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隨筆小集之十三

欄目:散思隨劄
發布時間:2010-03-27 08: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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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東海

作者簡介:餘(yu) 東(dong) 海,本名餘(yu) 樟法,男,屬龍,西元一九六四年生,原籍浙江麗(li) 水,現居廣西南寧。自號東(dong) 海老人,曾用筆名蕭瑤,網名“東(dong) 海一梟”等。著有《大良知學》《儒家文化實踐史(先秦部分)》《儒家大智慧》《論語點睛》《春秋精神》《四書(shu) 要義(yi) 》《大人啟蒙讀本》《儒家法眼》等。

 

 
《馬克思說》
 
馬克思說:“作家絕不把自己的作品看作手段。作品就是目的本身;無論對作家或其他人來說,作品根本不是手段,所以在必要時作家可以為了作品的生存而犧牲自己個人的生存。”(1842年4月《第六屆萊茵省議會的辯論》)
 
對於那些僅僅把自己的作品看作謀取個人利益的手段的人來說,這種寫作態度相當嚴肅高尚,值得學習。但這句話仍然是有問題或不全麵的。
 
對於儒家也說,作品仍然是手段和工具,是進行真理傳播、思想啟蒙、道德教化的工具,“道”才是目的本身。隻有所載的是“道”的時候,作品才具有高價值,“在必要時作家可以為了作品的生存而犧牲自己個人的生存”才是值得的。2010-2-18東海老人
 
 
《陳光標說》
 
陳光標說:“在巨富中死去是一種恥辱”。說得真好。僅僅善良而沒有相當的智慧和境界,是產生不這一認識的。陳光標能夠說出這句來,不愧是一個智者,不愧了我當初對他的讚揚。
 
人的身口意時時刻刻都在造業,巨富積累的過程就是一個造業的過程,而且所造的往往是惡業,特別是在一個非正常的社會,為富不仁是正常現象,財富的巨增與道德的巨減、良知的巨虧往往同步。
 
用佛教的觀點看,萬般將不去,唯有業隨身。死到臨頭,財富是絲毫帶不走的,“在巨富中死去”,帶走的隻會是一身惡業,非恥辱而何?豈僅恥辱,更有無窮無盡的災難萬劫不複的痛苦呢。
 
將財富回報社會,對於巨富來說,是一種智慧的選擇,它對於自性和慧命意義非同凡響。蓋財富如利刃,可以造業積惡,也可以用來為善積德,在造福社會的同時造福自己。
 
儒家強調對財富要取之有道、用之有道並且施之於民,孔子將“博施於民而能濟眾”視為人生最高境界。隻是要做到“博施於民而能濟眾”可不容易,除了飽滿的仁愛之心,還需要具備相當的條件,有德有位或有大財。
 
財施是佛教“三施”之一。(三施:財施、法施、無畏施。)財施者可得大福,比受施者所得利益大得多、長遠得多。後世如何且不論,很多慈善人士現世的利益就非常可觀,能消災能解難能廣受尊崇,越施舍事業越興旺。
 
願越來越多的富人向陳光標學習,智慧地認識財富,運用財富,為富以仁,取財有道,同時施財有義,從而自利利人,自度度人。2010-2-18東海老人
 
 
《東海碎語一束》
 
小人都是自證的,
形象都是自毀的,
惡業都是自造的,
地獄都是自下的。
 
可以忍,不可以殘忍;
可以對自己殘忍,不可以對他人殘忍。
 
惡是善的副產品,
物是心的副產品。
 
 
善善惡惡是是非非,爭當真儒者;
官官民民父父子子,共建大中華。
 
有知識的愚民特別愚昧,
有才華的小人特別能耐,
有文化的流氓特別下流,
有信仰的惡棍特別凶殘。
 
尊儒家,不能不尊民主;
重德治,不能不重法治;
要人權,不能不要主權;
講道德,不能不講功利。一個都不能少。
求平等,當心平均主義;
愛民族,警惕民族主義。
重個人,反對個人主義;
重資本,拒絕資本主義。一點都不能多。
2010-2-18東海老人
 
 
《儒家不是唯心主義》
 
在拙文《異端論-----兼給方克立們一個建議》後,有網友轉貼了幾篇 “西化派、教條派聯剿新儒家”的情況介紹,其中提及,方克立教授在《要注意研究90年代出現的文化保守主義思潮》中認為“大陸新儒家和近現代文化保守主義一脈相承,宣揚唯心主義的曆史觀和世界觀,最突出的表現就是宣傳過分誇大精神、觀念形態作用的文化決定論。”雲雲。
 
儒家可以說是唯仁主義,唯良知主義,唯本心主義,卻不能說是唯心主義。這麽指責儒家,完全是誤會,而這是一個比較普遍的學術誤會,值得簡單澄清一下。
 
唯心主義是西方“拿來”的概念。其“心”指的是識心。(唯心主義有各種不同派別,但對心的認識都不外乎識心的範疇。)識心是地球上有了生命現象以後才產生的。唯心主義不論在學理上還是事實上都是站不住腳的,比唯物主義更加站不住。如果以為儒家所“唯”的是這個“心”,那也未免太小看儒家了。
 
儒家的仁或良知,是從人之本心、生命之本性、宇宙之本體的層麵說的,是徹上徹下、心物一元的。這個“一元”,就是乾元和坤元的那個元(注意,一元分乾坤,乾坤非二元。)它兼具意識和物質兩種性質,本身則非心非物。說它是心不對,說它是物也不對,說它不是心不是物,也不對。
 
正因為它兼具意識和物質兩種性質(或者說因素、信息),所以能夠發展、開顯出乾坤萬物來,能夠開出人類肉體和意識來。宇宙萬物包括一切生命現象及精神現象,都是它生生不息的創造物。
 
作一個比喻:這個一元的仁,就像一顆種子,可以長成樹杆枝葉,可以放出花朵的芳香。種子非樹非花(代表仁的超越性)卻原具樹與花的信息(代表心物一元)。種子長成樹杆枝葉花朵以後,找不到種子,但不能說沒有種子。種子的信息內在於樹杆枝葉花朵之中去了。(代表仁的內在性。內在於一切現象)
 
當然,比喻總是有限的。一元的仁,作為性體和道體,可不象種子,眼能見手能握。人類的精神和意識夠精微玄妙的啦,它卻比識心更加精微玄妙得多。它是一切物質和精神的“種子”或“母體”。它才是第一性的。
 
東海這麽解釋,不知方克立教授們對儒家的“仁體”能有所理解和領悟否?2010-2-28東海老人
 
 
《請注意規則文明》
 
可以反對對方的思想觀點,但不可以侵犯、壓製和剝奪對方的言論自由,不可以在思想論爭、學術爭鳴中利用權術權力或采取政治手段。這是現代文明的常識,也是在思想論爭、學術爭鳴中一種基本禮儀和必須遵守的規則。
 
儒家是很重視規則文明的。彬彬有禮,這個禮就是文明規則,可不僅僅停留在語言態度的禮貌上。不論爭論、爭鳴、競爭、爭鬥,都應該按規則來。就象射箭,
揖讓升降,都有一定之規,不能亂來,不能把對方的箭折斷、把對方的手綁住再與對方去比、去爭。否則,表麵上語言最文雅態度再友好,巧言令色而已,實質上都是非禮的。
 
遺憾的是,一些當代學者乃至儒者在論爭中往往不守規則,不按常規出牌,甚至玩弄理論之外的動作,操作黑箱之中的手段。他們不知道,這麽做是很不文明、很不道德、很無禮的。
 
武漢大學教授劉緒貽先生是一位美國史學家和社會學家,可他針對儒家的作為卻令人不解。在《西化派、教條派聯剿新儒家令人心憂》(作者:伍天佑)一文中如是介紹武漢大學九十多歲高齡的老教授劉緒貽:
 
 “這位老教授不僅在今年將他青年時在美國芝加哥大學撰寫的碩士論文《中國的儒學統治——既得利益抵製社會變革的典型事例》整理出版,而且在訪談中呼籲黨和政府要對大陸新儒家進行‘強有力的反擊’,認為大陸公開出版蔣慶等人的書籍“真是令人難以想通!’‘當然,憲法裏麵規定了言論自由,讓他講話、寫文章是可以的,但是三聯書店、高等教育出版社幫他出書宣傳他的那一套,我以為確實沒有必要,至少出版方向糊塗。”
 
且不說現代何來“中國的儒學統治”,有不同意見和看法,盡管揭露批判就是了,但理論問題理論解決,有理說理,“呼籲黨和政府”幹什麽?既然“憲法裏麵規定了言論自由”,蔣慶等人“講話寫文章”和書籍公開出版就是他們的權力。你可以反對對方的文章書籍中的思想觀點,但怎麽能反對對方的書籍出版?
 
作為一個研究羅斯福“新政”的學術權威享譽海內外的老教授,經受過現代文明的洗禮,對儒學亦有一定研究,卻說出這些話來,“真是令人難以想通!”這不明擺著要“把對方的箭折斷、把對方的手綁住”再比箭麽?
 
不過,劉緒貽老教授有一段話說得還算不錯,附此共賞。老教授說:“中國現在不要怕西化。自由主義也沒有那麽可怕的”,“一些人名義上是共產黨員,但骨子裏有自由主義思想,這恐怕也是不容否認的現實。我想,黨中央也是知道這個情況的。這些知識分子不是都在勤勤懇懇地為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服務嗎?有什麽可怕的!” 2010-3-1東海老人
 
 
《關於異端答網友問》
 
或問:“理學心學本就是在佛道的壓力下產生的,儒家視佛道為異端,而心學引佛入儒,是不是異端呢?”
 
儒學是一個原則性和開放性發展性兼具的體係,同異都是相對而言的。在儒家,孔孟都不是絕對的同,何況其他。孔子重仁孟子倡義,但以仁本無異,原則無異,世稱孔孟之道。
 
宋明理學(心學廣義上也屬於理學的範疇)與孔孟又有所不同,理學重“仁”的形而上,講天理;心學重“仁”的形而下,講良知。但天理良知,都是仁本主義。
有差異,但隻要沒有跑出仁本主義的範疇,就都屬儒門。即使某些觀點差異較大,如荀子,終究未叛仁本,可稱為儒家別宗,不能稱異端,或可稱“內異端”。
 
宋明理學確受到佛道的某些壓力和影響,但自有道統,自有大根大本大經大法在。
不同思想文化體係之間相互影響、相互融攝是非常正常的事。佛教傳來中國以後,受儒道的影響更大的。
 
理學即使引入佛教重要思想,還是以儒為本。引佛入儒,佛就不是原先的“佛”了,以我為本,為我所用,有何不可?何況心學還所“引”有限乎!2010-3-1東海老人
 
 
《克己複禮略談》
 
或曰:“孔子說:一日克己複禮,天下歸仁焉。這也說的太玄乎了。克己複禮有那麽大的神通嗎,你一克己複禮,天下就紛紛歸仁了。如果這麽簡單,咱請一個大儒來克一下己行一下禮,天下就太平了,豈不是好。”
 
東海答:儒家極高明而道中庸、何至於這麽幼稚兒戲又玄乎搞怪。
 
孔子這句話出自《論語-顏淵》,原句是“克己複禮為仁。一日克己複禮,天下歸仁焉。為仁由己,而由乎人哉。”
 
注意這個“禮”字。這是文物典章製度的總稱,包括各種合乎仁義原則的外在道德規範、社會規範和良法良製,還包括祭祀、軍旅、冠婚喪葬、朝聘、會盟等等方麵的禮儀。
 
克己是克製各種私欲、戰勝自己的習心習性,屬於內聖功夫;複禮是恢複周禮的精神,重建儒家的王道政治,屬於外王事業。孔子這句話可以說是儒家思想的總括和綱要,集內聖外王之全。
 
周禮是小康之禮的最高。在大道不行、大同渺茫的時代,小康不失為一種相當現實而值得追求的社會理想,故孔子對周禮頗崇尚,在《論語》中多次談到。如,子曰:“周監乎二代,鬱鬱乎文哉,吾從周。”(《八佾》)“周之德,其可謂至德也。”(《泰伯》)“如有用我者,吾其為東周乎!”(《陽貨》)“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複夢見周公。”(《述而》)
 
如果政治家能夠克服各種私心雜念,恢複周禮精神,實行小康之禮,就有希望天下重歸仁道,再獲升平。再進一步則是升向太平,升向天下為公選賢與能的大同,那是儒家最大的禮、最高的理想。
 
克己是個人道德修養,複禮是政治社會實踐,克己是獨善其身,複禮是兼善天下;
克己是為了成己之性、成就自己的仁,複禮是為了成人之性和曲成萬物,仁及天下國家。克己是複禮的內聖基礎,複禮是克己的外王實踐。不能克己,就缺乏複禮的內在力量。反過來,不能複禮,即表示克己不到位。
 
克己複禮一體同仁,而克己是更加根本性的,是外王的基礎、“仁”的根本。複禮有待於一定的外在機會和條件,有所憑借,克己則無所倚,一切全靠自己。所以孔子接著強調“為仁由己”。
 
另外,禮雖屬於外王範疇,同時也是內聖的重要手段、條目和輔助工具,具有約束自己的功能,所謂“博學於文,約之以禮”。所以接下去孔子告顏淵以“四勿”(非禮勿視等)茲不詳論。2010-3-1東海老人
 
注:剛看到劉緒貽教授關於“克已複禮為仁”的解釋是:“約束自己,使自己言行和享受待遇符合禮的嚴格規定就是仁”。(《劉緒貽教授談大陸新儒家等問題》張世保訪談、記錄、整理)不禁失笑。正好有人問及孔子此言,略複如上。
 
 
《堅定自家立場,廣汲諸家精華》
 
儒家既有堅定的原則性又有巨大的包容性。所以,對於各種異端外道,既嚴肅深入地批判,又尊重它們的言論自由,而且不妨有所參考學習,借以啟發自己汲精取華。前者體現了儒家的原則性,後者體現了儒家的的包容性。
 
對異端外道的參考學習,必須在站穩儒家文化立場、堅持仁本主義原則的前提下進行,那是一種融攝:象融資和攝影一樣,把對方精華融攝過來,“抓”過來,為我所用。
 
比如,援佛入儒的“援”,就“抓”過來的意思。程朱理學、陽明心學以及熊十力牟宗三等新儒家,不論受到佛教莊禪及西方文化多少影響,在根本上,他們並未佛學化、道學化、自由主義化。(熊十力中年之前曾以佛為主,但他的《新唯識論》出,已完全皈儒了。)有一定中國文化常識者不難看出他們的儒家立場依然鮮明。
 
東海也一樣,飽讀佛經,頗受啟發,在文章中常將儒佛兩家義理進行比較,別其同異,求同存異,同時借用了一些佛學概念,將其儒化。如用良知佛形容聖人,就將佛教的“最高職稱”借來了。但是,我的立場和思想仍然是、完全是儒家的,都有儒家經典為依據。
 
對於西方,東海主張學習民主自由的優點,學習他們某些法律製度設置的先進和文明。對於當代儒家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也可以說,對於自由主義,我是把“自由”拿過來,把“主義”還給人家。因為我有自己的主義,有自己的原則,有自己的指導思想意識形態統帥。
 
總之,對於各種異端外道,既不能閉關鎖國一味排斥,也不能喪失立場一味苟同。
象“馬克思主義儒家”及“自由主義儒家”,丟了自家根本,把自家觸進對方懷抱裏去了,當上門女婿去了。或者本來是要娶媳婦的,卻娶回來了一個家長,把自己變成了媳婦。
 
另外,一些儒者的批判,嚴厲則嚴厲矣,卻一點不嚴肅,因為對對方一點不了解,自以為嚴肅,實則形同搞笑。所以,即使僅僅為了批判,也得對對方有所學習和了解。2010-3-5東海老人
 
 
《言論自由最重要,政府支持不可少》
 
fmzc網友說:“我真的很害怕當朝作出的任何對儒家思想表示肯定(哪怕是有限度的)的表態或者暗示!知道為什麽嗎?——因為那會招致更多人對儒家的切齒痛恨!“儒家思想是麻痹人民的思想工具”,這種經典的、“永垂不朽”的馬列式論斷,馬上就會被當朝幾十年來洗腦的民眾們用到當朝自己身上。當朝否定儒家,我很害怕;當朝肯定儒家,我還是害怕!”
 
fmzc網友過慮了,忽略了儒家本身的力量,即真理的力量。隻要東海和儒家有言說的自由,行動的自由,就無妨。儒家思想極富哲學性、真理性和政治性,隻要得到自由的傳播,很多誤會都可以迎刃而解。
 
 “對儒家的切齒痛恨”是暫時的,“儒家思想是麻痹人民的思想工具”的髒水不難洗去,關鍵在於儒家群體是否爭氣,是否有正氣。關鍵是儒家應該在自由追求、製度建設和良知運動中落實民本原則和仁愛思想、展示良好的道義形象。那麽,人民會發現,儒家不僅不是“麻痹人民的思想工具”,而且是個體安身立命的內在棲居和社會長治久安的文化保障。
 
儒家要坐言起行,首先自身要有道德勇氣,其次還要有機會,有允許“言行”的環境。所以,解鈴還須係鈴人。儒家因政治原因受盡摧殘,還應先從政治上站起來。當朝的肯定,對於儒家的複興、發展和繁榮,至關重要。隻是,肯定必須全麵和真誠。
 
當朝目前對儒家已不無肯定,但肯定的隻是儒家道德心靈雞湯式的作用,對內聖學的精義,對致力製度建設、追求天下為公的外王學,對東海集曆代儒家大成、融攝中西文化精華的大良知學,依然防範森嚴。這樣的“肯定”,的確難免會招致人們對儒家的誤會和厭惡。2010-3-5東海老人
 
 
《自由主義與馬列主義》
 
自由主義是好東西,但是,如果缺乏本化文化的支持、保障和導向,民主自由就會成為無根之木,即使強行移植成功,也必持之不久,或者變質異化,成長不良。可以也應該學習,但不能把自由主義作為中國製度變革(不論改良還是革命)的指導思想,不能把它“建築”到意識形態的“上層”去。
 
遺憾的是,百年滄桑,至今為止絕大多數中國人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尤其是自由派,仍把西方文化視為無上真理,把自由主義當作最高追求,某些自由派甚至以反儒、反中華文化為榮----這等於把民主的文化根基反掉了。
 
馬列主義並非全然是壞東西,但“本質”不好,凡“馬首”是瞻的國家,而今大多早已敗壞崩潰了,殘留下來的也是重重問題、搖搖欲墜。fmzc網友曰:
 
“自由主義西化派,使得中國自絕於數千年的傳統文化體係之外;而馬列主義則使得中國不但自絕於數千年的傳統文化體係之外,而且還使中國自絕於西方主流的思想體係之外。”
 
此言一針見血,於我心有戚戚焉。這兩個東西,隻有在中華文化和仁本主義的指導下,它們的弊端才能得到有效抑製,它們的優點才能得到充分的發揮,為我所用。
 
曾經,很多人都以為馬列主義是好東西,所以拚命追求;現在則很多人都知道它不是好東西了,卻又一棍子打死,完全不承認馬列主義也有一定的合理成分。這也不是正確的、中庸的態度。還是要實事求是,一分為二。隻要仁本主義的意識形態地位得到確立,在自由的平台上,“馬家”的合理成分就可以得到發揮,就可以有利而無弊。2010-3-5東海老人
 
 
《與隨意網友商榷》
 
隨意網友教導曰:“東海立足儒家,集各家之長,說融會貫通已不為過。若是自修,皈依哪門哪派,不關別人的勞什子。但若致力於傳道授業解惑,每言必亮身份製服,就是自斷生路了。
 
既然東海講的良知/本體/真如“放之四海而皆準,質諸古今而不疑”,乃是普遍真理,何不淡化“儒佛道”形式上的稱謂?別搞成內廳大門麵小。
 
“為儒家爭尊嚴,就是為人性爭尊嚴;為儒家爭權利,就是為民眾爭權利;為儒家爭自由,就是為社會爭自由,為儒家爭地位,就是為良知爭地位”----言窄見量小,如何放之四海?絕大多數佛堂、道觀應該都不會讓你放;佛道兩家網上論壇,也不喜讓你進。”
 
東海敬答:所言不全麵。有時候“亮身份製服”有其必要。
 
“道”乃是“放之四海而皆準,質諸古今而不疑”普遍真理,但對這一普遍真理的認識,不同的學派宗派是不同的,儒佛道三家也是同中有異。儒家良知、佛家真如、道家太極,所指相同,認證有異,各有特色,並非僅僅“形式上的稱謂”不同而已。
 
比如這句話:“為儒家爭尊嚴,就是為人性爭尊嚴;為儒家爭權利,就是為民眾爭權利;為儒家爭自由,就是為社會爭自由,為儒家爭地位,就是為良知爭地位”
 
在這裏,儒家這一“身份製服”就少不得。儒佛道三家之中,唯有儒家有資格這麽說。把句中儒家換成佛道,它們也不會同意。佛道兩家乃出世法,一般而言不問政治。它們對於爭民眾權利社會自由戓有幫助,畢竟間接,不是主導性力量,缺乏指導性功能。
 
隨意網友又說:“站得高的,一定理解懂得站得低的;看得遠的,一定理解懂得看得近的;悟得深的,一定理解懂得悟得淺的。‘體’上著眼,才能跟誰都是哥們兒,具有跟任何人談話的‘話語基礎’”。
 
這話很有道理,隻是,這個境界太“高”了,孔孟釋老未必“做的到”。仁者理解低的、近的、淺的,具有跟任何人談話的話語基礎,固然,卻不一定“跟任何人談話”,也不會苟同“低的、近的、淺的”的東西,更不可能“跟誰都是哥們兒”。否則孔孟就沒有“我欲無言”和“不屑教誨”的無奈,釋尊也沒有“置答”、“默摒”的必要了。2010-3-6東海老人
 
 
《略複隨意網友》
 
老子“正善治,事善能,動善時”說得很好,其實做不到。蓋道家主張“絕聖棄智民利百倍”、“聖人不死大盜不止”、“剖鬥折衡而民不爭”,在社會政治層麵如何能夠“正善治,事善能,動善時”?其實老子“正善治,事善能,動善時”這些話講的是個人修養,也局限於個人修養。由於對道體的認知不夠透徹,個人修養也很難達到圓滿的境界。我說過:
 
道家的政治思想太過理想化,不尊重曆史現實,要麽適用於原始社會,要麽適用於太平世,唯不適用於據亂世及升平世。莊子“聖人不死大盜不止”、“剖鬥折衡而民不爭”之類言論,作為事實陳述不無道理,用以批儒,放在一定的曆史環境中,極不當機。大道不行,為應對盜賊紛起、天下無道的社會現實,必須要有基於仁義道德的社會行為規範和製度創新。
 
太平世人人有士君子之行,沒有大盜了,群龍無首,也無所謂聖人不聖人,當然聖人和大盜之名都可以不立了。但在據亂世和升平世,人性墮落,盜賊難免,道德教化和製度建設缺一不可,此時以“聖人不死大盜不止”之言反儒就錯之極矣。難道沒有聖人,難道把聖賢、把道德之士殺掉,大盜就止了麽?難怪荀子斥莊子“蔽於天而不知人”!
 
莊子又說“相濡以沫,未若相忘於江湖”。相忘於江湖固然好,但當魚兒已脫離江湖,或江湖已變成一片沙灘時,相濡以沫是次優選擇也是唯一的選擇。倘不相濡以沫,隻有焦渴而死。(《本體四論》)
 
道家於漢初糾暴秦的政繁治苛,及刃一試,不無效果(其實漢初政治還是融合戓吸取了儒法兩家的,並非純道家),此後在政治層麵再無表現(當然,道家個人參與政治則有之)。
 
佛教“同體之慈”與儒家“親親仁民愛物”相通,故兩家都熱衷於救世度人。但方式方法方向都不同。與道家類似,佛教對政治、社會及製度建設同樣缺乏必要的重視,對於人類欲望以及外物的認識也都有偏頗。
 
儒佛道三家各有所長,儒家包融彼岸但立足於此岸,故名世間法,佛道並非完全不關注現實和世間,畢竟以“出世間”為重心(佛“入世”,是為了“我皆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 把眾生救度出三界),故名出世法。否定了這種區別,釋尊與老子都不會同意的。
 
我說仁者不一定“跟任何人談話”,更不可能“跟誰都是哥們兒”。這是事實判斷,倒不是給自己找藉口。釋尊對某些人“置答”和“默摒”,正是如法、“依法”的表現,儒家“譽堯而非桀”,更是正常之至,原則問題,不可不辨。如果孔子跟陽虎們“都是哥們兒”,如果釋尊一直跟提婆達多們“都是哥們兒”,那反而有問題了,那反而有問題了。
 
“何時穿製服,何時亮製服,何時脫製服?方便善巧,因時製宜、因地製宜、因人製宜。”這句話說得好。領教。東海一向原則有餘,一味“泰山岩岩”戓“棒喝獅吼”,通達不足,方便善巧不足,這是值得我反省的。2010-3-7東海老人
 
附隨意網友帖:
 
在下潛水經年,跟讀梟文而得益匪淺。教導不敢,東海兄言重了。交流切磋,互通有無,唯願共同提高。
 
 “佛道兩家乃出世法”嗎?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第一勝義不可言說,於是在第二峰頂,就有了“一個真理,不同表述”。說“道不同不相為謀”是己持之道不夠廣大深厚高遠的之故。
 
佛教有“同體之慈,無緣之悲” ---- 豈止是哥們兒呢!
 
老子《道德經》:“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
 
 “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動善時。”
 
水,具有滋養萬物生命的德性。一個人要想存於世間,安然處順,應該效法自然之道,做到如水一樣至柔之中的至剛至淨、能容能大的胸襟和器度;又持平正衡,調劑融和,具有善於容納百川的深沉淵博;把握機會,及時而動,做到同水一樣隨著動蕩的趨勢而動蕩,跟著靜止的狀況而安詳澄止。
 
 “水唯能下方成海,山不矜高自及天。” 
 
 “是以聖人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無私邪?故能成其私。”---- 外忘此身而不顧自己,其實是自己身存天下的最好安排。
 
禪宗六祖惠能因聽聞“無所住而生其心”而悟道。就出世入世他說:“法之在世間,於世出世間,勿離世間上,外求出世間。”這當然主要是針對隻求出世的人。
 
而對那些沒出世就急著入世的人,須要知道的是:沒有“緣起性空”的思想,無出塵之曠達,怎能做到跳出來冷靜全麵地看問題,笑對人生,有所作為?陷世太深,必定沾染世俗習氣,當局者迷,膠著在繁瑣的生活末節個人利益之中,不可能做到: 把世事、瑣事看淡,不戀棧不貪求不被物役,更不用說去實踐“仁義禮智信”了。
 
又若出世不徹底,分別心太重,出得拖泥帶水,拖多少泥帶多少水,入世就會有多少痛苦與障礙。
 
超然高遠的心境和投入社會的行為,在一個真正悟道者身上,能得到和諧的統一。與塵同光、不但獨善其身,亦能兼濟天下 ―――“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立足於高山之巔,所見始廣,覺悟人生而能“心出世”;潛行於深海之底,所行始切,奉獻人生而能“身入世”。道體是在形而上的自然,道用卻是在萬事萬物。
 
 “沒有先聖做到過”,好個借口!不像東海兄的言談了。應是“依法不依人”吧?
 
何時穿製服,何時亮製服,何時脫製服?方便善巧,因時製宜、因地製宜、因人製宜 ----隨意隨意囉!
 
 
恢複傳統的格局
 
或以為“以儒為主,佛道為輔”的方案是東海的“發明”。非也非也。儒佛道三家一主二輔的格局是曆史地形成的。
 
自漢朝以來直到清政府,可以說,儒家一直保持著意識形態和指導思想的地位,儒家經典的地位,相當於現代的憲法。曆代王朝的政治形態和製度格局都是儒家的。即使是對道佛二教特別尊崇的王朝,儒家的主導地位也未曾動搖,例如唐宋尊道,武則武尊佛,宋以來的三教融合、三教合一的努力等,都是在儒家經世致用的整體框架之下進行。
 
東海的意見,是希望恢複一主二輔的文化政治格局。克己複禮,責有所歸也。
 
以儒家為主(就像西方“獨尊”自由主義一樣),並非要剝奪道佛二教及其它學說、宗教、主義的信仰言論自由,恰恰相反,是為了更好的保障各家各派的自由。在中國,也隻有儒家或儒化的政權,才是人權和自由的最好保障。
 
民主自由平等人權具有普世價值,仁義禮智信具有更高的普世性和普適性,而且仁義道德可以包容民主自由平等人權等價值。隻有儒家的仁本主義和王道政治,才能兼具這雙重的普世性。
 
當今中國,連儒化的官員都沒幾個,儒家官員幾乎一個都沒有,要儒化政權,大不易,根本不可能畢其功於一役、於一時。(至於儒家政權,更屬遠期目標,至少在百年以外。)我深深知道,以儒家為主統和正統這個方案,要實現殊不容易。但東海身為儒者,不能不盡心而為,不能不盡我為真理說真話、為儒家獻自家的責任和義務。即使這輩子看不到儒化的中國,“為國家保留一絲文化元氣”也是好的。
 
東海大半輩子出入佛道諸家及西方文化,最後終於歸本於儒。自從認識到儒家的優秀,光大儒門就成了我我念茲在茲、魂牽夢縈的事,也將是後半輩子最大的願望和努力的方向。
 
2010-3-8東海老人
 
 
菩薩入世何為?
 
隨意網友指出:“出世再入世,也即由真空轉入妙有。正是大乘教的了義經的教義。”
 
這話說的不錯。隨意網友錯在想“借”大乘倡導的菩薩入世行為推翻佛教的出世宗旨,錯在借此批駁“出世是佛教根本追求和最高理想,佛教把最終歸宿安置於涅槃”這一東海定論。東海的論斷如理如實,是完全符合佛教教義的。佛教無論大小乘無論何門何派,出世的宗旨是一以貫之的。(這也是佛教作為宗教的特色所在)
 
弄清了涅槃這一概念,隨意網友的錯誤就一目了然了。
 
佛教大乘小乘各派對涅槃的解釋眾說紛紜,茲不詳論,借論唯識宗的“涅槃觀”
唯識宗稱涅盤有四種,即本來自性清淨涅盤、有餘依涅槃、無餘依涅槃與無住處涅槃四種。
 
本來自性清淨涅槃,即指真如。自性清淨涅槃其體本一,隻是根據斷障的程度不同別立另外三名,所以說為四涅槃。《智度論》曰:“涅槃是第一法無上法。是有二種:一有餘涅槃,二無餘涅槃。愛等諸煩惱斷,是名有餘涅槃。聖人今世所受五眾盡,更不複受,是名無餘涅槃。”
 
無餘涅槃,障惑已盡,不住生死,自度成功。小乘到此,大事已畢。大乘菩薩則不一樣,得無餘依涅槃後,不住生死但也不住涅槃(無餘依涅槃),故稱無住處涅槃。
 
菩薩慈悲,自度度人。度人,就必須不舍世間,不舍眾生,必須在“迷界”活動,不能滯於涅槃之境。大乘佛教之涅槃觀即以此為特色。
 
隨意網友說的不錯:菩薩必須“出世”而又“入世”,將“出世”視為“入世”的先決條件看待。“出世再入世,也即由真空轉入妙有。正是大乘教的‘了義經’的教義。”但是,這並沒有改變佛教的出世宗旨和立場。菩薩入世,是為了更好地、更多地度人,將人度離世間火宅,為了更圓滿地完成出的工作和任務。出世可不僅僅“是一個解脫者所進入的一個心境”,憑“解脫者的心境”也否定不了佛教出世法的根本。
 
大乘認為,自度度人是一體的,不能好好度人,自度也不圓滿。無住涅槃,乃是度生的需要和方便。這與儒家類似。儒家也認為,道德必須從“親親仁民愛物”中去體現,要借助“格致誠正修齊治平”等各種實踐活動去圓滿。不同的是,大乘必須“出”而後“入”,儒家則強調下學上達、即用見體(即形色而見天性),不僅不許厭離世間,不把世間視為苦海,且於世間根本不作世間相想----世出世間無二無別、彼岸此岸圓合無間。2010-3-8東海老人
 
 
《與隨意網友的對話》
 
隨意網友:“站得高的,一定理解懂得站得低的;看得遠的,一定理解懂得看得近的;悟得深的,一定理解懂得悟得淺的。‘體’上著眼,才能跟誰都是哥們兒,具有跟任何人談話的‘話語基礎’”。
 
東海:這話很有道理,隻是,這個境界太“高”了,孔孟釋老未必“做的到”。仁者理解低的、近的、淺的,具有跟任何人談話的話語基礎,固然,卻不一定“跟任何人談話”,也不會苟同“低的、近的、淺的”的東西,更不可能“跟誰都是哥們兒”。否則孔孟就沒有“我欲無言”和“不屑教誨”的無奈,釋尊也沒有“置答”、“默摒”的必要了。
 
隨意網友:“沒有先聖做到過”,好個借口!不像東海兄的言談了。
 
東海:我說仁者不一定“跟任何人談話”,更不可能“跟誰都是哥們兒”。這是事實判斷,倒不是給自己找藉口。釋尊對某些人“置答”和“默摒”,正是如法、“依法”的表現,儒家“譽堯而非桀”,更是正常之至,原則問題,不可不辨。如果孔子跟陽虎們“都是哥們兒”,如果釋尊一直跟提婆達多們“都是哥們兒”,那反而有問題了,那反而有問題了。
 
隨意網友:釋尊跟提婆達多是否哥們兒?讀完下文,請自己判斷。提婆達多是何許人也?釋尊最初發心學佛時的老師。他引導釋尊,怕其道心退轉,所以生生世世來折磨釋尊。釋尊預言他終將成佛。請看:《大方便佛報恩經》卷第四(略),《妙法蓮華經提婆達多品第十二》(略)
 
東海:隨意網友跑題了。請摘要複習一下前麵的對話再繼續。
 
如果說釋尊跟提婆達多是哥們兒,也是一種特殊的“哥們兒”,一點不影響釋尊在世時與提婆達多的“邪說”作鬥爭並最後視之為不可救藥者,將他逐出教團。
 
說提婆達多是釋尊前世最初發心學佛時的老師,其分裂教團、發表邪說、折磨並企圖謀害釋尊是為了“引導釋尊”,乃是某些佛經的說法,東海不置可否。(這種說法為某些別有用心之徒的作惡犯罪在義理上大開了方便之門。)即使是真的,釋尊也沒有因此在提婆達多“叛變”後仍“跟提婆達多做哥們兒”,否則釋尊對佛法就太不負責任了。前世是前世,今生一是今生,動機是動機,結果是結果,不能完全混同。
 
至於釋尊預言提婆達多終將成佛,這在佛教一點不奇怪。因為,究極而言,“一闡提”(佛教指善根斷絕者)都能成佛。
 
“體上著眼,跟誰都是哥們兒”這話本來沒錯,這正是儒家 “民胞物與”、“天下萬物一體之仁”的通俗化表達。隨意網友錯在隻知其一不知其二,沒有分清本體與現象的區別。本體與現象不二亦不一。“五百年前是一家”,所以不二;而現在,人人各異,物物不同,“親親仁民愛物”,不能不有所分別,區別對待。(另外,在現象界,善是善惡是惡,是則是非則非,在大善大惡大是大非麵前一點含糊不得。)
 
所以,我說“不一定跟任何人談話,也不會苟同低的、近的、淺的的東西,更不可能跟誰都是哥們兒”,這是完全符合儒家義理之正和人情事理之常的。2010-3-7東海老人
 
 
《儒家的廣大能容》
 
製度上的寬容與義理上的精嚴、維護言論自由與堅持基本原則是兩個層麵的問題。儒者講理論道,必須析精辯微,不許苟異苟同,同時又必須尊重各種異端外道的自由人權特別是言論權。
 
“人人皆可為堯舜”,因為人人本性相同。然而,由於習深障重,能成為堯舜的人畢竟是少數。在大同理想實現之前,人類社會不可能“人人皆有士君子行”,更不可能“人人皆為堯舜”。異端外道紛紛倒是正常現象。
 
對於異端外道,儒家主要以思想引導為主,不主張禁止(除非如邪教觸犯法律),更不會政治迫害。對於“方士”,不會苟同是自然的,“允許他成方士”也是理所當然的。
 
“能容、廣大、深厚、周到”本來就是儒家的精神。儒家的寬容度在各宗各派中是最高的,對於各種異端外道都會給予相當的尊重以及實事求是的評價和定位。例如,佛道兩家,對於儒家來說,無疑是異端外道,但都被儒家視為輔統。(特殊時期偶爾有所排斥,手段極為溫柔,比如某些理學家禁止門生弟子讀佛經之類。)
 
另外,邪說邪教是異端外道,但異端外道不一定是邪說,更不一定是邪教。是否邪教,要由良法判定。2010-3-10東海老人
附隨意網友跟帖:“在大範圍內講這個是異端,那個乃外道一定不可能有百花齊放,百鳥爭鳴。教化‘人人皆為堯舜’是第一方案(在堯舜預備班可分辯異端邪說),第二方案必須具備:不能成“堯舜”的,你得允許他成“方士”。當然還須有針對不同人群的第三、第四方案等。結論:具能動性統治力的“道”,必須能容、廣大、深厚、周到,方能徹上徹下徹裏徹外。”(跟於東海《異端論》)
 
 
仁家亦有獅子吼----與儒友們共勉
謝謝隨意網友“辯理,別說事,更別怨人”的建議,足見關愛,也足見隨意網友個人修養高超。
 
隻是人世間沒有脫離了事和人的“理”,要辯理,就避免不了會涉及人和事。特別是一些大是大非問題,必然與具體的人事密切相關。自古以來中華文化三統尤其是儒佛二教的大師大德,包括孔孟和釋尊,無不遭受過不同形式和程度的“人禍”和迫害,原因就在於他們的“辯理”,並非擺脫人事的清談。他們正言直論,寡有顧忌,更不會為一己形象乃至一時的利弊安危考慮過多。
 
在此學絕道喪、狂瀾既倒的時代,儒者不怨人,但隻要不鄉願不懦夫不冷血,隻要出而弘儒衛道,必受人怨。對於那些毫不講理又極其無禮的反儒派,有時候不能不發我儒門獅子吼、不能不揮我仁家打狗棒,這不是怨人,正是仁者愛人的特殊表現。無論對方如何,天下後世,必有被東海吼動打醒的。誰反儒家我反誰,雖千萬人吾往矣。謹以此與儒友們共勉。
 
當然,無論辯理、說事、論人,都應該力求公平公正公道,這也是我的自我期望。如有辯理不明、說事不公、論人不實之處,歡迎各方高明指正。另外,如果仍有耐心不夠及言辭無禮處(近來已相當注意了),亦歡迎批評。2010-3-13東海老人
 
 
儒家關於“十四無記”的標準答案
 
釋尊住舍衛國祗樹給孤獨園。有位叫鬘童子的青年向釋尊請教了十四個問題:
 
1、世有常;2、世無常;3、世非有常非無常;4、世非有常非無常。5、世有邊;6、世無邊;7、世有邊無邊;8、世非有邊非無邊。9、命即身;10、命異身。11、如來死後有;12、如來死後無;13、如來死後亦有亦無;14、如來死後非有非無
 
這就是佛經中著名的“十四無記”,意謂十四個無意義而不予解答的問題。其實這幾個問題涉及到宇宙生命係統的本質和奧妙,不啻為重大的哲學問題,而且對於個體修證具有重要意義。在儒家,這些都是簡單的問題。十四個問題,可以綜合為四個,東海茲予粗淺開解,以饗少數有智之士。
 
1—4問的是宇宙永恒與否的問題。
東海略答:宇宙有成住壞空,但本體不滅,這一期宇宙毀滅之後,又會開出新的宇宙來。宇宙是否永恒,要看從那一個層麵看,就現象而言(天地萬物),有始有終;就本體而言,無始無終。
 
5--8問的是宇宙是否有邊的問題。
東海略答:古往今來為宙,時間無始無終;上下四方為宇,空間無邊無際。因為本體其小無內其大無外,一切時空都在本體範圍內,即都在宇宙範圍內(本心本性本體,異名同指,在宇宙為本體,在生命為本性,在人身為本心,就流行而言為天命。)離開本體無宇宙可言,離開宇宙無時空可言。
 
9--10問的是命與身的關係。
東海略答:命,即天命,道體流行而為生命本性,所謂“天命之謂性”。這裏的命,即指本性、生命本質。身,這裏指生命現象,可以兼指或者包括肉體身與意識心。
 
生命本質與生命現象是不異不一的關係,或者說,是不二而又有別的關係。本質是本質,現象是現象,本質與現象不同、不一、有別,這是“命異身”;離開現象無本質可言,離開本質無現象可言,本質與現象不異、不二,這是“命即身”。
 
11-14問的是生命有無後續存在的問題。
東海略答:生命有生老病死,但本性不滅,這一期生命死亡之後,又會“生”出新的生命來。本性不滅但生生不息。所以生命是斷是常,要看從那一個層麵看。就現象而言(包括肉體現象和精神現象),時時刻刻都在變化,永無休止,有生必有死,任何生命包括釋尊都絕不可能長生不老或永生不死,不常;就本性而言,可以說是永續的,曆生死而不易、不斷。2010-3-13 東海老人
 
 
沿著溫家寶總理的思路……
 
溫家寶談到兩岸問題時說了這麽一句話:“不要因50年政治丟掉5000年文化。”
 
這句話說得好。因50年政治,我們丟掉的東西太多了,最不應該丟掉的是5000年文化。不僅丟掉,還把孔孟老釋(佛教原非本土文化,但早已中國化了)、把中華文明踩倒在地踏上無數隻髒腳。
 
5000年文化,丟掉了精華,卻把其中一些非主流、非文明的東西當作寶貝揀了來。丟掉了性善論揀來了性惡論,丟掉了良知學揀來了厚黑學,丟掉了仁義道德揀來了法家權術勢…更不應該的是,把西方一些非主流、非文明的東西當作寶貝捧了起來。丟掉了仁本論捧起了唯物論,丟掉和諧論捧起了鬥爭論,丟掉了私有製捧起了集體化…
 
因50年政治,把中西好的東西都丟掉了,把雙方壞的東西都揀回來捧起來了,中國能好嗎,中華神州能不變成了蠻夷鬼域嗎?50年的浪費,50年的倒退,50年的風雨滄桑令人心碎。
 
曆史、特別是飽經挫折浸透血淚的現代史當代史告訴我們,學習西方是不能丟棄中華文化的根本的,個體的安身立命,社會的長治久安,都離不開仁本主義的弘揚和指導。是到了全麵反思的時候了,到了必須對文化、憲法、政治、製度、教育等各個領域進行全麵清理、整頓、棄舊圖新的時候了。2010-3-14東海老人
 
 
忽然想到-----給中央的幾個小建議
 
二十年來,中國的政治陷入了瓶頸和泥沼,難以取得突破性進展,甚至進一退三或不進反退,中國社會種種問題的不斷出現、矛盾的深度積累,無不與此有關。
重新假借鄧小平先生“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的政治智慧和改革精神,以推進和加速製度改良、政治文明的腳步,已是當務之急。謹建議:
 
在權力來源問題上,讓個別地區先選舉起來(設置政治改革特區);
在意識形態問題上,讓個別地區先儒化起來(設立儒家文化特區);
在儒家教育問題上,讓一部分學校先儒家起來(或者設立儒家大學)。
 
另外,這種“鄧小平法門”還可以向很多方麵擴展開去,比如:在財產公示問題上,讓一部分幹部先公示起來;在言論自由問題上,讓一部分知識分子先自由起來;在土地問題上,讓一部分地區先私有起來等等。總之,讓一部分地區和一部分人先行動起來、改良起來,以作探索、示範和導向。
 
這些漸進式改良,隻要配套措施得力,不致於造成社會動蕩,而又合乎民心民意合乎時代潮流,符合鄧小平精神也符合儒家的變革思想和中庸智慧,有請執政黨和中央政府考慮。2010-3-14東海老人餘樟法於南寧
 
 
“洋衛兵”及“神衛兵”!
 
紫狼星主網友說:
 
“反儒的有許多種,多數人是人雲亦雲的反,還有的就是因為某些觀點不同而反(唯有這部分人值得尊重),我所蔑視的反儒者是借著反儒而行其它目的的人,如蟊的文革徹底地摧毀了人類的文明和良知,把儒與所有的人類文明和良知一塊反,當時那些不懂事的紅衛兵,有些人今天長大了,但腦子被毒藥泡過,到了今天還在為了反而反,最可悲的是,這群叫嚷反儒最凶的人,連儒是什麽也說不清楚,這群整天可著嗓子否定中國曆史的人連中國曆史也沒有認真地學過,隻是在課堂聽了幾節充滿謊言的偽曆史就以為自己已經知道真實的曆史了。”(跟於東海文章《誰反儒家我反誰----把反儒派的囂張氣焰打下來!》)
 
說得好。補充一下,今天的反儒派中,不僅有“長大了”的“當時那些不懂事的紅衛兵”,更多的是海龜(不少人已占據中國各個領域特別是文化、教育領域的“要路津”),包括仍在海外留學、工作、流亡而尚未海龜者,我將他們統稱為假洋鬼子派。由於對中華文化的極端無知和西方文化的強力洗腦,這一派人對儒家有一種骨子裏的輕蔑和非理性的仇恨,是當今知識分子中反儒最凶猛的,可以說是當代反儒派的中堅力量。
 
這派人與當年的紅衛兵一樣,普遍地“連儒是什麽也說不清楚”、“整天可著嗓子否定中國曆史的人連中國曆史也沒有認真地學過”。與紅衛兵不同的是,他們是西方中心主義的“洋衛兵”,或者信仰或傾向基督教的“神衛兵”!
2010-3-14東海老人
 
 
關於《當仁不讓於師》
 
吾儒主張“當仁不讓於師”,西哲也說“吾愛吾師吾更愛真理”。對真理至高無上的的尊重,中聖西哲,異曲同工。但某些人曲解或誤解了這些聖訓哲言,把它們當作“大義滅師”的借口,那可錯之極矣。
 
儒家倡導溫良恭儉讓,豈有對“天地君親師”的師反而不讓的?當然更要讓了。
注意,“當仁不讓於師”的“不讓”,是有特殊規定的,“當仁”。儒家特別尊師,強調尊師重道。隻是,畢竟道高於師。在“道”的麵前,在大是大非原則性問題麵前,或者在危難乃至生死關頭,學生才可以不讓,才可以爭。那是爭“道”,爭大理,爭著去犧牲、去獻身-----老師,你靠後,讓學生先上!
 
“吾愛吾師吾更愛真理”,把真理放在第一位,並非不愛老師。“大義滅師”和大義滅親一樣,都是大不義,最有道理都變成無理和非禮了。如果是為了個人利益,一己榮華而惡意詆毀、無情打擊乃至出賣殘害老師,那是“當利不讓於師”了,那是欺師滅祖。
 
 “當仁不讓於師”,不讓而已,並非基本的禮貌和尊重都不要了。比如涉及原則,必須對老師有所批評,還是要注意方式方法,注意態度,象勸諫父親一樣,同時想方設法“彌補”老師的錯誤所造成的不良後果----這也才是對老師的真愛。
 
其實,儒家之師,師表生徒,師範天下,必有相當的文化道德修養,必然極為自尊自愛,很難犯下不仁不義的“原則性錯誤”,萬一疏忽犯了,自己必羞愧,必反省,必改正,並盡量設法有所挽回和彌補,有學生批評指出,正說明他的教育、特別是道德教育的成功,高興都來不及呢。2010-3-17東海老人
 
 
狹隘道德癖
 
無論什麽問題,最後都可以歸結為道德問題,對。但是,智者未必仁,仁者必有智,必有相當的學識智慧,必有正知正見,必有思想上“摧邪顯正”、理論上揚清激濁的能力。
 
如果無論什麽問題都不講,麵對大是大非問題一言不發,一味講“道德”,就有問題了。我稱之為“狹隘道德癖”。某些佛道中人就患有此症,某些以儒家自命者也有此病。
 
無論討論什麽問題,他們都不問是非不論黑白、不辨見識高低觀點對錯。他們“客觀”上辨別不了,主觀上也不願辨、不屑辨。隻有自己才是“是”,別人都是“此亦一是非、彼亦一是非”。(其實根據他們的邏輯,他們的言論照樣陷在是非圈裏,而且是微不足道的小是小非。)
 
這些人隻是一味“追問”道德,而且非常可笑的是,這些人特別喜歡無線上綱,比如將道德狹隘為個人修養,又以態度的好壞判斷修養的高低,又以言語文字的優劣論斷態度的好壞,又以言語文字是否文雅論斷言語文字的優劣……
 
到了最後,從極為文雅的言語文字中,這些人照樣有本事找出一個半個不那麽禮貌的字來,然後一字定乾坤:作者道德不好!如果有誰罵出“老而不死是為賊”、“禽獸也”之類髒話,或者針對強盜念出“娘希匹”三字經,那更不得了了,完了,即使此人是管仲再世的民族英雄乃至大賢大聖,照樣會為他們所不齒。他們不知道自己已悄悄滑向道德的對麵去了,或者偷偷給自己的道德加上引號了。
 
強調、追問道德本來不錯,但道德不是空洞的,首先必須博學、審問、慎思、明辦,必然體現於對真偽優劣是非善惡的明辦。不能下學,焉能上達?一個真偽不問、優劣不明、是非不分、黑白不辨的人,一天到晚講道德講修養,講得出什麽名堂?
 
2010-3-17東海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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