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培路】為往聖繼絕學

欄目:散思隨劄
發布時間:2016-07-04 22:2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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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wei) 往聖繼絕學

作者:馬培路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原載於(yu) “春耕園書(shu) 院”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五月廿七日甲申

           耶穌2016年7月1日


 

宋元豐(feng) 八年,程灝卒,潞公文彥博題其墓曰:周公歿,聖人之道不行;孟軻死,聖人之學不傳(chuan) 。道不行,百世無善治;學不傳(chuan) ,千載無真儒。無善治,士猶得以明夫善治之道,以淑諸人,以傳(chuan) 諸後;無真儒,天下貿貿焉莫之所之,人欲肆而天理滅矣。先生生千四百年之後,得不傳(chuan) 之學於(yu) 遺經,以興(xing) 起斯文為(wei) 己任,辨異端,辟邪說,使聖人之道,煥然複明於(yu) 世。蓋自孟子之後,一人而已。然學者不知道之所向,則孰知斯人之為(wei) 功。誌將以斯道覺斯民。

 

今天講張載“為(wei) 天地立心,為(wei) 生民立命,為(wei) 往聖繼絕學,為(wei) 萬(wan) 世開太平。”在講之前先簡單回顧一下整個(ge) 儒學的曆史,回顧的目的,是因為(wei) 張載是宋儒,二程之前,我們(men) 了解一下宋儒在曆代儒學之中的地位。首先我們(men) 知道,孔子祖述堯舜、憲章文武,對先聖先王之道,孔子是集大成者,往下傳(chuan) 六經。不僅(jin) 集在一起,而且有刪詩書(shu) 、有改注,《春秋》還是孔子所作,微言大義(yi) ,以公羊家的觀點,有為(wei) 後世立法意味。在孔廟前有一個(ge) 牌坊,叫金聲玉振。以前在講解《論語》講樂(le) 的時候,給大家講過“金聲玉振”,古代的樂(le) 舞就是從(cong) 金聲開始,金聲幹脆,到一闋是一個(ge) 小成,然後再奏一曲,到最後所有的舞曲奏完之後,以磬結束。金聲開始,磬聲悠揚,一敲響聲在我們(men) 耳邊回響許久。金聲玉振就是說孔子是大成至聖,所謂大成,音樂(le) 一闋是一個(ge) 小成,整個(ge) 舞曲全部完了之後,就為(wei) 大成,金聲玉振就是這個(ge) 意思。這是曆代對孔子的評價(jia) 。“周公歿,則聖人之道不行;孟軻死,則聖人之學不傳(chuan) ”,到宋儒,宋明九大儒家(周敦頤、張載、程灝、程頤、胡宏、朱熹、陸九淵、王守仁、劉宗周),周敦頤曾經教過二程,周敦頤首先在經學裏發現《孟子》,接著是張載,張載是二程的舅舅,二程也曾經跟他學,“為(wei) 天地立心,為(wei) 生民立命,為(wei) 往聖繼絕學,為(wei) 萬(wan) 世開太平。”就是他寫(xie) 的。張載字橫渠,周敦頤字濂溪。張載的思想對儒學的貢獻主要有三個(ge) 方麵:一個(ge) 方麵,他提出來天地之性與(yu) 氣質之性的差異,天地之性就是本來之性,就是仁義(yi) 禮智之性,這是本來就有的,氣質之性是後天的,之所以這樣區分,是對孟子所說的“食、色性也”學說的一個(ge) 分辨。再一個(ge) 是德性之知與(yu) 聞見之知的差異,所謂德性之知就是我們(men) 提高自己的德性,德性提高之後,把仁義(yi) 禮智之性複出來,相當於(yu) 德性的提高可以與(yu) 天理相接,就是德性之知,你德性高了,看事物,理自然就出,不需要聽誰說過,不需要學誰的,也不需要推論,這就是德性,德性之知。而聞見之知就是知識性的,聞見,不僅(jin) 僅(jin) 是我們(men) 聽到的、看到的,最重要的還是學經典、看書(shu) ,都屬於(yu) 聞見,聞見之知隻是知識的堆砌。德性之知和聞見之知也正好是一元和二元的區別,是西方哲學終結的問題,我們(men) 中國的聞見之知和德性之知是相通的,有德性之知可以知天理,窮理盡性以至於(yu) 命。而西方的哲學思想主要是聞見之知,它即使思辨和邏輯推論也是聞見性的,所以他們(men) 講證據講邏輯。就是西方哲學的這個(ge) 問題,現世的哲學不能和上帝連接,上帝和哲學是打成兩(liang) 塊的,所以稱它為(wei) 二元。而中國的聖人之道,是德性之知,可以直接感知天理,可以感知鬼神,形而上、形而下,上帝和現世是相接的。西方哲學解決(jue) 不了這個(ge) 問題,所以我們(men) 稱哲學的終結,終結這個(ge) 詞也是西方的哲學家提出來的,他們(men) 突破不了這個(ge) 界限,形而上和形而下連接不起來,這是張載德性之知和聞見之知的分辨,對儒學的一個(ge) 貢獻。第三個(ge) 貢獻是理一分殊思想,在張載的《正蒙》一書(shu) 中有一篇《西銘》,《西銘》很受朱子和程子的稱讚,程子就在張載寫(xie) 的《西銘》這篇體(ti) 會(hui) 到含著理一分殊的學說,我給大家講四書(shu) 的時候,天地之性和氣質之性,德性之知和聞見之知以及理一分殊都常常講到,這些思想都被程朱所吸收。接著是程灝,字明道,程頤字伊川,後邊就是胡宏,字五峰,他是胡安國的兒(er) 子,也是一個(ge) 大儒。他的學說本來是承傳(chuan) 明道,但是和明道有一點不一樣。再下來就是朱熹,周敦頤做過他的老師,張載是他的舅舅,他弟兄倆(lia) 都跟他學習(xi) 過,又是二程的弟子,朱熹是北宋這幾大家學問的集大成者,宋儒對先聖先王的學問,有很多發揮,這種發揮才真體(ti) 現儒學是道學,所以宋儒不大看重漢儒。朱熹後邊就有陸九淵,陸九淵發展出一個(ge) 心學係統,陸九淵比朱子小幾歲,他不大承認朱子的學問,所以有一個(ge) 鵝湖之會(hui) ,他們(men) 進行辯論。陸九淵去世之後,他的最大的弟子又回歸到朱子學,放棄了他老師的學問。再往後就是王陽明,王陽明本來是學朱子學的,學朱子學他自己心中有一些不解,後來在龍場悟道之後,他不解的問題,他認為(wei) 從(cong) 陸九淵那裏可以學來一些,所以他提出了一套心學係統,當時在學界影響很大,但是在他臨(lin) 死之前寫(xie) 的《朱子晚年定論》這一篇,從(cong) 我的理解上,他又回到朱子學上去了。就這一點後儒沒有這樣說的,我自己的體(ti) 會(hui) 確實是這個(ge) 樣,他也回到朱子學那裏去了。就是因為(wei) 陽明的心學,他在他去世之前自己發揮的心學係統,以後陽明的後學,差不多都走向了狂禪的路。所以最後的儒家劉宗周,字蕺山,他又糾正陽明學的問題,還是回歸到朱子那裏去。所以宋儒對儒家的思想,對孔儒的思想,在義(yi) 理方麵有深一步的闡發,在整個(ge) 宋學係統裏邊,朱子集其大成,朱子是宋儒的集大成者。孔子是先王先聖的集大成者,通過宋儒的闡發,整個(ge) 儒學的十三經係統,就可以一以貫之。宋儒把尊德性與(yu) 道問學並重,其最大的特點,是開出新儒家來,把《孟子》的地位提高了,從(cong) 《孟子》那裏得到聖人的信息很多,所以伊川給明道寫(xie) 的“孟軻死,則聖人之學不傳(chuan) ”,到了周敦頤、張載、二程、朱子,才把這個(ge) 學說挖掘出來,我們(men) 現在要複興(xing) 儒家文化的話,還是走宋儒的這條路。德性之知和聞見之知並行,尊德性和道問學並行。剛才給大家簡單講了張載從(cong) 《孟子》書(shu) 裏邊梳理出,天地之性、氣質之性,德性之知、聞見之知,還有理一分殊,他對儒學的貢獻很大,在宋儒裏地位很高,下邊歸入正題,講“為(wei) 天地立心,為(wei) 生民立命,為(wei) 往聖繼絕學,為(wei) 萬(wan) 世開天平。”

 

為(wei) 天地立心。天地首先得有一個(ge) 心,天地沒有心的話,怎麽(me) 給它立啊?天地之心在何處?比方說,我們(men) 每個(ge) 人都有一個(ge) 心,從(cong) 儒家的這個(ge) 角度,這個(ge) 心發出來的是義(yi) ,隻有這顆心能夠體(ti) 現仁性,發出來的義(yi) 來支配我們(men) 的言語、四肢,就是支配我們(men) 的言行,我們(men) 每個(ge) 人都是這樣。我們(men) 每一個(ge) 人有一顆心,我們(men) 學校也有一顆心,根據人心的發意來體(ti) 會(hui) 言行,校長就是學校的心,她的意來決(jue) 定學校怎麽(me) 樣說,怎麽(me) 樣走。從(cong) 國家來說,也是這個(ge) 樣,國家的心在哪裏?在君,君也有一顆心。天下也是這個(ge) 樣,按古代有一個(ge) 王,王的言行決(jue) 定天下怎麽(me) 做怎麽(me) 說。我們(men) 再往外推,天地有沒有一個(ge) 心呢?天地也有一個(ge) 心,我們(men) 個(ge) 人的一顆心,在本性裏邊,這個(ge) 心能夠體(ti) 現本性,而在本性裏邊,有仁義(yi) 禮智之性,而“仁”統帥四性。天地的心是什麽(me) ?《易經》上講的,“元亨利貞”,元者,善之長也。元,是天地之性。我們(men) 的人性發出來,如果恢複本性的話,發出來的是仁義(yi) 禮智,首先是仁心。仁者愛人,親(qin) 親(qin) 、仁民、愛物。天地之性,《易經》上講,“天地之大德,曰生。”生物就是天地的善性,仁是人的善性。天地生萬(wan) 物,人也是天地萬(wan) 物,人是天地生物裏邊最靈秀者,爲什麽(me) 他最靈秀,他得天地生物之心為(wei) 自己的心。我們(men) 看《孟子》書(shu) 裏注釋,得天地之心而為(wei) 仁心,這個(ge) 仁心主要是從(cong) 本性上來的。所以說天心是善的,天理是善的,而人性的仁心也是善的。隻有人心能夠感知天地之心,能夠體(ti) 會(hui) 天地之心。是不是我們(men) 每個(ge) 人的心都很可以體(ti) 會(hui) 天地之心呢?都可以體(ti) 會(hui) 天理?並不是。聖人、能夠複出本性的人、道全德備的人,對天地之心可以直接感知。先帝先王感知了天地之心,後來以孔儒傳(chuan) 下來,成為(wei) 後來的十三經。我們(men) 通過學習(xi) ,通過尊德性,學習(xi) 經典去掉我們(men) 的私欲,恢複我們(men) 自己的本性,我們(men) 的心就能和天地之心通了,我們(men) 的仁心就能體(ti) 會(hui) 天理。所以要為(wei) 天地立心的話,就要使我們(men) 複本性。這個(ge) 就是《大學》裏說的“明明德”,能明其明德,就能為(wei) 天地立心。

 

再看“為(wei) 生民立命”。明明德是儒家的《大學》的誌向,明明德之後,可以為(wei) 天地立心。但是,明的目的是什麽(me) ?仁心明出來之後是要親(qin) 民,或者叫新民。新民用什麽(me) 樣的方式?用禮樂(le) 的方式,能為(wei) 生民立命。首先我們(men) 看什麽(me) 是命?《中庸》上講,“天命之謂性”上天賦予我們(men) 的就是本性,就是仁義(yi) 禮智之性,這就是天子所命,這也是我們(men) 人的本性,這是生民的命。那怎麽(me) 樣為(wei) 生民立命?物之不齊,物之性也,想讓天下的人都達到聖人的境界,恢複到仁義(yi) 禮智之性是不可能的。但是雖然不能複仁義(yi) 禮智之性,可以讓老百姓完全合乎人道的,完全合乎孝悌忠信禮義(yi) 廉恥這些道德德目去行去做。這樣就使每一個(ge) 人的生命也能順應天地自然之理。怎麽(me) 實現這個(ge) ?聖人用的是禮樂(le) 教化的方式。“鬼神之為(wei) 德,其至矣乎?”就是我們(men) 敬鬼神的時候,敬心就入到我們(men) 心中去了,人就不會(hui) 放肆,就像黑板上寫(xie) 的“人欲肆”,不會(hui) 這個(ge) 樣,就算基本合乎天子所命,就是用禮樂(le) 教化的方式,老百姓日用而不知,就自然的合乎那種道德的生活。比方說,在一個(ge) 基本的道德生活下,要是有一個(ge) 不孝順的人,大家都感到愕然,“唉,他怎麽(me) 不孝順呢?他對父母怎麽(me) 那個(ge) 樣呢?”大家不能理解這樣的事。與(yu) 朋友信,要是有與(yu) 朋友無信的人,他無信那他交朋友幹什麽(me) ?就是在這樣的社會(hui) 狀態下,人對違背天命,違背自然之性的一種形式不能理解,以為(wei) 孝悌忠信禮義(yi) 廉恥,本來就應該這個(ge) 樣,他怎麽(me) 是那個(ge) 樣呢?就像現在更多的人是想著“人不為(wei) 己,天誅地滅”,不為(wei) 自己掙錢,你整天忙活什麽(me) ?這是背道。在道德的生活下就是那樣一個(ge) 狀態,怎樣實現這種道德生活的狀態,就是用禮樂(le) 教化的方式。通過禮樂(le) 的教化,使社會(hui) 風清俗美,每個(ge) 人父子、夫婦、兄弟、朋友有恩有義(yi) 有信,這就是為(wei) 生民立命。為(wei) 生民立命在《大學》裏邊就是新民的事業(ye) 。鼓之舞之,是把大家振作起來,向這樣的一種道德方向上追求,鼓舞大家。而要做到這樣的禮樂(le) 教化,必須有前邊的為(wei) 天地立心。不能為(wei) 天地立心的話,為(wei) 生民立不了命,就是不能明明德的話,不可能有後來的新民。意思就是說沒有內(nei) 聖的功夫,達不到外王的事業(ye) 。這個(ge) 話是橫渠說的,他不是君主,他明明德之後,立了這個(ge) 天地之心,如何實現新民的事業(ye) ,如何能為(wei) 生民立命,就是宋儒的誌向。正君心,天下生民的心在君那裏,君有一顆心,學儒複性之後去正君心,讓君的心走正,像伊尹輔佐商湯一樣,像大舜輔佐堯一樣,那天地之心也立了,生民之命也立了。

 

再看下邊“為(wei) 往聖繼絕學”,孔子集先王先聖之道之大成,所以說往聖之學就在六經,而六經到孟子那個(ge) 時候,離孔子才一百多年,幾乎絕了。如果孟子不把它複出來的話,恐怕我們(men) 現在就難有真儒。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時候,從(cong) 各個(ge) 國家搜來的經典,都是子夏、子張他們(men) 的弟子傳(chuan) 下來的。如果隻是傳(chuan) 那個(ge) 典籍,而沒有人知這個(ge) 道的話,文以載道嘛,典籍就是文,文所載的那個(ge) 道,如果不能體(ti) 會(hui) 的話,那它隻是一堆紙而已,隻是一堆文字而已。所以,伊川說:“孟軻死,聖人之學不傳(chuan) ”,有待於(yu) 後儒把聖人之學挖掘出來,然後才能傳(chuan) 下去。所以說宋儒的誌向,就是從(cong) 《孟子》書(shu) 裏邊更深地體(ti) 會(hui) 到聖人之學在何處,然後直接承繼孔儒,發揮出他的真學來,這樣才稱為(wei) 真儒,這是“為(wei) 往聖繼絕學”。

 

現在因為(wei) 西風東(dong) 漸,西方的文化像洪水猛獸(shou) 一樣注入中國,又經曆五四和文革對聖者的批判,還有現代新儒家又走向西方做學者,他們(men) 對儒家用研究的方式,種種這一切方麵的原因,聖人之學又不傳(chuan) 了,所以我們(men) 應當承擔起這個(ge) 責任來。沒有往聖之學,沒有儒家的學問,我們(men) 知道這幾十年來西方的有識之士,西方東(dong) 方的很多有識之士,對人類走到現在的狀況以及未來的前途,都十分地憂慮,這樣走下去就是人類自我毀滅的路。東(dong) 西方的學者很多認識到這一點,認識到之後,如何解決(jue) 現在的問題,就是想尋找一條,走出人類現狀的道路,這條路在哪裏?很多學者就是迷茫,不知到何處尋找這條路。所以我和哈佛大學燕京學院的院長杜維明先生談的時候,他們(men) 一直說,儒家的學問是和諧,就要倡導和諧。還是這樣一個(ge) 問題,如果各個(ge) 國家的總統,國家的心髒,他自己的心不能和諧的話,他如何能製定出讓天下和諧的政策?相對於(yu) 不和諧的政策,那就是戰鬥,就是鬥爭(zheng) ,就是競爭(zheng) 。這就是說要想解決(jue) 現實的問題,還是要解決(jue) 君心的問題。還是要為(wei) 天地立心,首先要立這個(ge) 心,而立這個(ge) 心怎麽(me) 立啊?有待於(yu) 我們(men) 儒家文化,往聖的絕學。淨空法師在《和諧拯救危機》上,提到西方的學者還有日本的學者池田大佐,他們(men) 說儒家文化和大乘佛法才有可能救這個(ge) 世界,諾貝爾獎獲得者,巴黎的那個(ge) 宣言,也是這樣說的。雖然儒家文化、大乘佛法能夠解決(jue) 問題,但是儒家文化在哪裏?真正的大乘佛法又在哪裏?誰來把先王之學、聖人之學找回來?認識到這一點,知道路就在這裏,但是沒有人。那如果儒家文化和大乘佛法也絕了呢?人類還有前途嗎?這是宋儒張載要承擔的責任,當年如果沒有宋儒把聖人之學找出來,傳(chuan) 下來,今天我們(men) 上哪裏還能見到聖人之學?沒有聖人之學,怎麽(me) 樣培養(yang) 真儒?路就絕了。四書(shu) 都在,堯舜之道在何處?四書(shu) ,從(cong) 這一本書(shu) 來說,就是一堆死的文字,得有人把它變活,才是道。沒有人把它變活,有這些文字有什麽(me) 用?我們(men) 講到“為(wei) 往聖繼絕學”的時候,體(ti) 會(hui) 到的應該是張載那個(ge) 時期,那個(ge) 時候佛學大盛,儒學幾絕。而漢儒傳(chuan) 下來的係統,承擔不起這樣的責任。所以宋儒九大家,最主要的是周敦頤、張載、二程、朱子,把絕學傳(chuan) 下來,張載是繼絕學的開頭人,周敦頤也是。後來從(cong) 學說的體(ti) 係上說,有的說二程是開頭人,但是集宋儒之大成者是朱子。

 

我們(men) 再看“為(wei) 萬(wan) 世開天平”。隻有繼了絕學,才能把整個(ge) 人類、天下生民,引到道上去,引的方式就是“繼絕學”。興(xing) 起這個(ge) 學問,或許有真儒出現,有真儒出現可以正君心,君心正了,又回到“為(wei) 天地立心,為(wei) 生民立命”去了。循著先王之道這樣走,才會(hui) 有萬(wan) 世的太平。爲什麽(me) 循這個(ge) 道有萬(wan) 世的太平?立的心正,在禮樂(le) 教化之下,老百姓能夠合乎自然之命。合乎自然之命,尊重鬼神,敬鬼神就能達到與(yu) 天地自然的和諧。我們(men) 儒家文化講天人合一,與(yu) 天地自然的和諧,才能恢複天地之善心。如果聖人之學絕了,人心不正,順著不正的路走下去,破壞自然,損害天地之道。道毀不了,天地會(hui) 報複。天人不能相順,與(yu) 自然就是不能和諧,天下的太平從(cong) 何而來。現在,國家之間,文化之間就是爭(zheng) 就是鬥。爭(zheng) 執引來打殺、發明武器、滅絕人類。我們(men) 體(ti) 會(hui) “為(wei) 天地立心,為(wei) 生民立命,為(wei) 往聖繼絕學,為(wei) 萬(wan) 世開天平”的時候,我們(men) 從(cong) 張載這樣一個(ge) 儒家的人身上體(ti) 會(hui) 到,學先王之道者,那一個(ge) 仁民愛物之心,那一種道義(yi) 擔當的精神。儒家的那種大氣魄,現在掛在我們(men) 學校的門口,什麽(me) 意思啊?我們(men) 也應當擔當起道義(yi) 來,也應當有這樣的氣魄,也應當立這樣的誌向。立了這樣的誌向,那張載這樣的理想,為(wei) 萬(wan) 世開天平的理想,能不能實現?我們(men) 就是為(wei) 天地立了這個(ge) 心,就是有內(nei) 聖能不能走向外王?為(wei) 生民立命,能做的我們(men) 做我們(men) 的,那就是為(wei) 天地立心,就是明明德。而能不能為(wei) 生民立命,我們(men) 心正之後能不能去正君心,正天下人君的君心,實行禮樂(le) 的教化,這個(ge) 付諸天命。所以說我們(men) 基本的態度,“守先待後”,我們(men) 迎門牆上寫(xie) 著,這個(ge) 是前麵那四句的橫批,或者叫門楣,“守先待後”,這是我們(men) 基本的態度。我們(men) 自己做到了一生明明德,守死善道,能不能為(wei) 生民立命?能不能開萬(wan) 世太平?我們(men) 做的就是“守先”,後來自有人完成這個(ge) 事業(ye) ,這就是“守先待後”。我們(men) 相信天地之心是善的,既然是至善的,就有糾正惡的能力,所以守先待後,我們(men) 立了那個(ge) 誌,應持的基本態度又是什麽(me) ?再往後看,我們(men) 後邊生活區的門口,寫(xie) 著“安土敦仁”,我可以把它理解為(wei) 修身為(wei) 本。安於(yu) 此處,土是什麽(me) ?誠。漢儒對儒家的一個(ge) 貢獻,就是提出陰陽五行學說。而在陰陽五行裏邊,信、實、誠都是中土,中土中承載的就是仁義(yi) 禮智之性。所以說儒家十三經,可以一言以蔽之,一個(ge) 誠字。有這個(ge) 誠,中土建立,中土上的仁義(yi) 禮智之性就有了,這是安土。敦仁,敦者厚也,厚其仁德。仁義(yi) 禮智之性,仁為(wei) 四德之帥。幹卦,元亨利貞,元為(wei) 眾(zhong) 善之長。安於(yu) 土,最重要的是敦厚其人,厚其仁德。能厚其仁德,四德義(yi) 禮智才會(hui) 出,你看,這不是修身為(wei) 本、誠意正心嗎?這是君子現實所當行的,君子素其位而行,能做的就是安土敦仁。所以說,我們(men) 學校大門一進來,就是一個(ge) 承擔道義(yi) 的精神,就是一種儒家的誌向,“為(wei) 天地立心,為(wei) 生民立命,為(wei) 往聖繼絕學,為(wei) 萬(wan) 世開太平”。再往後進就是一種基本態度,“守先待後”。再往後走,“安土敦仁”。西牆上寫(xie) 著:“博學、審問、慎思、明辨、篤行”,是我們(men) 現在所當行的、所當做的,從(cong) 誌到態度,到我們(men) 現實之所行。

 

我再把開始的這一段讀一下,“周公歿,聖人之道不行”,大家體(ti) 會(hui) 一下,“孟軻死,聖人之學不行;道不行,百世無善治;學不傳(chuan) ,千載無真儒”。士還能學善治之道,能夠使人向善,還能傳(chuan) 諸後世。如果沒有真儒的話,往聖絕學真絕了。絕了往聖之學,會(hui) 是什麽(me) 樣子?“人欲肆”,人欲橫流,“而天理滅”。“先生生乎千四百年之後”。千四百年哪裏來的?孟軻死之後到明道千四百年,“得不傳(chuan) 之學於(yu) 遺經”,從(cong) 遺下的經學裏邊體(ti) 會(hui) 到不傳(chuan) 之學,“以興(xing) 起斯文為(wei) 己任。”“興(xing) 起斯文”,孔子講斯文在茲(zi) 。孔子那個(ge) 時候,斯文在孔子那裏,後到孟子,然後宋儒承擔起這樣的責任,明道承擔起這樣的責任。興(xing) 起斯文就是以興(xing) 已絕的先聖之學為(wei) 己任,“辨異端,辟邪說,使聖人之道,煥然複明於(yu) 世”。我們(men) 現在要興(xing) 的話,也要辨異端,也要辟邪說,現代各種文化思想大雜燴,各說各事。“蓋自孟子之後,一人而已”,對他的評價(jia) 很高,使聖人之學,已經絕的道學複明於(yu) 世。在孟子之後,明道可以稱之。“然學者不知道之所向,則孰知斯人之為(wei) 功”,學儒的人很多,如果不能知道學儒的方向在何處,聖賢之道在何處,體(ti) 會(hui) 不到的話,就沒有辦法明白明道先生的誌向。他把聖人之學複出來的功啊,不要說天下萬(wan) 民,就是學儒的人,沒有深的功夫也體(ti) 會(hui) 不到他複聖人之絕學的這種功勞。“不知所至,則孰知斯名之稱情也哉!”沒有明道的德性,則體(ti) 會(hui) 不到明道的心,也就不知道爲什麽(me) 稱他為(wei) 明道。所以說我們(men) 在張載的“為(wei) 往聖繼絕學”裏麵要承擔起的這種責任,就是承宋儒之學,把儒學複明。沒有真儒,則往聖之學真絕。所以別人各人寫(xie) 各人的論文,著各人的論著,掙各人的工資,沒有功夫做這樣的事。這樣的事誰來做呢?隻有我們(men) 來做。我們(men) 不做誰做?

 

責任編輯: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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