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文化與互聯網秩序”研討會紀要

欄目:新聞快訊
發布時間:2016-05-31 12:4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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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文化與(yu) 互聯網秩序”研討會(hui)

來源:“弘道書(shu) 院”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四月廿四日壬子

           耶穌2016年5月30日


 

 

 

由弘道書(shu) 院和阿裏研究院共同舉(ju) 辦“儒家文化與(yu) 互聯網秩序”研討會(hui) 於(yu) 2016年5月6日至7日在曲阜成功舉(ju) 辦。

 

阿裏研究院學術委員會(hui) 主任梁春曉先生、北京航空航天大學人文與(yu) 社會(hui) 科學高等研究院教授,弘道書(shu) 院院長姚中秋先生、阿裏研究院院長高紅冰先生、中國社科院信息化研究中心秘書(shu) 長薑奇平先生、中國電子商務協會(hui) 政策法律委員會(hui) 副主任阿拉木斯先生、北京天則經濟研究所所長盛洪先生、中國信息經濟學會(hui) 信息社會(hui) 研究所所長王俊秀先生、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金融研究所研究員周子衡先生、複旦大學哲學係教授白彤東(dong) 先生、北京師範大學香港浸會(hui) 大學聯合國際學院郭海鵬先生、著名公益組織北京地球村創始人廖曉義(yi) 女士、清華大學經濟學研究所教授劉鷹女士、中國人民大學政治學係副教授,弘道書(shu) 院副院長任鋒先生、內(nei) 蒙古自治區黨(dang) 校青年教師閆恒先生等逾五十位來自學術界、互聯網界、企業(ye) 界各領域的專(zhuan) 家,齊聚曲阜國學院孔子講堂,開啟了一場無論在儒學史上還是互聯網發展史上,都堪稱空前的思想盛會(hui) 。

 

在阿裏研究院學術委員會(hui) 主任梁春曉先生的主持下,本次研討會(hui) 於(yu) 6日晚正式拉開序幕,梁先生生動地談起此次跨界研討會(hui) 的緣起。去年10月份,阿裏研究院邀請秋風等人一同前往山東(dong) 、江蘇的幾個(ge) “淘寶村”考察,讓大家對傳(chuan) 統文化與(yu) 互聯網經濟之間的關(guan) 係開始有了切身體(ti) 會(hui) ,因此就促成了此次曲阜的跨界思想對話。梁先生感慨地表示,儒家文化已經走過兩(liang) 千多年,互聯網也走了幾十年了,各自在路上走了一段時間,今天終於(yu) 走到一起,所以這次研討會(hui) 注定將有裏程碑式的意義(yi) ,並表示期待這次能夠完成從(cong) 〇公裏到1公裏的突破。

 

弘道書(shu) 院院長姚中秋先生作為(wei) 第一位引言人,以《從(cong) <易傳(chuan) ><大學>思考互聯網秩序》為(wei) 題開啟了正式對話的序幕。姚院長認為(wei) ,過去十幾年中國互聯網產(chan) 業(ye) 能獲得高速發展的秘訣,可以用我們(men) 的儒家文化傳(chuan) 統予以解讀。儒家最重視的是人倫(lun) ,在人倫(lun) 中可以解決(jue) 知識、資源等一係列經濟要素問題,中國的經濟一開始都是一個(ge) 個(ge) 自生的小的節點,依靠人倫(lun) 的網絡不斷發展壯大,最後形成一種我們(men) 可稱之為(wei) “多中心的自發的”秩序。明清時期是如此,我們(men) 現在的淘寶亦是如此。儒家講,“己所不欲勿施於(yu) 人”、“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本身就是一種互聯網思維。除了最近提出的“村鎮化”概念之外,姚院長還饒有興(xing) 致地提及“錢塘江以南的中國”的概念,論證了凡是中國文化傳(chuan) 統保護較好的地方,經濟增長較快,財富分配也較公平。由此可見,經濟發展和儒家倫(lun) 理之間,確有一種超越韋伯式分析框架的特殊關(guan) 係。

 

中國電子商務協會(hui) 政策法律委員會(hui) 副主任阿拉木斯先生以其從(cong) 事的網規製定為(wei) 例,為(wei) 與(yu) 會(hui) 者充分展示了互聯網秩序的自發生成。我國互聯網治理體(ti) 係包含正式法規、行政監管以及社會(hui) 管理三個(ge) 方麵,共同麵對著包括虛擬環境、快速變化、海量信息、個(ge) 性形態、跨界融合和複雜關(guan) 係在內(nei) 的多方麵的治理難點。阿拉木斯先生指出,對一個(ge) 互聯網平台而言,承擔的基本責任包括法律責任、治理責任與(yu) 社會(hui) 責任,網規作為(wei) 維護互聯網平台生態環境秩序的基本準則,在其中扮演了極其重要的角色。阿拉木斯先生強調,與(yu) 正式法規相比,網規從(cong) 製定原則、製定過程、具體(ti) 術語到實施與(yu) 懲罰的方式,都有其鮮明的特色。最基本的幾條包括:從(cong) 產(chan) 品的角度來運營規則;真正以發展為(wei) 導向;可以形成閉環,實施前可以測試,量化管理,可以隨時調整修改;形成多元化治理、實現多角度多手段驗證;技術處理、軟件和大數據治理;最小成本化,所有問題都網上解決(jue) 等等。阿拉木斯先生指出,從(cong) 諸多層麵看,網規與(yu) 傳(chuan) 統文化中的鄉(xiang) 規民約頗為(wei) 相近。此外,信用評價(jia) 、聯保貸款、第三方調解等具體(ti) 的互聯網治理手段都能從(cong) 傳(chuan) 統文化中找到影子,而整個(ge) 互聯網平台的“最小幹預”的生態化治理也與(yu) 我們(men) 傳(chuan) 統文明智慧有諸多相通之處。

 

在曲阜當地參與(yu) 以儒家文化為(wei) 特色的“樂(le) 和家園”實踐的廖曉義(yi) 女士則為(wei) 大家形象地展示了儒家的生活方式如何參與(yu) 農(nong) 村的社會(hui) 治理、如何在鄉(xiang) 村落地生根,與(yu) 阿拉木斯先生的發言形成了線下與(yu) 線上的有趣呼應。廖女士是著名公益組織北京地球村的創始人,她接續了梁漱溟先生的事業(ye) ,一直致力於(yu) 中國的鄉(xiang) 村建設,提出以“樂(le) 和思維”在農(nong) 村重建儒家生活,帶領誌願者團隊先後在四川彭州、重慶巫溪、黔江、南岸以及長沙縣開展實踐,取得了豐(feng) 碩的成果。在曲阜的周公廟社區,廖女士和她的團隊建立了社工站、互助會(hui) 、聯席會(hui) ,並通過誦讀《禮運·大同篇》等方式,實現了祀講合一、耕讀並重,在創新鄉(xiang) 村治理模式和落實公共服務方麵做了很多實事。在廖女士眼中,複興(xing) 儒學需要從(cong) 道統、政統、學統的層麵進行頂層設計,同時也要有辦書(shu) 院,育社工,並建立現代的大院、書(shu) 院、庭院等社會(hui) 實踐層麵來使得儒家真正成為(wei) 一種生活方式,為(wei) 儒家傳(chuan) 統的複興(xing) 貢獻力量。

 

天則經濟研究所所長盛洪先生和阿裏研究院院長高紅冰先生對三位引言人分別作了點評。盛洪先生對秋風的觀點予以了高度肯定,並以儒家起源為(wei) 例,從(cong) 產(chan) 業(ye) 革命的角度,進一步為(wei) 我們(men) 剖析了互聯網和傳(chuan) 統之間的勾連。盛洪先生指出,在過去的中國,禮就是由民間自發產(chan) 生的規則,和阿拉木斯先生研究的網規很像,都具有多中心、去中心化的特征,也與(yu) 英美的普通法傳(chuan) 統頗為(wei) 類似。盛洪先生還指出,禮和規則需要人去推行,而現在廖女士正承擔了這樣的重任,所以廖女士就很像是當初的儒家。

 

阿裏研究院院長高紅冰先生也對廖女士的事業(ye) 表達了敬意,並表示廖女士的試點對互聯網的建設也是有借鑒意義(yi) 的。對於(yu) 姚院長所探討的儒家文化與(yu) 經濟的關(guan) 係,高紅冰先生提出了自己的疑惑,認為(wei) 儒家在同時解釋人類文明中的農(nong) 業(ye) 革命、工業(ye) 革命、信息革命等多個(ge) 樣態時將遇到挑戰。而在網規方麵,高紅冰先生坦承,當前的政府與(yu) 執法部門還需要解放思路,不應該再用舊的規則來對互聯網這樣的新的體(ti) 係進行管控。而在新的業(ye) 態下尋找新的規則體(ti) 係,儒學大有可為(wei) ——如果儒學能參與(yu) 創造一套規則體(ti) 係來指導和保護創新經濟的發展,不僅(jin) 是互聯網產(chan) 業(ye) 之幸,也是中國之福。

 

在接下來的自由討論環節,有朋友指出,作為(wei) 傳(chuan) 統價(jia) 值的儒家與(yu) 作為(wei) 新生事物的互聯網,雖然表麵上不太搭界,但放在“文化”和“秩序”的語境中來討論,它們(men) 注定會(hui) 殊途同歸。而它們(men) 究竟會(hui) 碰撞會(hui) 怎樣的火化,我們(men) 又如何為(wei) 互聯網秩序的生發貢獻中國智慧,還有待於(yu) 各領域專(zhuan) 家的共同努力。有朋友從(cong) 儒家“自利與(yu) 利他”角度,將互聯網的生態化與(yu) 淘寶的“中國質造”相勾連,貢獻了自己的思考。還有在一線從(cong) 事電子商務的朋友,為(wei) 大家指出儒家文化和互聯網的共通性,很大程度上就體(ti) 現在二者都在中心化與(yu) 去中心化的互相衝(chong) 撞與(yu) 鬥爭(zheng) 中找到了一種均衡。另有朋友從(cong) “創業(ye) 樂(le) 觀主義(yi) ”的反思中,從(cong) 法政角度提出重新思考國家權力的構成邏輯,即一方麵要看到推動市場擴展,另一方麵也要看到儒家在維持大國規模以及在秩序形成當中成分複雜的一麵。還有從(cong) 事教育的朋友為(wei) 我們(men) 總結了1994年的特殊意義(yi) :1.當年的4月20日,中國正式接入Interne;2.王財貴老師和南懷瑾先生開始推動兒(er) 童讀經運動,同時西方幼兒(er) 教育的蒙台梭利體(ti) 係也正式傳(chuan) 到大陸——中國和西方,傳(chuan) 統與(yu) 現代交匯於(yu) 此,為(wei) 我們(men) 的未來埋下了一大伏筆。更有朋友總結出了“網絡天下、以人為(wei) 本、互惠原則和責任倫(lun) 理”四條互聯網與(yu) 儒家共通的內(nei) 涵,亦頗讓人啟發。

  

5月7日上午,在弘道書(shu) 院院長姚中秋先生的主持下,研討會(hui) 繼續深入。

 

首先天則經濟研究所所長盛洪先生帶來了一場《互聯網與(yu) 禮》的演講。盛洪先生指出,是儒家發現的禮幫助我們(men) 形成秩序,禮歸根到底是由民間自發形成的規則,有其經驗和形而下的一麵;而同時我們(men) 也有聖人製禮的說法,則強調了禮超越人類理性之麵相。特別值得注意的是,禮在孔子那裏有一個(ge) 重大轉向,特別重視對禮的精神進行總結和提煉,即將原來外在的儀(yi) 式的禮以及外在行為(wei) 的禮,使其進一步精神化——從(cong) 而使得禮可以推廣,我們(men) 可以將禮的原則推廣到其他地方;同時也使得我們(men) 可以對禮的具體(ti) 的形式進行改革;另外,即使禮崩樂(le) 壞,也因有記載了禮的經典流傳(chuan) ,可以俟後哲。盛洪先生還特別比較了禮與(yu) 法,認為(wei) 法自古就比禮第一層,因為(wei) 法天生與(yu) 強製性、暴力相關(guan) ;而西方廣泛地包含了規則、自然秩序的law翻譯成“法”其實是不合適的。哈耶克告訴我們(men) ,自發形成的習(xi) 慣和規則地位最崇高。事實上,中國傳(chuan) 統上大多數的糾紛都是由習(xi) 慣即禮來解決(jue) 的,可是近代以來我們(men) 的禮被汙名化,現在到了該扭轉的時候了。盛洪先生最後指出,互聯網的發展是為(wei) 禮乃至整個(ge) 儒家的複興(xing) 提供了一個(ge) 契機。也就是說,我們(men) 現在可以倒過來自下而上形成我們(men) 的秩序。儒家可以提供規則的規則,倡導“政府幹預最小”,強調政府不要任意幹預,從(cong) 而可以慢慢形成一個(ge) 良善的自發形成的秩序。

 

來自複旦大學哲學學院的白彤東(dong) 教授則為(wei) 我們(men) 剖析了儒家眼中的言論自由。白教授指出,儒家一方麵有“有教無類”式的平等觀念,比如孟子承認“人皆可以為(wei) 堯舜”,荀子也講“途之人皆可以為(wei) 禹”;但同時儒家也有很強精英氣息的側(ce) 麵,《論語》中說“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還說“不可與(yu) 言而與(yu) 之言,失言”,認為(wei) 說話也是要分對象的。所以在言論自由方麵,儒家顯得相對雲(yun) 淡風輕,一方麵儒家認為(wei) 人需要有所表達,不會(hui) 支持壓製言論的做法;但同時儒家也不會(hui) 像後來的自由派或民主主義(yi) 者那樣為(wei) 互聯網給所有人提供了言論途徑而感到歡欣鼓舞。白教授還特別指出了互聯網帶來的一些負麵影響,比如為(wei) 之前邊緣化的各種非理性的奇談怪論找到了其言論空間和群體(ti) ;比如,互聯網實質上讓人的意見變得越來越不開放,中正理性被各種激烈的意氣之言排擠;又比如,互聯網還形成了一個(ge) 24小時的監督機製,讓人變得更不自由。另外,對本身缺乏足夠權威的中國社會(hui) 而言,互聯網也更進一步加劇了謠言盛行。白教授最後總結說,儒家一方麵表示 “天聽自我民聽,天視自我民視”,強調其民本與(yu) 平等的一麵;另一方麵也警惕“處士橫議”而強調士君子的權威——所以對於(yu) 言論自由,應采取的態度是:應允許網絡的一個(ge) 自由發展和自由表達,但同時不要對它抱有太高的希望。

 

中國信息經濟學會(hui) 信息社會(hui) 研究所所長王俊秀先生對盛洪先生和白彤東(dong) 先生的演講做了評述。王俊秀先生指出,盛洪先生的理論出發點是奧地利經濟學派,關(guan) 注人行為(wei) 的變化,互聯網時代出現了新技術、新產(chan) 業(ye) 、新空間,出現了“社會(hui) 化小生產(chan) ”,所以人的行為(wei) 也隨之發生了變化。而對儒家起源的追溯,是想強調中國也有類似英美普通法的一套從(cong) 民間自下而上產(chan) 生、先從(cong) 外在行為(wei) 再上升到精神層麵的規則。另外,禮和秩序的塑造也有莫大的關(guan) 係,從(cong) 事網規研究的阿拉木斯團隊已經向大家證明,中國可能將出現由電子商務等互聯網的規則出發而衍生出一套普通法的秩序,從(cong) 而顛覆掉我們(men) 慣常的立法路徑。王俊秀先生還剖析了白彤東(dong) 先生為(wei) 大家展示的儒家視野下的言論自由。同憂心忡忡的白教授不同,王俊秀先生較為(wei) 樂(le) 觀,他認為(wei) ,從(cong) 被稱為(wei) “第五大自由”的互聯網自由的提出到“網絡的聯結權”等概念的出現,伴隨著的是基礎權利的拓展,這與(yu) 時代的演變是息息相關(guan) 的——所以我們(men) 更可取的做法是隨著時代和社會(hui) 的變遷來更新我們(men) 的倫(lun) 理。

 

姚院長也高度評價(jia) 了盛洪先生對禮和秩序關(guan) 係的陳述,也同意禮有助於(yu) 自主的個(ge) 體(ti) 在自發的合作的過程中形成良好的秩序的觀點。並直接點明,其實那些互聯網規則(網規)的形成過程就是一個(ge) 禮的形成過程。姚院長同時也指出,白教授從(cong) 言論自由出發,討論的問題核心仍然是秩序。“君子喻於(yu) 義(yi) ,小人喻於(yu) 利”,在我們(men) 每個(ge) 人都自由地追逐利益的過程中,士君子這個(ge) 群體(ti) 的存在有其特殊意義(yi) 。

 

隨後,來自北京師範大學-香港浸會(hui) 大學聯合國際學院的郭海鵬先生作了以《基於(yu) 儒家文化的互聯網應用引論》為(wei) 題的發言。郭老師現在在大學同時講授計算機課程和儒學課程,在這兩(liang) 個(ge) 領域都頗有心得。郭先生指出,儒家是一套前現代的思維體(ti) 係,而互聯網是對已出現“量智危機”的現代的突破,是一種後現代的範式,而前現代和後現代都跟現代形成了一種對立——也就是說,儒家與(yu) 互聯網本就有共通性。陰陽、理氣都可以在計算機中找到相對應的結構,儒家文化完全可以在這個(ge) 互聯網的空間中重新再生,互聯網可以體(ti) 現“仁者以天地萬(wan) 物為(wei) 一體(ti) ”,也可以體(ti) 現 “天地大德,生生之為(wei) 仁”,都講求“正德、利用、厚生、惟和”。郭老師總結說:與(yu) 互聯網結合是儒家文化複興(xing) 的一個(ge) 必由之路;擁抱儒家文化是中國互聯網進入本土化的必然選擇——而“思修交盡”(熊十力《新唯識論》中的說法)即儒家文化加上互聯網,一定是成為(wei) 21世紀中西文明融合的一個(ge) 可替代的未來。

 

現就職於(yu) 內(nei) 蒙古區委黨(dang) 校的青年教師閆恒先生則為(wei) 大家帶來了《儒家信息觀試說》的演講。閆恒博士指出,互聯網時代最根本的標誌是信息自由流動,而儒家在信息方麵的學說也為(wei) 後人留下了豐(feng) 厚的遺產(chan) 。儒家非常重視信息的開放和共享。《論語》開篇講:“學而時習(xi) 之,不亦樂(le) 乎。”孔子教導我們(men) 學什麽(me) ?學上古流傳(chuan) 下來的禮樂(le) 和信息。正是通過這樣的學,使得過去相對封閉的信息得到了更大規模的流通與(yu) 共享,同時通過增量的解釋也促進了知識的積累。閆恒博士指出,漢武帝時儒家的複興(xing) ,依靠的是孔子創設的一種信息的儲(chu) 存和傳(chuan) 遞機製——與(yu) 其說權力選擇了儒家的結構,還不如說權力看到了儒家已蓬勃發展,掌握了足夠大的信息源。值得注意的是,周易中就專(zhuan) 門有十二消息卦。“關(guan) 乎天文,以察時變;關(guan) 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天地是宇宙當中最重要的數據信息係統,儒家強調人的工作就是要將天地數據信息予以采集編碼。閆恒博士還指出,遠古聖人絕地天通,就為(wei) 確保天信息傳(chuan) 遞的明確性,從(cong) 而使得很好的秩序成為(wei) 可能。

 

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金融研究所研究員周子衡先生從(cong) 經濟史和財富形態的角度為(wei) 大家勾勒了互聯網時代的新特征。周先生指出,現在的社會(hui) 資產(chan) 可分為(wei) 三類:一類是有形的資產(chan) (tangible asset)、一類是以期權、股票為(wei) 代表的無形的資產(chan) (intangible assets),還有一類是互聯網時代新出現的數字資產(chan) (data assets)。三種資產(chan) 的變化,也就意味著相應的規則和秩序也將發生變化。在過去的所謂的工業(ye) 時代,法律和財務在大規模處理與(yu) 陌生人的關(guan) 係上優(you) 勢明顯;但在網絡化時代,最鮮明的特征是規則的自我生成,依靠技術上的自動化和智能化,可以實現去中間化,從(cong) 而出現所謂的智能合約(smart contract)。而在其中,在中國傳(chuan) 統的儒家文化完全可以成為(wei) 很好的文化資源。換句話說,儒家在互聯網時代將迎來特殊機遇。

 

華本機構的董事長李文明先生對《大學》深有研究,他用了一個(ge) “互聯網+信仰體(ti) 係=互聯網長久美好”的概括來嚐試回答儒學在互聯網時代有何種價(jia) 值的追問。李先生還分享了自己辦“書(shu) 香社區”的實踐,社區作為(wei) 現代城市生活的基本生存空間,人的生老病死祭都將在社區中完成,有其特殊重要性。李先生強調說,互聯網社會(hui) 的根基是道德和信仰體(ti) 係,而建立道德信用體(ti) 係必須從(cong) 每一個(ge) 人自己做起,“君子求諸己”,努力修身以打好地基。而全社會(hui) 的信仰體(ti) 係有賴於(yu) 仁人誌士和社會(hui) 精英的率先垂範,也就是《論語》裏麵孔子所說,“政者正也。子帥以正孰敢不正?”

 

上午的自由討論環節,發言十分熱烈。有朋友指出,儒家與(yu) 時偕行、持中權變的特點,使其始終保有很強自我調整與(yu) 適應能力,總是能對社會(hui) 大眾(zhong) 關(guan) 切和社會(hui) 生活的現實作出回應;這種特質使得儒家可以在充滿無限可能性的互聯網時代遊刃有餘(yu) 。還有朋友提示說,事實上我們(men) 從(cong) 來就沒有離開過儒家文化,儒家文化就像我們(men) 生活中的水和空氣,我們(men) 隻是沒有發現它。而互聯網就像一麵生活的鏡子,可以照出更多東(dong) 西,深化我們(men) 對文化的理解和文化的傳(chuan) 承,從(cong) 而促使我們(men) 在新的互聯網環境中做出更合適也更具生命力的創新。還有朋友從(cong) 修行的角度,提示大家在現實的學習(xi) 之外,還可以通過內(nei) 觀等方式來向內(nei) 心探求,從(cong) 而多感受有境界的快樂(le) 與(yu) 幸福,提升自己生命的厚度。更有朋友指出,互聯網在促進個(ge) 人修養(yang) 與(yu) 心靈的安放方麵有特殊的效用:比如儒家講慎獨,而慎獨本身是比較難的;但在互聯網時代,大數據將人的行為(wei) 進一步透明化,形成一種機製性的倒逼,使得人更注重自己的言行,從(cong) 而進一步使得人心蘇醒、倫(lun) 理重生。有朋友對互聯網的“多對多”的特點有再三致意,說互聯網時代最大的特征之一是可以輕鬆實現多對多;而治理的發展其實也是一個(ge) 多對多的問題,因為(wei) 每個(ge) 人的需求都是個(ge) 性化的;所以要真正解決(jue) 矛盾、實現溝通、達成共識,特別需要擁有互聯網式的多對多思維。另外還有朋友提示說,互聯網生活使得人多了一個(ge) 線上的由各種賬號構成的數字的身份,某種程度上使得人的本質發生了變化,我們(men) 的社會(hui) 的實質上變成了一種二次元的社會(hui) 存在。這背後的績效評估、社會(hui) 治理、秩序的變化等等還有諸多不確定性,這其中儒家否可以有所作為(wei) ?還有朋友指出,互聯網時代已經顛覆了績效模式、人的行為(wei) 模式以及人的價(jia) 值觀;而在這樣的一個(ge) 新的製度變遷、新的秩序形成的過程中,儒家不能缺席,中國不能缺席;我們(men) 需要用我們(men) 自己的優(you) 秀的傳(chuan) 統文化來為(wei) 新的秩序進行解讀和建構——這是我們(men) 儒家的使命,也是我們(men) 中國人的使命。


5月7日下午的討論進一步深入到更為(wei) 具體(ti) 的秩序構建層麵。

 

來自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信息化研究中心的薑奇平老師帶來了一場名為(wei) 《網絡儒學:從(cong) 天理說到社會(hui) 路由學》的知識盛宴。薑老師提出,中國文化是一個(ge)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wan) 物”的反排中律的係統,即中庸“執其兩(liang) 端而取其中”,用互聯網的話來說就是inter的net。“三”即複雜性是西方啟蒙文化裏麵沒有的概念,複雜性和複雜不是一個(ge) 概念,複雜性是去中心化、拓撲結構,亦即互聯網的結構。而對中國人而言,天下和社會(hui) 都是一個(ge) 複雜性係統,借用許倬雲(yun) 《說中國》的話,“中國是一個(ge) 不斷變化的複雜共同體(ti) ”。薑老師知識廣博而富有識見,上天入地,從(cong) 波粒二重性講到作為(wei) 數學家的康熙,又講到周易與(yu) 二進製發現的故事,再講到儒學的P2P結構,令人目不暇接。薑老師特別指出,路由器的精華在於(yu) “最短路徑優(you) 先”,而儒學的分形等特征,使得傳(chuan) 播效率奇高,形成一個(ge) 全息結構;比如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在不同的網絡結構裏,可以不通過任何成本而實現完全同步。薑老師還以海子的《麵朝大海,春暖花開》為(wei) 例,概括其“網絡儒學”的諸多特征。怎麽(me) 看待人的權利問題? “給每一條河、每一座山取個(ge) 溫暖的名字”是日常生活權利的一種訴求。“陌生人也為(wei) 你祝福”是要將原子化的陌生人成了情感,亦即仁人,也就是就是inter的net。最妙的是“願你在塵世中獲得幸福”,獲得幸福的地方不是天堂而是塵世,就像孔子那樣對人有一種切近的關(guan) 懷,整個(ge) 社會(hui) 是個(ge) 不隔的社會(hui) ,可以在每一件事情上實實在在地享受我的權利。薑老師最後說,如果海子熬到今天,他驚喜地發現這個(ge) 信息社會(hui) 正好就是他想追求的世界,就是孔子所說的讓人們(men) 在日常生活、在每個(ge) 現象之中就能得到自己的幸福——這可能是儒學和互聯網最大的接近點。

 

來自中國人民大學政治學係的任鋒老師作為(wei) 本次研討會(hui) 的最後一位引言人,作了一場題為(wei) 《道在器中:互聯網秩序與(yu) 政教問題》的主題發言。任鋒老師先舉(ju) 了一個(ge) 身邊真實的案例回應前麵薑奇平老師對海子的樂(le) 觀解讀,認為(wei) 我們(men) 還需要進一步從(cong) 人類學意義(yi) 上、哲學意義(yi) 上思考互聯網與(yu) 人的關(guan) 係。互聯網很大程度上是改變了人性的內(nei) 涵與(yu) 存在的樣式,以至於(yu) 在互聯網的環境中“道”和“器”的界限變得模糊,形成了一種“道在器中”的格局。任鋒老師認為(wei) ,互聯網的最核心的精神也許並不是信息的自由流通或反抗權威以求得和平幸福,而應是一種人的身心追求跨越一切可能障礙而實現與(yu) 外界的連通的精神,亦即一種“與(yu) 天地萬(wan) 物為(wei) 一體(ti) ”的天人狀態——這既是一種精神境界也是一種秩序想象。我們(men) 對互聯網文化的理解應采取的文化主義(yi) 路徑,需要看到其承載著使用者文化印跡和文化背景理解的一種特殊存在。通過這種天人的視角思考互聯網,可以大大深化我們(men) 對現實的理解。任鋒老師認為(wei) ,政教問題是我們(men) 理解現實政治問題的關(guan) 鍵。所謂政教關(guan) 係即教、政之間相互維持,相互維係,又同時具有一定張力的關(guan) 係。教的核心是學,即通過對已有傳(chuan) 統的因承與(yu) 損益,來實現教。互聯網在幫助我們(men) 實現對中國人已有的對於(yu) 器和道的理解之外,同時在推出新篇。任鋒老師還提示大家,思考互聯網問題同樣需要一種政治的敏感,應認識到中國當前即便被認為(wei) 處在所謂信息化時代、後工業(ye) 化時代,但中國整體(ti) 的秩序進程主題其實仍然沒有超越state building即國家建構這一議題。有一種“創業(ye) 樂(le) 觀主義(yi) ”認為(wei) ,由互聯網平台所形成一種新的秩序規則及其形成機製,可用來逐漸提升和推動互聯網之外的秩序,可能會(hui) 有點過於(yu) 理想化,因為(wei) 現實情況會(hui) 複雜得多。哪些規則可以實現完全遷移與(yu) 模仿?這個(ge) 問題是開放的,還是需要我們(men) 以後做更多的探索。在這過程中,儒者應積極加入到新秩序的形成的進程中來,以充分激活儒家傳(chuan) 統特別是激活其中的禮法規則,這是時代賦予的共同的挑戰與(yu) 使命。

 

阿裏研究院高紅冰院長高度評價(jia) 了薑奇平、任鋒兩(liang) 位老師的發言。高先生指出,薑老師揭示的中國文化的構造特別是儒學的構造有利於(yu) 我們(men) 擁抱互聯網應用的觀點,有很強的說服力;同時稱讚薑老師將複雜範式的科學信息技術作為(wei) 一種天理學主張的框架,非常有新意。而對於(yu) 薑老師提出的路由器原理中“最短路徑最優(you) ”及其與(yu) 熟人社會(hui) 的對應關(guan) 係,高先生則提出了自己的一點疑惑,比如作為(wei) 信息高交換的產(chan) 物的路由器,技術規則其實是可調整的。對任鋒老師提出的幾點問題,高先生表示頗受啟發。同時也回應說,在他看來,互聯網至少有開放、自由、透明、協作、共享五方麵的核心價(jia) 值;而在政教關(guan) 係方麵,當前的中國的整體(ti) 秩序固然仍停留在傳(chuan) 統的某一層,但更需要看到趨勢。高先生表示,他對現在的互聯網變革充滿信心,認為(wei) 在可以預見的將來,互聯網注定會(hui) 給對主體(ti) 的建構秩序和體(ti) 係有質變性的反應。互聯網對人類社會(hui) 的改變將會(hui) 是史無前例的,之前還沒有哪個(ge) 技術或沒有哪個(ge) 學說能夠像互聯網一樣對人類產(chan) 生這麽(me) 變革性的影響。

 

清華大學經濟學研究所的劉鷹教授,從(cong) 經濟學上的局部最優(you) (local optimum)來闡釋互聯網秩序的特征。劉教授表示,如果每個(ge) 人都能做到自己的局部最優(you) ,就能在整個(ge) 互聯網的體(ti) 係下做到成本最低。那有沒有一種有別於(yu) local optimum的 global optimum?答案是沒有。如果讓更多的人擁抱這個(ge) 互聯網,然後努力在這當中創造一種看不見的道德準則,就像我們(men) 工業(ye) 時代“看不見的手”來調節整個(ge) 生產(chan) 過程和經濟社會(hui) 一樣,實現某種程度上的無為(wei) 而治,勢必意義(yi) 特別重大。這其中的關(guan) 鍵是盡量讓更多人參與(yu) 進來,即便沒有整個(ge) 社會(hui) 的最優(you) ,我們(men) 每個(ge) 人的成本最低,也相當於(yu) 間接地實現了每個(ge) 人的最優(you) 。這種秩序顯然也有儒家的影子。

 

阿裏研究院學術委員會(hui) 主任梁春曉先生進一步評論說,我們(men) 理解互聯網不僅(jin) 要有技術層麵、製度層麵,還需要有文化層麵——這三重東(dong) 西加在一起才是我們(men) 的優(you) 勢,所以現在互聯網已經到了文化自覺的時候了。梁先生表示,討論儒家文化與(yu) 互聯網秩序兩(liang) 重特別重大的意義(yi) ,首先是可以相互關(guan) 照、相互理解和相互解釋:我們(men) 透過互聯網進一步看儒學、理解儒學和解釋儒學,反過來我們(men) 也透過儒學來理解和解釋互聯網。而更重要的是,二者可以相互促進和發展:儒學可以促進互聯網的發展,反過來互聯網作為(wei) 一種新的工具與(yu) 存在方式,可以催生一種新的社會(hui) 形態和社會(hui) 結構,對於(yu) 儒學毫無疑問是一個(ge) 新機遇。

 

弘道書(shu) 院姚中秋院長最後發言,對此次跨界的思想盛會(hui) 的成果做出了高度肯定,特別對以段炎平院長為(wei) 首的曲阜國學院提供的各種支持表達了由衷的感謝。姚院長表示,此次研討會(hui) 讓各個(ge) 領域的的朋友聚到一起,有研究互聯網的、有做互聯網的,還有研究儒學、研究法學、研究經濟學等等,在一起碰撞出了很多東(dong) 西——這就是“生生之德”,就是“天地之大德曰生,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wan) 物”。姚院長最後感慨說:“其實我們(men) 這兩(liang) 天就是在踐行儒家文化。‘維天之命,於(yu) 穆不已’,這次研討會(hui) 開得很成功,很期待我們(men) 明年再相聚!”

 

 責任編輯: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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