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風窗】退學讀經:到底是“小目標”還是殘酷實驗?

欄目:少兒讀經
發布時間:2016-08-31 19:4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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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學讀經:到底是“小目標”還是殘酷實驗?

作者:何蘊琪(《南風窗》記者)

來源:“南風窗”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七月廿九日乙酉

           耶穌2016年8月31日


 

問題不在於(yu) 讀經,而在於(yu) 把單純的讀經等同於(yu) 阿拉丁神燈,隻要摸一摸,點石成金的奇跡就可以發生。到最後,還是輸在拔苗助長四個(ge) 字上。

 

幾天前,一篇關(guan) 於(yu) 濟南少年鄭惟生九年輾轉八省在十個(ge) 讀經學堂求學、最終試圖返回傳(chuan) 統學院的調查報道在朋友圈刷屏,我聽到了朋友們(men) 對國學熱、讀經熱反思的聲音。

 

 

 

鄭惟生展示他“包本”背誦的經典書(shu) 籍。

 

有朋友說,“無法理解不能獨立思考的父母”,也有朋友剛剛送女兒(er) 參加完一個(ge) 弟子規暑期班,說效果很好。方興(xing) 未艾的“讀經運動”在中國不過短短十年時間,到底它是中國家長們(men) 在被譽為(wei) 填鴨式學院主流教育以外的純真小目標,還是如上文中對一位讀經屆人士評論的引述、“一場殘酷的實驗”?到底怎樣衡量目標?

 

小目標到底是1億(yi) 本經書(shu) (如果有的話),還是1億(yi) 個(ge) 英語單詞,還是語言感受力?看過文章,我對鄭惟生的故事有一點疑惑,報道說他背誦了許多許多儒家經典和佛經,卻一直到19歲才開始吭哧吭哧學習(xi) 小學英文,備戰英文自考,然而這是否能代表他童年至青少年教育的失敗?假如他的學習(xi) 能力足夠強,如同他學習(xi) 儒家經典和佛經的能力一樣強,兩(liang) 年學習(xi) 一門外語並非困難。那麽(me) 以晚學英語來評判讀經學堂教育的失敗,是否合適?我無法確定。

 

 

 

文中又有另一個(ge) 例子,“20歲的江蘇姑娘李淑瑉在大學旁聽時,被突然的震撼所包裹,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文學的美”。在中國千千萬(wan) 萬(wan) 不送讀經學堂、在正統學堂學習(xi) 的孩子裏麵,有多少是20歲或者30歲或者40歲才平生第一次感受到文字的美(而很多人一輩子都沒有感受過)?那麽(me) 這個(ge) 是否能算作讀經學堂教育的失敗案例?我同樣無法確定。

 

哪裏出了問題

 

但是有一點,讓我確實看到出了問題的,就是鄭惟生的母親(qin) 李璿談及九年前送兒(er) 子去讀經學堂的原因——“他從(cong) 小愛看書(shu) ,但作文成績老是上不去。在李璿眼裏,兒(er) 子上學是在受罪,受罪的根源是學校教育出了問題。”這個(ge) 看法是不是很熟悉?可能不止一個(ge) 人有過這樣的經曆,你喜歡昆蟲和動物,但是自然課成績就是上不去,你喜歡看書(shu) ,但是語文成績就是上不去,你喜歡看美劇,但是英文考試還是不咋地。不需要分析得太深入,有過讀書(shu) 體(ti) 驗或者送小孩上學的人都知道,這就是中國教育從(cong) 來沒有消失過的問題,有多少興(xing) 趣天賦,都可以給扼殺掉——因為(wei) 大部分考試都不需要你有太多的創造力和應用能力。好了,那問題在於(yu) 家長對這種教育的反思嗎?不。李璿最後選擇讓鄭惟生走上讀經學堂的是因為(wei) 她被台灣一個(ge) 學者王財貴的演講感召了:“演講中,王財貴描述了李璿一直夢寐以求的願景——教育是不費吹灰之力的,隻要通過簡單的讀經,就能將孩子塑造成天才,甚至聖賢。”

 

看來問題不在於(yu) 讀經,而在於(yu) 把單純的讀經等同於(yu) 阿拉丁神燈,隻要摸一摸,點石成金的奇跡就可以發生。到最後,還是輸在拔苗助長四個(ge) 字上。

 

 

 

文禮書(shu) 院門前,王財貴的巨幅廣告牌立在丁字路口。

 

經典有錯嗎?需要反思的不是經典,而是人。經典是經過幾千年驗證的,被認為(wei) 是在某個(ge) 社群(這個(ge) 例子中是中國)裏麵仍然保留有巨大價(jia) 值的文本,它必然蘊含了很多現代文本所沒有的卻很重要的信息,對社群文化的深刻和根源性的理解。就好比說弟子規為(wei) 什麽(me) 時至今日仍備受推崇,因為(wei) 它重拾了人們(men) 失去的基本而重要的人與(yu) 人之間的禮儀(yi) 。中國古典經典的文化精華需要延續,這並不是有多大分歧的事。然而讀經學堂和讀經是兩(liang) 個(ge) 概念,前者不是暑寒假送孩子去學個(ge) 弟子規這麽(me) 簡單。它大部分是一種封閉式的、在深山老林裏麵的教學環境,很多具有宗教背景,老師素質也參差不齊。在這種環境下,背了20萬(wan) 字以後,鄭惟生忽然感到,“我不是怕困難和枯燥,是懷疑這麽(me) 做沒有意義(yi) 。”

 

事實上,一個(ge) 經曆了如此動蕩經曆的19歲孩子,能完成這樣的獨立思考和相當不容易的決(jue) 定,我覺得在鄭惟生身上,看到的是很好的素質和並不那麽(me) 失敗的教育。很多從(cong) 正統教育中走出來邁進大學校門的19歲孩子,連獨立思考都未必有過,更何況讓他們(men) 決(jue) 定自己要選擇哪一種教育模式。

 

 

 

人是最重要的

 

人是最重要的


是西方,還是經典,是正統填鴨,還是另類在家教育,是深山裏的另類讀經學堂,還是先鋒家長們(men) 集結的各種私塾,這些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人,有沒有以愛去看待每個(ge) 孩子的老師,和有沒有看到每個(ge) 孩子獨特性並去尊重和引導他的家長。讀經興(xing) 起的另一個(ge) 正麵意義(yi) 是,人們(men) 意識到目前的教育現狀,不能再持續下去了。這未嚐不是一件好事。有個(ge) 朋友的一番話很有意思,她是一個(ge) 不折不扣的虎媽,揚言要送兒(er) 子讀清華北大,圓自己少女時的夢想。聽起來很不政治正確對不?但是再聽下去,你覺得她有道理。她說:“正統教育有它的優(you) 勢,你以為(wei) 孩子走進社會(hui) 是個(ge) 真空缸嗎?社會(hui) 是怎樣的,主流教育就是怎樣的,必須去適應它。你覺得它不好,其實是家長自己的問題。家長有沒有、願不願意花心思、花時間了解孩子、和他溝通?比如我送了兒(er) 子去補習(xi) 了三個(ge) 月,果斷自己在家陪他備考兩(liang) 個(ge) 月。很多時候送孩子去這些那些地方,是家長為(wei) 了彌補自己沒有在孩子身上花足夠時間心力而導致的焦慮。那些地方收得越貴,家長就越覺得自己的責任穩穩妥妥交出去了。”

 

無論是家長,還是老師,那些真正愛孩子、願意花時間培育幼苗的,才是教育真正的希望吧。

 

 

 

鄭惟生的朋友圈,他已經對讀經教育產(chan) 生困惑。


 附:【新京報】讀經少年:背了十年書(shu) ,識字卻成了問題


 責任編輯: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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