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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東海作者簡介:餘(yu) 東(dong) 海,本名餘(yu) 樟法,男,屬龍,西元一九六四年生,原籍浙江麗(li) 水,現居廣西南寧。自號東(dong) 海老人,曾用筆名蕭瑤,網名“東(dong) 海一梟”等。著有《大良知學》《儒家文化實踐史(先秦部分)》《儒家大智慧》《論語點睛》《春秋精神》《四書(shu) 要義(yi) 》《大人啟蒙讀本》《儒家法眼》等。 |
中華特色的醫學:抓綱治病,身心雙療
——《中道的醫學》序
作者:餘(yu) 東(dong) 海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五月廿七日甲申
耶穌2016年7月1日
(薛史地夫 著,四川科學技術出版社出版,2016年7月)
一
與(yu) 薛史地夫教授相識於(yu) 2013年5月,但遠距離相知已經十多年了。薛教授在求學、執教美國和任職香港期間,始終關(guan) 注東(dong) 海的文章、思想、生活乃至安危,見證了東(dong) 海從(cong) 一梟到木鳥、從(cong) 自由人士到儒者的文化成長和道德提升的過程。
贈薛教授嵌聯一副曰:天下難容夫子道,慧眸能見地中山。上聯謂仁本主義(yi) 在這個(ge) 時代行不通。孔子困於(yu) 陳蔡之間,顏回說:“夫子之道至大,故天下莫能容。不容何病?不容然後見君子。”下聯謂薛教授有一雙慧眼。謙卦象辭說:“地中有山。”薛教授對我思想品格的了解和理解,可謂不是親(qin) 人,勝似親(qin) 人。
薛教授曾獲黑龍江中醫藥大學中醫碩士學位,又擁有美國肯特州立大學康複醫學博士學位,對中西醫學都有相當深入的研究,同時頗有儒學修養(yang) ,堪稱中醫和西醫並進、醫學和儒學兼修的儒醫。曾拜讀其《和療醫藥—與(yu) 中醫相輔相成的西方自然醫學》和《實用和療醫藥學:兼論與(yu) 經典中醫之比較》兩(liang) 本醫學專(zhuan) 著,讓我這個(ge) 醫學外行深為(wei) 和療醫藥所吸引和傾(qing) 倒。
最為(wei) 難能可貴的是,和療醫學強調身體(ti) 和精神的統一,宏觀宇宙與(yu) 微觀宇宙的和諧,與(yu) 中醫的哲學背景相近,對東(dong) 方天人合一哲學有一定的解悟,對人體(ti) 潛能和疾病自愈能力有深刻的認知,主張以各種獨到的方式把這種能力激發出來,從(cong) 而更好地配合藥物治療。
薛教授近又將推出與(yu) 傅海呐教授、查爾斯•麥克威廉醫師、坎呐博士、孫有智(You zhi Sun)教授諸君合作的大作《人民的醫學:東(dong) 西方自然醫學的複興(xing) 與(yu) 融合》一書(shu) ,盥讀一過,深感此書(shu) 是中西醫學精華的結晶,此書(shu) 的出版預示著和療醫學的進一步深化和中國化,實為(wei) 廣大民眾(zhong) 祛病療疾、養(yang) 生健身的福音。
對疾病的重視是儒家悠久的傳(chuan) 統。《論語述而篇》說:“子之所慎:齊,戰,疾。”孔子將疾病與(yu) 齋戒和戰爭(zheng) 並列為(wei) 特別慎重的三件事。齋戒,關(guan) 係著內(nei) 心的真誠和身體(ti) 的清潔,戰爭(zheng) 關(guan) 係著國家安危國民死傷(shang) ,疾病則關(guan) 係著人類的健康和生死。
和療醫學與(yu) 中國傳(chuan) 統醫學血肉交融,中醫是中華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儒學又是中華文化三大統之主統,因此,和療醫學與(yu) 儒學之間,思想有交匯,精神可交通,值得深入研究。薛教授兄囑為(wei) 《人民的醫學:東(dong) 西方自然醫學的複興(xing) 與(yu) 融合》弁言,遂乘此機會(hui) ,略誌關(guan) 於(yu) 儒學與(yu) 和療醫學之關(guan) 聯和感想如下,以期拋磚引玉。
二
傅海呐教授透過對中國古典醫學與(yu) 和療醫學的比較,認為(wei) 兩(liang) 者有五大相通處或共同點,第一點就是:“經典中醫與(yu) 和療醫學有著相似的哲學思想,二者都信奉自然機體(ti) 的治愈能力,以及宏觀宇宙與(yu) 微觀人體(ti) 的和諧,即天人合一。”
天人合一,意味著身心合一,在醫療實踐中必然重視身心兼治,這可以說是古典中醫學與(yu) 和療醫學的第一特色。如果說西醫依托於(yu) 先進的生物科技,中醫則建立在曆史淵源深厚的東(dong) 方特色的生命科學基礎上,而天人合一,心物不二,正是東(dong) 方生命科學的哲學背景。
關(guan) 於(yu) “身體(ti) 和意識的關(guan) 係”即身心關(guan) 係,傅海呐教授繼承了中醫經典的觀點,認為(wei) 是神和氣這些無形的力量在控製著物質。中醫診斷主要先判斷氣和神的狀態,其治療也是在調節氣和神,即使目的在於(yu) 調形,也會(hui) 從(cong) 氣和神入手。早期中醫著作中關(guan) 於(yu) 神的概念可以被概括為(wei) “難以察覺的,隱形的,卻控製著所有的一切。”因此,性情和情感是導致疾病的主要原因。
這個(ge) 觀點與(yu) 儒家義(yi) 理一脈相承,東(dong) 海在《命運共同體(ti) 論》一文中闡述了命運共同體(ti) 之理。大而言之,國家是命運共同體(ti) ;小而言之,家庭是命運共同體(ti) ;更小而言之,個(ge) 體(ti) 身心也是一個(ge) 命運共同體(ti) ,也就是說,一個(ge) 人的肉體(ti) 身和意識心,關(guan) 係極其密切,互相影響深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儒家追求的和諧,除了人與(yu) 人、人與(yu) 社會(hui) 、人與(yu) 自然的和諧,還有人之身心的和諧。身體(ti) 的安全和健康,心靈的成熟和健美,是身心和諧的重要保障。身心哪一方麵出問題,和諧狀態就會(hui) 遭到破壞。
《禮記緇衣篇》說:“心以體(ti) 全,亦以體(ti) 傷(shang) ”,這是身體(ti) 影響心體(ti) ;《中庸》說“大德必有其壽”,《大學》說:“富潤屋,德潤身,心廣體(ti) 胖,故君子必誠其意。”這是心體(ti) 影響身體(ti) 。心物不二,心能轉物:心身不二,心能轉身,心體(ti) 影響身體(ti) 就是心轉身的表現。
由於(yu) 同胞是命運共同體(ti) ,損人必然害己;由於(yu) 身心是命運共同體(ti) ,缺德容易傷(shang) 身,換言之,德殘智弱誌萎心醜(chou) 者不配享有健康的身體(ti) ,輕則多愁多病,重則喪(sang) 生失命。
“調節氣和神”更是儒家特長。漢朝大儒韓嬰說:“傳(chuan) 曰:居處齊則色姝,飲食齊則氣珍,言語齊則信聽,思齊則成,誌齊則盈。五者齊,斯神居之。”(《韓詩外傳(chuan) 第二十八章》)這個(ge) “傳(chuan) ”,應是孔門七十子解經的著作。居處飲食則屬於(yu) “調形”的範疇,言語、思想、誌氣則屬於(yu) 德養(yang) 範疇,有賴於(yu) 調心調神。
《韓詩外傳(chuan) 》中還記載了孔子的“調和心誌”之法。孔子說:
“口欲味,心欲佚,教之以仁;心欲安,身欲勞,教之以恭;好辯論而畏懼,教之以勇;目好色,耳好聲,教之以義(yi) 。易曰:‘艮其限,列其夤,厲熏心。’詩曰:‘籲嗟女兮,無與(yu) 士耽。’皆防邪禁佚,調和心誌。”雲(yun) 。(《韓詩外傳(chuan) 第七章》)
“艮其限,列其夤,厲熏心。”是《易經艮卦》九三爻的爻辭。艮是艮止義(yi) ,防止因不當欲望而妄動。艮止之道,始於(yu) 足趾,進而為(wei) 小腿、腰身(限)而至於(yu) 全身。能止其身,就行得其正了。再進而止於(yu) 輔(嘴巴),言語有序,就言行皆得其止,大吉大利了。九三爻辭意思是說,雖然止住腰部不動,但利欲熏心,蠢蠢欲動,腰背的夾脊肉已被撕裂,十分危險。
儒家修身,重在修心,同時抓綱治身,身心雙修。《大學》八條目,格致誠正修齊治平,歸結於(yu) 修身,“自天子以至於(yu) 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為(wei) 本。”修身離不開格物致知的知識積累、智慧提升和齊家治國的政治社會(hui) 實踐,重在誠意正心的道德修養(yang) ,同時明哲保身,維護身體(ti) 的安全和健康。
中醫治病,也是抓綱治病,身心雙治,以治心更為(wei) 根本。人類諸多精神性疾病,固然是心病,大量器質性疾病即肌體(ti) 疾病,也與(yu) 精神性疾病存在不同程度的關(guan) 係,或為(wei) 精神性疾病所引起,或因精神性疾病而深化。
對於(yu) 器質性疾病,常規生物醫學或許有效,但終究非治本之術。如果能夠與(yu) 各種“治心”方法相配合,必可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對於(yu) 治療精神性疾病,常規生物醫學的作用就非常有限。正如傅海呐教授所指出:
“被譽為(wei) 現代生物醫學的另一個(ge) 神話是抗抑鬱藥物,這類‘神奇’的藥物雖然可以控製患者腦中多巴胺的分泌,但是卻無法給予患者生活的希望、信心、理由和熱情,也無法去除使患者腎功能衰退和增加自殺衝(chong) 動的諸多‘副作用’”。
心病還須心藥醫。這個(ge) 心藥,儒佛道都可以提供。釋尊能夠治身體(ti) 之疾,更善療心靈之病,《雜阿含經》以大醫王所具有之四法成就,比喻佛菩薩之善療眾(zhong) 病;《法華經》喻佛為(wei) 能救眾(zhong) 生之苦、能醫眾(zhong) 生之病的大醫王。佛教以貪嗔癡慢疑為(wei) 五毒,以佛法為(wei) 驅除五毒的妙藥。
所謂五毒,就是人類的惡習(xi) ,是生發各種惡言惡行、製造各種惡業(ye) 的土壤,也是人生各種疾病和苦難的根源所在。東(dong) 海曾經提出“惡必苦”定律。這個(ge) 定律的重大表現之一是:惡人惡社會(hui) ,惡疾特別多,癌症抑鬱症精神病各種疑難雜症及艾滋病最易流行。
美國駐華大使館微博說,美國人口普查局於(yu) 7月21日公布了有關(guan) 艾滋病病毒傳(chuan) 播程度、艾滋病病例和艾滋病死亡人數的每年更新的互動式全球資料庫。在過去一年中,新增了大約5,900個(ge) 新的估算數據,數據庫增補的新數據有28%來自中國,是增幅最大的一個(ge) 國家。這意味著在過去一年中,艾滋病病毒在中國傳(chuan) 播程度最高,病例死亡人數最多。中國是世界性道德窪地,也成了一切惡物包括惡疾之最愛也。
在克製驅除惡習(xi) 方麵,儒家同樣是大醫,比佛教有過之無不及。作為(wei) 人格主義(yi) 、良知主義(yi) 哲學,儒學堪稱對治各種惡習(xi) 、建設健康人格的最佳心藥。很多精神性疾病都是人格缺陷引發的,不少器質性疾病亦與(yu) 人格精神有一定關(guan) 係,並因人格缺陷而增加治療和康複的難度。
我在微博中說過,物質主義(yi) 利益主義(yi) 者都屬於(yu) 人格殘缺者。他們(men) 心為(wei) 身役,身為(wei) 物役,外為(wei) 權力利益所奴役,內(nei) 為(wei) 各種惡習(xi) 所驅使,在有求不得、得而複失、怨憎相會(hui) 等等各種情況下,很容易精神失常和失控。現中國精神病人和準精神病人確實非常多,無論有權無權、強者弱者都一樣。
人格的健康是最根本的健康,對生理和心理、身體(ti) 和精神都會(hui) 產(chan) 生巨大的導良作用。因此,東(dong) 海曾經提出“君子不患抑鬱症”的觀點。
君子建立了基本人格,無論什麽(me) 環境條件之下,都不會(hui) 說違仁背義(yi) 非理缺德的話,不會(hui) 做傷(shang) 天害理傷(shang) 人害他的事,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移不淫不屈,無憂無惑無懼,當然不會(hui) 患各種包括抑鬱症在內(nei) 的心理性、精神性疾病。二程說:“人之血氣,固有虛實。疾病之來,聖賢所不免。然未聞自古聖賢因學道而致心疾者。”(《二程遺書(shu) 》)
對此有朋友不服,舉(ju) 了很多大人物大名家為(wei) 例,說明抑鬱症不分對象。殊不知那些名家大物沒有一個(ge) 是真正的君子。他們(men) 人格不健全,德性有缺陷,即使是好人正人,也沒有而立,未能成人,解決(jue) 不了自家的思想、心靈、精神問題,更別說什麽(me) 明明德致良知了。
《中庸》說:“君子素其位而行,不願乎其外。素富貴行乎富貴,素貧賤行乎貧賤,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難行乎患難。君子無入而不自得焉。”《荀子》說:“子路問於(yu) 孔子曰:君子亦有憂乎?孔子曰:"君子,其未得也,則樂(le) 其意;既已得之,又樂(le) 其治。是以有終身之樂(le) ,無一日之憂。”
佛教認為(wei) 真如佛性有常樂(le) 我淨四大特征,其實這也是良知仁性的特征。君子有終身之樂(le) ,是因為(wei) 對良知有深入的解悟。這就是孔顏之樂(le) 的奧秘所在。那是一種“無所倚”的內(nei) 樂(le) ,自滿自足,不假外求。
儒學是一門快樂(le) 的學說。《論語》開卷即標出三“樂(le) ”:學而時習(xi) 之,樂(le) ;朋自遠方來,樂(le) ;不知而不慍,仍然是樂(le) 。有得於(yu) 道,自得其樂(le) ,有朋共樂(le) ,外人了不了解、理不理解,有什麽(me) 關(guan) 係呢。
快樂(le) 與(yu) 道德成正比。西哲說:美德是幸福的橋梁;東(dong) 海曰:道德是心靈的盛宴。聖賢是最幸福的人。君子在抵達聖賢境界之前,偶爾或有抑鬱的時候,但不會(hui) 嚴(yan) 重到病態的程度,更不至於(yu) 嚴(yan) 重到厭棄和殺害自己的程度。不僅(jin) 儒家君子,佛道大師大德也都不至於(yu) 患上抑鬱症。反過來,抑鬱症患者必然缺乏儒佛道修養(yang) 。
抑鬱症重要病因是:違反天理良知,與(yu) 良知對著幹。盜賊與(yu) 聖賢的良知,平等相同,不同在於(yu) 盜賊的良知被惡習(xi) 的霧霾遮蔽,但良知不滅,會(hui) 通過各種潛在方式製造麻煩,懲罰生命體(ti) ,大量身心疾病中,抑鬱是良知懲罰最慣用的方式。
小人心為(wei) 身役,身為(wei) 物役,容易受到不良欲望的控製和不良情緒的擺布,精神容易出毛病,惡人更是多愁多病---其實,惡習(xi) 本身就是一種疾病,反生命之常,反天理良知之常。對惡的厭憎和排斥正是良知的作用。對於(yu) 惡人,正常人和正人會(hui) 厭憎,惡人之間會(hui) 相互厭憎,惡人自己也會(hui) 自我厭憎,或厭憎自己的言行,或厭憎自己的身體(ti) 。癌症、抑鬱症和自殺就是自我厭憎的三大典型症狀。或者說,這是良知的自我報複。
在心體(ti) 與(yu) 形體(ti) 之間,具有統帥、支配作用的是心體(ti) 。相由心生,病由心生;萬(wan) 法唯心,萬(wan) 病唯心。除了心理精神疾病,其它大量疾病直接或間接與(yu) 人心有關(guan) 。某些疾病的普及和深化,與(yu) 道德、政治、社會(hui) 諸環境之惡化密切相關(guan) 。中國是疾病大國,癌症多,絕症多,禽流感專(zhuan) 向中國流,多愁多病堪稱中國特色之一。
儒家強調,不可惡行惡言,也不可惡意惡念。惡的意念不會(hui) 傷(shang) 及他人,卻會(hui) 毒害自心,惡念一動,心已受傷(shang) ,就像七傷(shang) 拳,未傷(shang) 人先傷(shang) 己。阻罪止惡,勸善導良,對惡者也是一種拯救。儒家誠意正心克己複禮,就是從(cong) 源頭上防惡止惡,有助於(yu) 大量疾病的防範和治療。
三
生老病死,聖佛難免,但道德修養(yang) 高了,人格健全了,可以提升生命的質量,更有效地抵抗疾病的侵擾並且延長生命的長度。故孔子在《論語雍也篇》中提出了“仁者壽”的命題。為(wei) 什麽(me) 仁者壽?《孔子家語》中孔子作了解釋,並且加上了“智者壽”的說法。原文如下:
哀公問於(yu) 孔子曰:智者壽乎?仁者壽乎?孔子對曰:然!人有三死,而非其命也,行己自取也。夫寢處不時,飲食不節,逸勞過度者,疾共殺之;居下位而上幹其君,嗜欲無厭而求不止者,刑共殺之;以少犯眾(zhong) ,以弱侮強,忿怒不類,動不量力者,兵共殺之。此三者,死非命也,人自取之。若夫智士仁人,將身有節,動靜以義(yi) ,喜怒以時,無害其性,雖得壽焉,不亦可乎?”(《孔子家語-五儀(yi) 解第七》)
孔子認為(wei) ,仁智之人所以長壽,是因為(wei) 過的是道德的生活,行動有其節製,行為(wei) 合乎道義(yi) ,喜怒適時,不易發生“病殺刑殺兵殺”等意外事故。很多死於(yu) 疾病、刑法和戰爭(zheng) 者,歸根結底是自己自取滅亡。
“無害其性”意謂不讓本性受到傷(shang) 害,這裏的性指本性,仁性,良知心,就是前麵講的抓綱修身、抓綱治病的綱。這是生命的本質和本質的生命。儒家八條目之內(nei) 聖外王所有努力,無非為(wei) 了致良知,抓住這個(ge) 本質。人類的肉體(ti) 意識,都是這個(ge) 本質所現之象,都統一於(yu) 這個(ge) 本質。
關(guan) 於(yu) 仁者壽,明儒方苞解釋說:“凡氣之溫和者壽,質之慈良者壽,量之寬容者壽,言之簡默者壽,蓋四者皆仁之端也,故曰仁者壽。”董仲舒在分析仁者壽的原因時指出:“仁人之所以多壽者,外無貪而內(nei) 清淨,心和平而不失中正,則天地之美以養(yang) 其身。”古來聖賢大儒大多健康長壽這一事實,為(wei) 孔子這個(ge) 觀點作了最好的曆史性的證明。
道德的高低直接關(guan) 乎生命的壽夭,良好的道德情操可以確保心理健康,有助於(yu) 身體(ti) 健康和去病延年,這是中國古典醫書(shu) 不少古代名醫的共識。《黃帝內(nei) 經》認為(wei) ,那些能“盡終其天年,度百歲乃去”的長壽者,是因為(wei) 能夠“嗜欲不能勞其目,淫邪不能惑其心”,“德全而不危”。
漢朝華佗的弟子吳普說:“善攝生者,要當先除六害,然後可得保性命,延駐百年。一者薄名利,二者禁聲色,三者廉貨物,四者損滋味,五者除佞妄,六者去妒嫉”。唐朝孫思邈說:“百行周備,雖絕藥餌,足以延年;德行不良,縱服玉液金丹,未能延壽。”又說“性既自善,內(nei) 外百病皆不悉生,禍亂(luan) 災害亦無由作,此養(yang) 生之大徑也。”明朝龔廷賢《壽世保元》說,“積善有功,常存陰德,可以延年。”清朝石成金說:“惟善可以延壽命,避夭折”。道德之用大矣哉。
明儒呂坤說:“仁者壽,生理完也”(《呻吟語》),則是從(cong) 生命機能和身體(ti) 機理的角度講的。反過來,不仁者生理不完。為(wei) 人不道德,或者生活習(xi) 慣不衛生、不科學、不節製等等,都是世人不壽和疾病的重大原因。
可見,身病也須心藥醫。蓋身心不二,心理和精神疾病很容易發展為(wei) 身體(ti) 疾病,如果心理健康精神健旺了,身體(ti) 也會(hui) 健康起來。不少疾病應該養(yang) 生修身雙管齊下,身體(ti) 精神雙重治理,標本兼治,從(cong) 根本上消除隱患。情誌致病亦治病,道理就在這裏。
梁章钜《退庵隨筆》中提到,伊川先生晚年氣貌、容色、須發皆勝平昔,門人問他養(yang) 生方法,他回答說:“學之力也。”梁章钜感歎說:“觀先生語,則知學道、養(yang) 生本是一串事,但學道者雖養(yang) 生亦為(wei) 學道,養(yang) 生者雖學道亦為(wei) 養(yang) 生耳。”伊川先生說的學,是學儒學道,故學之力就是德之力,心之力。
我說過,良知是最好的護身符。孔子畏於(yu) 匡時說:“天之未喪(sang) 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受迫於(yu) 桓魋時說“天生德於(yu) 予,桓魋其如予何!”《易經》說“自天佑之,吉無不利。”良知,即體(ti) 即用,即明且哲,德智一體(ti) ,妙用無窮,不僅(jin) 有助於(yu) 逢凶化吉遇難呈祥,還有助於(yu) 維護生理和心理、身體(ti) 和精神的健康。
心強體(ti) 自健,對此東(dong) 海深有體(ti) 會(hui) ,自身就是最好的說明。我現在50歲,身體(ti) 依然經得起折騰,近二十年沒有為(wei) 自己上過醫院了。偶爾小毛病難免,但不是通過氣功按摩靜坐等各種非醫藥手段自療,就是順其自然,任其自愈。孔子說:“氣也者,神之盛也。”(《禮記•祭義(yi) 》)精神旺盛,自然浩氣充足。正氣內(nei) 存,邪不可幹;精神內(nei) 充,病安從(cong) 來?
孟子說:“先立乎其大者,則其小者弗能奪也。此為(wei) 大人而已矣。”這裏的大人,與(yu) 仁者近義(yi) 。立乎其大者,就是對仁性良知建立了高度的信仰、理解、實踐和覺悟。立乎其大者,就不會(hui) 再被各種不良習(xi) 性牽著鼻子走,可以從(cong) 根本上消除很多致病因素,有病治病,無病強身。
孟子最擅於(yu) 養(yang) 氣功夫,他對浩然之氣的描述是:“其為(wei) 氣也,至大至剛,以直養(yang) 而無害,則塞於(yu) 天地之間。其為(wei) 氣也,配義(yi) 與(yu) 道;無是,餒也。是集義(yi) 所生者,非義(yi) 襲而取之也。”(《孟子公孫醜(chou) 》)有這樣充沛的元氣、浩氣在,不僅(jin) 意誌堅強,身體(ti) 也容易保持健康狀態。
董仲舒說:“循天之理,以養(yang) 其身,謂之道也。”“君子治身,不敢違天。”強調養(yang) 生之要在於(yu) 愛氣養(yang) 氣。因為(wei) “氣從(cong) 神而成,神從(cong) 意而出”,所以“君子閑欲止惡以平意,平意以靜神,靜神以養(yang) 氣。氣多而治,則養(yang) 生之道得矣。”(《春秋繁露-循天之道》)荀子在《修身》一文專(zhuan) 門論述了儒家“治氣養(yang) 心之術”。他說:
“治氣養(yang) 心之術:血氣剛強,則柔之以調和;知慮漸深,則一之以易良;勇膽猛戾,則輔之以道順;齊給便利,則節之以動止;狹隘褊小,則廓之以廣大;卑濕、重遲、貪利,則抗之以高誌;庸眾(zhong) 駑散,則刦之以師友;怠慢僄棄,則炤之以禍災;愚款端愨,則合之以禮樂(le) ,通之以思索。凡治氣養(yang) 心之術,莫徑由禮,莫要得師,莫神一好。夫是之謂治氣養(yang) 心之術也。”(《荀子修身篇》)
大意是說,血氣剛強者,就要心平氣和地柔化;思慮過深者,就要坦率善良地同化;凶猛暴戾者,就用疏導的方式來輔助;性急匆忙者,就用舉(ju) 止安詳來節製;心胸狹窄者,就用寬宏大量來開導;卑下遲鈍貪婪者,就用高尚的誌向去提高;庸俗散漫者,就用良師益友去改造;怠慢輕薄自暴自棄者,就用將會(hui) 招致的災禍來提醒;愚鈍拘謹者,就用禮儀(yi) 音樂(le) 去協調,用動腦思考去疏導。大凡理氣養(yang) 心的方法,沒有比遵循禮義(yi) 更直接的了,沒有比得到良師更重要的了,沒有比專(zhuan) 心致誌更神妙的了。荀子的這些方法,用之於(yu) 他人和自己都有效。
四
孟子的集義(yi) 養(yang) 氣,荀子的治氣養(yang) 心,雖然是道德功夫,但與(yu) 養(yang) 生功夫相通。
董仲舒說:“循天之道,以養(yang) 其身,道也。”他的《春秋繁露-循天之道篇》就是講養(yang) 生的,其中引用公孫尼子“養(yang) 氣論”說:“君子怒則反中而自說以和,喜則反中而收之以正,憂則反中而舒之以意,懼則反中而實之以精。”雲(yun) ,反中意謂返回中道,反中才能和諧,也就是《中庸》所說“喜怒哀樂(le) 發而中節謂之和”之意,可見儒家養(yang) 氣,即是養(yang) 德,也可養(yang) 生。董仲舒接著說:
“心,氣之君也,何為(wei) 而氣不隨也。是以天下之道者,皆言內(nei) 心其本也。故仁人之所以多壽者,外無貪而內(nei) 清淨,心和平而不失中正,取天地之美而養(yang) 其身,是其且多且治。”(《春秋繁露-循天之道篇》)
心為(wei) 氣之君,君就是統帥和根本,所以養(yang) 氣有助於(yu) 養(yang) 心,養(yang) 心有助於(yu) 養(yang) 生和長壽。之所以仁者壽,就是因為(wei) 仁者之心“外無貪而內(nei) 清淨,心和平而不失中正”。“取天地之美而養(yang) 其身”包括飲食之養(yang) ,“其且多且治”意謂內(nei) 氣充足而不亂(luan) 。故後麵說:“氣多而治,則養(yang) 生之大者得矣。”
“心和平”的平字值得深長思。儒家內(nei) 聖外王,歸根結底無非是內(nei) 平自心,外平天下,平天下亦無非平人心。董仲舒說:“《春秋》有經禮,有變禮。為(wei) 如安性平心者,經禮也。”(《春秋繁露-玉英第四》)禮,外可修齊治平,內(nei) 可安性平心。禮製雖屬外王範疇,卻植根於(yu) 內(nei) 聖。內(nei) 聖外王,一體(ti) 同仁。當然,這裏的平自心和平人心,是道德和政治層麵的平心,非氣功術所能抵達。
平自心,是保持一顆平常心。平常心不平常。佛教以無分別為(wei) 平,無生滅為(wei) 常,平常心就是真如佛性,無分別無生滅,離四句絕百非。於(yu) 儒家而言,平常心就是良知心。平必和,和必平,儒家外求世界和平,自求內(nei) 心和平---後者亦應是和療醫藥學追求的目標之一。
司馬光說:“竊謂醫書(shu) 治已病,平心和氣治未病。”(《與(yu) 範景仁第四書(shu) 》)《黃帝內(nei) 經》指出:“怒傷(shang) 肝,喜傷(shang) 心,悲傷(shang) 肺,憂思傷(shang) 脾,驚恐傷(shang) 腎,百病皆生於(yu) 氣。”喜怒哀樂(le) 發不中節,成了情緒的俘虜,人就就容易受到“內(nei) 傷(shang) ”,容易生病。
作為(wei) 人文關(guan) 懷的獨特形態,儒家對養(yang) 生保健的重視,也體(ti) 現為(wei) 獨特的靜功和氣功訓練。朱熹教其門人郭德元“半日靜坐,半日讀書(shu) ”,教黃子耕以靜養(yang) 神說:“但跏跌靜坐,目視鼻端,注心臍腹之下,久自溫暖,即見工效矣。”(《朱子大全》)。朱子《調息銘》說:
“靜極而噓,如春沼魚,動極而吸,如百蟲蟄。春魚得氣而動,其動極微,寒蟲含氣而蟄,其蟄無朕。調息者,須似綿綿密密,幽幽微微,呼則百骸萬(wan) 竅,氣隨以出,吸則百骸萬(wan) 竅,氣隨以入。”
王陽明有靜坐法門養(yang) 病健身,其弟子王龍溪《調息法》:
“欲習(xi) 靜坐,以調息為(wei) 入門。使心有所寄,神氣相守,亦權法也。調息與(yu) 數息不同。數為(wei) 有意,調為(wei) 無意,委心虛無,不沈不亂(luan) 。息調則心定,心定則息愈調。真息往來,呼吸之機,自能奪天地之造化。心息相依,是謂息息歸根,命之蒂也。一念微明,常惺常寂。”
王龍溪稱這種調息法為(wei) “燕息”,取《易經》“君子以向晦入燕息”之意。宋明理學的靜坐和調息,平心和氣,就是儒式氣功。
其次,養(yang) 生保健,需要克己寡欲。孟子說:“養(yang) 心莫善於(yu) 寡欲”(《孟子盡心下》)。人生存在各種欲望很正常的,沒必要禁止和戒絕,但必須有所克製,不能讓私欲逾越禮法的範疇泛濫成災。所以孔子教導克己複禮,努力克去各種不良習(xi) 氣和欲望,“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論語顏淵篇》)
《論語季氏篇》孔子提出君子三戒,即“少之時,血氣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壯也,血氣方剛,戒之 在鬥,及其老也,血氣既衰,戒之在得”。這也是寡欲。警戒色欲、鬥爭(zheng) 欲和物欲是一輩子的事,隻不過輕年、壯年和老年,側(ce) 重點有所不同。好色好鬥好得,都是習(xi) 性的作用,是人之一生最容易犯的三種毛病,《淮南子詮言篇》說:“凡人之性,少則猖狂,壯則強暴,老則好利。”
養(yang) 生保健,還要尊重天時,順乎陰陽和季節。《易經》說:“大人者,與(yu) 天地合其德,與(yu) 日月合其明,與(yu) 四時合其序,與(yu) 鬼神同其吉凶。”日常食衣住行都順著四季節令來,尊重天時,與(yu) 時消息,就是與(yu) 四時合其序。這一要求在《周書(shu) 時訓》和《禮記月令》中都有體(ti) 現。
《韓詩外傳(chuan) 》說:“傳(chuan) 曰:善為(wei) 政者,循情性之宜,順陰陽之序,通本末之理,合天人之際。”如果將“善為(wei) 政者”改為(wei) 善為(wei) 身者或善養(yang) 生者,同樣成立。《黃帝內(nei) 經》中岐伯說:
“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於(yu) 陰陽,和於(yu) 術數;飲食有節,起居有常,不妄勞作,故能形與(yu) 神俱,而盡終其年,度百歲而去。”(《黃帝內(nei) 經素問篇》)
這段話堪稱養(yang) 生要旨,大意是,上古時代,得道的人,會(hui) 效法自然陰陽變化的規律而起居生活,會(hui) 遵照正確的養(yang) 生方法來調養(yang) 鍛煉,飲食有節製,起居有規律,不過度操勞,所以身心健康,從(cong) 而活到人類自然壽命的期限,達到百歲以上才逝世。
所謂“法於(yu) 陰陽”, 就是按照自然界的陰陽變化規律而起居生活,如“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隨四季的變化而適當增減衣被等。儒家經典關(guan) 於(yu) 生活要循天地四時之序的強調,與(yu) 西方新興(xing) 的“時間醫學”可謂英雄所見略同。
儒家還注重飲食衛生和養(yang) 生。《論語鄉(xiang) 黨(dang) 篇》介紹了孔子飲食方麵的注意事項說:
“食不厭精,膾不厭細。食饎而餲,魚餒而肉敗,不食。色惡,不食。臭惡,不食。失飪,不食。不時,不食。割不正,不食。不得其醬,不食。肉雖多,不使勝食氣。唯酒無量,不及亂(luan) 。沽酒市脯,不食。不撤薑食。不多食。”
大意是說,米飯越精越好,肉膾越細越好。糧食變質變味了,魚爛了,肉腐了,不吃。食物的顏色變壞了,不吃。味壞了,不吃。烹煮失當,不吃。不到用餐的時候,不吃。不按規定宰殺的肉,不吃。醬醋作料放得不適當,不吃。肉品雖多,吃的份量不要超過主食。唯獨酒無限量,但不能喝到昏醉的程度。剛做一夜的酒,街市上賣的肉脯,不吃。吃完了,薑碟不撤,也不多吃。
其中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已成為(wei) 名言,指精心製作飯膾。朱熹解作:“食精則能養(yang) 人,膾粗則能害人,不厭,言以是為(wei) 善,非謂必欲如是也。”食精膾細,衛生營養(yang) ,有助健康。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當然食越精越好肉越細越好,盡量讓食物的“可吃性”高一些。《集注》引謝氏言:“聖人飲食如此,非極口腹之欲,蓋養(yang) 氣體(ti) ,不以傷(shang) 生,當如此。”
或說,厭乃饜足之意,不厭即是不飽食,不大吃大喝,亦通,合乎養(yang) 生之理。管子教導:“凡食之道:大充,傷(shang) 而形不臧;大攝,骨枯而血冱。充攝之間,此謂和成,精之所舍,而知之所生。”(《管子內(nei) 業(ye) 篇》)意謂關(guan) 於(yu) 飲食規律:太飽,傷(shang) 胃而身體(ti) 不好;太少,骨枯而血液停滯。多少適中,這就叫“和成”,使精氣有所寄托,智慧能夠生長。和成,和諧暢快有所成。
注意,“食不厭精膾不厭細”與(yu) “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沒有衝(chong) 突。前者是於(yu) 食物和居處不奢不求,順其自然;後者是講究和重視飲食,在現有基礎上盡量做好,在既定的物質條件下精打細算。
條件許可的情況下還應該注意居處的風水及居室的適宜。蓋居室過大則陰氣太重,太高則陽氣過盛,都不利養(yang) 生。《春秋繁露循天之道》說:“高台多陽,廣室多陰,遠天地之和也,故聖人弗為(wei) ,適中而已矣。”《呂氏春秋孟春紀》說:“室大多陰,台高多陽。多陰則蹶,多陽則痿,此陰陽不適之患也。是故先王不處大室,不為(wei) 高台。”
禮製規定對天子宮室也有規定,要求“宮室得其度”(《禮記》)孔穎達疏:“宮室得其度者,度謂製度,高下大小,得其依禮之度數。”《藝文類聚》引《董生書(shu) 》曰:“禮,天子之宮,右清廟,左涼室,前明堂,後路寢。四室者,足以避寒暑而不高大也。夫高室近陽,廣室多陰,故室適形而正。”
以上幾個(ge) 方麵的養(yang) 生衛生工作大有助於(yu) 疾病的防範。不治已病治未病,這與(yu) 儒家的經典教導和曆代大儒的道德實踐一脈相承。扁鵲是春秋時名醫,《史記》有《扁鵲倉(cang) 公列傳(chuan) 》。《鶡冠子》說扁鵲長兄醫術更為(wei) 高明:
魏文侯問扁鵲:“子昆弟三人其孰最善為(wei) 醫?”扁鵲曰:“長兄最善,中兄次之,扁鵲最為(wei) 下。”魏文侯曰:“可得聞邪?”扁鵲曰:“長兄於(yu) 病視神,未有形而除之,故名不出於(yu) 家。中兄治病,其在毫毛,故名不出於(yu) 閭。若扁鵲者,鑱血脈,投毒藥,副肌膚間,而名出聞於(yu) 諸侯。”
“上醫治未病,中醫治欲病,下醫治已病。”這個(ge) 故事表達的就是這個(ge) 醫學道理。這應該是醫學所能抵達的最高境界,也是和療醫學追求的第一目標。每個(ge) 和療醫生都應該爭(zheng) 取向扁鵲長兄學習(xi) ,“於(yu) 病視神,未有形而除之。”其次像扁鵲中兄那樣,病剛開始或將病未病之時就除去,最後才如扁鵲,能治已病,對於(yu) 各種疾病都能找到最好的對症之藥。
五
隻有對形神、身心之緊密聯係有著深刻的認識和本質的覺悟,才能真正地領會(hui)
和療醫學的高妙,領會(hui) 到形神並重、身心交養(yang) 的重要意義(yi) 。
身心關(guan) 係,是生命觀問題,直接涉及世界觀即物質和意識的關(guan) 係。在這個(ge) 問題上,唯物唯心皆錯,佛教唯佛,道家唯道,都對,又都各有不足,對作為(wei) 世界本質的道體(ti) 的認證,非常高明而又不夠圓滿,道家明於(yu) 坤元之“順承”,而昧於(yu) 乾元之“生生”;佛教深證佛性之空寂,而不知天性之健動。
儒家唯仁,最為(wei) 正確。這個(ge) 仁,不是物質卻有物質性,包涵無量物質之信息,可以化現宇宙萬(wan) 物包括各種生命體(ti) ;她沒有意識卻有意識性,包涵無量意識精神之信息,可以通過肉體(ti) 化現無量意識心。她無形無相無跡,卻可以無中生有,空中現象,從(cong) 空無中生發化現一切來。相由心生,宇宙萬(wan) 象都是她的產(chan) 物和現象。
這個(ge) 仁,於(yu) 天為(wei) 道體(ti) ,即乾元;於(yu) 人為(wei) 性體(ti) ,即道心,即《中庸》“天命之謂性”的天性,《大學》三綱領“明明德”的明德,王陽明“生天生地,神天神地”的良知。這個(ge) 仁,即有超越性又有內(nei) 在性,超乎宇宙萬(wan) 物包括人類身心之上,又內(nei) 在於(yu) 一切之中。儒家信解行證,無非為(wei) 了信仁解仁行仁證仁。唯仁和聖,才能圓證之。
或說乾元道心為(wei) 元氣,真氣,為(wei) 能量,為(wei) 潛意識潛精神,都沒大錯,都不中肯,還是不明本末體(ti) 用之義(yi) 理和宇宙生命之真相。乾元是元氣的源頭,真氣的依據,能量的總部,潛意識潛精神的根基,比潛意識潛精神更潛在而又超越。說似一物即不中。
傳(chuan) 統中醫中有神氣形或精氣神的概念,精氣形都屬於(yu) 形而下之現象。至於(yu) 神,如果理解為(wei) 神誌、心思、心力、精神乃至感覺情緒等等,仍是現象;如果理解為(wei) 為(wei) “妙身心而為(wei) 言”的元神,為(wei) “穀神不死”(《老子》)的神,那就是宇宙生命之本質,就是仁性。這也是人格的核心。成仁,就是成就最高人格。
天人合一、萬(wan) 物一體(ti) 、萬(wan) 法歸一、理一分殊、天人感應、民胞物與(yu) 、天地萬(wan) 物一體(ti) 之仁、我心即是宇宙、宇宙即是我心等等說法,似乎很深奧,其實皆常理。隻要解悟了仁本妙理,一切就迎刃而解,砉然貫通。明白了天人合一的道理,對於(yu) 唯物主義(yi) 醫學的錯誤就一目了然了。
傅海呐教授引用了一本1991年的有關(guan) 身心相互關(guan) 係的中醫啟蒙讀本的論述:“形與(yu) 神的關(guan) 係,形是第一性的,神是第二性的,先有形,後有神,神是形派生的。”這就是唯物主義(yi) 的生命觀,以肉體(ti) 為(wei) 第一性,錯把現象當做了本質。所謂啟蒙,實為(wei) 欺蒙和蒙啟。這本著作還將荀子看作是推動唯物主義(yi) 思想進步的先鋒。其實荀子屬於(yu) “儒門外道”,其人性觀“蔽於(yu) 習(xi) 而不知本”,蔽於(yu) 習(xi) 性多惡而不知本性至善,所以陷入了性惡論的泥沼;其世界觀“蔽於(yu) 人而不知天”,昧於(yu) 天性和天道之真理。
天人不二,意味著天命本性是身體(ti) 和意識的起源,作為(wei) 本性所現之象,身體(ti) 和意識緊密相關(guan) ,相互影響。對於(yu) 天人不二,沒有比儒學的認證更為(wei) 高明而中正的了。
和療醫學能夠認同這一中華最高哲學並付諸實踐,堪稱醫學界反本開新的一大創舉(ju) 。
《尚書(shu) 洪範篇》結尾提出了“五福六極”說。五福是:“壽,富,康寧,攸好德,考終命。”六極是:“凶短折,疾,憂,貧,惡,弱。”壽,壽即長壽,康寧即強健無疾病,考終命即盡其天年,壽終正寢。這都是儒家政化美惡之應和“攸好德”的副產(chan) 品,也是和療醫學的最高追求和境界,而“短折疾憂”的現象則是儒學和醫學都要認真防範和努力消除的。
和療醫學在形神並養(yang) 、身心兼修方麵與(yu) 儒家修身功夫極為(wei) 默契,分而言之,有“三方三養(yang) 三效”九大共同點。三方,指三種方法手段:預防為(wei) 主,食療為(wei) 輔,氣功相助;三養(yang) ,指三種修養(yang) 功夫:養(yang) 生、養(yang) 氣、養(yang) 心;三效,指三種效果:健康,長壽,快樂(le) 。也可以說,“三方三養(yang) 三效”就是和療醫學的特色。
盡管薛教授介紹,和療醫學的理論基礎來源於(yu) 古希臘、印度吠陀養(yang) 生學、經典中醫、西方植物醫藥學,它是這些不同地區的傳(chuan) 統醫學療法相融合後所產(chan) 生的成果,但我還是願意稱之為(wei) 一門全方位、多層次、綜合性的中華特色的醫學。
除了中國古代醫書(shu) ,和療諸君特別是傅海呐教授還熟讀了不少儒佛道經典。他在《論無形能量在傳(chuan) 統醫學體(ti) 係中的重要性:古典中醫的情緒治療》中,闡述了五行與(yu) 五誌、天體(ti) 與(yu) 人體(ti) 、天理與(yu) 醫理、身體(ti) 和意識、人的命運和心等等關(guan) 係問題,這些問題在《春秋繁露》、《大戴禮記》、《白虎通義(yi) 》、《荀子》等儒經中都有大量義(yi) 理依據。
政治之道、醫學之道、養(yang) 生之道,其道相慣,其理相通。關(guan) 於(yu) 天與(yu) 人、身與(yu) 心的關(guan) 係,儒家側(ce) 重於(yu) 道德和政治,薛教授、傅海呐教授和和療醫學諸醫則著眼於(yu) 醫療和養(yang) 生。如果說儒家提供的主要是道德之中道和政治之王道,薛教授們(men) 建設的就是醫學之王道、養(yang) 氣之正道和養(yang) 身之妙道。
孟子說,大舜東(dong) 夷之人,文王西夷之人,聖人為(wei) 王,為(wei) 中華偉(wei) 大領袖;東(dong) 海曰,和療醫學源於(yu) 西方,深得中華文化奧妙和中華醫學精神。和療醫學創始於(yu) 德人薩繆海德曼醫生,倡導者傅海呐教授、查爾斯•麥克威廉醫師、坎呐博士諸君,族類雖屬於(yu) 西方,文化卻頗為(wei) 中華,堪稱中西合璧的杏林高手。文化真理沒有國界,中華文化屬於(yu) 世界,中國醫學界有識之士,盍興(xing) 乎來,與(yu) 薛教授一起,參與(yu) 到這個(ge) 養(yang) 生救死、建功立德的朝陽事業(ye) 中來,推動中國人民健康事業(ye) 與(yu) 時俱進的發展,共同見證中醫和生命的雙重奇跡。2014-6-23儒者餘(yu) 東(dong) 海於(yu) 南寧
注:《中道的醫學》由四川科學技術出版社出版,團購電話:13910419488
責任編輯:葛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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