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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會營作者簡介:常會(hui) 營,男,西元一九八〇年生,山東(dong) 壽光人,北京師範大學哲學博士。曾任北京孔廟和國子監博物館副研究員,現任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世界宗教研究所助理研究員,儒教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員。主要研究領域為(wei) 儒教、儒家哲學與(yu) 禮樂(le) 文化,著有《<論語集解>與(yu) <論語集注>的比較研究》《北京孔廟祭孔禮儀(yi) 研究》等。 |
祭孔釋奠“改製”思想研究
作者:常會(hui) 營(孔廟和國子監博物館副研究員)
來源:《衡水學院學報》2013年05期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七月二十日丙子
耶穌2016年8月22日
摘 要:祭孔釋奠存在一個(ge) 時代性問題。縱觀祭孔釋奠的曆史,我們(men) 會(hui) 發現,無論是先秦、兩(liang) 漢、魏晉南北朝、隋唐五代、宋、元、明、清,乃至民國和現代,不存在哪一個(ge) 時代祭孔釋奠跟前代完全相異,也不存在哪一個(ge) 時代跟前代完全相同,具體(ti) 包括跪拜禮、樂(le) 章和服飾等方麵,體(ti) 現了祭孔釋奠的時代變遷。其實早在西漢時期,董仲舒在其對漢武帝的上疏中便提出了“改正朔,易服色”問題。如果我們(men) 去除蒙在“改正朔,易服色”身上的種種神秘色彩,單就其思想之時代性而言,則我們(men) 現代之祭孔釋奠亦是應該“改正朔,易服色”的。現代的祭孔釋奠的改製應該遵循孔子“損益”的思想原則,既要強調其時代性,同時也不能完全擺脫古製,一味標新立異,從(cong) 而真正做到禮樂(le) 和諧、文質彬彬。
關(guan) 鍵詞:祭孔釋奠;改製;時代性;儒學;禮儀(yi) ;董仲舒;《春秋繁露》
中圖分類號:B22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3-2065(2013)05-0009-09
一、祭孔釋奠的時代性
縱觀祭孔釋奠的曆史,我們(men) 會(hui) 發現,無論是先秦、兩(liang) 漢、魏晉南北朝、隋唐五代、宋、元、明、清,乃至民國和現代,不存在哪一個(ge) 時代祭孔釋奠跟前代完全相異,也不存在哪一個(ge) 時代跟前代完全相同。這本身便是一個(ge) 曆史沿革問題,體(ti) 現了祭孔釋奠的時代變遷。而且,這種曆史沿革和時代變遷問題,不僅(jin) 僅(jin) 體(ti) 現在祭孔釋奠上,其他的禮儀(yi) 製度無不如此,譬如古代的祭天、祭地、祭祖等等概莫能外。其實,這便是孔子所言的“損益”原則:
子張問:“十世可知也?”子曰:“殷因於(yu) 夏禮,所損益,可知也;周因於(yu) 殷禮,所損益,可知也;其或繼周者,雖百世可知也。”(《論語·子張》)
子張問孔子十世是否可以知曉,孔子告訴他,殷承襲夏禮,所損益,可以知曉;周承襲殷禮,所損益,可以知曉;那麽(me) 繼周之後的,即使百世也是可以知曉的。孔子所言給我們(men) 以啟示:後代皆因於(yu) 前代,傳(chuan) 統可以連綿延續。我們(men) 現在之所以能對古人的思想和禮儀(yi) 製度進行研究,不正是這種傳(chuan) 統在延續的體(ti) 現嗎?餘(yu) 英時先生在其《關(guan) 於(yu) 中國曆史特質的一些看法》一文中曾雲(yun) :“中國文化的延續性是很高的。我們(men) 可以從(cong) 商周,下溯至明清,以至今日,在中國的土地上,一直存在著一個(ge) 獨特的政治傳(chuan) 統。這個(ge) 傳(chuan) 統在秦以後便表現為(wei) 一個(ge) 大一統的政府。政府結構的延續性,是中國與(yu) 其他文化,尤其是西方所不同的[1]139。”
祭孔釋奠禮儀(yi) 其實也是中國政治文化傳(chuan) 統的一部分,它亦有著很強的連續性。同時,每一代與(yu) 前代相比,都會(hui) 有所變革。如據《欽定國子監誌》所載:
元釋奠儀(yi) ,亦因唐、宋之舊而加詳。其奠幣、酌獻,各先行三上香,則所新增者。奠幣後進俎,而後酌獻,此則參用唐禮而與(yu) 宋異。唐無分獻,宋則亞(ya) 獻將升,引分奠官行禮。茲(zi) 則竢終獻將升,始引分獻行禮,又其稍異。唐初獻行禮畢,即飲福、受胙。亞(ya) 、終獻行禮畢,各飲福而不受胙。宋則三獻行禮畢,初獻複升,飲福、受胙。亞(ya) 、終獻無之。茲(zi) 獨未詳飲福、受胙之儀(yi) ,其亦仍宋之舊與(yu) ?至於(yu) 省牲之告充、腯,各官之點視陳設等禮數則同,而文有繁簡焉耳[2]417-418。
由此可以看出,元代遣官釋奠儀(yi) 實際上是在繼承唐、宋釋奠儀(yi) 基礎上增加和完善而成的。所繼承者,如省牲之告充、腯,各官點視陳設等,禮數與(yu) 唐、宋相同,隻是文字有繁簡而已。奠幣之後進俎,而後酌獻,這是參用唐釋奠儀(yi) (與(yu) 宋代相異)。唐朝無分獻禮,宋代亞(ya) 獻將升階,引分奠官行禮。元代是等到終獻將升階的時候,才開始引分獻官行禮。因此,元代分獻禮實際上是繼承宋代而來,同時又與(yu) 宋代有所差異。唐初獻行禮畢,就飲福、受胙。亞(ya) 、終獻行禮畢,各自飲福而不受胙。宋代則是三獻行禮畢,初獻複升階,飲福、受胙。亞(ya) 、終獻沒有。元代釋奠儀(yi) 因仍宋之舊禮,所新增加者,則是奠幣、酌獻以及各先行三上香禮。
另外,再如明清之釋奠禮,亦大致相似。但是,清代統治者為(wei) 了體(ti) 現與(yu) 明代之不同,將釋奠樂(le) 章由明代“和”字改為(wei) “平”字。同時,為(wei) 體(ti) 現自身對孔子之重視和推崇,將明代之四拜禮上升為(wei) 三跪九叩之禮,甚至皇帝親(qin) 詣釋奠時亦身體(ti) 力行。這足可以看出祭孔釋奠之連續性和時代性,體(ti) 現了禮之“損益”原則。
此外,這種時代性還體(ti) 現在祭孔服飾方麵。其實早在西漢時期,董仲舒在其對漢武帝的上疏中便提出了“改正朔,易服色”問題。也便是說,每當朝代更迭的時候,新政權都要改變曆法,規定第一個(ge) 月是何月。同時,也要根據五行更替原則,改變衣服的顏色。這一思想筆者在拙著《<論語集解>與(yu) <論語集注>的比較研究》中有所論述。
二、《春秋繁露》中的“改製”思想
《春秋繁露》中曰:
《春秋》之道,奉天而法古。是故雖有巧手,弗修規矩,不能正方員;雖有察耳,不吹六律,不能定五音;雖有知心,不覽先王,不能平天下;然則先王之遺道,亦天下之規矩六律已。故聖者法天,賢者法聖,此其大數也。得大數而治,失大數而亂(luan) ,此治亂(luan) 之分也。所聞天下無二道,故聖人異治同理也。古今通達,故先賢傳(chuan) 其法於(yu) 後世也。春秋之於(yu) 世事也,善複古,譏易常,欲其法先王也。然而介以一言曰:“王者必改製。”自僻者得此以為(wei) 辭,曰:古苟可循,先王之道,何莫相因?世迷是聞,以疑正道而信邪言,甚可患也。答之曰:人有聞諸侯之君射《狸首》之樂(le) 者,於(yu) 是自斷狸首,縣而射之,曰:安在於(yu) 樂(le) 也!此聞其名,而不知其實者也。今所謂新王必改製者,非改其道,非變其理,受命於(yu) 天,易姓更王,非繼前王而王也。若一因前製,修故業(ye) ,而無有所改,是與(yu) 繼前王而王者無以別。受命之君,天之所大顯也。事父者承意,事君者儀(yi) 誌。事天亦然。今天大顯己,物襲所代而率與(yu) 同,則不顯不明,非天誌。故必徙居處、更稱號、改正朔、易服色者,無他焉,不敢不順天誌而明自顯也。若夫大綱、人倫(lun) 、道理、政治、教化、習(xi) 俗、文義(yi) 盡如故,亦何改哉?故王者有改製之名,無易道之實。孔子曰:“無為(wei) 而治者,其舜乎!”言其王堯之道而已,此非不易之效與(yu) !”(《楚莊王第一》)
這段話的意思是,董仲舒認為(wei) ,春秋之道,是講究奉天法古的,但是新王必改製。
為(wei) 什麽(me) 要奉天法古?聖者法天,賢者法聖,這是其大數;得大數國家就大治,失大數國家就混亂(luan) ,這是治亂(luan) 之分野;根據師說所聞,天下無二道,所以聖人用不同方法獲得大治而又同理,古今通達,所以先賢傳(chuan) 其法於(yu) 後世。蘇輿引《韓詩外傳(chuan) 》以證:“夫詐人曰:古今異情,其所以治亂(luan) 異道。而眾(zhong) 人皆愚而無知,陋而無度者也。於(yu) 其所見猶可欺也,況乎千歲之後乎?聖人以己度人者也。以心度心,以情度情,以類度類,古今一也。類不悖,雖久同理。故性緣理而不迷也。夫五帝之前無傳(chuan) 人,非無賢人,久故也。五帝之中無傳(chuan) 政,非無善政,久故也。虞夏有傳(chuan) 政,不如殷周之察也。非無善政,久故也。夫傳(chuan) 者久則愈略,近則愈詳。略則舉(ju) 大,詳則舉(ju) 細。故愚者聞其大不知其細,聞其細不知其大。是以久而差。三王五帝,政之至也。《詩》曰:‘帝命不違,至於(yu) 湯齊。’古今一也[3]15-16。”
對於(yu) “王者必改製”,蘇輿注曰:
此相傳(chuan) 舊說也。武帝冊(ce) 仲舒雲(yun) :“蓋聞五帝三王之道,改製作樂(le) ,而天下洽和,百王同之。”《荀子·正論篇》;“唯其徙朝改製為(wei) 難”,楊注:“謂殊徽號,異製度也。”《白虎通·封禪篇》:“始受命之日,改製應天,天下太平,功成,封禪以告天也。”《風俗通·山澤篇》:“王者受命易姓,改製應天。”並以改製屬王者。其文甚明,其事則正朔、服色之類也。惟《春秋緯》雲(yun) :“作《春秋》以改亂(luan) 製。”(《公羊序》疏亦引此語。)自是雖有以改製屬孔子《春秋》者。然雲(yun) “改亂(luan) 製”,是改末流之失,非王者改製之謂也。董子所謂立義(yi) 雲(yun) 爾。(見《王道》篇。)問者曰;“本書(shu) 《三代改製篇》,明以《春秋》為(wei) 一代變周之製,則何也?”曰:“此蓋漢初師說,所雲(yun) 正黑統、存二王雲(yun) 雲(yun) ,皆王者即位改製應天之事,托《春秋》以諷時王也。《對冊(ce) 》雲(yun) :“《春秋》受命所先製者,改正朔,易服色,所以應天也。”意可見矣。蓋漢有天下,沿用秦正,至於(yu) 服色禮樂(le) ,並安苟簡。賈誼在文帝時,即以改正朔、易服色、製度、定官名、興(xing) 禮樂(le) 為(wei) 言,草具其儀(yi) 法,色尚黃,數用五。文帝未皇更定,其後司馬相如作《子虛賦》,且以是諷諫焉。司馬遷,學於(yu) 董生者也。亦言曆紀壞廢,漢興(xing) 未改正朔,宜可正。事見《漢·兒(er) 寬傳(chuan) 》。迄武帝太初元年,始采諸人說正曆,以正月為(wei) 歲首,色尚黃,數用五。董子此書(shu) ,作於(yu) 太初前,蓋漢初儒者通論,非董軔說。故餘(yu) 以為(wei) 董子若生於(yu) 太初後,或不斷斷於(yu) 是。歐陽修譏其惑於(yu) 改正朔,殆未深究其時也。後人因此動言改製,則愈謬矣[3]15。
由此可知,在漢代,已經流傳(chuan) 五帝三王之道,改製作樂(le) ;始受命之日,改製應天,天下太平,功成,封禪以告天;並以改製屬王者。其事則正朔、服色之類。《春秋緯》雲(yun) :“作《春秋》以改亂(luan) 製。”自此便有以改製賦予孔子《春秋》。近代康有為(wei) 作《孔子改製考》,想必亦受此說影響。但是,漢代改製並非在漢初便施行的,因為(wei) 我們(men) 皆知漢初“漢承秦製”。大概漢有天下後,沿用秦正,至於(yu) 服色禮樂(le) ,都苟且從(cong) 簡。所以當叔孫通為(wei) 漢高祖製定皇帝所受之禮儀(yi) 時,漢高祖劉邦驚歎不知皇帝之威赫尊貴若此。賈誼在文帝時,即以改正朔、易服色、製度、定官名、興(xing) 禮樂(le) 言上,草具其儀(yi) 法,色尚黃,數用五。文帝未來得及更定。直到武帝太初元年(公元前104年),漢武帝才開始采諸人說正曆法,以正月為(wei) 歲首,色尚黃,數用五。而據蘇輿之說,董仲舒的《春秋繁露》作於(yu) 太初之前,所以董子所言的改製大概是漢初儒者的通論,並非他所發軔。後儒如歐陽修等所評,可能是沒有深究時間的先後。
根據董仲舒所言,所謂新王必改製,不是要改其道,也非變其理,而是受命於(yu) 天,易姓更王,不是繼續前王而王,若都因襲前製,修故有的事業(ye) ,而沒有所改,是與(yu) 繼前王而王者無以分別。受命之君,是天之所大顯;事父者承其意,事君者儀(yi) 法其誌,事天亦然;今天大顯自已,事物因襲所代之舊,而都與(yu) 之相同,則不顯不明,非天之誌,所以必須遷徒居處,更改稱號,改正朔,易服色,無他原因,不敢不順天之誌,而表明自顯。像大綱,如人倫(lun) 道理,政治教化,習(xi) 俗文義(yi) 盡都如故,也不需要改。所以王者有改製之名,無易道之實。孔子說:“無為(wei) 而治者,其舜乎!”言其秉承堯之道而已,這就是不易之效驗。
在《春秋繁露》中,有人提出,事物更改而天授命,這很明顯,新王必須更作音樂(le) ,這是為(wei) 什麽(me) ?董仲舒認為(wei) ,樂(le) 跟改製不太一樣,製為(wei) 應天而改,樂(le) 為(wei) 應人而作,那些所受命者,必是民之所同樂(le) 者。所以大改製於(yu) 初始,是用來表明天命所授;又作樂(le) 於(yu) 結束,是用來見天之功;根據天下之新樂(le) ,而為(wei) 之條文,且以之和政事,且以興(xing) 德化。天下未普遍合和,王者不虛為(wei) 作樂(le) ,樂(le) ,是盈於(yu) 內(nei) 而動發於(yu) 外者,應其大治時,製禮作樂(le) 以完成,完成者本末質文,都具備了。所以作樂(le) 者,必反求於(yu) 天下之所始樂(le) 於(yu) 己以為(wei) 根本。舜時,民樂(le) 其昭顯堯之業(ye) ,所以稱《韶》,韶者,昭也;禹之時,民樂(le) 其三聖相繼,故作《夏》,夏者,大也;湯之時,民樂(le) 其救之於(yu) 患害,故作《頀》,頀者,救也;文王之時,民樂(le) 其興(xing) 師征伐,故作《武》,武者,伐也。四者天下同樂(le) ,這是統一,其所同樂(le) 之端,不可統一。作樂(le) 之法,必反本所樂(le) ,所樂(le) 不同事,樂(le) 怎麽(me) 能不隨世異!所以舜作《韶》而禹作《夏》,湯作《頀》而文王作《武》,四樂(le) 不同名,則各順其民始樂(le) 於(yu) 己,我見其效驗。詩雲(yun) :“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既伐於(yu) 崇,作邑於(yu) 豐(feng) 。”這是樂(le) 風。又曰:“王赫斯怒,爰整其旅。”當此時,紂為(wei) 無道,諸侯大亂(luan) ,民樂(le) 文王之怒,而歌詠之。周人德已融洽天下,反本以作樂(le) ,謂之《大武》,言民所始樂(le) ,是武也。所以凡樂(le) ,作之於(yu) 終,而名之以始,是重本之義(yi) 。由此觀之,正朔服色之改,受命應天,製禮作樂(le) 之異,是人心之動,二者離而複合,所為(wei) 是統一的。
《春秋繁露》又曰:
《春秋》曰:“王正月。”《傳(chuan) 》曰:“王者孰謂?謂文王也。曷為(wei) 先言王而後言正月?王正月也。”何以謂之王正月?曰:王者必受命而後王,王者必改正朔,易服色,製禮樂(le) ,一統於(yu) 天下,所以明易姓,非繼人,通以己受之於(yu) 天也。王者受命而王,製此月以應變,故作科以奉天地,故謂之王正月也。(《三代改製質文第二十三》)
在此處,董仲舒認為(wei) :“王者必受命而後王,王者必改正朔,易服色,製禮樂(le) ,一統於(yu) 天下,所以明易姓非繼人,通以己受之於(yu) 天也。王者受命而王,製此月以應變,故作科以奉天地,故謂之王正月也。”也就是說,王者受命而王,首先必須改正朔,易服色,製禮樂(le) ,統一於(yu) 天下。改正朔意思是要改正月初一,例如夏朝以第十三月為(wei) 正月(即今夏曆正月),商朝以十二月為(wei) 正月,周朝則以十一月為(wei) 正月。我們(men) 知道,司馬遷《史記·孔子世家》記載,先師孔子於(yu) 魯哀公十六年四月己醜(chou) 日卒,這是用的周曆,實際上按夏曆計算是二月,因為(wei) 夏曆的正月要比周曆晚兩(liang) 個(ge) 月。除了改正朔之外,還要更易服色,製禮作樂(le) ,統一於(yu) 天下。
那麽(me) 王者改製作科是怎樣的呢?“三統說”又是如何?董仲舒曰:
當十二色,曆各法而正色,逆數三而複。絀三之前曰五帝,帝迭首一色,順數五而相複,禮樂(le) 各以其法象其宜。順數四而相複。鹹作國號,遷宮邑,易官名,製禮作樂(le) 。故湯受命而王,應天變夏作殷號,時正白統。親(qin) 夏故虞,絀唐謂之帝堯,以神農(nong) 為(wei) 赤帝。作宮邑於(yu) 下洛之陽,名相官曰尹,作《濩樂(le) 》、製質禮以奉天。文王受命而王,應天變殷作周號,時正赤統,親(qin) 殷故夏,絀虞謂之帝舜,以軒轅為(wei) 黃帝,推神農(nong) 以為(wei) 九皇。作宮邑於(yu) 豐(feng) 。名相官曰宰,作《武樂(le) 》、製文禮以奉天。武王受命,作宮邑於(yu) 鄗,製爵五等,作《象樂(le) 》,繼文以奉天。周公輔成王受命,作宮邑於(yu) 洛陽,成文武之製,作《汋樂(le) 》以奉天。殷湯之後稱邑,示天之變反命,故天子命無常。唯命是德慶。故《春秋》應天作新王之事,時正黑統,王魯,尚黑,絀夏,親(qin) 周,故宋。樂(le) 宜親(qin) 《招武》,故以虞錄親(qin) ,樂(le) 製宜商,合伯子男為(wei) 一等。然則其略說奈何?曰:三正以黑統初。正日月朔於(yu) 營室,鬥建寅。天統氣始通化物,物見萌達,其色黑。故朝正服黑,首服藻黑,正路輿質黑,馬黑,大節綬幘尚黑,旗黑,大寶玉黑,郊牲黑,犧牲角卵。冠於(yu) 阼,昏禮逆於(yu) 庭,喪(sang) 禮殯於(yu) 東(dong) 階之上。祭牲黑牡,薦尚肝。樂(le) 器黑質。法不刑有懷任新產(chan) ,是月不殺。聽朔廢刑發德,具存二王之後也。親(qin) 赤統,故日分平明,平明朝正。正白統奈何?曰:正白統者,曆正日月朔於(yu) 虛,鬥建醜(chou) 。天統氣始蛻化物,物初芽,其色白,故朝正服白,首服藻白,正路輿質白,馬白,大節綬幘尚白,旗白,大寶玉白,郊牲白,犧牲角繭。冠於(yu) 堂,昏禮逆於(yu) 堂,喪(sang) 事殯於(yu) 楹柱之間。祭牲白牡,薦尚肺。樂(le) 器白質。法不刑有身懷任,是月不殺。聽朔廢刑發德,具存二王之後也。親(qin) 黑統,故日分鳴晨,鳴晨朝正。正赤統奈何?曰:正赤統者,曆正日月朔於(yu) 牽牛,鬥建子。天統氣始施化物,物始動,其色赤,故朝正服赤,首服藻赤,正路輿質赤,馬赤,大節綬,幘尚赤,旗赤,大寶玉赤,郊牲騂,犧牲角栗。冠於(yu) 房,昏禮逆於(yu) 戶,喪(sang) 禮殯於(yu) 西階之上。祭牲騂牡,薦尚心。樂(le) 器赤質。法不刑有身,重懷藏以養(yang) 微,是月不殺。聽朔廢刑發德,具存二王之後也。親(qin) 白統,故日分夜半,夜半朝正。(《三代改製質文第二十三》)
董仲舒認為(wei) :“當十二色,曆各法而正色,逆數三而複,絀三之前,曰五帝,帝迭首一色,順數五而相複,禮樂(le) 各以其法象其宜,順數四而相複,鹹作國號,遷宮邑,易官名,製禮作樂(le) 。”意思是說,一年十二月,則當有十二色,每月物色各不同,於(yu) 十二色中取三微之月(即天地人三正之始),各法其一,以為(wei) 正色,而改曆法。所謂“逆數三而複”,蘇輿注:
《白虎通·三正篇》引《禮·三正記》曰:“正朔三而改,文質再而複。”案逆數者,如夏以十三月孟春為(wei) 正,殷以十二月季冬為(wei) 正,周以十一月仲冬為(wei) 正,推之以前皆然。繼周者則當複以孟春月為(wei) 正,乃合逆數也。互見《二端篇》。《白虎通》又雲(yun) :“天質地文,質者據質,文者據文。周反統天正何也?質文再而複,正朔三而改。三微質文,數不相配,故正不隨文質也。”[3]185-186
也就是說,三微之月是逆數三而反複。舉(ju) 例而言,夏商周各有其正月,而繼周者應逆數三即以夏之十三月孟春為(wei) 正。根據《白虎通》所言,改正朔與(yu) 質文不同,正朔是曆三而更改,質文則是曆二而恢複。所以三微與(yu) 質文,數量不相配,則天地人三正不隨文質而改變。
在三代之前是五帝(董仲舒認為(wei) 是黃帝、顓頊、帝嚳、帝堯、帝舜)時代,五帝更迭用首色,順數五而反複。蘇輿注:“此五行更王之義(yi) 。如黃帝土德,以黃為(wei) 首色是也。後世因之,有曆代所尚之色,大抵取五行生尅為(wei) 義(yi) 。至元明服禦專(zhuan) 用黃色,國朝因而不改,始闢五德舊說矣[3]186。”由此可知,五帝時代是沿用五行生尅為(wei) 法,金木水火土五行分別為(wei) 首色。所謂的“易服色”應是謂此。這種取義(yi) 方法,直到元明清才廢除,而改用皇帝專(zhuan) 用黃色。無論三王還是五帝,都要創立國號,遷宮邑,更易官名,製禮作樂(le) 。在此基礎上,董仲舒進一步提出了黑、白、赤三統說。
那麽(me) “改正”的理論又是從(cong) 何處來的呢?《春秋繁露》曰:
改正之義(yi) ,奉元而起。古之王者受命而王,改製稱號正月,服色定,然後郊告天地及群神,遠追祖禰,然後布天下。諸侯廟受,以告社稷宗廟山川,然後感應一其司。三統之變,近夷遐方無有,生煞者獨中國。然而三代改正,必以三統天下。曰:三統五端,化四方之本也。天始廢始施,地必待中,是故三代必居中國。法天奉本,執端要以統天下,朝諸侯也。是以朝正之義(yi) ,天子純統色衣,諸侯統衣纏緣紐,大夫士以冠,參近夷以綏,遐方各衣其服而朝,所以明乎天統之義(yi) 也。其謂統三正者,曰:正者、正也,統致其氣,萬(wan) 物皆應,而正統正,其餘(yu) 皆正,凡歲之要,在正月也。法正之道,正本而末應,正內(nei) 而外應,動作舉(ju) 錯,靡不變化隨從(cong) ,可謂法正也。故君子曰:“武王其似正月矣。”(《三代改製質文第二十三》)
董仲舒認為(wei) ,改正之義(yi) ,是奉元(天)而起,古之王者受命而王,改製稱號正月(即正朔),服色定,然後行郊禮(一般於(yu) 冬至)告天地及群神,遠追祖禰,然後公布天下。諸侯受正朔於(yu) 祖廟,以告祭社稷宗廟山川,然後授時有定序,氣候有常推。三統之變,四夷遠鄰無有,生殺之禮唯獨中國有。然而三代改正,必以三統天下。根據《漢書(shu) ·律曆誌》:“三統者,天施、地化、人事之紀也。其於(yu) 三正也,黃鍾子,為(wei) 天正,林鍾醜(chou) ,為(wei) 地正,太簇寅,為(wei) 人正,三正之始。”
董仲舒認為(wei) ,三統五端,是化四方之本,天廢舊始新,地必然待於(yu) 中,因此三代必居中國,法天奉本,執端要以統天下,朝諸侯。是以朝正之義(yi) ,天子循天統以為(wei) 衣色(玄色),諸侯則各以玄色緣邊而紐係之以明降殺(據蘇輿說),大夫士則以冠相分別而已(蘇輿曰:禮,天子與(yu) 其臣玄冕以視朔,諸侯與(yu) 其臣皮弁以視朔。又大夫冕而祭於(yu) 公,士弁祭於(yu) 公,知非服別。),近夷藩屬朝見以綏(非純色),遠方夷狄各衣其服而朝,用以明天統之義(yi) 。其所謂統三正,意思是說:正者,正也,統致其氣,萬(wan) 物皆應,而正統正,其餘(yu) 皆正,凡歲之要,在正月。法正之道,正本而末應,正內(nei) 而外應,動作舉(ju) 錯,無不變化隨從(cong) ,可謂法正,故君子說:“武王其似正月矣。”也即說武王光大文王事業(ye) ,使天下應而正。《說苑》又雲(yun) :“武王正其身以正其國,正其國以正天下。伐無道,刑有罪,一動天下正,其事正矣。春致其時,萬(wan) 物皆及生;君致其道,萬(wan) 人皆及治。周公戴己而天下順之,其誠至矣[3]197。”
漢代董仲舒提出了著名的“三統說”,即黑、白、赤三統,以此來解釋朝代的興(xing) 衰和更替,這其實也是在為(wei) 漢代統治的合法性進行論證。同時,他也提出統治者要改正朔、易服色。很明顯,他的這一學說是采自戰國時期陰陽家鄒衍的“五德終始說”,即認為(wei) 各個(ge) 朝代都有其自身的五行屬性,也就是金木水火土中的一種,而根據五行生克的規律,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五行依次相克,則它所代表的國家也會(hui) 依次興(xing) 旺更替。由於(yu) 各月所代表的五行及代表的顏色不同,所以每個(ge) 新興(xing) 朝代的正朔會(hui) 不同,而其服色也會(hui) 做相應改變。
《春秋繁露》又曰:
《春秋》何三等?曰:王者以製,一商一夏,一質一文。商質者主天,夏文者主地,《春秋》者主人,故三等也。主天法商而王,其道佚陽,親(qin) 親(qin) 而多仁樸。……主地法夏而王,其道進陰,尊尊而多義(yi) 節。故立嗣與(yu) 孫,篤世子,妾不以子稱貴號。……主天法質而王,其道佚陽,親(qin) 親(qin) 而多質愛。故立嗣予子,篤母弟,妾以子貴。……主地法文而王,其道進陰,尊尊而多禮文。故立嗣予孫,篤世子,妾不以子稱貴號。《三代改製質文第二十三》)
這些思想在東(dong) 漢的《白虎通》中都有所繼承,並提出了“文質三統”說。
東(dong) 漢《白虎通》接續雲(yun) :
王者必一質一文者何?所以承天地,順陰陽。陽道極則陰道受,陰道極則陽道受,明一陽二陰不能繼也。質法天,文法地而已,故天為(wei) 質。地受而化之,養(yang) 而成之,故為(wei) 文。《尚書(shu) 大傳(chuan) 》曰:“王者一質一文,據天地之道。”《禮三正記》曰:“質法天,文法地。帝王始起,先質後文者,順天地之道,本末之義(yi) ,先後之序也。”事莫不先其質性,乃後有其文章也。夏尚黑,殷尚白,周尚赤,此之謂三統,故《書(shu) 傳(chuan) 略說》雲(yun) :“天有三統,物有三變,故正色有三。天有三生三死,故士有三王,王特一生死。”
又《春秋緯·元命包》及《樂(le) 緯·稽耀嘉》雲(yun) :
“夏以十三月為(wei) 正,息卦受泰。”注雲(yun) :“物之始,其色尚黑,以寅為(wei) 朔。”“殷以十二月為(wei) 正,息卦受臨(lin) 。”注雲(yun) :“物之牙,其色尚白,以雞鳴為(wei) 朔。”“周以十一月為(wei) 正,息卦受複,其色尚赤,以夜半為(wei) 朔。”
又《三正記》雲(yun) :
正朔三而改,文質再而複。
邢昺《論語注疏》曰:
以此推之,自夏以上,皆正朔三而改也。鄭注《尚書(shu) 》“三帛”,“高陽氏之後用赤繒,高辛氏之後用黑繒,其餘(yu) 諸侯用白繒”。如鄭此意,卻而推之,舜以十一月為(wei) 正,尚赤;堯以十二月為(wei) 正,尚白,故曰其餘(yu) 諸侯用白繒。高辛氏以十三月為(wei) 正,尚黑,故雲(yun) 高辛氏之後用黑繒。高陽氏以十一月為(wei) 正,尚赤,故雲(yun) 高陽氏之後用赤繒。有少皞以十二月為(wei) 正,尚白;黃帝以十三月為(wei) 正,尚黑;神農(nong) 以十一月為(wei) 正,尚赤;女媧以十二月為(wei) 正,尚白;伏羲以上未有聞焉。《易·說卦》雲(yun) “帝出乎震”,則伏羲也,建寅之月,又木之始。其三正當從(cong) 伏羲以下文質再而複者,文質法天地,文法地,質法天。周文法地而為(wei) 天正,殷質法天而為(wei) 地正者,正朔、文質不相須,正朔以三而改,文質以二而複,各自為(wei) 義(yi) ,不相須也。建子之月為(wei) 正者,謂之天統,以天之陽氣始生,為(wei) 百物得陽氣微,稍動變,故為(wei) 天統。建醜(chou) 之月為(wei) 地統者,以其物已吐牙,不為(wei) 天氣始動,物又未出,不得為(wei) 人所施功,唯在地中含養(yang) 萌牙,故為(wei) 地統。建寅之月為(wei) 人統者,以其物出於(yu) 地,人功當須修理,故謂之人統。統者,本也,謂天地人之本。然王者必以此三月為(wei) 正者,以其此月物生細微,又是歲之始生,王者繼天理物,含養(yang) 微細,又取其歲初為(wei) 正朔之始。既天地人之三者所繼不同,故各改正朔,不相襲也。所尚既異,符命亦隨所尚而來,故《禮緯·稽命徵》雲(yun) :“其天命以黑,故夏有玄圭;天命以赤,故周有赤雀銜書(shu) ;天命以白,故殷有白狼銜鉤。”是天之所命,亦各隨人所尚。符命雖逐所尚,不必皆然,故天命禹觀河,見白麵長人。《洛予命》雲(yun) :“湯觀於(yu) 洛,沈璧而黑龜與(yu) 之書(shu) ,黃魚雙躍。”《泰誓》言:“武王伐紂,而白魚入於(yu) 王舟。”是符命不皆逐正色也。鄭康成之義(yi) ,自古以來皆改正朔。若孔安國,則改正朔殷、周二代,故注《尚書(shu) 》:“湯承堯、舜禪代之後,革命創製,改正易服。”是從(cong) 湯始改正朔也。
由此我們(men) 可以看出,在漢代,所謂的“天命”,指的是天的意誌和命令,其代表學說是“文質三統”說,即黑、白、赤三統相互更替相代。三統說不但規定了一個(ge) 朝代的正朔之月,而且規定了其服色製度。三統之說似乎可以從(cong) 緯書(shu) 中得到許多例證,譬如《尚書(shu) 大傳(chuan) 》《禮三正記》《書(shu) 傳(chuan) 略說》《春秋緯·元命包》及《樂(le) 緯·稽耀嘉》《禮緯·稽命徵》《洛予命》等皆是。
如何評價(jia) 董仲舒的三統說以及班固《白虎通》中的“文質三統”說?我們(men) 認為(wei) 它摻雜了戰國及秦漢時期流行的陰陽五行學說,同時結合《春秋公羊傳(chuan) 》,用今文經學經世致用的思想來為(wei) 漢朝統治的合法性作論證,帶有很強的政治性色彩。同時,它也是代表那個(ge) 時代人對宇宙和現實政治的一種理解和解釋,且居於(yu) 正統地位。以現代科學的角度來看,它自然顯得幼稚和不可取,然卻是彼時人的一種思想範式乃至信仰,即如現代科學是我們(men) 大多數人的思想範式和信仰一樣。
三、祭孔釋奠中的“改製”思想
下麵我們(men) 再來看一下祭孔禮儀(yi) 和樂(le) 舞的曆史沿革及其體(ti) 現的“改製”特色。
首先我們(men) 來看一下親(qin) 詣釋奠儀(yi) 的曆史沿革。所謂親(qin) 詣釋奠,是指皇帝親(qin) 自參加祭祀孔子的典禮,親(qin) 自參與(yu) 釋奠,以示對至聖先師孔子的尊敬和優(you) 渥,以及對於(yu) 孔子所創立的儒家思想的褒獎和推崇。在傳(chuan) 統的封建社會(hui) ,皇帝是一國之君,號稱九五之尊,如果皇帝能夠親(qin) 自詣孔廟行釋奠儀(yi) 祭祀孔子,那真是對於(yu) 孔子及其家族無上的殊榮。而且,通過皇帝的率先垂範,尊孔重儒、尊師重教之風必然靡及天下。
在中國封建時代,一共有12位皇帝先後親(qin) 詣闕裏祭祀孔子,兩(liang) 漢至唐期間就有8位,其中包括西漢高祖(公元前195年)、東(dong) 漢光武帝(29年)、漢明帝(72年)、漢章帝(85年)、漢安帝(124年)、北魏孝文帝(495年)、唐高宗(666年)、唐玄宗(725年)[4]93。大中祥符元年(1008年)宋真宗過曲阜,拜孔廟,加諡孔子為(wei) “玄聖文宣王”,讚頌孔子為(wei) “人倫(lun) 之表”,儒學為(wei) “帝道之綱”(宋真宗《玄聖文宣王讚(並序)》)。五年(1012年),又改諡玄聖為(wei) “至聖文宣王”。
我們(men) 主要來看一下元明清三代親(qin) 詣釋奠儀(yi) 的曆史沿革。由於(yu) 元代親(qin) 詣釋奠史料匱乏(主要應是遣官釋奠),所以我們(men) 主要考察親(qin) 詣釋奠儀(yi) 在明清的曆史沿革。
明永樂(le) 四年(1406年)春三月辛卯,一向以凶悍殘忍著稱的永樂(le) 帝釋奠先師孔子時卻明確規定:釋奠儀(yi) 禮不可簡慢,釋奠必須服皮弁,要行四拜禮。自成化之後,皇帝視學釋奠開始用牲、樂(le) ,而且命令衍聖公分獻、賜服、與(yu) 宴,並及於(yu) 三代(顏、曾、孟)後裔。弘治元年(1488年)春三月甲申,弘治帝釋奠孔子規定,必須先期致齋一日,釋奠須加幣。清雍正四年(1726年)秋八月丁亥,世宗憲皇帝親(qin) 詣先師廟釋奠,規定凡進帛爵於(yu) 先師,皆行跪獻禮,並規定以後皇帝釋奠時,亦應行跪獻禮。雍正十一年(1733年)春二月丁巳,雍正帝親(qin) 詣先師廟釋奠,規定今後親(qin) 詣行禮,必須於(yu) 迎神後,在香案前行三上香禮。乾隆三年(1738年)春二月丁酉,乾隆帝親(qin) 詣先師廟釋奠,始行三獻禮,並按照雍正帝所定親(qin) 祭之禮,間年舉(ju) 行。
光緒三十二年(1906年)丙午十一月戊申,詔升孔子為(wei) 大祀,所司議典禮以聞。西太後讚頌孔子“德配天地、萬(wan) 世師表”,將孔廟祭祀規格由中祀升為(wei) 大祀,擬將孔廟全部改為(wei) 黃瓦,後因“物力維艱、良材難得,若從(cong) 新工程改造,鞏固恐不及前,不如擇要修理,以示尊崇”(《孔府檔案》5011卷)。中祭用六佾,大祭則用八佾。據韓國趙駿河先生考察:“文廟的房頂使用黃瓦,八佾舞中又加進了武舞,釋奠當中帝王親(qin) 身前行,行三跪九拜之禮,上香及祭奠帛和爵時,都是跪坐著進行的,並且三獻皆由帝王親(qin) 行,文廟也開始實施九楹·三階·五陛製度①。”
我們(men) 來看一下元明清三代的遣官釋奠儀(yi) 的曆史沿革。所謂遣官釋奠,顧名思義(yi) ,便不是皇帝本人親(qin) 自參加祭孔釋奠,而是改派大臣去參加祭孔釋奠,以表達自己對先師孔子的敬重以及對於(yu) 儒家文化的推崇。
前麵已述,元代遣官釋奠儀(yi) 實際上是在繼承唐、宋釋奠儀(yi) 基礎上增加和完善而成的。所繼承者,如省牲之告充、腯,各官點視陳設等,禮數與(yu) 唐、宋相同,隻是文字有繁簡而已。所新增加者,則是奠幣、酌獻以及各先行三上香禮。
大德十年(1306年)八月丁巳,京師文宣王廟成,行釋奠禮。牲用太牢,樂(le) 用登歌。製法服三襲。(《元史·成宗紀》)
至大二年(1309年)春正月丙午,大成至聖文宣王春、秋二丁釋奠,用太牢。(《元史·武宗紀》)
延祐三年(1316年)秋七月,詔:春、秋釋奠於(yu) 先聖,以顏子、曾子、子思、孟子配享。(《元史·祭祀誌》)
謹案:《宋史》神宗元豐(feng) 七年(1084年),陸長愈請以兗(yan) 、鄒二公並配享聖廟,至度宗鹹淳三年(1267年),始升曾子、子思並配。自後江南諸路學廟皆行之,是為(wei) 四配之始。元循金舊,京師與(yu) 河北諸路府學,皆左顏右孟,與(yu) 夫子並居南麵。至是詣南北異禮,乃依宋製,升曾子、子思為(wei) 四配,並列夫子之左,而虛其右隅,以避古者神位之方。迨文宗至順元年,複詣先師父叔梁公未加諡號,因褒封聖父為(wei) 啟聖王,並加稱四子為(wei) 複聖顏子、宗聖曾子、述聖子思子、亞(ya) 聖孟子之號,稱名允協,尤足見有元一代典章雲(yun) 。
六年(1319年)二月丁亥朔,日有食之,改釋奠於(yu) 中丁。(《元史·仁宗紀》)
天曆二年(1329年)秋七月辛巳,遣使以上尊臘羊鈔十錠,至大都國子監,助中秋上丁釋奠[2]411-412。(《元史·文宗紀》)
明代遣官釋奠於(yu) 北京國子監實始於(yu) 永樂(le) 元年八月,因為(wei) 之前明初釋奠,皆是在應天即現在南京。成化十三年閏二月丁醜(chou) ,釋奠初用八佾,籩豆各十二。(《春明夢餘(yu) 錄》)當時祭酒周洪謨奏請加孔子封號,服冕十二旒,衣十二章。十籩十豆,各增為(wei) 十二。六佾之舞,增為(wei) 八佾之舞。成化帝命禮官商議。尚書(shu) 鄒幹說:“洪武中新建南京太學,止用神主,不設塑像。今北監所有塑像,皆因元舊,而籩豆、佾舞之數,則祖宗斟酌,已有定式,俱當仍舊。”九月,洪謨又進言,成化帝聽從(cong) 了[2]418。
嘉靖九年,嘉靖帝聽從(cong) 了大學士張璁的建言,並經議臣商議,不但改孔子塑像為(wei) 木主,而且將四配、十哲之塑像統統改為(wei) 木主。同年,嘉靖帝聽從(cong) 大學士張璁所言,厘正祀典,更定先師廟籩豆、樂(le) 舞之數。十年,國子監建啟聖公祠成。嘉靖帝從(cong) 尚書(shu) 李時所言,春、秋祭祀與(yu) 文廟同日,籩、豆、牲、帛視四配;東(dong) 、西配位視十哲;從(cong) 祀先儒視兩(liang) 廡。輔臣代祭文廟,則祭酒祭啟聖祠。二十二年,定孔廟陪祭之製。自是六品以下官,皆先日謁廟,免陪祀。
清崇德元年(1636年),太宗文皇帝遣官致奠先師。五年,定每年二月、八月上丁日,行釋奠禮。順治二年,定春、秋丁祭,遣大學士一人行禮,翰林官二員分獻,國子監監丞、博士分獻兩(liang) 廡,祭酒祀啟聖公於(yu) 後殿,均以先賢、先儒配饗從(cong) 祀。遇有他事,改次丁或下丁日。四年,定致祭先師孔子,遣滿官讚禮,祝詞兼用滿文。康熙二十三年,祭酒王士禎等請定先師祀典樂(le) 舞、籩豆,酌用成化、弘治年間儀(yi) 。(注:釋奠用八佾,籩豆各十二。)二十五年,令春、秋釋奠,武官二品以上,並入陪祭。二十六年,令春、秋釋奠,國子監用籩十、豆十,舞用六佾。四十九年,諭大學士等:“嗣後祭先師孔子時,令武臣與(yu) 文臣一體(ti) 行禮,於(yu) 理甚合。著照馬見伯所請行。”
雍正九年,增釋奠上香禮。乾隆元年,令祭文廟前一日陳設,飭太常寺如群廟儀(yi) 治之。祭畢交國子監分胙。十一年,增崇聖祠配位分獻官二員。其陳設四案,增帛二、爵六。乾隆十八年,從(cong) 禮部奏言:兩(liang) 廡位次皆東(dong) 西向,先賢、先儒南北分列。向於(yu) 中間空處涉案,分獻官各一人奠獻,於(yu) 禮未協。應請兩(liang) 廡各用分獻官二人,增香帛一案,就位行禮,以嚴(yan) 昭格。至十二哲、兩(liang) 廡、向皆於(yu) 各位前豫奠一爵,其分獻官行三獻禮,則統奠三爵於(yu) 香案,以太常寺執事人不充數故也。嗣後丁祭,十二哲、兩(liang) 廡三獻,請均令肄業(ye) 諸生奉爵。令東(dong) 、西分獻翰林官各奠三爵,兩(liang) 廡分獻國子監官各統奠三爵。又從(cong) 《會(hui) 典》館奏言:兩(liang) 序、兩(liang) 廡以國子生執事,而殿內(nei) 正位、配位及崇聖祠殿、廡仍用樂(le) 舞生,揆諸典禮,實有未協。請嗣後遣官釋奠,司香、司帛、司爵,大成殿正位、配位用國子官,兩(liang) 序、兩(liang) 廡及崇聖祠殿、廡,均以國子生充。賜福胙、受福胙,各用國子生二人。五十二年,諭內(nei) 閣:相沿一揖之禮,本不可行,嗣後著於(yu) 儀(yi) 注內(nei) 改正,以昭誠敬。(注:至此去一揖之禮。此一揖之禮,俱在上香、獻爵、飲福、受胙之後。)嘉慶七年,宣諭:嗣後大祀、中祀,如適遇忌辰,當以祀典為(wei) 重,不必改祭祀日期,以昭虔肅。(注:至此,以前所行之釋奠遇先皇帝忌辰則改日祭祀之禮廢止。)
以上便是遣官釋奠儀(yi) 在元明清三代的曆史沿革情況。通過考察研究,我們(men) 可以發現,元代遣官釋奠儀(yi) 基本上是在沿用唐、宋舊禮基礎上增加和完善而成。所新增加者,則是奠幣、酌獻以及各先行三上香禮。明清之遣官釋奠亦是在元代釋奠之基礎上損益而成。
此外,由於(yu) 後來在祭孔時,又有孔子弟子及其他儒者配享,所以祭孔時,也同時祭祀這些配享者。唐開元八年(720年),以“十哲”從(cong) 祀,所定十哲是閔損、冉雍、言偃、曾參、仲由、卜商、冉耕、宰予、冉求、端木賜。自唐迄清,京師及府州縣孔廟每年春秋二季仲月上丁日均舉(ju) 行“釋奠”祀儀(yi) 。其祭祀範圍逐步擴大到曆代諸賢。祭祀孔子的禮儀(yi) 稱正獻禮,祭祀配享者的禮儀(yi) 稱分獻禮。
其次,在《春秋繁露·楚莊王第一》中,我們(men) 看到了《六代之樂(le) 》的形成原因和發展過程。祭孔樂(le) 舞有其民族的傳(chuan) 統和曆史的繼承性,它也是在我國古代祭祀樂(le) 舞——《六代之樂(le) 》的基礎上形成和發展起來的,無論從(cong) 內(nei) 容還是形式上講,都受到《六代之樂(le) 》,尤其是《大韶》和《大武》的影響。
《韶》是虞舜時期歌頌領袖賢德的樂(le) 舞,《武》是歌頌周武王伐紂得勝的樂(le) 舞。《六代之樂(le) 》是我國古代著名成套的大型古典樂(le) 舞,它包括《雲(yun) 門大卷》《大鹹》《大韶》《大夏》《大頀》《大武》等6部不同時代、不同內(nei) 容的樂(le) 舞。從(cong) 周初以後,皆用於(yu) 各種祭祀場合,並在應用中有所提高和發展。到了周代末期,由於(yu) 周王朝的覆滅而禮崩樂(le) 壞,6部古代樂(le) 舞大都失傳(chuan) 。據《通典》記載:“秦始皇平天下,六代廟樂(le) 唯《韶》《武》存焉。”因而從(cong) 某種意義(yi) 上來說,孔廟祭孔音樂(le) 即是《大韶》和《大武》二樂(le) 的繼承和發展。
孔子卒後翌年(公元前478年),孔門弟子在孔廟前演奏《六代之樂(le) 》來緬懷孔子。東(dong) 漢元和二年(85年),章帝劉炟用《六代之樂(le) 》祭孔,開創了封建帝王用樂(le) 祭孔之先河。隋文帝楊堅仁壽元年(601年),創製了釋奠孔子的專(zhuan) 用樂(le) 章《誠夏》,標誌著曆史上祭孔專(zhuan) 用音樂(le) 的正式形成。釋奠樂(le) 舞雖然名稱和形式亦經曆了一番變化,但其基本內(nei) 容仍然相對完整地保存下來。明朝開國皇帝朱元璋,於(yu) 洪武六年(1373年)命宮廷樂(le) 官重新製定丁祭樂(le) 舞的曲譜。二十六年(l393年)頒行了祭孔專(zhuan) 用的《大成樂(le) 》。清康熙六年(1667年)康熙皇帝親(qin) 製《中和韶樂(le) 》,用於(yu) 祭孔。為(wei) 何祭孔要用《韶樂(le) 》?因為(wei) 孔子生前特別鍾愛《韶樂(le) 》,這在《論語》中有顯著體(ti) 現:
子在齊聞韶,三月不知肉味。曰:“不圖為(wei) 樂(le) 之至於(yu) 斯也。”(《述而》)
子謂韶:“盡美矣,又盡善也。”謂武:“盡美矣,未盡善也。”(《八佾》)
朱熹注曰:韶,舜樂(le) 。武,武王樂(le) 。美者,聲容之盛。善者,美之實也。舜紹堯致治,武王伐紂救民,其功一也,故其樂(le) 皆盡美。然舜之德,性之也,又以揖遜而有天下;武王之德,反之也,又以征誅而得天下,故其實有不同者。程子曰:“成湯放桀,惟有慚德,武王亦然,故未盡善。堯、舜、湯、武,其揆一也。征伐非其所欲,所遇之時然爾。”(《四書(shu) 章句集注》)
至清乾隆八年(1743年),清高宗重新頒定《中和韶樂(le) 》於(yu) 全國文廟祭孔。乾隆欽定的祭孔禮儀(yi) 為(wei) :迎神、初獻、亞(ya) 獻、終獻、撤撰、送神6種程序。分別奏《昭平》《宣平》《秩平》《敘平》《懿平》《德平》之章。史載明代洪武六年(1373年)所定祭孔樂(le) 章(詹同、冷謙作曲)分為(wei) 迎神、撤饌與(yu) 飲福、送神與(yu) 望瘞用《鹹和之章》,奠幣用《寧和》之章,初獻用《安和之章》,亞(ya) 獻、終獻用《景和之章》。可知清代對樂(le) 章還是做了很大改變的,這也充分體(ti) 現了董仲舒的“王者必改製”思想。
祭孔音樂(le) 大體(ti) 經曆了2 000餘(yu) 年的曆史發展過程。應該說,祭孔樂(le) 舞的發展演變,也充分體(ti) 現了古代每逢朝代更替一般都要更製禮樂(le) 的特點,也就是所謂“王者必改製”。
第三,如果從(cong) 服飾來看的話,盡管元明清皇家不再沿襲五行更替的服飾製度,而用黃色來標識九五之尊的高貴地位。但就朝廷官員的服飾來看,我們(men) 也認為(wei) 它依然體(ti) 現了五行更替的“易服色”製度。例如,明代官員的官府主色調是紅色,即象征明代屬火德,而清代則用黑色,即象征清代屬水德,所謂水克火。而與(yu) 之相應,明清兩(liang) 代的樂(le) 舞生著裝顏色亦與(yu) 之相應,明代著紅色,清代則著黑色,服飾冠帶皆如此。
如果我們(men) 去除蒙在“改正朔,易服色”身上的種種神秘色彩,單就其思想之時代性而言,則我們(men) 現代之祭孔釋奠亦是應該“改正朔,易服色”的,而且也是講究製禮作樂(le) 的。20世紀40年代後期祭孔,參加者並非長袍馬褂,而是著當時時行的服飾,軍(jun) 人仍穿軍(jun) 裝,其他人都穿中山裝,行的也是鞠躬禮,等等,這些也都是無可厚非的。如有的學者所認為(wei) 的,形式上的某些可取之處,也可“拿來”,如祭孔時進香(表示對被祭者的崇敬)、朗誦《論語》章句、唱《大同歌》等。
隻是,我們(men) 是否亦應該尊重前代保留下來的禮俗。例如,民國曲阜之祭孔釋奠要求參加者一律著長裝,否則拒絕入內(nei) ,我們(men) 應該保持尊重,而不應認為(wei) 不合時宜,甚至肆意詆毀。至於(yu) 祭以“太牢”(即豬、牛、羊三牲)有的學者認為(wei) 那就沒有必要了,因為(wei) 這畢竟是春秋戰國延續下來的一種古禮,將血淋淋的三牲改成金燦燦的五穀,不僅(jin) 是一種進步,而且也於(yu) 史有據。筆者認為(wei) ,這其實是不可取的。太牢之禮,是自西漢高祖劉邦在曲阜祭祀孔子之時便采用的,體(ti) 現了統治者對孔子及其代表的儒家思想文化的重視,是統治者馬上得天下但以文治天下的為(wei) 政方略,後來曆朝曆代統治者莫不效此。太牢之禮,並非僅(jin) 僅(jin) 是一種形式,它體(ti) 現了深刻的思想內(nei) 容。而且,談及此處,我們(men) 不能不回憶起先師批評弟子子貢的一番話:
子貢欲去告朔之餼羊。子曰:“賜也,爾愛其羊,我愛其禮。”(《論語·八佾》)
根據朱熹《論語集注》:
告朔之禮:古者天子常以季冬,頒來歲十二月之朔於(yu) 諸侯,諸侯受而藏之祖廟。月朔,則以特羊告廟,請而行之。餼,生牲也。魯自文公始不視朔,而有司猶供此羊,故子貢欲去之。
也就是說,古代天子常在冬天最後一個(ge) 月,向諸侯頒布來年十二月的第一天,諸侯接受而藏在祖廟裏。每月之第一天,則以小羊告廟,請出來頒行。餼羊也就是活羊。魯國自文公開始便不再視朔了,而執事者仍然供此羊於(yu) 祖廟,所以子貢想去除。但是孔子並不這樣認為(wei) ,他對子貢說:“賜呀,你愛惜那隻小羊,我卻更愛惜告朔之禮。”值得一提的是,後代祭孔除了每年仲春、仲秋的釋奠禮外,還有釋菜禮。而釋菜禮的行禮日期便是每月的第一天,同古代告朔之禮是同一天。孔子既然珍惜告朔之禮,我們(men) 又怎忍心將祭祀孔子的太牢之禮廢除呢?子愛其豬牛羊,吾愛其釋奠禮乎?
從(cong) 周代釋奠先聖先師,到漢代普遍釋奠孔子,東(dong) 漢時期祀周公為(wei) 先聖,孔子為(wei) 先師,三國齊王芳正始時釋奠禮停祀周公,專(zhuan) 祭孔子於(yu) 辟雍,以顏回配享。自此,整個(ge) 六朝釋奠均隻祭孔子。其後,在唐高祖武德二年和唐高宗永徽中,曾短暫恢複祀周公為(wei) 先聖、孔子為(wei) 先師,但很快就停周公祀,隻祀孔子為(wei) 先聖,以孔門弟子和儒學經師配享。唐貞觀四年(630年),“詔州縣皆立孔子廟”(《闕裏文獻考》卷四)。唐高宗時,又敕“州縣未立廟者速事營造”。從(cong) 此,“孔子之廟遍天下矣”(俞正燮:《癸巳存稿》卷九)也就是說,經過了一番釋奠周公、孔子的反複之後,唐貞觀年間開始才真正確立了孔子的無與(yu) 倫(lun) 比的曆史地位,周公則從(cong) 此湮沒無聞。之後,宋元明清諸朝代都將釋奠孔子之禮儀(yi) 延續貫徹下來。而且,通過對孔子的封號如宋代的“至聖文宣王”,到元代的“大成至聖文宣王”,到明代及清代的“至聖先師”,可以看出宋元明清的皇帝對孔子之尊崇到了無以複加的程度(但其間又有反複,如嘉靖帝廢黜孔子封號諡號,僅(jin) 保留“至聖先師”,順治帝時又加封“大成至聖文宣先師”,後又改“至聖先師”。其尊奉規格亦有反複,主要在六佾與(yu) 八佾、籩豆為(wei) 十與(yu) 十二之間)。這其中自然有維持其政治教化與(yu) 君主統治的一方麵,但是,我們(men) 亦不能不看出,孔子憑藉其個(ge) 人魅力和人格風采(道德與(yu) 博學)已經成為(wei) 後代所尊奉的曆史楷模,孔子所創立的儒家思想文化在傳(chuan) 統社會(hui) 得到了最為(wei) 廣泛的推崇,特別是其“和而不同”的思想對於(yu) 維護國家的繁榮穩定與(yu) 長治久安起到了不可磨滅的曆史功績,而其所主張的禮樂(le) 並行的為(wei) 政方略亦極大地提升了中華民族的文化修養(yang) 與(yu) 道德水平。
注釋:
①趙駿河《朝中釋奠與(yu) 祭孔大典》。出自馬來西亞(ya) 孔學研究會(hui) 編《孔學論文集(一)暨孔子聖誕2553周年,曲阜祭孔紀念特刊》第533頁,2002年9月25日—10月2日。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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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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