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王曙光作者簡介:王曙光,男,西曆一九七一年生,漢族,籍貫山東(dong) 。北京大學經濟學院金融係教授。主要著作:《金融自由化與(yu) 經濟發展》(北京大學出版社,2003)、《鄉(xiang) 土重建——農(nong) 村金融與(yu) 農(nong) 民合作》(中國發展出版社,2009)、《農(nong) 村金融機構管理》(中國金融出版社,2009)、《金融發展理論》(中國發展出版社,2010)、《農(nong) 村金融田野調查手記》(中國發展出版社,2010)等。 |
《論語心歸》之五:敏事慎言
作者:王曙光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原載於(yu) 壹道曙光 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五月十七日甲戌
耶穌2016年6月21日
“和”是儒家哲學中最高的境界,“和”既是自我人格修養(yang) 最高的境界,也是治理天下的最高境界。《中庸》中說:“喜怒哀樂(le) 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中也者,天下之至理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萬(wan) 物育焉。”“中節”,也就是不偏不倚,恰到好處,萬(wan) 物達到最均衡,最恰當、最合宜、最和諧的狀態,這就是“和”的境界。“和”,古人常指音樂(le) 的曲調的協調、完美。正如音樂(le) 需要諸多音調樂(le) 符之間取得協調、和諧一樣,人內(nei) 心的諸種情緒也需要獲得協調與(yu) 和諧;再廣而言之,人類社會(hui) 的諸多人等與(yu) 諸多民族亦需要獲得協調與(yu) 和諧。“和”是一種最佳狀態,“萬(wan) 物並作而不相害,道並行而不相悖”(《禮記.中庸》),各種事物皆各得其所,各種力量所形成的均勢恰到好處,既不“過”,也不“不及”,而是達到一種“中庸”的狀態。“不偏謂之中,不易謂之庸”,“中庸”的狀態也就是“和”的境界。“和”意味著一個(ge) 人內(nei) 心達到高度的秩序,臻至一種圓滿、寧靜的境地;“和”也意味著人類社會(hui) 達到高度的秩序,各群體(ti) 和諧共處,無爭(zheng) 無擾。
1.12中講到“禮之用,和為(wei) 貴”。孔子心目中理想的典章製度的代表是周禮,其最根本的宗旨是追求一種均衡的社會(hui) 秩序,在這種理想的社會(hui) 秩序中,人人各安其命,各守其分,講信修睦,沒有喧囂與(yu) 爭(zheng) 競。禮的功能,就是達到這種最恰如其分的和諧。但是儒家所講的“和”,絕不僅(jin) 僅(jin) 是表麵上的相安無事,不是假造一種和平和諧景象。換句話說,“和”是一種真實的秩序,是一種內(nei) 在的均衡與(yu) 和諧狀態,而不是假造的幻象,不是刻意營造的表象。很顯然,在1.12中,儒家認為(wei) ,這種“和”的境界並不是想當然地可以輕易達到的。“知和而和,不以禮節之,亦不可行也”,也就是說,如果僅(jin) 僅(jin) 追求表麵的和諧,而不用“禮”,也就是一定的禮義(yi) 秩序去節製它,這個(ge) 表麵上的和諧也是脆弱的。從(cong) 這個(ge) 觀點來看,儒家帶有很明顯的製度主義(yi) 傾(qing) 向,所謂“禮”,也就是“製度”,包括各種正式的和非正式的製度。
這種“和”的理念有很強的延展性。它至少包含著內(nei) 心之和諧、人與(yu) 人之和諧(團體(ti) 和諧)、以及更廣範圍的國與(yu) 國之間的和諧,即天下和諧。內(nei) 心之和諧源於(yu) 一個(ge) 人的人格修養(yang) ,而團體(ti) 和諧與(yu) 天下和諧則一方麵取決(jue) 於(yu) 製度規範(即“禮”),另一方麵也取決(jue) 於(yu) 人與(yu) 人之間、國與(yu) 國之間、文化與(yu) 文化之間的相互溝通。人與(yu) 人之間的“和”,取決(jue) 於(yu) 我們(men) 到底在多大程度上了解對方。而人與(yu) 人之間的不和諧,大多來自於(yu) 我們(men) 對他人的無知與(yu) 誤解。
1.16中講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孔子認為(wei) 我們(men) 的“病”(即“患”)不在於(yu) 別人不知道自己,而在於(yu) 我們(men) 不了解別人。人類不同國家與(yu) 不同文化之間的不“和”,也來自於(yu) 不同文化傳(chuan) 統之間的無知、隔閡甚至仇恨。如果每一個(ge) 民族都能在發生隔閡的時候以“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的思想反省自己,努力去以“同情的理解”去看待屬於(yu) “他者”的文化,那麽(me) 文化與(yu) 民族之間的和諧共處就有了可能,從(cong) 而亨廷頓所講的“文明衝(chong) 突”就可以緩解。費孝通先生講過“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與(yu) 共,天下大同”,一個(ge) “天下大同”的和諧世界,一定是既有“各美其美”,即對於(yu) 自身文化傳(chuan) 統的“自覺”,也有“美人之美”,即對於(yu) “他者”文化傳(chuan) 統的同情、理解與(yu) 欣賞,最終達到“美美與(yu) 共”,即不同文化傳(chuan) 統之間的平等、融匯與(yu) 和諧共存。而今日世界之“病”根,正在於(yu) 孔子所說的“患不知人也”。
1.13、1.14與(yu) 1.15都講到君子的修身標準。值得注意的是,有子講的兩(liang) 個(ge) 修身範疇“信”與(yu) “恭”,都與(yu) “禮”、“義(yi) ”這兩(liang) 個(ge) 道德範疇結合起來。從(cong) 有子的話“信近於(yu) 義(yi) ,言可複也;恭近於(yu) 禮,遠恥辱也”看來,“信”與(yu) “恭”都隻有與(yu) “禮”與(yu) “義(yi) ”聯係起來,才顯示出其行為(wei) 價(jia) 值。“恭”,即對人的恭敬、尊重,要符合“禮”的原則,既不能太過,也不能“不及”,要按照禮義(yi) 秩序的要求做得恰到好處,才能避免別人的恥笑與(yu) 羞辱,如果超越了這個(ge) “禮”的秩序的規範與(yu) 標準,單純的“恭”不僅(jin) 達不到目的,而且有可能起到反麵的消極的後果。也就是說,恭敬的尺度,要受到禮義(yi) 秩序的約束。如果你對一個(ge) 平輩朋友的恭敬,甚至超過了對一個(ge) 師長的尊重,可能會(hui) 使平輩朋友極其尷尬,也會(hui) 讓師長感到羞辱,這樣的行為(wei) 不符合“禮”的原則,因而並不是真正意義(yi) 上的“恭”。可見“恭”這一修身原則,在儒家的眼裏是動態的,是要遵照禮的秩序去采取恰如其分的行動的。同樣的道理,“信近於(yu) 義(yi) ,言可複也”,其中明確指出“信”隻有符合“義(yi) ”的原則,你所信守的諾言才可實現(複即履行,實現,複言即踐諾)。“義(yi) ”者,“宜”也,就是合宜性、就是符合正義(yi) 、合宜原則。在這裏,“恭”與(yu) “信”,是倫(lun) 理行為(wei) ,而“禮”與(yu) “義(yi) ”,是倫(lun) 理規範,一個(ge) 君子的“恭”與(yu) “信”的修養(yang) ,要達到一種完善的恰如其分的境地,就要完全符合禮義(yi) 秩序的要求。這裏對倫(lun) 理行為(wei) 的評價(jia) ,沒有絕對的標準,要動態地按照禮義(yi) 秩序規範去采取恰當的行動。
孔子心目中的好學君子的標準是什麽(me) ?“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敏於(yu) 事而慎於(yu) 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謂好學也已”。在這裏,孔子把對於(yu) 物質享受的疏離作為(wei) 衡量君子的不可或缺的標準,但是我們(men) 也要注意,“食無求飽,居無求安”中所表現出來的對於(yu) 物質享受的疏離,是淡然,不計較,不追求,但並不能理解為(wei) 絕對的拒斥、摒棄。在整個(ge) 《論語》中,孔子對於(yu) 追求財富的行為(wei) 的價(jia) 值判斷都是極為(wei) 中庸而恰當的,他並不拒斥基於(yu) 倫(lun) 理標準的對富貴的追求,隻是他並不把它作為(wei) 君子的首要追求。一個(ge) 好學君子,首先要有實踐其道德理想的勇氣與(yu) 行動,他要勤勉而切實地行動(即“敏於(yu) 事”),還要保持內(nei) 心的敬畏並持守慎重敦穆的操守,不以輕浮的言語妨礙自己的道德追求(即“慎於(yu) 言”)。他還要善於(yu) 學習(xi) 、接近那些高貴的心靈,時時從(cong) 那些高尚的人格中接受人格的熏陶、錘煉與(yu) 鍛造,勇於(yu) 修正自己的人格上的缺陷,此所謂“就有道而正焉”。
2014年10月26日於(yu) 廣西北海香格裏拉酒店
責任編輯:葛燦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