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綱】“耦合”力量決定文明之展開:從宋朝說起

欄目:演講訪談
發布時間:2016-06-16 15:4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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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綱

作者簡介:金綱,原名李作乾,男,西曆1952年出生於(yu) 天津市。著有《論語鼓吹》(天津人民出版社,2007年)、《大宋帝國三百年》(江蘇文藝出版社,2014年)等。

 

 

原標題:恢複對傳(chuan) 統文化的敬意

作者:金綱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原載於(yu) 《大眾(zhong) 日報》2014-06-13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五月十二日己巳

           耶穌2016年6月16日



大宋,在亂(luan) 世之後,培育了中國人最重要的“文化貴族”和“文化貴族意識”。大宋的“文化貴族”往往出身貧寒,但大多負有“以天下為(wei) 己任”的道義(yi) 擔當精神。這是宋代文人最為(wei) 珍貴的道德理念。

 

文化學者金綱曆九年之功,完成八卷十七冊(ce) 計五百萬(wan) 字的《大宋帝國三百年》,其首部《趙匡胤時間(上)》已於(yu) 2014年5月上市,本書(shu) 突破了以純研究為(wei) 本,或以戲說為(wei) 表的寫(xie) 作格局,將曆史陳述與(yu) 思想探索融為(wei) 一體(ti) ,既是一部大曆史,也是一部剖析中國社會(hui) 由衰及盛的思想專(zhuan) 著。《大眾(zhong) 日報》記者對金綱先生進行了采訪,金綱先生用電子郵件答複。

 

《趙匡胤時間》足可以“下酒”

 

《大眾(zhong) 日報》記者(以下簡稱記):現在很多曆史讀物就是將《史記》、《資治通鑒》中的故事白話化,有的還是戲說,插科打諢。您對這種寫(xie) 作方式怎麽(me) 看?

 

金綱(以下簡稱金):“戲說”之類,也是一種“體(ti) 裁”,大約應該屬於(yu) “小說”類。就閱讀市場而言,自有存在理由。但我不做這類文字。曆史“故實”很多,自身就有比小說更吸引我的地方。以五代史為(wei) 例,我在《大宋帝國三百年》第一部《趙匡胤時間》的前言中就說:五十年的“故實”,彌漫著暴戾凶妄的血腥之氣,也彰顯著公道仁德的聖賢之心。很多“故實”,讀來回腸蕩氣,令人感慨、唏噓……。昔日大宋詩人蘇子美,讀《漢書(shu) ·張良傳(chuan) 》,讀到刺客攜鐵錐狙擊秦始皇,誤中副車的“故實”,不禁撫掌道:“可惜啊,沒有擊中!”然後滿飲一大杯老酒。又讀到劉邦表彰張良“故實”,不禁拍案道:“君臣互為(wei) 知音,難得如此啊!”再飲一大杯老酒。史稱“漢書(shu) 下酒”。

 

帶著一點性情,去讀我的《趙匡胤時間》,也足可以“下酒”。

 

曆史“故實”值得思考、分析、回味的地方,比起“戲說”之類,在我看來實在是更值得閱讀、欣賞。當然,進入曆史讀物寫(xie) 作,不能是簡單地將史料“白話化”。這之中最重要的是:思想的介入。如曆史哲學家科林伍德所言:“一切曆史都是思想史”——但這裏說的“思想史”,主要是曆史記錄者的“思想史”。記錄者的思想方向包括曆史哲學、政治哲學、倫(lun) 理哲學……以及選擇的眼光。同樣的往事,往往有多人記錄,譬如項羽的“故實”,就有司馬遷、班固、司馬光等人文字有異的記錄。後來人看到前賢對往事的意見分歧的記錄,需要新的選擇,這就是“重新思想”。

 

因此閱讀曆史,或研究曆史,其樞機,不僅(jin) 僅(jin) 在於(yu) 閱讀或研究曆史往事,更多的則在於(yu) 閱讀或研究曆史往事記錄者的思想,並開始你自己的“重新思想”。這樣讀史、寫(xie) 史,就進入了思想史。

 

顯然,這不是簡單的史料“白話化”所能承擔的任務。

 

記:我們(men) 的傳(chuan) 統是“文”“史”不分家,魯迅說《史記》是“史家之絕唱,無韻之離騷”。既是曆史又是文學,其中的曆史事件都那麽(me) 生動,那麽(me) 有個(ge) 性,比如《鴻門宴》,充滿了戲劇色彩,讀得人驚心動魄,簡直不像曆史,完全像小說一樣。司馬遷不可能在場。您在寫(xie) 曆史人物時,麵對史書(shu) 上帶有小說特征的細節,您怎麽(me) 處理?

 

金:曆史記錄,需要想象力。往事在元文本的講述中,已經存在變異(社會(hui) 事件的傳(chuan) 播,經由口口相傳(chuan) ,會(hui) 生成變異是一個(ge) 普遍事實);記錄者在構建事件的完整性時,不得不借助於(yu) 想象力。想象力,不是藝術家獨有的智慧;也是曆史學家應有的素養(yang) 。這裏可以略說一說西方著名曆史學家蒙森。

 

狄奧多·蒙森(1817-1903),是德國最傑出的曆史學家,有5卷本《羅馬史》(其中第4卷未完成),16卷本《拉丁銘文集成》。前者令他獲得了諾貝爾文學獎。獲獎評語為(wei) :“由於(yu) 那裏程碑式的巨著《羅馬史》,他不愧是當代最偉(wei) 大的曆史寫(xie) 作藝術大師。”

 

這裏對曆史學家蒙森的評價(jia) 是“曆史寫(xie) 作藝術大師”。

 

太史公等中國曆史記錄者的“想象力”並不遜於(yu) 德國人蒙森。我在進入《大宋帝國三百年》寫(xie) 作時,非常欣賞中國曆史記錄者的想象力。

 

當然,這種想象力,畢竟不是小說家的想象力,而是對曆史史料重新推斷的“重演”能力。“重演”,應該在會(hui) 通知識背景下複盤。治史之複盤與(yu) 物理之還原不同,治史之複盤,本身已經蘊含了思想的介入,因此,複盤即重演。準確說:複盤,乃是知識會(hui) 通背景下,思想者據種種往事記錄而做出的實踐推斷結果。這種“推斷”離不開想象力。

 

記:“大事不虛,小事不拘”,是時下大家都認可的曆史書(shu) 寫(xie) 原則,即大的曆史事件必須真實,小的細節可以藝術創作。具體(ti) 來說,大事要有一分證據說一分話,做到無一字無出處,不能信口開河;小事、細節則可展開想象的翅膀,合理地虛構情節,隻要符合邏輯,合乎人物性格即可。您對這個(ge) 觀點有什麽(me) 看法?

 

:我的看法或與(yu) 時賢略異。我以為(wei) :“大事”固然“不虛”;“小事”尤其不能“虛”。曆史“故實”一個(ge) 個(ge) 都是“小事”,不可編造。一涉編造,即非曆史。對曆史“故實”的講述,必須人人有依據,事事有來源。依據或來源,可以是正史,也可以是野史。但人與(yu) 事之間的邏輯空白則可以推斷、複盤。這是想象力的空間所在,也是思想者的空間所在。

 

“耦合”力量決(jue) 定文明之展開

 

記:您在《大宋帝國三百年》第一部《趙匡胤時間》前言中說:“觀察中,我能感覺到大將曹翰血洗江州時,空氣中散發出來的血腥氣;感覺到陽城大捷後,將士們(men) 抖動盔甲時,散發出來的濃重的汗臭味;江南和川蜀的深宮,也隨風飄過了女人們(men) 特有的脂粉香,一直飄蕩到我的書(shu) 案前。甚至有了幻覺:那個(ge) 絕世美人小周後竟然投給我一個(ge) 淺淺盈盈的微笑,而傳(chuan) 說中的花蕊夫人則用一種哀怨憎恨的眼光狠狠地剜了我一眼……”這應該是進入文學創作的狀態,而不是純粹曆史研究狀態。那麽(me) 您寫(xie) 的作品跟曆史小說有什麽(me) 區別呢?

 

金:這是我在說我的感覺。在後來的正文寫(xie) 作中,引用了十幾個(ge) 有趣又有說服力的“故實”,重新推斷並“複盤”,最後得出的是理性演繹之結論:花蕊夫人,一個(ge) 驚豔的傳(chuan) 說!但她,這個(ge) 傳(chuan) 說中的美麗(li) 女子,很可能並不存在。顯然,這不是小說創作,而是曆史講述。

 

記:您的曆史人物書(shu) 寫(xie) ,跟別人的有什麽(me) 不同之處?您的曆史觀是什麽(me) ?

 

金:我的方向是思想史。因此,我的曆史人物書(shu) 寫(xie) ,主要是思想史模式下的重新思想。我更注重傳(chuan) 統經學、現代政治哲學和曆史哲學,這是我進入曆史書(shu) 寫(xie) 最重要的三大思想資源。我的曆史觀說來複雜,但可以約略說一說(我的書(shu) 中也說到這個(ge) 問題)。

 

我相信“耦合”(coupling)力量決(jue) 定文明之展開。

 

所謂“耦合”,是借用物理學中的一個(ge) 名詞,簡言之,耦合就是指兩(liang) 個(ge) 或兩(liang) 個(ge) 以上的實體(ti) 相互依賴於(yu) 對方的一個(ge) 量度。譬如,一個(ge) 電路部分到另一個(ge) 電路部分的能量傳(chuan) 遞,就是一種耦合。有多種耦合方式,各有不同。但大致是說一種“合力”導致某種結果。開燈,燈亮了,看上去是按下開關(guan) 的結果,但事實上卻經由了無數“合力”才導致燈亮,如果線路沒有參與(yu) “按下開關(guan) ”的動作,燈就不會(hui) 亮;如果發電機沒有工作,開關(guan) 按下,是沒有意義(yi) 的;如果變壓器沒有轉換電壓,燈也不會(hui) 亮起來;等等。循此思路,可以找到一萬(wan) 種以上的“耦合”事件在參與(yu) “燈亮”的結果。

 

學界中有一個(ge) 耳熟能詳的說法:“製度決(jue) 定論”。我對這個(ge) 說法持有不確定的懷疑。“決(jue) 定文明展開”的是各種力量的耦合。耦合的種種變量難於(yu) 預測。“製度”實在不過是各種變量力量之一,它遠遠不能“決(jue) 定”文明之展開,也遠遠不能決(jue) 定曆史之方向。

 

曆史之展開,不存在單一推動力。“製度”不能“獨自決(jue) 定”曆史之展開,“文化”也不能,“經濟”也不能,“聖賢”也不能……推動曆史展開的是它們(men) “耦合”的“合力”。

 

但在諸合力之耦合中,如果一定要肯定某一種力的比較優(you) 勢力量,則“偶然力量”為(wei) 最。埃及豔後的鼻子如果“偶然”短一點,整個(ge) 世界史都會(hui) 改寫(xie) ;費迪南德大公不在薩拉熱窩事件中遇刺身亡,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方程”就會(hui) 改寫(xie) ;羅馬尼亞(ya) 共和國廣場上如果沒有人發出“梯米蘇拉”和“呸呸”“噓噓”聲,東(dong) 歐的曆史也會(hui) 不同。耦合力量難於(yu) 設計、偶然力量也同樣難於(yu) 設計。埃及豔後的鼻子不是羅馬帝國設計的結果;費迪南德大公遇刺不是大戰策劃者設計的結果;羅馬尼亞(ya) 廣場的噓聲甚至不是齊奧塞斯庫政敵設計的結果。

 

這些偶然力量,成為(wei) “耦合”力量中最重要的力量。這就是我的基本曆史觀。基於(yu) 這個(ge) 曆史觀,陳橋兵變中的“陰謀推戴”,在我看來,就是整個(ge) “耦合”“合力”中“偶然力量”發揮巨大作用的一個(ge) 曆史事件。所以,我講述的“陳橋兵變”不同於(yu) 其他人講述的“陳橋兵變”。

 

一個(ge) “崇文”“崇德”的社會(hui)

 

記:趙匡胤倡導思想自由,從(cong) 而出現了文化上的大繁榮。比如學術流派上的“程學”、“理學”、“心學”等,出現了著名的嶽麓書(shu) 院、白鹿洞書(shu) 院、嵩陽書(shu) 院、應天書(shu) 院等很多著名的學院,出現了大批的文學家、書(shu) 法家、畫家。這個(ge) 現象對當代有什麽(me) 啟示意義(yi) ?

 

金:文化繁榮,是自發秩序也即無為(wei) 而治的自然結果,是演繹的,而不是建構的。文化繁榮也有“耦合”性機緣,“耦合”環節不是人力可以設計的。它涉及太多的變量。因此,文化繁榮,隻需要政府提供寬鬆準入機製,民間自會(hui) 在自發秩序原理之下演繹推進。世界範圍內(nei) ,古希臘、先秦諸子、宋明理學、文藝複興(xing) 、互聯勃興(xing) ,都不是官方建構的結果。

 

記:趙匡胤可以稱得上是五代十國野蠻政治的終結者,又是後世曆朝文明政治的開拓者。有人稱“宋朝是文人的樂(le) 園”.

 

:宋代確實是文人的樂(le) 園。大宋三百年,文人一直生活在受人尊重的政治、倫(lun) 理氛圍中。宋代,是“崇文”時代的巔峰,不僅(jin) 之前沒有達致這種境界,之後,迄民國之前,也沒有達致這種境界。大宋,在亂(luan) 世之後,培育了中國人最重要的“文化貴族”和“文化貴族意識”。大宋的“文化貴族”往往出身貧寒,但大多負有“以天下為(wei) 己任”的道義(yi) 擔當精神。這是宋代文人最為(wei) 珍貴的道德理念。因此,所謂“文人樂(le) 園”,並不僅(jin) 僅(jin) 指文人生活得好,更指的是文人道德麵貌令人羨慕。綜合來看,大宋帝國是一個(ge) “崇文”又“崇德”的社會(hui) ,就社會(hui) 公序良俗而言,大宋可能是傳(chuan) 統中國最好的時代。

 

記:我從(cong) 網上注意過您寫(xie) 過一本《魯迅讀過的書(shu) 》。您對近代以來的思想史有研究嗎?您是從(cong) 什麽(me) 時候開始關(guan) 注宋朝的?

 

金:我關(guan) 注宋代曆史,大約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到新世紀初,開始有意疏理“我理解的宋代”。於(yu) 是有了若幹筆記。

 

我是中文係出身。最初由中國文學進入中國文學史,而後進入中國曆史、中國文化史、中國思想史。上世紀八十年代,讀陳寅恪《元白詩箋證稿》,讀錢鍾書(shu) 《管錐編》,發現了中外思想“比勘”,即對比研究的方法。這個(ge) 方法讓我發現了人類思想根脈的一致性。於(yu) 是,“異中求同”就成為(wei) 我很在意的一個(ge) 方向。由於(yu) 幼時家父督導閱讀《論語》的經曆難忘,於(yu) 是有儒學研究。我的思想史研究很大程度上是儒學思想史為(wei) 主導的思想研究。《魯迅讀過的書(shu) 》,是我積年思想史研究和讀書(shu) 中的一個(ge) “副產(chan) 品”。

 

魯迅對儒學有分析、有批判,但並不敵視儒學。魯迅和他同時代的“理念人”一樣,有一種源於(yu) 儒學正見的道義(yi) 擔當,一種現代士大夫精神。

 

近代以來,中國麵臨(lin) 兩(liang) 大焦慮問題:現代化與(yu) 民族性。舉(ju) 凡憂國憂民之讀書(shu) 人,其立言行事多在回應這兩(liang) 大問題。

 

魯迅也屬於(yu) 這一譜係。

 

他們(men) 的共同特征是期望現代化並堅守民族性,對傳(chuan) 統給予理性批判的同時又堅持同情理解。他們(men) 習(xi) 慣於(yu) 漢字正體(ti) 字的書(shu) 寫(xie) ,沉吟三千年遺留的典章文明,繼承經世濟民的儒家思想和道義(yi) 擔當,恪守士大夫的生活方式。他們(men) 是傳(chuan) 統士大夫向著近現代轉化的一批人,可以稱之為(wei) 近代士大夫或現代士大夫。

 

魯迅的深刻就在於(yu) ,他從(cong) 未試圖“文過”,因此從(cong) 未省略過“批判”立場,因此成就為(wei) 高張傳(chuan) 統“清議”精神的現代士大夫。

 

堅守“清議”暨“批判”姿態的現代士大夫,是我進入思想史,長久關(guan) 注的“政治-文化”生態問題。考察這些問題,考察魯迅個(ge) 案,梳理魯迅的閱讀經曆也許不失為(wei) 一個(ge) 重要方向。於(yu) 是,有了《魯迅讀過的書(shu) 》。

 

“格局”恢廓,“細節”盡心

 

記:您的座右銘是“尊德性而道問學,致廣大而盡精微,極高明而道中庸”,能闡釋一下嗎?

 

金:這是《中庸》中有名的三句話。它最初來自家嚴(yan) 的告誡,後來漸漸悟出了妙義(yi) ,便引作了“座右銘”。

 

求道與(yu) 研究,注意方法之當,格外重要,其中“格局”恢廓,“細節”盡心,可能是治學正道。這也暗合“大膽假設,小心求證”的治學之路。

 

行事與(yu) 接物,力求平衡點,是難度較高,但又必須尋求的境界。

 

《中庸》這三句話,往往因人的根器不同而有不同的理解。我寧願理解“君子尊德性而道問學”,與(yu) 知識、心性相關(guan) ,可以看作形下入階的功夫;“致廣大而盡精微”,與(yu) 求道、方法相關(guan) ,可以看作是追慕形上境界的平台;“極高明而道中庸”,則與(yu) 人格的養(yang) 成相關(guan) ,可以看作日用倫(lun) 常的大境界。三者都在指示著身體(ti) 力行的門徑。

 

這三句話,在本土傳(chuan) 承的文化中,應該屬於(yu) 最有價(jia) 值的精神遺產(chan) 之一。常常品味這三句話的精蘊,有時候,感覺可以不斷地“誤讀”《中庸》;每有“誤讀”,其實也往往就是欣欣然有所得的時刻。在這樣的時刻,往往就感覺著不僅(jin) 貼近了我願意理解的孔孟,也貼近了我願意理解的老莊,也就是貼近了我願意理解的本土中國。

 

記:您有個(ge) “老金在線”網名?您是什麽(me) 時候開始接觸網絡的?對未來書(shu) 報的命運怎麽(me) 看?

 

金:我1999年上網,2010年開始發布網文,先後在若幹論壇、微博發布思想或生活類文字。互聯網的“自媒體(ti) ”性質我有很深的體(ti) 會(hui) 。這是自由人的自由聯合,也即尋求知音知己的互動平台。我很感謝互聯網。

 

未來書(shu) 報必有改觀,其中,由書(shu) 報文字轉換為(wei) 電子讀物,是一大方向。在這一場轉換中,即時、共享、互動,是三大主題詞。遵循這三大主題詞,轉換中或有涅槃重生之效;違背這三大主題詞,轉換中可能困難重重。

 

但是,傳(chuan) 統書(shu) 報仍將存在,不過將以“小眾(zhong) 閱讀”形式存在。“連接一切”仍然是“小眾(zhong) 閱讀”的核心競爭(zheng) 力。

 

記:您現在主要在天津嗎?您來過山東(dong) 嗎?儒家文化的發祥地在曲阜,百家爭(zheng) 鳴的中心在山東(dong) 的淄博,山東(dong) 在弘揚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上有獨特優(you) 勢。

 

金:我現在已經移居浙江海鹽鄉(xiang) 下,在江南環境下續寫(xie) 我的《大宋帝國三百年》,並尋求適當時機修訂《論語鼓吹》。

 

曾經多次到過山東(dong) 。我祖籍在山東(dong) 海陽。還參加過在山東(dong) 舉(ju) 辦的一次國際攝影博覽會(hui) ,會(hui) 上作了《儒學與(yu) 攝影》的學術報告。很喜歡山東(dong) 。

 

山東(dong) 有曲阜,其意義(yi) 還有待於(yu) 彰顯。近代曾有人比喻山東(dong) ,是“中國的耶路撒冷”。近代激進思潮之後,孔孟之道被一類力量視為(wei) “毒草”,因此,恢複對傳(chuan) 統文化的敬意,還需要研究激進思潮的種種影響,這個(ge) 工作艱難,但值得慢慢做起。山東(dong) 之文化光榮,與(yu) 整體(ti) 中國之文化光榮,休戚相關(guan) 。但我認為(wei) ,目前,最重要的也許是:保護地上地下文物;整理孔孟諸子典籍,培育思想研究人才,建設儒學參驗基地;以此為(wei) 未來的文化複興(xing) 奠定厚實基礎,一旦機運來臨(lin) ,山東(dong) 將有望推演為(wei) 中國文化信仰的第一重鎮。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