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景年】應以《儒家文獻總目》代替《儒藏》編纂

欄目:諫議策論
發布時間:2016-03-14 22:0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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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景年

作者簡介:曹景年,男,西曆1984年生,山東(dong) 濟寧人,畢業(ye) 於(yu) 南京大學哲學係中國哲學專(zhuan) 業(ye) ,碩士研究生學曆,現就職於(yu) 中國孔子研究院(曲阜),從(cong) 事儒家思想與(yu) 文獻方麵的研究。編有《忠義(yi) 中國》(陝西教育出版社2012年版),發表《論孟子天命思想的內(nei) 涵和意義(yi) 》、《〈荀子校釋〉疑義(yi) 舉(ju) 例》、《陳寅恪儒學觀之思想理路透視》、《〈孔子家語·後序〉所載孔子後裔事跡新證》等論文。


 

 

應以《儒家文獻總目》代替《儒藏》編纂

作者:曹景年(中國孔子研究院)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首發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二月初六日乙未

           耶穌2016年3月14日

 

 

  


最近翻閱專(zhuan) 門收錄清代經學著作的某叢(cong) 書(shu) ,本想從(cong) 該叢(cong) 書(shu) 中發現一些未曾行世孤本、秘本,結果發現其中所收錄的不少所謂稿本、抄本的文獻,都已收入《續修四庫全書(shu) 》、《四庫全書(shu) 存目叢(cong) 書(shu) 》等大型叢(cong) 書(shu) 中,頓時感覺該書(shu) 的價(jia) 值減了大半。影印行世很少的古籍,本是裨益學界的大好事,但是已經被其他叢(cong) 書(shu) 反複收錄的書(shu) ,再弄一套叢(cong) 書(shu) 重新印一遍,不是一種嚴(yan) 重的資源浪費麽(me) ?該叢(cong) 書(shu) 專(zhuan) 門收錄清人經部著述,從(cong) 立項來說,確實是一個(ge) 不錯的項目,有很多充足的理由立項,然後投入一筆資金。但是,在我們(men) 已經有了《續修四庫全書(shu) 》、《四庫全書(shu) 存目叢(cong) 書(shu) 》這些大型叢(cong) 書(shu) 後,該項目的意義(yi) 就值得懷疑了。人們(men) 要看清人的某一本經學著作,直接去查《續修四庫全書(shu) 》中的經部就可以了,何必再去查你這部書(shu) ?

 

近年來,中國興(xing) 起了一股編纂古籍叢(cong) 書(shu) 的熱潮,各種大項目都在上馬,這固然是好事,也確實出現了一批精品,對保存和傳(chuan) 承中國古典文化,發揮了重要作用。但是也出現了不少重複建設工作,浪費了大量資源。舉(ju) 個(ge) 例子,關(guan) 於(yu) 戴震的著作,光全集就出了多個(ge) 版本,而由於(yu) 戴震是清代人,如果編類似《清經解》的叢(cong) 書(shu) ,可能要收錄一次;由於(yu) 戴震是安徽人,如果編類似《安徽叢(cong) 書(shu) 》的古籍叢(cong) 書(shu) ,可能還要收錄一次;由於(yu) 戴震是儒家學者,如果再編個(ge) 《儒藏》,可能還要收錄一次(以上是假設,未必屬實)。許多古籍,就是這樣換個(ge) 名目被多次收錄,從(cong) 而造成資源的極大浪費。記得某位文獻學的著名學者說:“國家專(zhuan) 門拿出財政資金支持古籍出版事業(ye) ,我們(men) 要把有限的資源用在刀刃上,編寫(xie) 叢(cong) 書(shu) ,應該更側(ce) 重於(yu) 收錄行世很少,或從(cong) 未麵世的書(shu) ,這才是對傳(chuan) 統文化的真正保存。如果編個(ge) 《山東(dong) 叢(cong) 書(shu) 》,把《論語》、《孟子》也收入進去,那不是一個(ge) 笑話嘛!”

 

在當今的條件下,古籍叢(cong) 書(shu) 編纂的唯一功能,就是吸取中國曆史上古籍失傳(chuan) 的教訓,保存和擴大古籍的流傳(chuan) ,這是其唯一功能。而現實則不同,大多立一個(ge) 名目,然後收一批書(shu) ,而其中的書(shu) ,都是常見之書(shu) ,那麽(me) 這個(ge) 叢(cong) 書(shu) 還有什麽(me) 價(jia) 值呢?其唯一價(jia) 值,就是告訴讀者,這本書(shu) 是屬於(yu) 這個(ge) 名目的!《道德經》是屬於(yu) 道家的,論語是屬於(yu) 儒家的,戴震是安徽的,這不是笑話麽(me) !

 

具體(ti) 到《儒藏》項目,也有這個(ge) 問題。《儒藏》,顧名思義(yi) ,無非是要把有關(guan) 於(yu) 儒家的所有典籍收在一起,形成一個(ge) 叢(cong) 書(shu) 。但事實是,目前大部分儒家的典籍,都已經在《四庫全書(shu) 》、《續修四庫全書(shu) 》乃至其他古籍叢(cong) 書(shu) 中了,再把他們(men) 重新收錄一遍,並進行重新分類、編目,其意義(yi) 究竟有多大呢?更利於(yu) 檢索嗎?不見得,如果查一本清人的經學著作,隻要知道書(shu) 名,基本上就能判斷是屬於(yu) 經史子集的哪一類,然後迅速就能查到,《儒藏》再搞一個(ge) 新的分類,接受度能有多少?況且,現在科技這麽(me) 發達,隻要進行電子檢索,立馬就能找到。因此,《儒藏》的編纂,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但為(wei) 什麽(me) 還有人要極力爭(zheng) 取做這件事呢?無非是某些政府官員或學者教授的政績心理、成果心理在作怪!

 

或許有人說,《儒藏》的創意不是今天才提出的,明末清初的曹學佺以及清代的周永年等都提出過“儒藏說”。但是,時移世易,不能把當時的標準拿到今天來。當時學者們(men) 提出“儒藏說”的本意是,佛教、道教曆代都編有《佛藏》、《道藏》,所以它們(men) 的書(shu) 亡佚很少,但是儒家的書(shu) 呢,由於(yu) 沒有一個(ge) 整合性的“藏”,所以大量失傳(chuan) (漢代經學著作,幾乎全部失傳(chuan) ,就是一例),因此儒家也應該編一個(ge) “藏”,並且大量印刷,各個(ge) 地方都存放一套,廣其流傳(chuan) ,這樣儒家典籍就更容易保存了。這是其初衷,但是現在看來,尤其是《四庫全書(shu) 》、《續修四庫全書(shu) 》等大型叢(cong) 書(shu) 編成後,這種擔心已經不存在了。目前存世的儒家典籍,已大部分都被收入到這些叢(cong) 書(shu) 中了。

 

另外,《四庫全書(shu) 》本身就是一部儒藏,何須再編一部儒藏?《四庫全書(shu) 》不收佛道等所謂異端之書(shu) ,即已明白宣示其儒家立場。從(cong) 四部分類看,“經”乃儒家之“經”;“史”乃按照儒家政治理念所編之史書(shu) ,如國語、史記等,清人甚至曾建議升格為(wei) “經”;“子”乃儒家所謂“雖小道,必有可觀者”之小道(不是異端),是供參考的。“集”即儒家人物之文集。四部書(shu) ,即是一個(ge) 非常完整的儒家典籍叢(cong) 書(shu) 。

 

當然,隨著時代的發展,一些珍稀古籍可能陸續麵世,境外保存的古籍(如日本、韓國、美國等)也會(hui) 陸續引入中國,這將使中國的古籍寶庫更加豐(feng) 富,把這些珍稀古籍印出來,是很有意義(yi) 的,但是這些畢竟是少數。因此,我們(men) 現在要做的就是查漏補缺,把目前還沒有的印出來,這樣才能省時、省力、效果好,而像《儒藏》這樣需要耗費大量資金而又不見其有多大意義(yi) 的項目,還是不要上馬為(wei) 好。

 

不過,如果從(cong) 推動儒家文獻整理研究的角度考慮,編纂一部《儒家文獻總目》,把目前可見的所有儒家文獻列成一個(ge) 詳細目錄,或者再仿《四庫全書(shu) 總目提要》為(wei) 每部書(shu) 寫(xie) 篇高質量的提要,比編纂一部《儒藏》,把其中每一部書(shu) 都重印一遍,可能意義(yi) 更大一些。

 

責任編輯:葛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