shu)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九月初一日丙辰
耶穌2016年10月1日
我們(men) 目前的教育在根本上出了問題,也就是說,基礎教育出了大問題——我們(men) 的基礎教育在各個(ge) 方麵——從(cong) 宗旨到內(nei) 容再到方法都存在著嚴(yan) 重的不合理之處!我想這是任何一個(ge) 有心人都能認識到的。許多憂國之士已經做出種種努力試圖去改變這種可悲的局麵。其中最值得讚歎的當推王財貴先生倡導的讀經教育與(yu) 淨空老法師倡導的踐行弟子規教育。兩(liang) 者的推行都甚為(wei) 得力,皆已普遍進入全國的中小學校,並催生了當代中國教育的一個(ge) 新生事物——私塾教育。但吾人不得不指出,讀經、踐行弟子規進入學校,並未能對目前學校教育存在的嚴(yan) 重問題給出一個(ge) 實質性的解決(jue) ,僅(jin) 有小補而已!依大量讀經理念而創辦的當代全日製私塾,經過了近十年的運行,又出現了新的問題。所以中國的基礎教育走向何處去。今日依然是一個(ge) 頗費憂思的難題,催迫著吾人去尋出一條真實的坦途才好!
欲療病先當找準病症與(yu) 病因。那麽(me) 現行中小學教育的病症是什麽(me) 呢?竊以為(wei) 可歸結為(wei) 三條:做人教育之缺失與(yu) 語言教育、知識教育的失敗。此三條病症都起於(yu) 一個(ge) 病因,即語文教育在內(nei) 容與(yu) 方法上的極端不合理。要明所以然,請聽筆者慢慢道來。
1現行語文教育之由來
我們(men) 現在所熟悉的語文教育模式是清末以來逐次變動的結果。追溯其由來,可分為(wei) 以下四個(ge) 階段:
1、原本步驟之國學教育:蒙學加經史之一體(ti) (下文詳述):清末新政之前。
2、清末新政所設立之學堂:割蒙學與(yu) 讀經為(wei) 二,又將蒙學取消代之以國文。[1]
3、民國之國民學校:
(1)取消讀經課,1912年,蔡元培。[2]
(2)廢除小學原用的文言文老材料,一律代之以白話文。[3]
附識唐德剛先生《胡適之口述自傳(chuan) 》(華東(dong) 師範大學出版社1993年版)雲(yun) :“在民國九年(1920年)北京政府教育部便正式通令全國,於(yu) 是年秋季始業(ye) ,所有國民小學中第一二年級的教材,必須完全用白話文。政府並且規定,小學一二年級原用的文言文老教材,從(cong) 今以後要一律廢除。小學三年級的老教材限用到民國十年(1921):四年級的老教材,則限至民國十一年(1922),過此也都一律廢除。所以在1922年以後,所有的小學教材都要以國語(白話)為(wei) 準了。”(164頁)
又雲(yun) :“第一、文學革命和其它任何革命一樣,它的功過如何,是不能讓革命家本人自吹自擂的。是非留待後人評。隻有看到革命後果的後人,才能做蓋棺之論。今日也該是蓋棺論定的時候了。第二、這場推行白話文運動——尤其是以白話文為(wei) 中小學“教育工具”這一點——其建設性和破壞性究竟孰輕孰重,最好還是讓在這個(ge) 運動影響最重的時期受中小學教育的過來人,來現身說法。因為(wei) 他們(men) 是這場“教育實驗”中的“實驗豚鼠”(Guinci pig),人為(wei) 刀俎,我為(wei) 魚肉;是禍是福,親(qin) 身感受,最為(wei) 真切。……請先從(cong) 個(ge) 人親(qin) 身地感受說起:筆者本人便是胡先生所稱許的當年在“新學製”之下受教育的“小學生”之一。不幸我是個(ge) 鄉(xiang) 下孩子。那時最近的“國民小學”距我家也在十裏之外,上不了公立小學,就隻好留在家裏。在祖父延師設立的“改良私塾”上演。由塾師分授英、漢、算三門功課。依著本人,就是胡先生所稱許的,當年新學製所教的小學生之一,不幸我是個(ge) 鄉(xiang) 下孩子,距離我家最近的國民小學叫做公立小學,公立小學一概都照政府的辦法教白話文。這個(ge) 小學在十裏之外,我們(men) 上不了公立小學,隻好在家裏由祖父開一個(ge) 私塾來教我們(men) 幾個(ge) 親(qin) 戚的孩子。祖父原是位“革命黨(dang) ”,後來又是陳獨秀的好友和崇拜者。因而他在家中一旦當政,便把祖先遺留的封建稱呼,磕頭儀(yi) 式,全部豁免。可是他對我們(men) 這個(ge) “改良私塾”裏的“漢文”一課的教學卻十分“反動”:他規定我們(men) 要背誦短篇的古文選讀,作文也以文言為(wei) 主,不許用白話。啟蒙之後,筆者便在這個(ge) 改良私塾之內(nei) ,被“改良”了有七八年之久。我們(men) 的“漢文”也就從(cong) “床前明月光”,一直背到“曰若稽古帝堯”最後,連《左傳(chuan) 選粹》和《史記精華錄》,也能整本的背。那些故事都有趣而易解。我底同班“同學”,除了兩(liang) 三位“實在念不進去”的表姐表弟之外,大多數的孩子,均不以為(wei) 苦。最後在家中長輩的“物質刺激”之下,竟然也主動地讀起《通鑒》、《文選》等“大部頭”書(shu) 來。在我們(men) 十二歲的那一年春天,家人為(wei) 要送我們(men) 投考初中,乃把我和兩(liang) 位同年的表兄送入附近一所小學,插班入六年級下學期,以便取得一張“小學文憑”。……我記得我們(men) 小學之中國語班所用的教材,便是適之先生在本文中所說的“新學製國語教科書(shu) ”。我清楚地記得,我所上的第一堂國語課,便是一位黃慰先老師教的,有關(guan) “早晨和雄雞”的“白話詩”。那首詩的開頭幾句,似乎是這樣的:喔喔喔,白月照黑屋……喔喔喔,隻聽富人笑,那聞窮人哭……喔喔喔……喔喔喔……那時表兄和我雖然都已經能背誦全篇《項羽本記》。但是上國語班時,我們(men) 三人還是和其它“六年級”同學一起大喔特喔。在我們(men) 這個(ge) “畢業(ye) 班”樓下那一間便是“初小一年級班”。他們(men) 的國語課,我也還記得幾句:叮當叮,上午八點鍾——了!我們(men) 上學了。叮當叮,下午三點鍾——了!我們(men) 放學回。那時的小學生們(men) 念國語還有朗誦的習(xi) 慣。所以早晨上“晨課”,晚間上“自習(xi) ”,隻聽全樓上下幾十個(ge) 孩子們(men) ,一邊“喔喔喔……”,一邊“叮當叮……”好不鬧熱!小學畢業(ye) 後,表兄和我又考進當地的初中,我記得初一國文班上也有一篇,大概是胡適之先生北大裏“成熟的學生”所翻譯的,俄國肓詩人艾羅先珂所寫(xie) 的《時光老人》。我也記得其中幾句像是:時光老人,滴答,滴答;滴答,滴答。無必要,莫奔跑…表兄和我,又在這國文班上,“滴答、滴答”了一學年。學齡兒(er) 童在十二三歲的時候,實是他們(men) 本能上記憶力最強的時期,真是所謂出口成誦。要一個(ge) 受教育的青年能接受一點中、西文學的學習(xi) 與(yu) 研讀。這時如果能熟讀一點古典文學名著。實在是很容易的事——至少一大部分兒(er) 童是可以接受的;這也是他們(men) 一生將來受用不盡的訓練。這個(ge) 黃金時代一過去:便再也學不好了。如果我們(men) 把一些智力上能力接受這些寶貴文化遺產(chan) 的學齡兒(er) 童們(men) 的黃金時代,給“喔喔喔”或“叮當叮”,叮當去了,豈不是太可惜了嗎?胡適之先生他們(men) 當年搞“革命”,非過正,不能矯枉,原是可以理解的,加以他們(men) 又都是一批高高在上的“決(jue) 策人”,原不知“民間疾苦”。在他們(men) 大旗之下受教育的孩子們(men) 將來是“禍”是“福”,不是他們(men) 可以從(cong) 想象得出來的。本來一個(ge) 政策——尤其是教育政策——的成效如何,也不是應該可從(cong) 想象中得出的;它隻有在長期實踐之中,才能找出真正的答案。六十年過去了。今後的教育家,千萬(wan) 不可再講大話,講空話。辦教育的人一定要實事求是,去研究出受教育兒(er) 童的真正需要才好。”(176至178頁)
4、中華人民共和國時期亦有兩(liang) 點可書(shu) :
(1)小學語文教學伊始即教以漢語拚音。漢語拚音方案於(yu) 1958年2月11日於(yu) 第一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hui) 第五次會(hui) 議上通過。)[4]
(2)全麵推行簡化字。當然所有教材亦一律采用簡化字。從(cong) 此無人能識正體(ti) 字矣![5]
原本步驟的宗旨是做人與(yu) 語言知識教育之一體(ti) 。所用課本內(nei) 容既是教學語言亦是教做人教知識之極佳材料也。第二階段教育:做人教育知識教育與(yu) 語言教育分開。第三階段教育:取消做人教育和傳(chuan) 統的知識教育,隻餘(yu) 語言教育。第四階段教育:單有語言教育。這中間從(cong) 第一階段到第四階段乃語言教育手段愈來愈效率低下之演變也。原本的國學教育是蒙學經史這樣一以貫之的教育,可分為(wei) 三塊:字學、蒙書(shu) 和經史。這三塊都體(ti) 現了做人教育、知識教育和語言教育的一體(ti) 。首先字學是語言的根本;字同時是知識之本,在解字裏麵就有很好的知識教育的作用;字又是義(yi) 理之本,聖賢以六書(shu) 造字,於(yu) 中蘊含的宇宙人生的道理至為(wei) 深刻。因此解字同時也是做人教育。所以字學同時是做人教育、知識教育和語言教育這三者的根本。蒙書(shu) 教學裏麵也有做人教育、知識教育和語言教育。名物典故類的蒙書(shu) 側(ce) 重於(yu) 知識教育,而訓誡類的蒙書(shu) 就體(ti) 現了做人教育。各類蒙書(shu) 同時又是語言從(cong) 白話過渡到經典文言的橋梁,所以更是語言教育。經史教育,它體(ti) 現了知識教育,這是顯然的。詩經多識鳥獸(shou) 蟲魚之名,書(shu) 經有典謨有訓誥,那裏麵的知識肯定是很豐(feng) 富的。它的語言教育的功用也是毋庸置疑的,經書(shu) 是中國語文的核心,是範成古代書(shu) 麵語的關(guan) 鍵,它當然是語言教育。當然它最主要的功能是做人教育,經史中的義(yi) 理是做人的根本。所以我們(men) 說,這三大塊,從(cong) 識字到蒙書(shu) 到經史,都體(ti) 現了三個(ge) 教育的緊密結合,也即同時承擔了語言教育、知識教育和做人教育的功能。也即是說,蒙學加經史是一以貫之的:一套語言學習(xi) 材料,同時起到這三個(ge) 方麵的作用。所以教育效率很高。後來就分開了。清末維新學堂裏,就把蒙學和讀經切開,並用國文代替蒙學。用國文來承擔語言教育的功能,用讀經來承擔做人教育與(yu) 傳(chuan) 統的知識教育。這樣蒙學教育的方式變了,讀經教育的方式也變了。總之,就是西化,盲目模仿西方。到了民國,就取消了讀經,做人教育與(yu) 傳(chuan) 統的知識教育這一部分就取消了。民國取消讀經科後,這個(ge) 大局,也就是說,做人教育的缺失,語言知識教育的失敗,也就注定了。
這一步一步的演變起到的另一個(ge) 作用就是割裂傳(chuan) 統。從(cong) 清末把蒙學和讀經分開,並取消蒙學代之以西式的國文,這個(ge) 傳(chuan) 統就開始壞起了,因為(wei) 讀經效率差多了。到民國取消讀經科,則傳(chuan) 統大壞。進一步取消文言改用白話文,原來不讀經還可以自學,現在改用白話文之後,想自學這個(ge) 經也看不懂了。新中國進一步采用拚音和簡化字,這個(ge) 時候就徹底讀不懂古書(shu) ,因為(wei) 連其中的字也不認識了。所以傳(chuan) 統的割裂是越來越嚴(yan) 重了。這基本上是從(cong) 末到本的次序。經書(shu) 為(wei) 末,字為(wei) 本。首先是放棄經書(shu) 教學。後來把進入傳(chuan) 統的語言工具也一步步係統地廢掉了。到最後,用拚音和簡化字,就徹底地從(cong) 根上把傳(chuan) 統割裂了。經書(shu) 材料、文言和正體(ti) 字,這三大步。最後就是廢掉字。
王財貴先生於(yu) 《兒(er) 童讀經教育》手冊(ce) 中,將讀經問題之最初出現定為(wei) 1912年蔡元培先生廢除小學堂讀經科,依吾人以上所列,此實尚未尋到根源也。竊以為(wei) 國學教育之壞並非始自民初之廢除小學堂讀經也,而必始自清末新政之改家塾為(wei) 學堂,割蒙學讀經為(wei) 二,又將蒙學取消代之以國文也。王先生未看到這一步。故其努力之目標亦以恢複讀經為(wei) 限,而甚為(wei) 輕視蒙學,吾人既已明此,故吾人之目標,當在複興(xing) 蒙學加經史一體(ti) 的真正國學教育,而非僅(jin) 止於(yu) 清末學堂之不究竟境界也。原本步驟之教育乃古人數千年智慧之結晶,是漢語文教育乃至進入經史之不二法門,因輕視之而取消之或以它種方式取代之,其結果就是漢語教學水平每況愈下,經史到今天已經無人能讀,因而道德滑坡,華魂淪喪(sang) 。無情之教育現實說明無視此等客觀規律會(hui) 受到何等的懲罰。
2國學教育原有步驟詳述
古人學製,多在兒(er) 童3、4歲時(按此之歲皆指虛歲,下同。若欲換算成周歲,當減1歲。)即在家中教其識認單個(ge) 漢字。至七八歲發蒙,始入蒙館讀書(shu) ,是為(wei) 小學。至十五歲左右,升入經館或書(shu) 院,是為(wei) 大學。蒙館中功課則有認字、寫(xie) 字、背書(shu) 、講書(shu) 、屬對、作文等。目標要求則語言方麵能認字寫(xie) 字、能閱讀文言、會(hui) 作詩作文。做人知識方麵明白初步之做人道理,學會(hui) 灑掃應對養(yang) 成各種良好的生活習(xi) 慣等。經館則以義(yi) 理為(wei) 主,主要功課是解經。目標要求:於(yu) 經書(shu) 中內(nei) 聖外王之道的義(yi) 理能融會(hui) 貫通之、並實踐之、練習(xi) 之、體(ti) 會(hui) 之。大體(ti) 言之,蒙館階段,當今日之基礎教育,經館書(shu) 院階段,當今日之高等教育。故所述國學教育原有步驟,詳於(yu) 蒙館中功課,於(yu) 經館書(shu) 院則較略也。
蒙館中之教學進程,大致分為(wei) 三條線:
1)字學教學(認字、寫(xie) 字、解字三方麵);
2)蒙書(shu) (包括學前)教學(背書(shu) 、閱讀訓練、屬對、作詩、作文等。)
3)經史教學(以背誦為(wei) 主,兼顧文義(yi) 。)
附論:
字學乃全部語言、做人、知識教育之根本。
A、據徐通鏘先生之高論:漢語言乃是字本位。
B、字中亦有做人、知識之本。
1)字學
在字學教學方麵,古人與(yu) 今人大異。古人是將認字(見字形能知讀音即可)、寫(xie) 字與(yu) 解字分開的;今人則完全不分,自始至終學字必同時求其能認能解能寫(xie) 。
古人先教兒(er) 童大量集中認字,寫(xie) 解則稍晚方行。後來認字速度漸放慢,寫(xie) 解則逐漸加快。終至趕上認字,而三者會(hui) 合。
(1)大量集中認字
漢字之特點乃表義(yi) 不表音,音形不一致,而漢字常用字較少,便於(yu) 集中識認。為(wei) 讓孩子能盡早讀書(shu) ,故於(yu) 蒙學伊始,先讓兒(er) 童大量集中識字。
1、要不要集中
漢字不是拚音文字。學習(xi) 漢語漢文,不能象歐美的兒(er) 童那樣,學會(hui) 了二三十個(ge) 字母以後,可以一邊識字,一邊很快就能成句地乃至成段地閱讀。學漢字,必須一個(ge) 一個(ge) 地認,一個(ge) 一個(ge) 地記;在認識一定數量的漢字之前,是無法整句整段地閱讀的。不閱讀,不跟語言實際聯係起來,識字的效果又會(hui) 受到影響,難於(yu) 致用,難於(yu) 鞏固。這是個(ge) 矛盾。前人采取了集中識字的辦法來解決(jue) 這個(ge) 矛盾。
另一方麵,漢語語法,字的形態變化很少,名詞也罷,動詞也罷,形容詞也罷,沒有什麽(me) 特殊的形態變化,字的安排可以不受語法的限製,完全依照識字的需要來辦。這使集中識字具備了可能性。此外,漢字一小部分是單體(ti) 字,絕大部分是合體(ti) 字,而合體(ti) 字之中,大部分是形聲字。偏旁部首,造字的規律,相當明顯,即使是七八歲的兒(er) 童,也很容易領會(hui) 。運用比較類推的方法,完全可能成堆成批地認字。這又為(wei) 集中識字提供了有利的條件。
這就表明,漢語漢字的特點,使集中識字有了必要性,也有了可能性。
如果不集中識字,過早地讓兒(er) 童學習(xi) 成句的話,成段成篇的文章,一方麵,兒(er) 童認得的字太少,內(nei) 容勢必受到文字的限製,貧乏單調,落後於(yu) 兒(er) 童的智力發展,不能滿足兒(er) 童的學習(xi) 欲望;另一方麵,文字的出現又勢必受到內(nei) 容的限製,不能照顧到文字本身的規律性,這樣就無從(cong) 發揮比較類推的作用,兒(er) 童不容易領會(hui) 到文字的規律,學的字就比較模糊,既不容易記住,又會(hui) 產(chan) 生錯字別字的毛病。字既學得不牢固,不快,就會(hui) 回過頭去影響閱讀能力的發展。換言之,不集中識字而過早地教兒(er) 童讀書(shu) ,其結果是識字教育和知識、思想教育兩(liang) 敗俱傷(shang) 。前人的作法恰是充分運用了集中識字的有利條件,排除了分散識字的缺點。
集中識字有必要,有可能,進一步的問題是識字的數量。太少,不夠用;太多,兒(er) 童記不住,而且曠日持久,也會(hui) 挫傷(shang) 兒(er) 童的學習(xi) 積極性,當時農(nong) 村裏大多學識字的兒(er) 童更沒有太多的時間可用。王筠說兩(liang) 千字。從(cong) 傳(chuan) 統的經驗看,這個(ge) 估計不是沒有根據的。
前邊說到過,跟史遊《急就篇》先後同時的識字課本還有好幾種,主要是合《蒼頡》《爰曆》《博學》而成的《蒼頡篇》,楊雄的《訓纂篇》和班固的《訓纂篇》續編。據《漢書(shu) ·藝文誌》記載,《蒼頡篇》55章,每章60字,一共應該是3300字;楊雄的《訓篡篇》擴充《蒼頡篇》成為(wei) 89章,班固的續編又有增補,成為(wei) 102章,則楊雄、班固之書(shu) 估計會(hui) 有五六千字以上。史遊的《急就篇》字數最少,隻有2016字。楊雄、班固,都比史遊的地位高,比他的名氣大,可是他們(men) 的書(shu) 很早就失傳(chuan) 了,惟有《急就篇》沿用到隋唐,並且保存下來。什麽(me) 原因呢?除了編法上和別的可能的因素之外,會(hui) 不會(hui) 還因為(wei) 《急就篇》字數適當,所以大家一直采用,而《蒼頡》《訓纂》字數太多,不適合作啟蒙教材呢?看來這個(ge) 可能是很大的。因為(wei) 別的幾種書(shu) ,也有類似的情況。《千字文》一直流傳(chuan) ,而所謂三千字文,五千字文,萬(wan) 字文,都不流傳(chuan) ;《百家姓》流傳(chuan) ,而經政府頒行的《千家姓》不流傳(chuan) 。另一方麵,單是一本《千字文》,人們(men) 顯然感到不夠,所以選來選去,還是選中了一本《三字經》,一本《百家姓》,跟《千字文》配合起來,以足兩(liang) 千字左右之數。(按:三百千不二字實為(wei) 一千四百五十餘(yu) 字,數量並不足兩(liang) 千)這些事實似乎足以說明,前人在實踐中得出的結論是,兩(liang) 千字左右才合適,超乎這個(ge) 數目過多,不足這個(ge) 數目就太少。
今天,我們(men) 可以參考前人的這條經驗,作得更科學一點。比如說,我們(men) 可以選定若幹種兒(er) 童必讀書(shu) ,作一個(ge) 字匯統計,看看這些書(shu) 使用的字匯有多大,這些字的出現情祝怎麽(me) 樣,從(cong) 而確定一個(ge) 最低限度的字匯表。這項工作,應該是沒有多大困難的。
——張誌公《傳(chuan) 統語文教育初探集中識字》
古人集中識字有兩(liang) 種方法:通用的是背書(shu) 調字識字法,此法通行甚久,年齡隻限定於(yu) 六七歲有一定理解力之後。然並非最佳方法。且此法認字效率較低,導致在孩子閱讀力形成關(guan) 鍵期,所識字量太少,難以養(yang) 成自主閱讀習(xi) 慣。另一種是字塊認字法,此法較前法優(you) 點甚多,一認字清切;二效率很高,隻要每日堅持識認十字左右,一年下來即可認識三千字;三年齡可提前至3、4歲口齒清楚後即可行之。當然此法優(you) 點是能迅速記憶大量字,缺點是容易遺忘。故古人又設有種種複習(xi) 之法。如1不斷溫習(xi) 已識之字塊;2進一步在認識兩(liang) 千字塊後,采用書(shu) 上識字的辦法來複習(xi) 鞏固,教之以三百千等簡短韻語教材,老師加以講解帶讀後,令兒(er) 童自己看書(shu) 念誦,念熟後自然能背。不僅(jin) 有效地複習(xi) 鞏固了以前所學之字,更起到解字並理解學習(xi) 初淺文言文的作用。
字塊認字乃古人字學教學之精髓,亦是整個(ge) 蒙學的精髓之一,吾人極當重視之。以下引印光大師、唐彪、崔學古、宏遠謨齋等相關(guan) 論述以明之。
唐彪曰:凡教童蒙,清晨不可即上書(shu) ,須先令認字;認不清切,須令再認,不必急急上書(shu) 也。何也?凡書(shu) 必僅(jin) 學生自己多讀,然後能背。苟字不能認,雖讀而不能;讀且未能,烏(wu) 能背也?初入學半年,不令讀書(shu) ,專(zhuan) 令認字,尤為(wei) 妙法。
唐彪曰:先生教讀書(shu) ,不過五六遍,至多不過十餘(yu) 遍止矣。而童蒙心散,不會(hui) 用心,先生教彼時,彼心已不在書(shu) ,不過隨先生之口,述而念之。資性鈍者,既到案頭,不句且不記,任先生催促,彼終不讀,非不欲讀也,不識字也。在童蒙,幼稚無知,但畏書(shu) 之難讀,疾書(shu) 如仇,而不知由於(yu) 不識字之故;在先生,更不深思,但咎學謂方枘(榫)圓鑿(孔)兩(liang) 不相入也。若先教令認字,字既能認,雖教三遍四遍,彼到案頭亦能按字口誦。讀至百遍外,雖甚拙者,亦能記能背矣。
唐彪曰:餘(yu) 子正心,自六歲入學,因書(shu) 不能成誦,三歲曆三師,至四年無可如何,不複易矣。其歲,則甲寅(1674年)也。因兵亂(luan) ,避居山中,適有朱兩(liang) 生設帳其地,因令就學。從(cong) 遊至五月,所讀新書(shu) ,不減於(yu) 前三載,且於(yu) 前三載不成誦之書(shu) ,無不極熟。彪敬問其故,答曰:“吾無他術,惟令認字清切而已。令郎非鈍資,止因一二句中,字認不清,不敢放心讀去,則此一二句便不熟;因一二句不熟,通體(ti) 皆不成誦矣。又嚐試驗之,童蒙苟非先生強令之認字,必不肯認;認過而仍忘者,苟非強令之來問,必不肯問。止皆先生所當知者也。”彪思:讀書(shu) 在認字,甚為(wei) 淺近,何以前三師見不及此?乃知甚明之理,未經人指現,未易知也。
唐彪曰:教童蒙泛然令之認字,不能記也。凡相似而難辨者,宜拆開分別教之。凡見易混淆之字,即當引其相似者證之,曰:此宜分別熟記者也。如此,始能記憶,無訛誤遺忘之患矣。此教認字之法。更有令彼覆認之法:將認過之字,難記者,以厚紙鑽小隙露其字,令認之;或寫(xie) 於(yu) 他處令認之。倘十不能認六者,薄懲以示儆,庶可令其用心記憶雲(yun) 。
——《父師善誘法童子最先認字並認字法》
識字必裁方寸紙,依正體(ti) 書(shu) 之,背麵寫(xie) 篆獨體(ti) 字,非篆不可識,合體(ti) 則可略。既背一授,則識此一授之字,三授皆然。合讀三授,又總識之。三日溫書(shu) ,亦仿此法。勿憚煩,積至五十字作一包。頭一遍溫,仍仿此法。可以無不識者矣,即逐字解之。解至三遍,可以無不解者矣,而後令其自解。每日一包。此無上下文,必須逐字解到茁實,異日作文,必能逐字嚼出汁漿,不至滑過。既能解,則為(wei) 之橫解:同此一字,在某句作何解,在某句又作何解,或引伸,或假借,使之分別劃然,即使之輾轉流通也。
——王筠《教童子法》
……為(wei) 今之計,子女當能言語知人事時,即於(yu) 家庭先令認字塊。(女子雖不必令其造大學問、斷不可不識字、不通文理、母尚宜胎教、若識字通文理、則所生子女、便易為(wei) 學矣。)每一塊紙方,祇寫(xie) 一字,不可兩(liang) 麵俱寫(xie) 。若兩(liang) 麵寫(xie) ,則便同記口歌矣。日限幾字,每日將認過熟字,又須遍認一二過。不上年餘(yu) ,便認許多。後讀書(shu) 時,凡讀過者,通皆認得,不致有祇記口歌之弊。
——印光大師《增廣文鈔卷一複永嘉某居士書(shu) 四》
識字第一分紙上認字、第二書(shu) 上認字二法。何謂紙上識字。凡訓蒙。勿輕易教書(shu) 。先截紙骨。方廣一寸二分。將所讀書(shu) 中字,楷書(shu) 紙骨上。紙背再書(shu) 同音,如文之與(yu) 聞。張之與(yu) 章之類。一一識之。又遇姿敏者,擇易講字麵。粗粗解說。識後用線穿之。每日溫理十字,或數十字。周而複始。至千字外,方用後法。教書(shu) 讀至上論。方去紙骨。大約識完四書(shu) 總字足矣。凡教字時,勿教以某字某字。如教大學之道。隻教以大,教以學,教以之,教以道。如夾雜一音,便格格不下。何為(wei) 書(shu) 上識字?凡教生書(shu) ,先令本生,就書(shu) 上字。逐字挨認。遇不識字。用朱筆圈出。又用黑筆寫(xie) 在書(shu) 頭。最為(wei) 易記。又有辨字一法。如形之與(yu) 刑。揚之與(yu) 楊,聲之與(yu) 同而筆劃邊旁不同。己之與(yu) 巳,行與(yu) 之行杭音正,焉之與(yu) 焉(燕音)。女之與(yu) 女(汝音),字同而用之不同。又星之與(yu) 心,登之與(yu) 孰,聲近而用舌用齒又不同。諸如此類。必細辨之。
——崔學古《幼訓》
八歲未入塾前,讀《性理字訓》。按:程氏《字訓綱》,原本今罕見。歙朱氏升會(hui) 以方蛟峰逢辰《名物蒙求》、陳定宇櫟《曆代蒙求》、黃成性繼善《史學提要》暨程勿齋若庸《性理字訓》,合注為(wei) 《小四書(shu) 》五卷。當湖陸稼書(shu) 先生嚐欲重梓,以廣其傳(chuan) 。及門雲(yun) 間趙鳳翔慎徽伯仲,承師命校刊,《四書(shu) 》乃複顯、愚謂訓蒙之書(shu) ,未有善於(yu) 此者也。六、七歲時,父兄即以此授之。更削方寸木數萬(wan) (或用白絹綾夾穀皮紙褾作,必須兩(liang) 麵,一律可以書(shu) 楷),每方楷書(shu) 《十三經集字》,仍附《說文》篆、籀體(ti) 於(yu) 下(無者缺之),背麵注明本字音、義(yi) ,或一字數音數義(yi) ,亦分別詳書(shu) 。日令識仞若幹字,解說若幹字。識仞由少加多,解說由淺至深。汲汲而毋欲速,循循而毋敢懈。蒙養(yang) 之功,其在是乎(以百方為(wei) 一包,千方為(wei) 一篋,十篋即萬(wan) 字矣。周流熟仞,固藏勿失)。
——《宏遠謨齋》
談到兒(er) 時讀書(shu) 經曆,首當感激的自然是我的父親(qin) 和母親(qin) 。先父諱廷元,字舜庸,幼承家學,熟讀古籍,其後考入北京大學之英文係。畢業(ye) 後任職於(yu) 航空署,從(cong) 事譯介西方有關(guan) 航空之著作,及至中國航空公司正式成立,先父遂進入航空公司服務,曾曆任人,事科長等職。先母李氏諱玉潔,字立方,自幼年接受良好之家庭教育,青年時代曾在一所女子職業(ye) 學校任教,結婚後乃辭去教職,侍奉翁姑,相夫理家。我是父母的長女,大弟小我二歲,小弟則小我有八歲之多。
大約在我三四歲時,父母乃開始教我讀方塊字,那時叫做認字號。先父工於(yu) 書(shu) 法,字號是以毛筆正楷寫(xie) 在裁為(wei) 一寸見方的黃表紙上。若有一字可讀多音之破讀宇,父親(qin) 則以朱筆按平上去入四聲,分別畫小朱圈於(yu) 此字的上下左右。舉(ju) 例而言,如“數”字作為(wei) 名詞“數目”的意思來用時,應讀為(wei) 去聲如“樹”字之音,就在字的右上角畫一個(ge) 朱圈;若作為(wei) 動詞“計算”的意思來用時,應讀為(wei) 上聲如“蜀”字之音,就在字的左上角也畫一個(ge) 圈,另外這個(ge) 字還可以作為(wei) 副詞“屢次”的意思來用,如此就應讀為(wei) 入聲如“朔”字之音,於(yu) 是就在字的右下角也畫一個(ge) 朱圈;而這個(ge) 字還可以作為(wei) 形容詞“繁密”的意思來用,如此就應讀為(wei) 另一個(ge) 入聲如“促”字之音,於(yu) 是就在字的右下角再多畫一個(ge) 朱圈。而“促”音的讀法與(yu) 用法都並不常見,這時父親(qin) 就會(hui) 把這種讀法的出處也告訴我,說這是出於(yu) 《孟子·梁惠王》篇,有“數罟不入洿池”之句,“罟”是捕魚的網,“數罟不入洿池”是說不要把眼孔細密的網放到深洿的池水中去捕魚,以求保全幼魚的繁殖,也就是勸梁惠王要行仁政的意思。我當時對這些深義(yi) 雖然不甚了了,但父親(qin) 教我認字號時那黃紙黑字朱圈的形象,卻給我留下了深刻的記憶。古人說“讀書(shu) 當從(cong) 識字始”,父親(qin) 教我認字號時的嚴(yan) 格教導,對我以後的為(wei) 學,無疑產(chan) 生過深遠的影響。當我以後開始學英語時,父親(qin) 又曾將這種多音字的多音讀法,與(yu) 英語做過一番比較。說中國字的多音讀法,與(yu) 英文動詞可以加ing或ed而作為(wei) 動名詞或形容詞來使用的情況是一樣的。隻不過因為(wei) 英文是拚音字,所以當一個(ge) 字的詞性有了變化時,就在語尾的拚音字母方麵有所變化,而中國字是獨體(ti) 單音,因此當詞性變化時就隻能在讀音方麵有所變化。所以如果把中國字的聲音讀錯,就如同把英文字拚錯一樣,是一種不可原諒的錯誤。父親(qin) 的教訓使我一生受益匪淺。而現在我卻經常聽到.電視與(yu) 廣播中的演員及播音員將中文字音讀錯,而卻把英文的變化分別得很清楚,其實二者道理相通,若能把外國文字的變化分辨清楚,怎麽(me) 會(hui) 不能把本國文字的讀音分辨清楚呢?而這種識字的教育,當然該從(cong) 童幼年時就開始注意才對。不過父母雖嚴(yan) 格教我識字,卻並未將我送入小學去讀書(shu) 。因為(wei) 我的父母有一種想法,他們(men) 都以為(wei) 童幼年時記憶力好,應該多讀些有久遠價(jia) 值和意義(yi) 的古書(shu) ,而不必浪費時間去小學裏學些什麽(me) “大狗叫小狗跳”之類淺薄無聊的語文。因此遂決(jue) 定為(wei) 我及小我兩(liang) 歲的大弟嘉謀合請了一位家庭教師,這位教師也並非外人,那就是小我母親(qin) 兩(liang) 歲的我的一位姨母。姨母諱玉潤,字樹滋,幼年時曾與(yu) 我母親(qin) 同承家教,其後曾在京滬各地任教職。姨母每天中午飯後來我家,教我和弟弟語文、算術和習(xi) 字,當時我開蒙所讀的是《論語》,弟弟讀的是《三字經》。記得開蒙那天,我們(men) 不但對姨母行了拜師禮,同時還給一尊寫(xie) 有“大成至聖先師孔子”的牌位也行了叩首禮。目前看來,這些雖可能都已被認為(wei) 是一些封建的禮節,但我現在回想起來,卻覺得這些禮節對我當時幼小的心靈,卻確實曾經產(chan) 生了一些尊師敬道的影響。我當時所讀的《論語》,用的是朱熹的《集注》,姨母的講解則是要言不煩,並不重視文字方麵繁雜的箋釋,而主要以學習(xi) 其中的道理為(wei) 主,並且重視背誦。直到今日,《論語》也仍是我背誦得最熟的一冊(ce) 經書(shu) 。而且年齡愈大,對書(shu) 中的人生哲理也就愈有更深入的體(ti) 悟。雖然因為(wei) 時代的局限,孔子的思想也自不免有其局限之處,但整體(ti) 說來,孔子實在是位了不起的哲人和聖者。“哲”是就其思想智慧方麵而食,“聖”是就其修養(yang) 品德方麵而言。對於(yu) “儒學”的意義(yi) 和價(jia) 值,以及應如何使之更新振起,自然並不是本文所能闡述,但我在開蒙時所讀的《論語》,以後曾使我受益匪淺,則是我要在此誠實地記寫(xie) 下來的。而且《論語》中有不少論<詩>的話,曾使我在學詩方麵獲得了很大的啟發,直到現在,我在為(wei) 文與(yu) 講課之際,還經常喜歡引用《論語》中論詩之言,這就是我在為(wei) 學與(yu) 為(wei) 人方麵都曾受到過《論語》之影響的一個(ge) 最好的證明。
——葉韻瑩《我的詩歌道路前言》
其中崔學古對字塊識字之介紹最有義(yi) 理,最為(wei) 精詳,分析如下:
其一,字卡所收字當以四書(shu) 不二字(共計二千三百三十五字)為(wei) 準。
其二,他告訴我們(men) 字塊認字止於(yu) 何時。字塊識字止於(yu) 讀完大學中庸,始讀論語之時。
其三,認字與(yu) 讀書(shu) 平行,上書(shu) 始於(yu) 何時。交待得相當清楚矣!極有參考價(jia) 值。
(2)解字
先說解字,訓詁之學也,是義(yi) 理之本,是做人教育之本。宏遠謨齋解字一段說的很好,陳子褒字課,亦大有參考價(jia) 值也。
讀書(shu) 以識字為(wei) 本,百字又非徒能識已也。必明其形、聲、訓詁,以《爾雅》為(wei) 權輿,而通諸《廣雅》、《說文》,與(yu) 夫《廣韻》、《韻會(hui) 》之屬,複衷以《經典釋文》,識字源流,大概已備。有此為(wei) 根柢,而後讀昭代顧氏《音學五書(shu) 》、邵氏《爾雅正義(yi) 》、郝氏《爾雅義(yi) 疏》、段氏《說文解字注》、王氏《廣雅疏證》暨阮氏《經籍纂詁》等書(shu) ,乃克知其得失所在,而並為(wei) 讀群經之寶筏珠船。才敏子弟,更能參考金石文字,其益尤多。塾師於(yu) 每日課經之餘(yu) ,必為(wei) 考證二、三十字,錄之於(yu) 冊(ce) ,積久有得,通貫不窮。雖以之讀中秘書(shu) 可矣。
——《宏遠謨齋家塾課程條錄》
(3)寫(xie) 字與(yu) 解字
以下是誌公先生《傳(chuan) 統語文教育初探》認和寫(xie) 一小節。吾意:此三(認寫(xie) 解),或稍早或稍晚,然一直都沿至蒙館結束時仍習(xi) 之也!
前人重視書(shu) 法,從(cong) 兒(er) 童入學就教寫(xie) 字,可是所寫(xie) 的並不是按照“三,百,幹”裏字的順序,而是另有寫(xie) 的一套。《百家姓》開頭的“趙,錢,孫,李”,《三字經》開頭兩(liang) 句裏的“初,善”,《千字文》開頭兩(liang) 句裏的“地,黃,荒”等等,都要到很久以後才寫(xie) 得到。兒(er) 童開始學寫(xie) 字,寫(xie) 的是“上大人,丘(也作“孔’)乙己”。
這個(ge) 辦法,也有很久的曆史。敦煌遺籍中就有一葉這樣的東(dong) 西,是這麽(me) 一串字:
上大夫丘乙已化三千七十二女小生八九子牛羊萬(wan) 日舍屯(見《敦煌掇瑣》,編者有按語:“以下字跡模糊,不可讀。”可見還不止這些字。)
清初人褚人獲有這樣的說法:
小兒(er) 習(xi) 字,必令書(shu) “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爾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禮”也。天下同然,不知何起。《水東(dong) 日記》言,宋學士晚年喜寫(xie) 此,必知所自。又,《說郛》中亦記之。大抵取筆劃稀少,童子易於(yu) 識認耳。(《堅瓠集》壬集卷四)
寫(xie) “上大人丘乙己”還分幾個(ge) 步驟。第一步寫(xie) 大字。首先描紅(有的還先把腕,就是老師拿著兒(er) 童的手來寫(xie) ),描仿影,進一步是寫(xie) “米”字格,再進一步臨(lin) 帖。大字寫(xie) 得有點基礎才寫(xie) 小字。反正,始終跟識字走的不是一條路。
這個(ge) 辦法也是值得研究的。
從(cong) 一方麵講,寫(xie) 字和認字一致,可以收相輔相成,互相鞏固之效。寫(xie) 認得的字,因為(wei) 學過它,大體(ti) 知道它的意思和偏旁形體(ti) ,寫(xie) 起來容易些,進而又可以加深和鞏固對它的認識。如果認字和寫(xie) 字互不相謀,就收不到這個(ge) 效果。但是,從(cong) 另一麵講,為(wei) 了集中識字,教材裏的字就不能完全按照筆劃的多少難易來安排,而為(wei) 了學寫(xie) 字,卻必須從(cong) 基本筆劃,基本字形,基本結構練起。如果一定要求認了就得會(hui) 寫(xie) ,那就必須從(cong) 最簡單的字認起,並且大大放慢認字的速度,因為(wei) 最簡單的字是沒有多少的,也就是說,必須基本上取消集中識字或者改變集中的程度。如果要集中識字,也要跟著識字的進度學寫(xie) 字,那就使兒(er) 童一開始就學寫(xie) 很多字,並且學寫(xie) 難字,這恐怕也有困難。看起來,如果肯定了集中識字,肯定了學寫(xie) 字應該從(cong) 基本筆劃人手,並且大致按照漢字的構造規律逐步地練,那麽(me) ,寫(xie) 字和認字的步調不完全一致,恐怕是難於(yu) 避免的。
“上大人丘乙己”未必是最合理的安排,他們(men) 的步驟也未必是最合適的。然而,不讓識字和寫(xie) 字互相幹擾,互相牽製;教兒(er) 童寫(xie) 字從(cong) 有依傍(把腕、描紅、描影、臨(lin) 帖)到無依傍;先大後小:這三條卻顯然是跟漢字的特點相合的。近幾十年來,初學寫(xie) 字不用毛筆而用石筆和鉛筆,描紅、描仿影的辦法作起來有困難,用石筆、鉛筆寫(xie) 大字也成問題。再加上一般地要求認字和寫(xie) 字並進,於(yu) 是不得不讓初入學的兒(er) 童一開始就捏著小手,毫無依傍地把筆劃繁多的字裝在小小的方格裏。這,實在有點難為(wei) 孩子。難為(wei) 一點也罷,這樣入手學寫(xie) 字,恐怕是終究學不好而不得不養(yang) 成馬虎潦草習(xi) 慣的一個(ge) 原因。
前人的作法似乎該給我們(men) 這樣一個(ge) 啟發:我們(men) 十分迫切地需要根據今天的情況研究出一套比較科學的、切合實際的訓練寫(xie) 字的辦法來,甚至還需要設計一種專(zhuan) 供初學兒(er) 童學字用的工具,既有鉛筆鋼筆在製作、攜帶、使用上的便利,又有毛筆適於(yu) 初學寫(xie) 字的優(you) 點。
還應該提到,就前人的作法來著,仿佛他們(men) 有這樣一種經驗。認字,記字,開頭可以快,但是到了一定的限度(比如兩(liang) 千多字),再繼續多記新字,速度就不能那麽(me) 快了。懂字義(yi) ,懂用法,開頭隻能慢,到了後來,認的字越來越多,思想越來越開竅,這方麵會(hui) 快起來。寫(xie) 字,也這樣。漢字難寫(xie) ,開頭隻能慢,但是等到基本筆劃練熟了,基本字形掌握了,學寫(xie) 也會(hui) 快起來。於(yu) 是,前人就肯定這三個(ge) 方麵的差別,開頭教兒(er) 童多認多記,多到遠遠超過他們(men) 能講能寫(xie) 的地步,而讓講和寫(xie) 慢慢追上來,追到集中識字階段完成,乃至進入下一階段之後,認,講,寫(xie) ,用終於(yu) 會(hui) 師。
根據漢語漢字的特點來考慮,根據兒(er) 童學習(xi) 能力的發展來考慮,前人這個(ge) 經驗似乎不無可資參考、值得深入研究之處。
在集中識字階段,為(wei) 了便於(yu) 兒(er) 童記誦,前人采用了整齊韻語的辦法。這個(ge) 辦法,一直到下一階段還繼續使用,我們(men) 留到下一章再去探討。
——張誌公《傳(chuan) 統語文教育初探認和寫(xie) 》
2)蒙書(shu)
蒙書(shu) 教學分為(wei) 四個(ge) 階段:
(1)以韻語課本來集中鞏固識字
甲、時機:乃用字塊已識兩(liang) 千字左右以後行之。與(yu) 認四書(shu) 不二字同時。
乙、課本
A、急就篇(以及史籀篇、蒼頡篇、凡將篇、訓纂篇等)
B、千字文與(yu) 開蒙要訓
C、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此最重要,通行最廣而久)
D、雜字類課本如四言雜字、六言雜字等。
(2)進一步的識字教育
甲、時機:在三百千之後,與(yu) 繼認四書(shu) 不二字同時。
乙、課本
A、訓誡類:a、兒(er) 童守則、管子弟子職;b、李毓秀《弟子規》
B、婦女道德:東(dong) 漢班昭《女誡》、唐宋若莘《女論語》、明成祖徐最後《內(nei) 訓》、明王相母劉《女範捷錄》。全稱女四書(shu) 。
C、性理知識:《性理字訓》、《小學韻語》
D、格言諺語:
a、太公家教;b、小兒(er) 語、續小兒(er) 語;c、名賢集
G、蒙求類
a、掌故類李翰《蒙求》、十七史蒙求、龍文鞭影、幼學瓊林
b、曆史類史學提要、曆代蒙求、鑒略
c、各科知識類:名物蒙求、地球韻言
按:此階段的蒙求都使用整齊韻語,使用對偶。主要包括三方麵的作用:做人教育、知識教育、語言教育(作用二:繼續書(shu) 上認字,複習(xi) 鞏固已認之字,解字;做為(wei) 跨越口語與(yu) 文言鴻溝之橋梁。)不過不同類之書(shu) 各有不同之側(ce) 重而已!蒙學材料韻語為(wei) 向經典文言過渡之橋梁。
(1)(2)兩(liang) 階段之教育法:
①先令兒(er) 童試讀所要教之新書(shu) ,不識之字告以讀法,所謂書(shu) 上認字也。
②先生講解文義(yi) 一遍;
③先生帶讀數遍;
④兒(er) 童自讀數十遍。
⑤初則不要求覆講,後要求覆講。
⑥檢查背誦,複習(xi) 工作。
(3)讀寫(xie) 基礎訓練
甲、時機
已結束了韻語蒙求教學;
經史,始讀四書(shu) ;
字學,尚在以字塊來認字。
乙、課本
A、閱讀:散文故事:書(shu) 言故事、日記故事、二十四孝圖歌
B、讀詩:a、千家詩;b、神童詩、訓蒙詩、續神童詩、小學千家詩;c、小學弦歌。
按:教學此類蒙書(shu) 之作用,亦與(yu) 以上差不多。在語言教育方麵,乃在以上韻語蒙書(shu) 的基礎上,繼續深入而已,即認字更多,解得更多更深。所習(xi) 之材料與(yu) 經典文字更加接近,即較以上二種蒙書(shu) 為(wei) 深矣!
C、屬對課本:對類、笠翁對韻
載於(yu) 《對類》《縹湘對類》等書(shu) 篇首之《習(xi) 對發蒙格式》原文如下:
凡入小學,教之識字,便教讀得分明。每字各有四聲,惟有“瀟、宵、爻、豪、尤、攸、幽”七韻,切之至第三聲止,無第四聲,餘(yu) 皆有之。第一聲是平聲,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皆是仄,故以平上去入別之。平字用仄字對,仄字用平字對,平仄不失。又以“虛、實、死、活”字教之。蓋字之有形體(ti) 者謂“實”,字之無形體(ti) 者謂“虛”;似有而無者為(wei) “半虛”,似無而有者為(wei) “半實”。實者皆是死字,惟虛字則有死有活。死,謂其自然而然者,如“高、下、洪、纖”之類是也。活,謂其使然而然者,如“飛、潛、變、化”之類是也。虛字對虛字,實字對實字,半虛半實者亦然。最是死字不可對以活字,活字不可對以死字。此而不審,則文理謬矣。又有借用同音字,謂如澄清之“清”與(yu) “青”字近音,洪大之“洪”與(yu) “紅”字近音,彩色門借“清洪”字對“黑白”等字;又如增益之“益”與(yu) “一”字同音,參請之“參”與(yu) “三”字同音,複載之“載”與(yu) “再”字同音,數目門借益參載字對十百千萬(wan) 等字;又如爵祿之“爵”與(yu) “雀”字同音,公侯之“侯”與(yu) “猴”字同音,禽獸(shou) 門借爵侯字對鳥獸(shou) 蟲魚等字,謂之借對。例又有引用周易卦名,毛詩篇名,雖不苦拘虛實,然不若親(qin) 切者為(wei) 好。若夫以實字作虛字使,以死字作活字用,是作家有此活法,初學者未易語〔“悟”〕此。今以虛實死活字分門析類,輯為(wei) 對屬,以便初學簡閱雲(yun) 。
《縹緗對類》與(yu) 《對類》在簡要地論述了虛實死活的理論框架之外,以更大的篇幅搜集了大量古代偶句中的詞匯,根據“天文”、“地理”、“數目”……等門類分類編排,詳細地注明了它們(men) 的虛實死活,還附有不少古代對聯實例作為(wei) 範例。它們(men) 應當是真實地保存了古代人對仗理論和實踐的真實麵目。
屬對乃是一項重要的教學工作,是作文等一切寫(xie) 作之基礎,非僅(jin) 為(wei) 作詩而設也。因為(wei) 語言之基本單位有三:名、句、文。屬對則對中間之句身之練習(xi) 也。故欲作文,必須練習(xi) 造句。屬對即較今造句教育要優(you) 越多倍之造句法訓練也。
蔡元培先生曰:對課與(yu) 現在的造句法相近。大約由一字到四字,先生出上聯,學生想出下聯來。不但名詞要對名詞,靜詞要對靜詞,動詞要對動詞;而且每一種詞裏麵,又要取其品性相近的。例如先生出一“山”字,是名詞,就要用“海”字或“水”字來對他,因為(wei) 都是地理的名詞。又如出“桃紅”二字,就要用“柳綠”或“薇紫”等詞來對他;第一字都用植物的名詞,第二字都用顏色的靜詞。別的可以類推。這一種功課,不但是作文的開始,也是作詩的基礎。
——蔡元培:《我在教育界的經驗》,見《蔡元培選集》
進一步言之,屬對乃包含語法、邏輯、修辭諸多項目在內(nei) 的綜合訓練。故於(yu) 語言訓練,並且智力之開發、靈感、邏輯力之培養(yang) 等皆極有好處!
在這個(ge) 階段裏開始教學生學對對子(從(cong) 前叫做"屬對"),這是更值得注意的一種教學方法。
我國古代有過一段散文、駢文的發展過程。到了唐宋,近體(ti) 詩仍然部分地運用對偶,賦體(ti) 文學也還存在。教兒(er) 童學屬對,最初大概是以學作駢文和學作近體(ti) 詩為(wei) 目的的。發展到後來,屬對成了啟蒙之後一種必修的課程。蘇洵的文章裏說:
吾後漸長,亦稍知讀書(shu) ,學句讀、屬對、聲律,未成而廢。(蘇洵:《送石昌言使北引》,《蘇老泉全集》,卷十五。)
從(cong) 這個(ge) 記載可以看到,在宋代,屬對已經是同句讀、聲律相提並論的一種基礎課程。它的目的已經不再是專(zhuan) 為(wei) 學作近體(ti) 詩,而是作為(wei) 語文基礎訓練的一種手段了。程端禮說:
大學不得令日日作詩作對,虛費日力。今世俗之教,十五歲前不能讀記九經正文,皆是此弊。但令習(xi) 字演文之日,將巳(原文如此)說《小學》書(shu) 作口義(yi) ,以學演文,每句先逐字訓之,然後能解一句之意,又通解一章之意,相接續作去。明理,演文,一舉(ju) 兩(liang) 得。更令記《對類》單字,使知虛實死活字,更記類首"天、長、永、日"字,但臨(lin) 放學時,麵屬一對即行,使略知輕重虛實足矣。(見《讀書(shu) 分年日程》,卷一。)
這段話把屬對的作用說得很清楚。教學生屬對的目的是配合"習(xi) 字演文"的教學,使學生了解字的"虛實死活",掌握陰陽上去四聲。屬對教學,大致就依據這樣一種目的,一直實行到清末。這中間編出了好多種指導屬對的課本,其中最基本的一種是《對類》,裏邊不僅(jin) 編列許多屬對的材料,並且還詳細地講了屬對的方法。這本書(shu) 可能是宋元之際編印的,現在明初刊本。以後有好些種都是以它為(wei) 基礎增刪修改的。此外,廣泛流行於(yu) 書(shu) 坊,不見著錄的有關(guan) 屬對的書(shu) ,種類就更多了。[6]
根據對課本的內(nei) 容來看,屬對是一種實際的語音、詞匯的訓練和語法訓練,同時包含修辭訓練和邏輯訓練的因素。可以說,是一種綜合的語文基礎訓練。
學屬對首先要正音,同時學會(hui) 陰陽上去(或平上去入)四聲,這是基本的語音訓練,自不待言。屬對課本大都是分類編排的,分天文、地理、人物、器物等若幹類,學屬對的時候是一類一類地練,如天文對:“天”對“地”,“雨”對“風”,“天地”對“山川”,“清風”對“皓月”";花木對:“山茶”對“石菊”,“古柏”對“蒼鬆”;等等。這是一種詞匯訓練,也很明顯。
特別值得重視的是屬對的語法訓練的作用。屬對課本一般把字分作"實字""虛字""助字"三大類。實字下附有“半實”,虛字分“活(或生)”“死(或呆)”兩(liang) 小類,並附“半虛”。定義(yi) 是:“無形可見為(wei) 虛;有跡可指為(wei) 實;體(ti) 本乎靜為(wei) 死;用發乎動為(wei) 生;似有似無者,半虛半實。”把分類和例字排列一下,大致如下:
1、實字:天,地,樹,木,鳥,獸(shou) ,……
半實:文,威,氣,力,……
2、虛字(活):吹,騰,升,沈,奔,流,……
3、虛字(死):高,長,清,新,堅,柔,……
半虛:上,下,裏,外,中,間,……
4、助字:者,乎,然,則,乃,於(yu) ,……
從(cong) 這個(ge) 表可以看出:所謂實字,都是名詞,半實是抽象名詞;虛字(活)是動詞;虛字(死)是形容詞;助字包括現在所說的連詞、介詞、助詞等各類關(guan) 聯詞和語助詞。隻有所謂"半虛"比較雜亂(luan) ,除了上邊列的那些方位詞之外,還包括一些意義(yi) 比較抽象的形容詞和時間詞。半實,一般就並入實字用,半虛並入虛類,也就是現在所說的名詞、動詞、形容詞、關(guan) 聯詞和語助詞。這顯然是一個(ge) 很簡要的語法上的詞類係統,同現代語法學了分類基本上吻合。
進行訓練的時候,首先作"一字對",要求實對實,活對活,死對死,也就是名詞對名詞,動詞對動詞,形容詞對形容詞。這顯然是基本的詞類訓練,作得多了,學生可以逐漸樹立起詞類的觀念。
第二步作"二字對"。用實字、虛(活)字、虛(死)字兩(liang) 個(ge) 兩(liang) 個(ge) 地組織起來,可以成為(wei) 好幾種結構,如下:
1.上實下虛(活):風吹,雲(yun) 騰……名詞+動詞,主謂結構。
2.上實下虛(死):天高,風急……名詞+形容詞,主謂結構。
3.上虛(活)下實:鑿井,耕田……動詞+名詞,動賓結構。
行雲(yun) ,流水……動詞+名詞,偏正結構。
4.上虛(死)下實:微雲(yun) ,細雨……形容詞+名詞,偏正結構。
5.並實:父子,兄弟……名詞+名詞,聯合結構。
虎背,熊腰……名詞+名詞,偏正結構。
6.並虛(活):彈唱,歌舞……動詞+動詞,聯合結構。
7.並虛(死):敏捷,遲鈍……形容詞+形容詞,聯合結構。
這就表示,要學生練習(xi) 二字對,也就是訓練學生運用主謂、動賓、偏正、聯合這幾種基本的造句格式。經過反複練習(xi) ,能夠敏捷地對上二字對,那就意味著已經熟練地掌握了基本的句法規律。
進一步作“三字對”和“四字對”,這時就可以把助字加進去。三字和四字的結構,在文言裏,已經可以表現絕大部分造句格式,包括複句在內(nei) 。例如:
1、推窗邀月,出戶乘風……“邀月”是“推窗”的目的,“乘風”是“出戶”的目的,這是一種複雜單句的格式。
2、月缺月圓,花開花落……“月缺”“月圓”,“花開”“花落”,都是兩(liang) 個(ge) 主謂結構並
列,這是一種聯合複句的格式。
3、水清石見,雲(yun) 散月明……“石見”是“水清”的結果,“月明”是“雲(yun) 散”的結果,這
是一種偏正複句的格式。
再進一步作“多字對”(五字,七字,九字等),那就不但可以練習(xi) 種種基本格式,也可以練習(xi) 種種變化格式和特殊格式了。
總起來看,屬對練習(xi) 是一種不講語法理論而實際上相當嚴(yan) 密的語法訓練;經過多次的練習(xi) 之後,學生可以純熟地掌握了詞類和造句的規律,並且用之於(yu) 寫(xie) 作,因為(wei) 從(cong) 一開始就是通過造句的實踐訓練的,而不是隻從(cong) 一些語法術語和抽象定義(yi) 學習(xi) 的。
除了語音訓練、詞匯訓練的作用之外,屬對還有修辭訓練和邏輯訓練的作用。“星光燦燦”對“水勢滔滔”,“如煙”對“似火”,“一川楊柳如絲(si) 嫋”對“十裏荷花似錦鋪”,這些顯然都能訓練學生運用形容、比喻等修辭方法。再如,“飛禽”,是類名,必須仍用類名如“走獸(shou) ”去對;如果用“鳴蟬”去對,雖然也是“上虛(活)下實”(即動詞+名詞)的結構,這個(ge) 對法應該算是不合格的,因為(wei) “鳴蟬”不是跟“飛禽”相當的類名。這種練習(xi) 得多了,顯然能訓練學生注意概念、分類、比較等等邏輯關(guan) 係,從(cong) 而收到邏輯訓練的功效。
清人崔學古介紹他指導屬對的經驗,說:
一曰訓字。先取《對類》中要用字眼,訓明意義(yi) 。戒本生勿輕翻對譜,須先立意,方以訓明字湊成。勿輕改,勿輕代作。一曰立程。語雲(yun) :“讀得古詩千百首,不會(hui) 吟詩也會(hui) 吟。”……須多選古今名對如詩話者,細講熟玩,方可教習(xi) 。一曰增字。假如出一“虎”字,對以“龍”。“虎”字上增一“猛”字,對亦增一字,曰“神龍”。“猛”字上再增一“降”字,對亦增一字,曰“豢神龍”。“降”字上再增一“威”字,對亦增一字,曰“術豢神龍”。“威”字上再增一“奇”字,對亦增一字,曰“異術豢神龍”。從(cong) 此類推,自一字可增至數位,為(wei) 通文理快捷方式。(崔學古:《幼訓》。)
從(cong) 上邊介紹的這些情況可以看到,屬對這種訓練的確不單是為(wei) 了作詩(雖然對作詩有很大的幫助),而是涉及方麵很廣的一種綜合性的語文基礎訓練,對於(yu) 培養(yang) 學生讀書(shu) 、作文的能力能起一定的作用。近代教育家蔡元培對於(yu) 這一點曾經這樣說:
對課與(yu) 現在的造句法相近。大約由一字到四字,先生出上聯,學生想出下聯來。不但名詞要對名詞,靜詞要對靜詞,動詞要對動詞;而且每一種詞裏麵,又要取其品性相近的。例如先生出一“山”字,是名詞,就要用“海”字或“水”字來對他,因為(wei) 都是地理的名詞。又如出“桃紅”二字,就要用“柳綠”或“薇紫”等詞來對他;第一字都用植物的名詞,第二字都用顏色的靜詞。別的可以類推。這一種功課,不但是作文的開始,也是作詩的基礎。(蔡元培:《我在教育界的經驗》,見《蔡元培選集》。)
把屬對看作“作文的開始”,崔學古說屬對是“通文理快捷方式”,這是很有見地的。當然,過去教學生屬對,要求過高,過於(yu) 複雜,練習(xi) 的內(nei) 容又不好,產(chan) 生不少副作用,甚至束縛兒(er) 童的思想發展,那是應當批判的。然而作為(wei) 一種基礎訓練的方法,的確不無可取之處。我們(men) 往往以為(wei) 學對對子隻是為(wei) 了學作詩,這種看法應當改變。屬對練習(xi) 能夠通過實踐,靈活地把語法、修辭、邏輯幾種訓練綜合在一起,並且跟作文密切結合起來,這一點很值得作進一步的研究。多年來,語文教學中存在著一個(ge) 教不教語法修辭等知識的問題。不教,學生顯然需要得到一些這方麵的訓練;教,又覺得隻是一堆術語、定義(yi) ,並不能解決(jue) 實際應用的問題。如果我們(men) 能從(cong) 前人進行屬對這個(ge) 辦法之中得到一些啟發,研究出適合於(yu) 我們(men) 需要的訓練方式,再配合上簡要知識的講解,也許能為(wei) 我們(men) 的語文基礎訓練找到一條可行的道路。
——張誌公《傳(chuan) 統語文教育初探屬對》
(4)進一步閱讀訓練與(yu) 作文訓練
教材:古文觀止、古文釋義(yi) 、古文筆法百篇、唐詩三百首等
此為(wei) 作文訓練而編著的蒙書(shu) ,所選即範文也。以二百篇之量為(wei) 佳,皆有評點,重點在教作文也。讀評點古文為(wei) 基礎,繼之以練筆,學習(xi) 作文。
作文教學方法:先放後收,多做多改,以八股為(wei) 訓練程序。
蔡元培先生曰:(自述P4)
我一八七九年始試作製藝,就是俗稱八股文的。那時候試作製藝的方法,先作破題,止兩(liang) 句,是把題目的大意說一說。破題作得合格了。乃試作承題,約四五句。承題作得合格了,乃試作起講,大約十餘(yu) 句。起講作得合格了,乃作全篇。全篇的作法,是起講後,先作領題,其後分作六比或八比,每兩(liang) 比都是相對的。最後作一結論。由簡而繁,確是一種學文的方法。但起講、承題、破題,都是全篇的雛形。那時候作承題時仍有破題,作起講時仍有破題、承題,作全篇時仍有破題、承題、起講,實在是重床迭架了。
3)經史
經史教學在蒙館階段以背誦為(wei) 重點,對於(yu) 所學經史從(cong) 頭到尾全文背誦是自始至終之要求,亦作講解,從(cong) 初淺漸深,要求亦從(cong) 低至高。初則能存留多少是多少,不求兒(er) 童覆講,一二年後,始要求覆講,使逐字句解文義(yi) ,部分要求默寫(xie) ,通文義(yi) 。有些高深之書(shu) 則惟求背誦,默寫(xie) 文義(yi) 皆延至書(shu) 院經館中解決(jue) 之。
4)因材施教
自古以來即施行單獨教學,無分班教學之事。
5)以上乃就明清時蒙館言之。
6)經館書(shu) 院中的教學都是在蒙館教學的基礎之上進行的。大學經館裏的解經,就是以小學蒙館裏的這些認字解字的訓詁功夫以及語言教學和背經為(wei) 基礎的。具體(ti) 到義(yi) 理的研究,先得把這個(ge) 經背下來,也要知道字的音義(yi) ,這都是小學的功夫,要在蒙館裏完成的。有了這個(ge) 小學基礎之後,再去融會(hui) 貫通。從(cong) 家庭認字一直到經館講解義(yi) 理,就體(ti) 現了這種由本達末的知本的精神。古人教學先培其本,然後從(cong) 本開末,極具本末的次第。這跟古人整體(ti) 生活的知本是相關(guan) 的,所以在教育裏麵也能知本。
3現行基礎教育之問題
我們(men) 先講了國學教育的原有步驟,這就有了一個(ge) 很重要的參照。我們(men) 認為(wei) 國學原有步驟是對的,它是一個(ge) 標準。凡是跟它不一樣的,那可能就是問題所在。現在的基礎教育,甚至包括高等教育,總的來說,就是過度西化,就是舍本逐末。過度西化和舍本逐末是同義(yi) 詞。高等教育的問題可以歸結為(wei) 基礎教育的問題。也就是在這個(ge) 根本上出了問題。基礎教育是本,高等教育是末。
我們(men) 現在就看基礎教育的問題。首先它有做人教育的缺失。也就是說語文、思想品德、政治這些科目都不足以教做人。為(wei) 什麽(me) 這麽(me) 說呢?因為(wei) 真實有效的做人教育,必須依靠一個(ge) 淵源深厚的傳(chuan) 統。任何個(ge) 人甚至組織依己意編出來的材料,是起不到做人教育的作用的。我們(men) 可以確定地說:今天的思路品德、語文和政治都不是做人教育,僅(jin) 是名曰做人教育而已。這些材料承擔不起做人教育的任務。因為(wei) 是現代人據己意編出來的,沒有依托一個(ge) 淵源深厚的大教。比如說語文教學大綱,它也讓語文承擔品德教育的任務。可是承擔不起來。在語文課上,甚至在思想品德課上,課本的品德含量實在太稀薄,十二冊(ce) 品德課本遠遠抵不過一篇僅(jin) 一千字的弟子規。沒有把孩子的好品德養(yang) 成的功能,它起不了這個(ge) 功能。具體(ti) 到語文課上來說,它用的材料,不是做人教育應該用的材料。在教育即生活和理解而後教的錯誤教育理論下,這些材料完全是世俗性的,最新編的小學語文課本甚至選入了周傑倫(lun) 的歌曲。淺得毫無義(yi) 理與(yu) 美感可言。在孩子記憶力極佳而理解力較弱的幼年,本來應該利用這段寶貴時光,讓他們(men) 盡量多背一些傳(chuan) 統文化的經典,讓聖賢的言語成為(wei) 其心靈的原始編碼,所謂先入為(wei) 主,少成若天性,這樣雖然當時不甚了了,但隨著年齡的增長和經驗的觸發,在反芻機製的作用下會(hui) 理解地越來越深,將終身受用不盡。現在的理論是,隻教兒(er) 童當下能理解和需要的。這樣一年級所教的內(nei) 容到二年級就作廢,直到孩子長大畢業(ye) 了,學了多年的結果,在做人的知識上他差不多還是一個(ge) 白癡,並未學會(hui) 什麽(me) 對他以後的人生真正有用的東(dong) 西。讓這些低水平的無用材料占用了孩子們(men) 整個(ge) 童年和少年的寶貴時光,這是多大的浪費啊。
其次,現行教育中語文與(yu) 數理化的錯位導致了知識教育的失敗。語文從(cong) 知識教育的角度來說,它本身就要承擔思維開發的功能。就是說要通過語文的學習(xi) 發展孩子的思維,迅速地開發他們(men) 的智力。可是語文課本的材料太淺,淺到什麽(me) 程度呢?可以舉(ju) 一個(ge) 例子來說明。在古人入小學第一年就要學的千字文,其程度大約比今天初中語文課本上的許多文言材料還要深些。根本起不到開發思維的作用。而數理化的內(nei) 容又總是太深,敗壞了孩子的腦力。本來語文要深一點,用這個(ge) 來開發兒(er) 童的智力。數學要淺一點,給他留點餘(yu) 地,不至於(yu) 戕害他的智力,甚至引起他厭學的習(xi) 慣。但我們(men) 的教育現實與(yu) 此背道,語文材料太淺,耽誤了孩子智力的發展;而數理化的材料又太深,是戕害了他智力的成長。這樣,智力在這邊被耽誤了,在那邊被戕害了。孩子們(men) 經過這些年的基礎教育下來,智力都很差了。智力差了,知識教育能不失敗嗎?智力是知識教育的根本。再說,語文的內(nei) 容太淺,使語文不足以擔當知識教育工具的作用。思維都是靠語言進行的。閱讀能力不夠,也就等於(yu) 是思維力不夠。那些數理化課本,是需要讀的。讀不懂,理解不了,如何能深入學習(xi) 。一個(ge) 應用題,孩子看不懂題意,他怎麽(me) 解?這是小學生特別容易遇到的問題。就是他的語文能力太差,看不懂題意,甚至看不懂要求。在一二年級,存在看不懂要求的問題,得由家長幫著。年級越低,這個(ge) 問題越嚴(yan) 重。這是語文課閱讀教育的遲滯,大大影響了語文作為(wei) 知識教育工具作用的發揮。以上兩(liang) 個(ge) 方麵加起來就導致了知識教育的失敗。
我們(men) 回過來說,語言教育的主要問題還是過度西化舍本逐末。比如認字,本來漢字是根本。直接去認,那就是知本。現在是通過拚音來幫助認,還沒有認字先教拚音,這就是典型的舍本逐末。用三年時間教拚音,浪費了孩子寶貴的時間。學前二年加上一年級,都在學拚音。學了三年,拚音還是不過關(guan) 。多數孩子還隻能做到一個(ge) 字一個(ge) 字現去拚讀,不能很流利地把一句話直呼出來。教學大綱也要求,要能做到直呼,就像看英語單詞似的,不需要現拚了,直接看了就能念出來。這種要求太高了。可能不斷地訓練,要到小學高年級,才能達到。在一年級二年級肯定是達不到的。所以隻能單個(ge) 字現拚。拚出了前麵忘了後麵,整句話不能流利地念出來。看著拚音念,一句話是什麽(me) 意思,他還是不知道。所以在還未認識大量的漢字之前就教拚音,並不能起到想象中的幫助孩子提前進入閱讀的效果,這反而成為(wei) 了認字的障礙。教拚音首先就是大量地浪費時間。而且在很長時間裏,孩子總是盯著拚音看,他不看字,依賴拚音。這樣,漢語拚音的先行加入就令本來已經捉襟見肘的漢字教學雪上加霜了。
本來從(cong) 清末字的教學就西化了。它放棄幾千年行之有效的先大量集中認字、認字與(yu) 寫(xie) 字解字分開的老辦法,改為(wei) 認寫(xie) 解合一,這樣就隻能少量地慢慢認了。而且在教字與(yu) 教句子篇章的關(guan) 係上舍本逐末。認字是依附於(yu) 篇章或者依附於(yu) 句子。一個(ge) 句子一篇文章裏出現了什麽(me) 字,就認什麽(me) 字。認字成為(wei) 隨機性和依附性的,喪(sang) 失了主體(ti) 地位。要恢複字學的主體(ti) 地位,就要按照古人的那一套,大量集中認字。選出一批常用字,把它們(men) 編排成韻文。這種認字是有計劃的,不是隨機地碰到什麽(me) 就認什麽(me) 。將這些選定的字編成韻文。這裏麵有認字功能,同時附帶有解字的功能和語言訓練的功能,是一種綜合的功能。字塊認字也是有計劃的,字庫裏的字不是隨便選的。要根據造字法,先認獨體(ti) 字,再認合體(ti) 字。獨體(ti) 字就是象形和指事兩(liang) 類,合體(ti) 字是會(hui) 意字和形聲字。那獨體(ti) 字又是合體(ti) 字的本。這都是知本的做法。抓到根本,就綱舉(ju) 目張,事情就簡單了。本上出了問題,就越來越艱難。
對比古人,現在這種字的教學最大的問題就是將認寫(xie) 解合在一起進行。一開始對學字的要求就很高很精。古人一開始是很粗的。隻要求會(hui) 認。到後來才慢慢精細化。這樣就可以先大量地認,從(cong) 而迅速進入閱讀。今天的人因為(wei) 要求精,就隻能是一點一點的慢慢學,小學六年下來閱讀能力還不及古人學一兩(liang) 年的效果。古人是無分別整體(ti) 的思維,今人是分別瑣碎的思維。古人是籠統的整全的人生境界,今人就是瑣碎的人生。在認字上也體(ti) 現了這一點。一開始就要求很精。從(cong) 理論上,今人想象地認為(wei) ,我走這條路,到最後我也能達到你的整全。可是事實上達不到。在一點一點慢慢學的過程中,往往後麵學了新的,前麵舊的又忘了,老是整體(ti) 不起來。所以還是古人那套整體(ti) 的計劃合理,今天這套精而瑣碎的辦法效果很差,大綱要求的那些字達不到。小學2500字,認不全。初中畢業(ye) 要求3500,能認二千多就很好了。這種相對古人已經是很低的要求,都完成不了。所以今人才認為(wei) 認字是個(ge) 難題。這都是不尊古法導致的,又加上拚音這個(ge) 重大幹擾,認字就更難了。因為(wei) 學拚音的三年正是用來進行字塊認字的寶貴時間。假如要把學拚音的精力放到用字塊認字上,那麽(me) 認字根本就不是什麽(me) 難題。那時人們(men) 就會(hui) 說:我們(men) 祖先怎麽(me) 這麽(me) 聰明,怎麽(me) 發明了這麽(me) 好認好學的文字啊。
真是離則雙美,合則兩(liang) 傷(shang) 。無計劃的認寫(xie) 合一的字的教學不僅(jin) 影響了認字,也大大影響了寫(xie) 字,造成了認字與(yu) 寫(xie) 字的兩(liang) 敗俱傷(shang) 。古人的寫(xie) 字教學也是極有計劃和次第的。在傳(chuan) 統上寫(xie) 字的第一步是用大楷毛筆在兩(liang) 年中反複練習(xi) “上、大、人、孔、已、己”那二十幾個(ge) 字,第二步還是用大楷將已會(hui) 認的幾千字在第三年中寫(xie) 熟練。以後才逐漸學寫(xie) 小楷。而且在一二步中,還要細分為(wei) 把碗描紅寫(xie) 仿臨(lin) 帖離帖五重次第,寫(xie) 小楷時省去了把碗描紅,但還是需要先臨(lin) 帖。這是符合漢字規律的做法。今天我們(men) 的寫(xie) 字教學是有問題的,所以今天人寫(xie) 出來的字,實在是比古人差得很遠。我們(men) 可以把古人的方法作為(wei) 對比,今人與(yu) 之不同的地方可能就是問題的所在。第一個(ge) 問題是起手就用硬筆寫(xie) 小字,今天的寫(xie) 字訓練一開始就是用鉛筆,後來是水筆和鋼筆。就是一開始讓孩子在很小的格子裏來寫(xie) 那些很小的字。這個(ge) 孩子在那麽(me) 小的年齡裏,他對手指揮的能力是很差的,讓他在很小的格子裏寫(xie) 那麽(me) 小的字真是勉為(wei) 其難。所以古人的方法就是用毛筆寫(xie) 大字。寫(xie) 大字要容易。這是第一個(ge) 方麵。第二個(ge) 問題缺乏次第,古人的方法是有次第的:把腕描紅寫(xie) 仿臨(lin) 帖離帖,不是一開始就讓孩子自己在本子上寫(xie) 的。我們(men) 今天教寫(xie) 字是從(cong) 第五步開始的,前四步都沒有,這就是完全沒有次第。第三個(ge) 問題就是沒有計劃。課文中出現什麽(me) 字就寫(xie) 什麽(me) 字,一開始就寫(xie) 各種難字,練字無計劃,認了什麽(me) 就寫(xie) 什麽(me) 。認寫(xie) 合一,古人是認寫(xie) 分開的。古人一開始是集中認字,認兩(liang) 千字期間都還隻會(hui) 寫(xie) 幾十個(ge) 字,那幾十個(ge) 字就是專(zhuan) 門用來練字的。現在就沒有專(zhuan) 門練基本字的階段。認寫(xie) 合一,取消了古人練基本字的階段。這是個(ge) 重要的問題。古人寫(xie) 字像“上、大、人、孔、已、己”那幾十個(ge) 字是要用大楷來練兩(liang) 年的,今天把這個(ge) 給取消了。沒有這種基本功的訓練,基本的筆畫沒有功夫。一開始就寫(xie) 很難的字:學什麽(me) 字就寫(xie) 什麽(me) 字嘛。這都是沒有計劃的表現。
以上三點不同就決(jue) 定了今人寫(xie) 字教學的失敗。所以我們(men) 不斷地感慨:古人的智慧是不能輕視的。你任何的輕率舉(ju) 動以及漠視古人的經驗隨便拍一拍腦袋就加以改革的做法就會(hui) 造成很嚴(yan) 重的後果。第二個(ge) 感慨就是對西方的東(dong) 西不能照搬。現在這套教寫(xie) 字的辦法其實是源於(yu) 對西方寫(xie) 字教學的簡單模仿。上來就以硬筆寫(xie) 小字、無次第、無計劃都是西方寫(xie) 字訓練的特征,但是這用於(yu) 教寫(xie) 西文就是順理成章不存在多大問題。因為(wei) 西文極容易寫(xie) ,可以說會(hui) 寫(xie) 了二十六個(ge) 字母,餘(yu) 事已無多。所以兒(er) 童用硬筆寫(xie) 西文小字並不存在象寫(xie) 中文圖畫方塊字那樣大的困難;圖畫式的方塊字的書(shu) 寫(xie) 則要困難的多。西文單詞乃是字母之橫列,書(shu) 寫(xie) 並無難易之分,故不需有先練基本字再寫(xie) 其它字的計劃性;漢字每一個(ge) 字都是一幅於(yu) 其它字不同的圖畫,有難有易所以必須按計劃先練基本字再練其它字。字母極易寫(xie) ,西文本無書(shu) 法一門,故不需描紅寫(xie) 仿臨(lin) 帖之次第;漢字的每一個(ge) 字都與(yu) 它字不同,故都需要按寫(xie) 仿臨(lin) 帖離帖的次第來單獨練習(xi) 。但是漢字與(yu) 西文全然不同,將教寫(xie) 西文的辦法硬搬到漢字的寫(xie) 字教學中來,就會(hui) 有如上莫大之弊端。這是寫(xie) 字,其實認字乃至整個(ge) 語文教學,又何嚐不是如此?全是照搬西方的結果。對於(yu) 文明屬性模糊的科技,我們(men) 大致可以照搬,但是對於(yu) 文明屬性明顯的語言乃至政治法律製度以及價(jia) 值信仰,則絕不能照搬。在不能照搬的領域去照搬,就是過度西化。窺一斑而知全豹,所有的過度西化其後果都是極其慘重的。
所以我們(men) 在寫(xie) 字上還是要恢複古人的教學方法。還是要先用大楷毛筆寫(xie) 大字,“上、大、人、孔、已、己”那幾十個(ge) 基本字,寫(xie) 上兩(liang) 年,然後接著用大楷來寫(xie) 這兩(liang) 年當中已經認會(hui) 的那兩(liang) 千左右的字。後麵才寫(xie) 小楷。下麵就可以加上硬筆了,鉛筆、鋼筆都可以。總之,要有兩(liang) 年的“上、大、人、孔、已、己”的基本功訓練。這是字學。
下麵是簡化字和白話文問題。現在把字簡化了,也不教正體(ti) 字了。在小學裏全都是白話文,到了初中教一點文言文。錯過了教文言文的最佳時期,教得量也太少,方法也不對沒有蒙書(shu) 韻文的過渡,直接從(cong) 文言教起。這麽(me) 少的量還有這麽(me) 差的方法,導致孩子們(men) 對於(yu) 文言,學跟沒學差不多。這樣簡化字和白話文就造成了我們(men) 跟傳(chuan) 統的割裂。古書(shu) 是我們(men) 做人教育的主要來源,是聖賢智慧的結晶。讀不懂古書(shu) ,就徹底割裂了傳(chuan) 統,對於(yu) 我們(men) 了解這個(ge) 優(you) 秀的文化,起到了極大的障礙作用。就是這個(ge) 白話文也沒學好。本來白話文根本就不用教,古代都隻教文言文。文言學好了,白話自然會(hui) 寫(xie) 得好。反之在早年習(xi) 得語言的最佳時期,放棄文言教學而教白話,文言就永遠學不好了。沒有文言基礎,白話也寫(xie) 不好。今日的教學現實正是如此。白話教了多少年,多數孩子寫(xie) 的白話文還是不通。能寫(xie) 通順的,真是鳳毛麟角,值得讚歎。更不用提文章的章法了。
這就是今天我們(men) 現行教育的問題。語文課放棄了做人教育,語言教育的效果又很差,這進而導致了知識教育的失敗。本來知識教育是現行教育的目的,可是這個(ge) 目的也沒有達到。所以問題都集中到語文課上了。語文是幼兒(er) 園和小學期間最重的功課,要想從(cong) 根本上改變局麵,必須對語文課進行大改;不觸動語文課,還讓這樣的低水平的內(nei) 容和低效率的教法占用最多的教學時間,基礎教育不可能有根本性的好轉。
4私塾的問題
這裏所說的私塾,主要是指王財貴先生倡導的兒(er) 童讀經教育中以大量讀經為(wei) 理念的私塾,現在的私塾基本上還籠罩在這裏麵。王先生的讀經教育是現行教育的反動。這是我們(men) 對它的總體(ti) 認識。也就是說,它號稱是古人原本的樣子,但其實不是。它是一偏的對症之藥,它不是古人教育的原本。這是我們(men) 要給它的定位。既然它是現行教育的反動。所以把它作為(wei) 現行教育的補充用到學校,把讀經課開到學校裏去,不取代語文教育,作為(wei) 與(yu) 語文並行的一課來開,這就有利而無弊。就是對學校教育的小補,對其弊端有所救治。這是它進入學校的效果。然純依此理念開設全日製私塾,以大量讀經為(wei) 此類私塾的唯一功課,則弊端甚大,它的弊端甚至比學校教育還大。大量讀經私塾將傳(chuan) 統國學教育之認字與(yu) 蒙書(shu) 兩(liang) 條線全部取消,隻餘(yu) 經這一條線,又不解經講經隻是背誦,故即經之一條線亦與(yu) 傳(chuan) 統有異。字學是蒙書(shu) 之本,蒙書(shu) 教學是經史教學之本。這裏把為(wei) 本的蒙書(shu) 和字學教學取消,把最末的經史做了全部。學校教育還在教字和閱讀還有寫(xie) 作,還有本。隻是本末顛倒,把本放到了一個(ge) 附屬的地位。而這裏卻是將本徹底取消,由此可知其弊端甚至比學校的弊端還要大。假如說學校教育是沙灘上的樓閣,那麽(me) 王教授的私塾教育就是空中的樓閣。經典教學缺乏起碼的基礎,所以沒有效果。所應許的目標,都不能很好地實現。
王教授應許了三個(ge) 目標,在私塾裏接受他這種大量讀經教育的孩子,第一能認識很多字。通過指讀認字法,可以認大量的字。第二有閱讀古書(shu) 的能力,現代書(shu) 就更不在話下。第三做人會(hui) 做得很好。這三個(ge) 目標基本上都不能實現。第一點關(guan) 於(yu) 認字的問題:究實言之,此種自始至終依靠在全文注音的讀經課本上通過指讀來認字的方法,其不合理與(yu) 弊端要較學校中的一套還要大。其一、古人每雲(yun) 教授蒙童切忌早上書(shu) ,認字當從(cong) 在字塊上認單個(ge) 漢字開始。因為(wei) 僅(jin) 僅(jin) 是讀經的話,在孩子眼裏,永遠是一大片字,而不是很清晰很明確的單個(ge) 字,所以單個(ge) 字離開了那本書(shu) ,他就認不準。這隻是就無注音之書(shu) 本言之,若注音讀本則多一重重大障礙。即其二、今日之讀經課本多是全文注音的。依此種讀本來認字,兒(er) 童在很長時間中是注視著拚音來念的,自始至終拚音會(hui) 對認字構成極大的幹擾。有以上兩(liang) 點特別是第二點,現行在注音經本上指讀認字的方法隻是一種前無古人聞所未聞的想象方法。其認字效果甚至遠比不上現在學校中那一套認字的辦法。依這種辦法教的學生在很長的時間內(nei) 字都是認得模模糊糊,單個(ge) 字認不準,能清晰認得的字甚至比學校的孩子還少。故他們(men) 很難有讀書(shu) 之興(xing) 趣,因為(wei) 字多認不清之故!這樣所許大量閱讀及開發孩子智力的目標就不能實現。第二這個(ge) 能讀古書(shu) 的應許也是不能兌(dui) 現的。現實的經驗是讀經的孩子厭惡讀書(shu) ,別說讀古書(shu) 了,就是白話文他也不愛讀。為(wei) 什麽(me) ?首先還是字解決(jue) 不了。假如認了很多字。白話文就能讀了。讀古書(shu) 還存在兩(liang) 個(ge) 問題。一是文言的問題,從(cong) 白話到經典文言的過渡,他沒有。二是名物掌故的問題。他沒有背過幼學瓊林那一類的蒙書(shu) ,存在很多看不懂的掌故。以上三個(ge) 方麵就造成了他沒有讀文言的能力,白話也讀不了。第三點用背經書(shu) 來教孩子做人,是達不到的。首先,不講解經書(shu) 的義(yi) 理,孩子甚至連文義(yi) 都不懂,經書(shu) 怎麽(me) 能夠幫助他做人呢?其次即使是知道文義(yi) 了,甚至知道義(yi) 理了,那個(ge) 經書(shu) 也用不上。因為(wei) 離孩子太遠了。這三個(ge) 目標都實現不了。為(wei) 什麽(me) 現實不了?我們(men) 都可以歸結為(wei) 由於(yu) 取消了蒙學,因此經成了空中樓閣。
王先生對國學教育的步驟的設想,存在簡單化的問題:十三歲前大量背經,不作講解;十三歲後即治義(yi) 理,且以令其自學自行研究為(wei) 主,如此則真有如古人所說:是先視之為(wei) 廢才,在後忽視之為(wei) 天才!背經與(yu) 解經劃然切開,其間缺乏起碼的過渡,這裏存在的問題是很明顯的。在王先生的私塾與(yu) 書(shu) 院的設想中,始終無數理化的位置。這樣,對於(yu) 其目標培養(yang) 貫通中西的人才的實現恐亦有所不利!因為(wei) 數理化是現代人的通識,是現代化的基礎。教國學存在這樣的問題,又不教數理化,所以這一類的私塾。孩子們(men) 的出路實在是個(ge) 問題。升學是升不了的,進入社會(hui) ,沒有資本。隻背了一些自己還不懂、什麽(me) 也用不上的經,讓他去謀生,又沒有一技之長。除了讓他們(men) 仍去教這種類型的私塾,惟一的出路或者是去做體(ti) 力勞動。讓他做體(ti) 力勞動,他背了經後,傲慢心還大啊,大約還是做不下去。所以這類私塾裏的孩子出路可真成了問題。
故現行依王先生理念而辦的私塾,亦有大加改革之必要。否則小則誤人子弟,大則將要把中華民族教育之一部分導向荒謬的方向上去。
5論蒙學乃是國學教育的基石與(yu) 精髓
以上我們(men) 看了原有國學教育,也看了現有的學校教育和私塾教育。經過對比發現蒙學是關(guan) 鍵。蒙學一定是不能忽視和取消的。此是國學教育的基石和精髓之義(yi) ,是進入國學的不二法門。三字經雲(yun) :凡訓蒙,須講究,詳訓詁,明句讀。為(wei) 學者,必有初,小學終至四書(shu) 。按:此處小學即蒙學之初步教材也!如三百千之類。馬一浮先生雲(yun) :“保氏教國子以六書(shu) ,識字在古人是小學之事,今則在大學為(wei) 專(zhuan) 科,凡將訓篡急就皆古人之小學教科書(shu) (按:小學即蒙學,凡將等即古人之蒙學課本,乃三百千之前身)。故蒙學有三個(ge) 主要作用:認字語言教育、做人教育、知識教育。中國古人之蒙學依漢字及漢語的特點,以非常高之效率完成了認字、寫(xie) 字、寫(xie) 作、向經典文言過渡、韻文基礎、做人教育、名物知識教育等諸多任務,這是古人智慧之結晶。若輕視之,或改變或取消之,則必大大影響語言教學及做人教學,受害的還是孩子。今日弘揚經學的人多輕視蒙學,此乃重大誤區,取消蒙學將令經學成為(wei) 空中樓閣,所欲經學之諸多作用如做人教育、語言訓練等皆要落空。今當細思之,古人豈不知經學較蒙學為(wei) 高乎?然則古人教學皆自蒙學始,未有教學直從(cong) 經學始者,此中難道無故乎!
蒙學就包括字學和蒙書(shu) 那兩(liang) 個(ge) 方麵。這正是所謂知本。包括今天的學校教育和王教授的讀經教育,都失敗在不知本。沒有認識到這才是根本,因而對這個(ge) 根本,加以輕視。今天弘揚國學的人,多數輕視蒙學。這確實是一個(ge) 重大誤區。我們(men) 要弘揚國學,就要從(cong) 這個(ge) 根本抓起。我們(men) 務本,國學複興(xing) 才有希望。要是舍本逐末,還是隻重視高而又高的四書(shu) 五經,不重視基礎,那就不會(hui) 長久。現在國學熱,熱就熱在浮躁。都是在舍本逐末,都在談經,而經的解釋係統也壞了,用西學去談。
所以我們(men) 這套國學的慚進次第,是由本達末的方式。就像孟子所說的若火之始然泉之始達。這是有源之水,有本之木,自然會(hui) 沛然生發。所以我們(men) 這個(ge) 做法,開始可能很難,主要是因為(wei) 離現有的理念太遠,對現有教育改動太大,人們(men) 一時難以接受。搞起來以後,就容易了。也不用我們(men) 費力去維持去宣傳(chuan) 。他自己就會(hui) 生發。會(hui) 有越來越多的人采用它。它較現行教育好得多的效果就是它自然生發的動力。有朝一日,到國家真的把它落實到學校中去,我們(men) 的傳(chuan) 統文化就一定會(hui) 複興(xing) 了
6對於(yu) 學校課程改造的設想:修身、國學、數學
關(guan) 於(yu) 體(ti) 製內(nei) 教育的改革,課程的體(ti) 係和內(nei) 容都要進行大改。總之,我們(men) 改革的重點,就是要把語文課的內(nei) 容取消,以蒙學經史來代替。體(ti) 育課音樂(le) 課政治課思想品德課合並為(wei) 一門修身課,其內(nei) 容就有禮樂(le) 、訓誡、養(yang) 生、靜坐以及武術這幾個(ge) 方麵。新的課程體(ti) 係就是:修身、國學、數學。語文以前叫國文,這是清末出現的名字,它的全稱是中國文字,就是蒙學改了內(nei) 容和方法後起的名稱。因為(wei) 我們(men) 是要把蒙學和經史結合在一起教,所以我們(men) 要給這門蒙學經史課起一個(ge) 更大的名字,就叫國學。這樣一個(ge) 課程體(ti) 係就明確的體(ti) 現了中學為(wei) 本西學為(wei) 末的思路。先教的課時多的為(wei) 本,後教的課時少的為(wei) 末。中學為(wei) 本由國學和修身課來體(ti) 現。這兩(liang) 門課都是一入學就有的,其分量在整個(ge) 基礎育期間都是最重的,要承擔語言教育、做人教育以及知識教育的全麵作用。數學在三年級始開,課時數遠少於(yu) 國學課,所以從(cong) 這門課上就體(ti) 現了西學為(wei) 末的思路。西學主要就是西方的語言以及現代科學知識這兩(liang) 個(ge) 方麵。我們(men) 用來教做人的辦法,完全是中學而排除西學,不讓西學承擔這種任務。所以我們(men) 認為(wei) 今天的讀經可能出現了一些方向上的錯誤:比如說英文讀經,把《聖經》和英語文學的經典放在很早期的孩子身上,讓他們(men) 去讀,這就有西學為(wei) 本之嫌。也就是說背下了這些內(nei) 容的孩子,他的心靈深處就有了西學做人的儲(chu) 備,在做人方麵他會(hui) 不自覺的使用西學的那些方法。
(1)修身課
於(yu) 修身所教:禮、樂(le) 、訓誡(弟子規、明賢集)、養(yang) 生、靜坐等。
(2)數學
推遲兩(liang) 三年,從(cong) 三年級或四年級開始教。以三年或四年時間將六年的內(nei) 容教完。
(3)國學
一年級:字卡認字,上學期把三百千不二字認完;下學期接著字卡,始教四書(shu) 不二字,並始開三百千,帶讀三百千。
注:字卡認字之教學法:①舉(ju) 卡認念之;②解義(yi) :略作講解。③排列組片語句等。④複習(xi) 。
二年級:繼續字卡認四書(shu) 不二字。開幼學瓊林、名物蒙求、曆代蒙求。教法略作講解,懂多少算多少。以背誦認字為(wei) 主。要求三百千上的字都認得。知字何義(yi) 便不必知知都知,而簡單的則要求。
三年級:
字卡認字至三年級下學期完成四書(shu) 不二字的認識工作。
始開讀經:論語、大學、中庸、孟子、孝經、詩經、尚書(shu) 、禮記、周易、春秋本文、左傳(chuan) 選粹、公羊、史記菁華錄。
注:這些隻要背基本不講,亦不求會(hui) 默寫(xie) 。能背多少背多少。背誦量尚須在實踐中確定也。按:晚清《奏定學堂章程》規定以《孝經》《四書(shu) 》《禮記》節本為(wei) 初等小學必讀之經,每學年以二百四十日計算,第一年日讀約四十字第二年日讀約六十字,第三四年日讀約一百字,第五年日讀曰約一百二十字。總共五年,應讀十萬(wan) 零一千八百字。以《詩經》《書(shu) 經》《易經》及《儀(yi) 禮》之一篇為(wei) 高等小學必讀之經。每學年亦以二百四十日計算,每日約讀一百二十字。總共四年,共讀十一萬(wan) 五千二百字。以《春秋左傳(chuan) 》《周禮》為(wei) 中學堂所讀之經,每日讀二百字,五年共應讀二十四萬(wan) 字。可供參考。
連號背書(shu) 法簡介
背誦是私塾當中最重要的功課。故古人於(yu) 背誦法就特別講究。也就是說如何去複習(xi) 是一個(ge) 最需要重視的問題,如何讓孩子們(men) 在長期的背誦過程中鞏固前麵的成果,古人有極好的辦法。十幾年的時間下來,通過不斷地有次第有計劃的複習(xi) ,能夠做到整本整本的經終身不忘,這就體(ti) 現了古人背誦教學的極大長處。在這種教學當中,人的記憶力得到了極大的開發,所以在經過古人背誦教學教育出來的人中,對十三經順背如流者比比皆是,倒背如流的也大有人在。這種有計劃的複習(xi) 首先就分成了一些階段,在最初的階段一般都采用一種辦法,叫連號背書(shu) 法。以字數為(wei) 單位,小的時候可能少一點,後來就多一點。總之,就算作一紙,一紙就是每天背的一個(ge) 單位,可能從(cong) 幾十個(ge) 字到幾百個(ge) 字不等。小的時候就幾十個(ge) 字,到十幾歲的時候可能達到幾百個(ge) 字。也就是說當他的記憶力得到極大的開發以後,一天背誦的量可達幾百個(ge) 字之多。第一天背第一紙。第二天就背第二紙,連背第一紙,一直到第十天,背第十紙,連背前麵的九紙。先背新的,然後把前麵已背過的帶新的都連著背下來,這樣就培養(yang) 了背長書(shu) 的能力。到了第十一天就把第一紙拿掉,連背的時候從(cong) 第二紙開始,十二天又把第二紙拿掉,從(cong) 第三紙連背。每天都連背十紙。一天背一紙新的,再加上複習(xi) 前麵的九紙,從(cong) 頭一直往後,這就是第一階段的學習(xi) 。經過這個(ge) 階段其實就記得很牢了,但後麵還要有一些複習(xi) 程序,即在某些時間的節點上如一月、一季、一年到了,都要專(zhuan) 門進行相應的更大範圍的複習(xi) 。就是說,月末要複習(xi) 一月所背的新書(shu) ,季末就要複習(xi) 一季當中所學的新書(shu) ,年末就複習(xi) 這一年所學的新書(shu) 。到時都要抽出一天兩(liang) 天時間來,把這個(ge) 時間單位當中的所學過的東(dong) 西,通通都再複習(xi) 一遍,也就是說再背一遍。有老師來檢查,要當著老師從(cong) 頭背到尾。經過了這些巧妙的辦法,背誦就可以做到了終身不忘了。
同時開日記故事及千家詩。
(5)其它問題
句法訓練:對對子。至六年級一直有。
關(guan) 於(yu) 拚音教學,遲至三年級下學期始教。也即字卡認字結束後始行之。
關(guan) 於(yu) 寫(xie) 字:
一年級:寫(xie) 大字,以毛筆寫(xie) ;
二年級下學期:練寫(xie) 數字。同時仍寫(xie) 大字、文字等。
字當以正體(ti) 為(wei) 主,兼簡體(ti) 字。兩(liang) 年中隻寫(xie) 上大人孔乙己等二十幾個(ge) 字,到三年級,則要求把已經認識的兩(liang) 千字在一年中寫(xie) 熟練。每一個(ge) 字都要按照描紅寫(xie) 仿臨(lin) 帖離帖的次第來練習(xi) ,最初學寫(xie) 的時候可能還要加上把腕。
寫(xie) 字就是從(cong) 毛筆開始,寫(xie) 上兩(liang) 年以後,才寫(xie) 鉛筆。毛筆一直教下去。教寫(xie) 鉛筆字不能太早。因為(wei) 筆太細,字太小,孩子的手掌握不住,這樣寫(xie) 字就可能永遠不會(hui) 把字寫(xie) 好了,隻能養(yang) 成潦草的習(xi) 慣,一開始形成的習(xi) 慣很難改。所以要先寫(xie) 大字,再寫(xie) 小字。毛筆字也是這樣。鉛筆字要到晚一點再讓他寫(xie) 。有了毛筆字的基礎,再讓他寫(xie) 鉛筆字。因為(wei) 我們(men) 設想一開始不教數學,數學要推遲兩(liang) 年到三年,所以沒有用鉛筆寫(xie) 字的任務。我們(men) 一開始就是背書(shu) 、寫(xie) 字,也不教拚音,拚音也要推遲的。前兩(liang) 年的事主要是字卡認字、背三百千和教字。
教材問題:
兩(liang) 套教材,一正體(ti) 教材,一簡體(ti) 教材。課堂上以正體(ti) 為(wei) 主。
簡體(ti) 和正體(ti) 的問題,我們(men) 的想法是在字學裏邊,不管是認和寫(xie) 兩(liang) 者都要教,以正體(ti) 為(wei) 主兼教簡體(ti) 。字卡的製作也要在兼顧簡體(ti) 字:正體(ti) 字寫(xie) 在中間,簡體(ti) 字用小字寫(xie) 在旁邊。教材也要有兩(liang) 套,一套是正體(ti) 字教材,一套是簡體(ti) 字教材。在課堂上以正體(ti) 字教材為(wei) 主,簡體(ti) 字教材讓學生下去自己看。
(6)學校國學課損益
①經史的量當縮減。孝經論語會(hui) 背會(hui) 默寫(xie) ,講字義(yi) ;四書(shu) 會(hui) 背。五經選可用蔣慶老師的選本。
②剩下之經史,可留待初中高中時解決(jue) 之。
③白話文之讀(精讀)、閱(泛讀)及寫(xie) 作,六年級始開。
精讀課本問題:現小學課本皆太淺,需另選。如以初中高中白話文移列小學來是一法。如毛澤東(dong) 等人選入多些,魯迅不選。
要求背誦、默寫(xie) 講文義(yi) 。
寫(xie) 作:先寫(xie) 文言,六年級再練習(xi) 白話文寫(xie) 作。
還有就是白話文的問題。我們(men) 這套思路就是中本西末,所以白話文也要教,以與(yu) 現代教育和現代世界接軌。但是考慮到現行小學課本,其白話文的程度實在太淺,所以應該變更。變更的思路比如把初中、高中的白話文移到小學來,是一個(ge) 辦法。再有就是另選,比如說選一些我們(men) 認為(wei) 更好的文章。就是說初高中的白話文可能也不能照搬,比如魯迅的作品選的過多,都要刪掉。因為(wei) 魯迅的作品都是汙蔑中國文化的,沒有必要讓孩子們(men) 受這種教育。毛澤東(dong) 的可以多選一些,胡適說共產(chan) 黨(dang) 人當中寫(xie) 白話文還是毛澤東(dong) 寫(xie) 得最好。白話文的教學有精讀、泛讀及寫(xie) 作。精讀方麵,有些優(you) 秀的白話文也是要求背誦默寫(xie) 和講文義(yi) 的,有了前邊的蒙學基礎這都很簡單了。開白話文的課要晚一些,到六年級再開,不能開得過早。開得過早就讓孩子認為(wei) 文言難學,就不想學了。所以我們(men) 要一開始把他的文言基礎打好,先不要教白話文。讓他一開始就覺得文言的書(shu) 麵語是天經地義(yi) 的,難也得學。讓他習(xi) 慣於(yu) 認為(wei) 文言文才是書(shu) 麵語的正宗,白話文是輔助性的,不是正宗。所以讓他先把文言基礎打好,再學白話文。一方麵很容易,另一方麵也不會(hui) 幹擾文言文的學習(xi) 。總之,這都是中本西末的思路。我們(men) 要把中學根本打牢固,把中本打牢固之後再學習(xi) 屬於(yu) 西末的部分。我們(men) 不能反過來,讓西末反末為(wei) 本。先學的大量內(nei) 容那就是本,在心靈中構成了主體(ti) 部分。先學的大量學的花的課時多的,那就是本;後學的花的課時少的是末。這就是對本末的新解釋。要是這樣解釋本和末的話,就可以說我們(men) 這套思路是中本西末了。白話文也是要寫(xie) 作的,不過不能教得過早,還是先把文言文寫(xie) 作練好了再說。所以,小學期間六年級之前就不必教什麽(me) 白話文寫(xie) 作了。總之還是先有這種正宗的古文訓練之後,先把古文寫(xie) 好,再寫(xie) 白話文。否則的話,還是有這個(ge) 問題,先建立了以白話文寫(xie) 作的習(xi) 慣,再學寫(xie) 文言文就很難了。反之,先把古文寫(xie) 好了,再寫(xie) 白話文一方麵很容易,另一方麵會(hui) 寫(xie) 的很優(you) 美、很有章法。因為(wei) 我們(men) 的白話文寫(xie) 作訓練至今未有章法,古文的訓練卻是極有章法的。所以,我們(men) 還是中學為(wei) 本西學為(wei) 末,先把古文寫(xie) 作搞好,然後再寫(xie) 白話。也就是說白話文的寫(xie) 作要推遲到小學六年級和初高中以後比較好。
(7)對於(yu) 初高中之設想
國學課繼續講背經史做文言文,語文課白話課本可於(yu) 課下自讀及選背,不必如今日花大量時間講解也,兼作白話文。數理化生地理體(ti) 育暫仍舊,思品政治並入修身,曆史要依照正見重編教材,中國曆史要加史學原著。取消全民學英語,可從(cong) 高一開始開設英語選修課,供有誌於(yu) 從(cong) 事外務之人學習(xi) 。
7對現代私塾的設想
現代私塾,一開始我對這個(ge) 詞是不接受的,不過現在我願意提倡這種形式了。現代私塾就像新儒家一樣,他是有些西化的。也就是我們(men) 對現代私塾的設想與(yu) 體(ti) 製內(nei) 教育改革的設想大體(ti) 一樣,也還是說中本西末。在私塾中我們(men) 要引入體(ti) 製內(nei) 容,不隻教傳(chuan) 統的蒙學和經史,也要教數理化。
私塾,既然是一種體(ti) 製外的教學,所以他跟體(ti) 製內(nei) 的教學肯定是有所不同的。比如私塾中開課會(hui) 更靈活一些。如有些可以不開英文課等。又比如因材施教在私塾當中可能更容易貫徹。私塾中更適於(yu) 采用古時候單獨教學的方法,在體(ti) 製內(nei) 采用單獨教學可能不是很容易,因為(wei) 一個(ge) 班級很大,體(ti) 製內(nei) 的教師們(men) 也已經習(xi) 慣這種整齊劃一的教學了。私塾當中的孩子相對來說少得多。私塾的教學規模應該是一個(ge) 老師教幾個(ge) 、十幾個(ge) 孩子,這樣也就適於(yu) 單獨教學。既然能夠單獨教學,所以因材施教自然而然也就能貫徹其中了。以上這些都是私塾存在的理由,也是體(ti) 製內(nei) 教育不可取代的。也就是私塾應該是一種精英教育的模式。我們(men) 引入體(ti) 製內(nei) 的內(nei) 容,這樣就可以大大拓展私塾的生存空間,因為(wei) 私塾中孩子的前途是左右其發展的關(guan) 鍵。今日大量讀經私塾為(wei) 何不易推廣,則以孩子的出路甚為(wei) 狹窄之故,不能與(yu) 現行教育體(ti) 製接軌。入書(shu) 院,書(shu) 院尚未辦起來,進入社會(hui) ,無現代社會(hui) 之通識,恐亦難以適應。故吾人於(yu) 私塾中教數學與(yu) 英文,不僅(jin) 為(wei) 孩子的升學著想,還有更深的考慮,即使孩子終生不進入體(ti) 製內(nei) 教育,亦必須具備現代社會(hui) 之通識,方能立足。
還有一個(ge) 想法就是私塾可與(yu) 書(shu) 院同辦,效果最佳。參照梁漱溟先生辦曹州中學及勉仁書(shu) 院(中學)的經驗,這種同辦的方式是團聚同道弘揚聖教的最佳途徑。為(wei) 教者一方麵自覺相勉於(yu) 自己人生的向上;另一方麵又能從(cong) 事於(yu) 教育。現在有的書(shu) 院不能形成日常性的講學,用這種形式就可以徹底的解決(jue) 這個(ge) 問題。
8伏羲班實踐簡介
吳鴻清教授的伏羲班教學實驗已經給我們(men) 這套以全麵恢複國學原有步驟的教育改革理念做出了很好的證明。伏羲班的理念與(yu) 我們(men) 的理念是完全一致的,就是要將現行語文課本取消,全麵代之以傳(chuan) 統的蒙學經史的材料和教法。吳教授要做一個(ge) 實驗,這個(ge) 實驗有一個(ge) 重要的特色:就是要在常態下進行,也就是說參與(yu) 實驗的老師和孩子都是常態下選擇出來的,不是特選的。老師就是那個(ge) 實驗班所在學校的普通老師,自願報名。孩子也是一樣,自願報名不經挑選。這個(ge) 由普通的老師和孩子來做的教學實驗已經證明是很成功的。因此吳鴻清教授就說出了他的名言:對於(yu) 嬰兒(er) 來說,食品是第一位的。他用保育嬰兒(er) 來比喻教育。保姆就相當於(yu) 老師,食品就相當於(yu) 教學的內(nei) 容。如果給嬰兒(er) 充足的母乳,他自然會(hui) 健康的成長。相反,如果給嬰兒(er) 的奶水太稀薄甚至是毒奶粉,即使保姆一天二十四小時用力看護,孩子還是要發育不良甚至死掉。吳教授所得出的這個(ge) 結論是非常重要的,我以前就有一個(ge) 模糊的認識,就是覺得,從(cong) 事我們(men) 這套理念的教學,恐怕不是普通的小學教師、中學教師所能勝任的,它需要教者要先對傳(chuan) 統文化有相當深的信仰和修養(yang) 才行。從(cong) 吳教授的實驗結果來看不是這樣的,也就是說我們(men) 是中國人,中國的教師都有先在的潛質,讓他去從(cong) 事這套非常合理的中國傳(chuan) 統的教學模式的實踐都能勝任,就是每一個(ge) 中國的普通教師都可以勝任!對於(yu) 教師素質的要求不需要我原來想象的那麽(me) 高。你看,假如食品是有毒的,那你有二十四個(ge) 保姆天天同時盯著孩子,無微不至的關(guan) 懷,那這個(ge) 孩子終究還是要夭折。假如說沒有保姆或者保姆很不負責任,但食品是健康的,讓這個(ge) 食品放在孩子能夠到的地方,他自己就可以抓來吃,保姆很稀鬆也沒關(guan) 係,他照樣會(hui) 健康的成長。這個(ge) 事情就相當於(yu) 我們(men) 的教學。就是說在教學當中采用什麽(me) 樣的內(nei) 容和教法去教孩子是最重要的!老師的素質是其次的,老師的素質差一點也沒關(guan) 係。隻要是中國的教師,他先天就有文化種子,完全可以勝任傳(chuan) 統模式的教學。吳教授隻是把傳(chuan) 統蒙學中的精華取了一點點出來,就能有這麽(me) 大的效果。確實如此,他隻是拿出了一小部分,我們(men) 研究當中那些古人蒙學中經典的教學辦法,許多他都還沒有來得及采用,比如說因材施教啊,連號背書(shu) 法啊,字塊認字法啊,他都沒有來得及采用,隻是在大的方向上正確了。也就是說,他這套教學實驗其實還是很粗略的,但是大的方向對了。就是要用傳(chuan) 統的內(nei) 容方法來完全取代語文思想品德等極端不合理的內(nei) 容和方法。雖然還很粗,但是已經取得極其明顯的效果。
王教授那個(ge) 不教認字也不教蒙書(shu) 隻教背經的辦法,號稱是傳(chuan) 統的教法,其實是很不傳(chuan) 統的,是傳(chuan) 統當中從(cong) 來沒有過的辦法。而吳教授這個(ge) ,就大體(ti) 來說,確是合乎傳(chuan) 統教學的宗旨。雖然還很粗,但是傳(chuan) 統教學的各項內(nei) 容他都有,都抓到了關(guan) 鍵。認寫(xie) 分開,在認的方麵,先是大量的集中認字。寫(xie) 字兩(liang) 年當中就用毛筆反複寫(xie) 選定的四十個(ge) 字。三年級的時候,把前兩(liang) 年所大量集中認的這兩(liang) 千多個(ge) 字,一下都學會(hui) 寫(xie) ,這個(ge) 字學是抓住關(guan) 鍵了。蒙書(shu) ,他也有蒙書(shu) 啊,他也沒有像王財貴先生那樣把蒙書(shu) 徹底取消,他是非常重視蒙書(shu) 的。一開始他認字的教材就是三字經、千字文、古詩精選和常用漢字歌,這些作為(wei) 認字的教材。還有弟子規,弟子規是要求能背、能講、能用、能評判的。就是說,可能經常在班裏邊要讓孩子們(men) 評價(jia) 一些事情,比如某個(ge) 孩子當下發生了一件事情,就讓他們(men) 評價(jia) 到底合乎不合乎弟子規啊,犯了弟子規的哪一條啊,或者說是弟子規哪條做得好啊,所以弟子規就不僅(jin) 僅(jin) 是能夠認能夠背,還要能夠解能夠行,對弟子規的要求很高,這是蒙書(shu) 。還有經史,《大學》《中庸》《論語》《孟子》,在五年級結束時都要完成,能夠默寫(xie) ,能夠流利的背誦。而且他也沒有采用老子、莊子這些子書(shu) ,這就很好。王財貴先生編的讀經教材當中有老莊,這個(ge) 不太純正。所以吳鴻清教授這套辦法就非常超前,而且非常純正。雖然有些地方還比較粗,因為(wei) 在那種當地現有的教學條件下,不可能太精細,但是大的方向完全合乎正理,所以就會(hui) 取得那麽(me) 好的效果。他是在零六年就開始做伏羲班試驗的,到今天已經過去八年了。我知道全日製私塾都已是在二零一零年的事情了,這以前我根本就不知道有私塾這種東(dong) 西。伏羲班的想法真得非常超前,吳教授絕對是一個(ge) 有勇氣、有智慧、有創造性的人,非常值得欽佩。他創立伏羲班的時候,大量讀經私塾當中王財貴先生那套理論的問題都還沒有明顯的出現,他就一下子直接契入了這種純正的國學教育模式,非常不容易。傳(chuan) 統的蒙學教學法,比方說,王筠的《教童子法》,崔學古的《幼學》,還有一個(ge) 非常重要的就是《宏遠謨齋筆記》,以及《程氏家塾讀書(shu) 分年日程》,以上是明清時代的;還有王虛中教學法,這是宋代的;吳洪清教授對這些古人的教學法著作,也包括張誌公先生的《傳(chuan) 統語文教育初探》,他都已經研究過了,否則的話,他靠自己拍腦袋肯定是想不出這些辦法的。他之前是在中央廣播電視大學教書(shu) 法和古代漢語教學,由於(yu) 專(zhuan) 業(ye) 的關(guan) 係,他比我們(men) 關(guan) 注古人的教學要早,他研究古代漢語教學,就是這個(ge) 蒙學,讀了很多很多蒙學教學法的著作。所以說他知道古人的教學實際,他已經抓住了我們(men) 古人蒙學的精髓,所以,他的伏羲班模式產(chan) 生了很好的效果。幾年下來,實驗班的孩子的書(shu) 包最輕,家庭作業(ye) 最少,成績最好,做人最懂事,並且身體(ti) 棒,武術書(shu) 法音樂(le) 樣樣拿得出手。鑒於(yu) 此,甘穀縣教育局已經在2011年在全縣的小學初中裏全麵推廣“永安伏羲模式”,依照伏羲班模式擴展而來的伏羲學校也已經在全國多處複製。這對於(yu) 我們(men) 的教改理念而言,就是一個(ge) 極好的證明。
9論在學校現行課程體(ti) 係中加入讀經課
在不觸動現有課程的情況下加入讀經課是最普通的想法。前些年民間發起的讀經、弟子規踐行進入學校,最近以全國二十所中學為(wei) 試點,引入台灣中國文化教材實際就是四書(shu) 選,零四年出版的教育部委托蔣慶老師主編的中華文化經典基礎教育誦本,本來也是想放入小學的;近年來兩(liang) 會(hui) 上不斷有委員提案,建議在中小學開設讀經課;以上都是這一類的理念。這種想法最普遍,一方麵因為(wei) 台灣的學校就是這樣做的,大陸的文化複興(xing) 起初基本上都是源於(yu) 台灣的反哺;另一方麵是因為(wei) 這種做法對現有的體(ti) 製觸動不大,所以容易落實。但是不觸動現有的課程體(ti) 係,特別是不觸動語文的情況下,讀經課的課時勢必很少。這樣就隻能繼續讓那種極不合理的內(nei) 容和方法去占用最多的教學時間,那麽(me) 基礎教育的三個(ge) 問題都不會(hui) 有根本上的改觀。所以這種做法雖然因為(wei) 阻力小而易於(yu) 推廣,但是其效果卻不大,隻有小補而已。基礎教育這樣改其實還是在走彎路,不如一步到位,實施吾人以蒙學經史的原本國學取代語文的思路。這才是一了百當的辦法,做人的問題、知識教育的問題、語言教育的問題都將徹底解決(jue) ,基礎教育乃至整個(ge) 中國教育都將因此徹底改觀。
10對外漢語教學
現在對外漢語教學的問題較中小學語文課更加嚴(yan) 重。問題還是出在過分的不當的西化上。這裏比語文課還要西化。在漢字難教難學的錯誤認識下,放棄從(cong) 漢字教學入手,教學目標首先是口語的聽說,完全模糊了漢語單音表義(yi) 的特征,用西語去理解漢語,以詞為(wei) 單位進行教學。本來要從(cong) 教字入手的話,隻要掌握了兩(liang) 千左右的常用字,就可以順利的看報、讀書(shu) 、搞科研。日常口語交流當然更不在話下。但是放棄從(cong) 教字入手,上來用漢語拚音教詞,學生不背下八千一萬(wan) 的單詞,別想與(yu) 人順利進行有用的口語交流。況且這樣費力的學下來,還是隻能聽說,對於(yu) 漢語書(shu) 籍還是睜眼瞎。到了高級班可能要學一點漢字了,但是由於(yu) 教法的錯誤,大致還是象語文課上那樣學,加上是外國人,所以效果比語文課上還要差,掃盲水平遠遠達不到。其實學習(xi) 漢語這樣困難都是因為(wei) 方法的錯誤,在正確的教法下,漢語要比英語在二者同是外語的情況下容易學得多。
解決(jue) 的辦法還是要尊重漢語的特點,放棄西化教學,采用傳(chuan) 統蒙學的教法稍加變通,從(cong) 用字卡大量集中認字入手,然後上三百千論語等,輔以教背白話單詞及普通的聽說練習(xi) 。這樣一舉(ju) 多得:既以極高的效率讓外國人掌握了足以閱讀一般現代漢語書(shu) 籍的常用漢字,可讀白話及較淺的文言書(shu) 籍,可以進行口語交流,而且傳(chuan) 播了中華的優(you) 秀文化。這樣,孔子學院才算有名有實了。現在的孔子學院連三百千論語都不教,實在有名無實。
注釋:
[1]回顧清末的改革。讀經手冊(ce) 44-45頁。
[2]見讀經手冊(ce) 14頁。
[3]胡適口述自傳(chuan) 164頁第二段~第四段及注4)
[4]按:此前有另一套為(wei) 漢言標音之方案名曰注音字母,又名注音符號。1918年由當時教育部頒佈推行的為(wei) 漢字注音的一套音標,共有字母四十個(ge) 即ㄨㄛˇㄧㄝˇㄎㄜˇ一ˇㄏㄢˋㄋㄧˇㄌㄧㄠˊㄌㄧㄠˊ^^ㄉㄧˊㄑㄩㄝˋㄈㄣˇㄌㄟˋㄋㄟˋ]ㄍㄜˋㄨㄟˋㄗㄠˇㄕㄤˋㄏㄠˇㄨㄛˇㄧㄠˋㄑㄩˋㄔㄣˊㄩㄣˋㄌㄜ˙ㄅㄞㄅㄞㄧㄡˇㄎㄨㄥˋㄗㄞˋㄌㄞˊㄍㄨㄤˋㄍㄨㄤˋㄡˇㄏㄨㄟˋㄊㄞˊㄨㄢㄆㄧㄣㄧㄣㄉㄜㄇㄚㄨㄛˇㄇㄣˊㄌㄧㄠˊㄌㄧㄠˊㄅㄨˊㄏㄨㄟˋㄉㄜㄅㄧㄝˊㄌㄞˊ。在臺灣一直實行至今,在大陸則為(wei) 1958年於(yu) 中華人民共和國第一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hui) 通過的羅馬字母、拉丁字母中文拚音方案所代替。
[5]港臺等地則一直使用正體(ti) 字。
[6]流行較廣的是《詩腋》《詞林典腋》《笠翁對韻》《聲律啟蒙》等,多半附在《詩韻合璧》《千家詩》等書(shu) 裏,也有單印的本子,大都隻列出一些對子,供人查考或背誦,不講屬對的方法。其中人們(men) 最熟悉的是《笠翁對韻》,就是"天對地,雨對風,大陸對長空,山花對海樹,赤日對蒼穹……"那一種。再就是《聲律啟蒙》,就是"雲(yun) 對雨,雪對風,晚照對晴空,來鴻對去雁,宿鳥對鳴蟲……"那一種。另外,又有清章慶輯的《對語四種》,趙暄輯的《三字錦》等等,大都是從(cong) 古書(shu) 上輯錄一些對語,供學生背誦的。
責任編輯:姚遠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