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宋立林作者簡介:宋立林,男,字逸民,西曆一九七八年生,山東(dong) 夏津人,曲阜師範大學曆史學博士。現任職曲阜師範大學教授,碩士生導師,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教育中心副主任,孔子文化研究院副院長(兼),中華禮樂(le) 文明研究所所長,兼任喀什大學國學院院長,貴陽孔學堂學術委員會(hui) 委員,中華孔子學會(hui) 理事,山東(dong) 曾子研究會(hui) 副會(hui) 長,《孔子研究》副主編,《走進孔子》執行主編等。著有《孔門後學與(yu) 儒學的早期詮釋研究》《出土簡帛與(yu) 孔門後學新探》《儒家八派的再批判》《孔子家語通解》《孔子家語探微》《孔子文化十五講》《孔子之道與(yu) 中國信仰》等。 |
論子貢之現實主義(yi) 與(yu) 理性主義(yi) 思想
作者:宋立林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原載於(yu) 《子貢與(yu) 中華儒商文明》,中州古籍出版社2011年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正月初二日辛酉
耶穌2016年2月9日
子貢,衛人(今河南省浚縣),孔子的得意弟子,聰慧通達,“利口巧辭”(《史記·仲尼弟子列傳(chuan) 》),列於(yu) 孔門四科之言語科,在孔門中具有極高的地位。他出身商賈,乃“衛之賈人”(《韓詩外傳(chuan) 》卷八),“既學於(yu) 仲尼,退而仕於(yu) 衛,廢著鬻財於(yu) 曹、魯之間,七十子之徒,賜最為(wei) 饒益”(《史記·貨殖列傳(chuan) 》)。“常<嚐>相魯衛,家累千金,卒終於(yu) 齊”(《史記·仲尼弟子列傳(chuan) 》)。不僅(jin) 在經濟上頗有成就,而且政治上、外交上也有非凡的表現。他曾做過信陽宰,“常<嚐>相魯衛”,在當時的國際上知名度和影響力甚大。《呂氏春秋·招類》載史墨對衛國政局之描述:“蘧伯玉為(wei) 相,史鰌佐焉,孔子為(wei) 客,子貢使令於(yu) 君前,甚聽。”馬王堆帛書(shu) 《繆和》亦載此事,略有差異:“衛使蘧伯玉相,子路為(wei) 蒲,孔子客焉,史子突焉,子贛出入於(yu) 朝而莫之留也。”而《史記·貨殖列傳(chuan) 》則謂:“子貢結駟連騎,束帛之幣以聘享諸侯,所至,國君無不分庭與(yu) 之抗禮。”外交上,據《史記》和《孔子家語》記載,“故子貢一出,存魯,亂(luan) 齊,破吳,彊晉而霸越。子貢一使,使勢相破,十年之中,五國各有變”。[①]於(yu) 是,甚至有人公開評論說:“子貢賢於(yu) 仲尼。”子貢之影響由此可見一斑。
一、子貢與(yu) 孔子的關(guan) 係及其在孔門中的地位
子貢對孔子十分推崇與(yu) 維護。據《論衡·講瑞》載:“子貢事孔子一年,自謂過孔子;二年,自謂與(yu) 孔子同;三年,自知不及孔子。當一年二年之時,未知孔子聖也,三年之後,然乃知之。”當子貢對孔子有了深入理解之後,他對孔子之讚美與(yu) 推許簡直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他以其影響力,為(wei) 孔子學說的推廣與(yu) 孔門的擴大做出了貢獻。孔子曾說:“自吾得賜也,遠方之士日至。”(《尚書(shu) 大傳(chuan) 》、《孔叢(cong) 子·論書(shu) 》)《論語·子張》記載了幾則故事,如他說:“仲尼不可毀也。他人之賢者,丘陵也,猶可逾也;仲尼,日月也,無得而逾焉。”“夫子之不可及也,猶天之不可階而升也。”他將孔子思想學說比喻為(wei) “萬(wan) 仞宮牆”。在《子罕》還有子貢對孔子為(wei) 聖人的評價(jia) :“固天縱之將聖,又多能也。”以子貢在當時的影響力,對孔子學說如此推崇,自然十分有利於(yu) 孔子思想之廣泛傳(chuan) 播,儒學之日益強大也應與(yu) 其有關(guan) 係。司馬遷說:“夫使孔子名布揚於(yu) 天下者,子貢先後之也。”甚至在孔子去世後,一般弟子都是為(wei) 孔子守喪(sang) 三年,而子貢獨廬墓六年,可見其對老師感情之深。至今孔林的孔子墓旁仍有紀念子貢廬墓的石碑。
子貢在孔門之地位,我們(men) 可以從(cong) 《論語》中約略看出。[②]誰也不會(hui) 否認,顏回是孔子最為(wei) 得意的弟子。子路也是孔子所喜歡的學生。其實,子貢可與(yu) 顏回、子路堪有一比。在《論語》中,據統計,子路出現次數最多,有42章提及,其次是子貢,有38章提及,而與(yu) 顏回相關(guan) 的卻隻有21章。《孔子家語·弟子行》記衛將軍(jun) 文子向子貢詢問孔門弟子的情況,子貢就其所知以告。從(cong) 中我們(men) 可以窺見一點蛛絲(si) 馬跡,即子貢在孔門之中地位非同一般。
而且,在《孔子家語》、《史記》等文獻中,我們(men) 發現多處顏回、子貢、子路同時出現的記載,在與(yu) 孔子的對話中,其被肯定程度由弱到強的次序往往是子路、子貢、顏回。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證明,子貢之思想與(yu) 孔子思想之距離介於(yu) 顏回與(yu) 子路之間。如《孔子家語·致思》所載:“孔子北遊於(yu) 農(nong) 山,子路子貢顏淵侍側(ce) 。”然後孔子讓三位弟子各言其誌。孔子對三人的評價(jia) 是:子路“勇哉”,子貢“辯哉”,顏回“美哉!德也。”再如《孔子家語·三恕》載孔子與(yu) 三人談論仁智,“子路見於(yu) 孔子。孔子曰:‘智者若何?仁者若何?’子路對曰:‘智者使人知己,仁者使人愛己。’子曰:‘可謂士矣。’子路出,子貢入,問亦如之。子貢對曰:‘智者知人,仁者愛人。’子曰:‘可謂士矣。’子貢出,顏回入,問亦如之。對曰:‘智者自知,仁者自愛。’子曰:“可謂士君子矣。”複如《孔子家語·在厄》、《史記·孔子世家》所載孔子師徒厄於(yu) 陳蔡之時,子路、子貢、顏淵順次晉見孔子,討論孔子之道何以不容於(yu) 世的問題。(見下文所引)
我們(men) 從(cong) 這數處記載可以看出,子路、子貢與(yu) 顏淵三人在孔門當中的地位。從(cong) 三人的回答不難看出,顏淵之境界最高,也最得孔子之嘉獎。子貢次之。我們(men) 還可以看出,在三人相提並論的記載中,三人之思想特征或人格特質被突出出來,如子路的“勇”,子貢的“智”、顏淵的“仁”。眾(zhong) 所周知,孔子曾有“三達德”的說法,見諸《中庸》。其實,在《論語》中也有兩(liang) 處提到:“智者不惑,仁者不憂,勇者不懼。”可見《中庸》所載孔子之語可信。在孔門“三達德”懸格甚高,估計隻有孔子一人可以同時兼有此三德。而在七十子之中,弟子性格迥異,思想有別,成就不一,於(yu) 是《論語》有“四科”之分。其實,從(cong) 以上所引資料看,子路、子貢、顏回在孔門中具有極為(wei) 重要的地位,三人乃孔子最為(wei) 得意和欣賞的弟子,應不為(wei) 過。子貢在孔門當中便具有了“智”德,這是與(yu) 其他記載相符的。我們(men) 可以說,子貢的形象代表了儒家理想中“智者”的典範,盡管“智者”之境界或位次仍不如“仁者”。這一形象其實早已被曆史定格。
正如錢穆先生曾說:“觀孔子與(yu) 回孰愈之問,見二人在孔門之相伯仲。”尤其到了孔子晚年,子貢的重要性就愈益凸顯了。李零先生認為(wei) ,在孔子的弟子中,顏回、子路是孔子最喜歡的,他們(men) 死後,子貢就最重要了。這一說法是可信的。我們(men) 在文獻中發現,有兩(liang) 處記載尤其能體(ti) 現這一點。《家語·曲禮子夏問》和《禮記·檀弓下》都記載,孔子的看家狗死了讓子貢去埋葬。《家語·終記解》和《史記·孔子世家》都記載孔子臨(lin) 終前七日的早晨,孔子曳杖逍遙於(yu) 門,等待著子貢的到來。待子貢趕到,孔子甚至埋怨其來何遲,並有一段意味深遠的臨(lin) 終遺言。從(cong) 這點滴的細節,我們(men) 便可揣測出,子貢在晚年孔子心目中之重要性了。而在其他相關(guan) 文獻如《孔子家語》、二戴《禮記》、《呂氏春秋》、《韓詩外傳(chuan) 》、《說苑》之中,子貢也是經常出現的人物,甚至在出土文獻如馬王堆帛書(shu) 《要》篇與(yu) 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shu) 《魯邦大旱》中我們(men) 也可以看到子貢的身影,其重要地位由此可見一斑。
不過,子貢並不以思想與(yu) 學術名顯後世,但卻以對孔子之維護與(yu) 尊崇,贏得了儒家後學的尊重,以貨殖經商贏得了世俗的名聲。“陶朱事業(ye) ,端木生涯。”“經商不讓陶朱富,貨殖當推端木賢。”這兩(liang) 幅對聯正是後世商家極為(wei) 得意與(yu) 標榜的。子貢以其賢德與(yu) 智慧,贏得了在儒與(yu) 商兩(liang) 界之影響。在戰國後期韓非子所提到的“儒家八派”之中,並沒有子貢之儒。《韓非子·顯學》雲(yun) :“自孔子之死也,有子張之儒,有子思之儒,有顏氏之儒,有孟氏之儒,有漆雕氏之儒,有仲良氏之儒,有孫氏之儒,有樂(le) 正氏之儒。故孔、墨之後,儒分為(wei) 八,墨離為(wei) 三。”赫赫有名的子貢居然不與(yu) 焉,令人疑惑。其實,這或許是子貢未能樹立學派所致。而子貢之不曾樹立學派,固然與(yu) 其忙於(yu) 貨殖,無暇顧及有關(guan) ,但從(cong) 根本上乃是其思想特征決(jue) 定的。我們(men) 從(cong) 現存文獻分析可知,子貢盡管對乃師孔子格外推崇與(yu) 尊重,但是從(cong) 其思想性格來看,與(yu) 孔子分歧較大。子貢表現出現實主義(yi) 與(yu) 務實功利原則、理性主義(yi) 思想與(yu) 懷疑精神,代表了儒學多元發展的一種可能。這在今天也許尤其值得重視。[③]
二、子貢之現實主義(yi) 氣質與(yu) 務實功利原則
學界對於(yu) 孔子思想有著眾(zhong) 說紛紜的各種觀點,或以為(wei) 孔子隻是一個(ge) 實際的世間智者,隻有常識的道德,沒有思辨的哲學(如黑格爾《哲學史講演錄》一)。或以為(wei) 孔子僅(jin) 僅(jin) 關(guan) 注現實,是一個(ge) 現實主義(yi) 者(如趙光賢《孔學新論》)。其實,在我們(men) 看來,孔子固然始終將思想的中心落實在人間秩序的安排,但他的思考則體(ti) 現了“推天道以明人事”的“天人合一”思維,孔子思想中不僅(jin) 有著圓融的政治倫(lun) 理學說,而且含蘊著諸多形上的超越之思。不過,從(cong) 氣質上來講,孔子絕非一個(ge) 現實主義(yi) 者,在孔子身上散發著濃鬱的理想主義(yi) 的氣質。李零先生非常強調這一點。這種理想主義(yi) 同樣體(ti) 現在孔子的得意弟子顏回身上。在這一點上,子貢與(yu) 孔子、顏回便有著截然不同的表現。理想主義(yi) 是一切道德主義(yi) 者的必然選擇。孔子是一個(ge) 道德主義(yi) 者,同時也就是一個(ge) 理想主義(yi) 者。這是一種十分難得而且十分可敬的性格與(yu) 精神。孔子為(wei) 了自己所向往的王道理想,周遊列國,四處碰壁也無怨無悔。當然,因為(wei) 孔子本身所具有的“中庸”氣質,其理想主義(yi) 中有時也會(hui) 表現出妥協的傾(qing) 向。相對來說,顏回以及原憲等的理想主義(yi) 色彩表現得濃厚的多。而子貢,卻表現出另一種可貴的性格與(yu) 氣質,那就是現實主義(yi) 的。固然,在庸俗而嚴(yan) 格的道德主義(yi) 者眼中,哪怕一絲(si) 的退縮、妥協都是可恥的。幸虧(kui) ,孔子不是那樣的人,他對子貢之現實主義(yi) 傾(qing) 向,雖然並不十分滿意,但卻表現了充分的包容。
我們(men) 知道,孔門弟子十分駁雜,性格各異,而且,孔子雖然努力教化自己的弟子,希望他們(men) 追隨自己的理想而努力奮鬥,但是他卻從(cong) 來沒有去刻意改變弟子的性格,而是采取因材施教的教育方針。因此,孔門氣象是格外的自由、活潑的,與(yu) 墨家之宗教團體(ti) 表現的涇渭分明。子貢出身於(yu) 商賈,這種身份也使其必然具有現實主義(yi) 的性格,具有務實的作風。而務實的現實主義(yi) 的性格,也促使子貢在商業(ye) 上的成功。《史記·貨殖列傳(chuan) 》將子貢列為(wei) 第二,並說“子贛既學於(yu) 仲尼,退而仕於(yu) 衛,廢著鬻財於(yu) 曹、魯之間,七十子之徒,賜最為(wei) 饒益。……子貢結駟連騎,束帛之幣以聘享諸侯,所至,國君無不分庭與(yu) 之抗禮。”這自然得益於(yu) 自身的現實主義(yi) 性格。
子貢的這種性格,我們(men) 可以通過一場考驗看出來。孔子在周遊列國的途中,曾經“厄於(yu) 陳蔡”。麵對這種困境,孔子分別詢問子路、子貢和顏回的看法。《孔子家語·在厄》和《史記·孔子世家》對此有著詳細的記述。我們(men) 且看《史記》的記載:
孔子知弟子有慍心,乃召子路而問曰:“詩雲(yun) ‘匪兕匪虎,率彼曠野’。吾道非邪?吾何為(wei) 於(yu) 此?”子路曰:“意者吾未仁邪?人之不我信也。意者吾未知邪?人之不我行也。”孔子曰:“有是乎!由,譬使仁者而必信,安有伯夷、叔齊?使知者而必行,安有王子比幹?”
子路出,子貢入見。孔子曰:“賜,詩雲(yun) ‘匪兕匪虎,率彼曠野’。吾道非邪?吾何為(wei) 於(yu) 此?”子貢曰:“夫子之道至大也,故天下莫能容夫子。夫子蓋少貶焉?”孔子曰:“賜,良農(nong) 能稼而不能為(wei) 穡,良工能巧而不能為(wei) 順。君子能脩其道,綱而紀之,統而理之,而不能為(wei) 容。今爾不脩爾道而求為(wei) 容。賜,而誌不遠矣!”
子貢出,顏回入見。孔子曰:“回,詩雲(yun) ‘匪兕匪虎,率彼曠野’。吾道非邪?吾何為(wei) 於(yu) 此?”顏回曰:“夫子之道至大,故天下莫能容。雖然,夫子推而行之,不容何病,不容然後見君子!夫道之不脩也,是吾醜(chou) 也。夫道既已大脩而不用,是有國者之醜(chou) 也。不容何病,不容然後見君子!”孔子欣然而笑曰:“有是哉顏氏之子!使爾多財,吾為(wei) 爾宰。”
麵對著理想與(yu) 現實的矛盾,孔子及其弟子都在思考。率直的子路居然懷疑起孔子之修養(yang) 與(yu) 學說來,而子貢與(yu) 顏回顯然都理解此“困”並非因為(wei) 孔子之修行不夠,學說不深,而恰恰是因為(wei) “夫子之道至大”,致使“天下莫能容”。可見,子貢與(yu) 顏回都深深理解老師,不過,盡管同樣認識到問題之症結所在,但二人所采取的立場是不同的。顏回認為(wei) ,“夫子推而行之,不容何病,不容然後見君子!夫道之不脩也,是吾醜(chou) 也。夫道既已大脩而不用,是有國者之醜(chou) 也。不容何病,不容然後見君子”。表現出強烈的理想主義(yi) 色彩。而子貢則主張,“夫子蓋少貶焉”?既然理想與(yu) 現實距離過於(yu) 遙遠,為(wei) 了實現理想,不如稍稍降低標準,遷就一下現實,與(yu) 世俗統治者作一妥協。如此以來,雖然原來的理想不能完全實現,但畢竟比完全實現不了要強。但是,理想主義(yi) 者孔子,自然更欣賞理想主義(yi) 者顏回,對現實主義(yi) 的子貢表現出一定的不滿,認為(wei) 其“誌不遠”。其實,我們(men) 縱觀古今中外,在理想主義(yi) 與(yu) 現實主義(yi) 之間,永遠無法判斷出孰對孰錯。
子貢的這種作風,不可能成為(wei) 儒家學理的主流。這在古代的農(nong) 業(ye) 社會(hui) ,是必然的。但卻必然在實際生活中成為(wei) 主流。我們(men) 在孔廟的祭祀中可以清楚的看出,在所有的孔廟從(cong) 祀人物中,分為(wei) 傳(chuan) 經之儒、明道之儒和經世之儒三大類型。經世之儒之地位在封建社會(hui) 後期越來越受重視。其實,在儒家思想內(nei) 部,這種現實主義(yi) 傾(qing) 向卻始終存在著。因為(wei) 儒學本身是入世的學問,所有儒家人士,幾乎都存在救世濟民、安邦定國的雄心壯誌,所以一旦進入現實的政治,擔負起一定的職責,就必然要從(cong) 事務實的工作。在理想與(yu) 現實之間便會(hui) 麵臨(lin) 著巨大的衝(chong) 突,二者便有極大的張力存在。所以說,子貢這種現實主義(yi) 的性格,雖然在後世會(hui) 受到一些儒生的藐視或批評,但卻在現實生活中受到重視和理解。
子貢這種現實主義(yi) 性格與(yu) 思想作風,在今天的工商業(ye) 社會(hui) 必然更能體(ti) 現出其優(you) 越性。一個(ge) 社會(hui) 固然需要一部分秉持理想的理想主義(yi) 者,如宗教家、哲學家等,但是占最大多數的還是那種從(cong) 事現實工作的人,如企業(ye) 家等,這便需要一種更為(wei) 切實、踏實、務實的人才。子貢這種亦商亦儒的人才,正是可以成為(wei) 當代工商界的楷模的。
與(yu) 現實主義(yi) 立場相一致的是,子貢具有強烈的功利、務實傾(qing) 向。從(cong) 上麵舉(ju) 的例子已經可以看出,子貢在道(理想)與(yu) 世(現實)之間,秉持的其實是功利的原則,即如何能夠保證目標的實現,而非維護理想的所謂“純潔”。這與(yu) 子貢商人的身份是完全吻合的。
在這一點上,子貢與(yu) 顏回,甚至與(yu) 子路都有明顯的不同。顏回之理想主義(yi) 的立場,使其不可能持守功利原則。顏回可以做到“居陋巷,一簞食,一瓢飲,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le) ”。另一位孔門弟子原憲也能做到。《史記·貨殖列傳(chuan) 》還特地做了對比:“原憲不厭糟糠,匿於(yu) 窮巷。子貢結駟連騎,束帛之幣以聘享諸侯,所至,國君無不分庭與(yu) 之抗禮。”而在《孔子家語·七十二弟子解》(四庫本)記載:(子貢)“家富累千金,常結駟連騎以造原憲。憲居蒿廬蓬戶之中,與(yu) 之言先王之義(yi) 。原憲衣敝衣冠,並日蔬食,然有自得之誌。子貢曰:‘甚矣,子如何之病也。’原憲曰:‘吾聞之無才者謂之貧,學道不能行者謂之病。吾貧也,非病也。’子貢慚,終身恥其言之過。”此故事又見於(yu) 《莊子·讓王》。
子路與(yu) 子貢也十分不同。試看子路之死。當時,為(wei) 了心中的道義(yi) ,為(wei) 了名譽,子路選擇了死亡,表現出強烈的英雄主義(yi) 色彩。我們(men) 可以試想,如果換作子貢,他可能不會(hui) 如此選擇。
一直以來,人們(men) 都讚美顏回與(yu) 原憲之行為(wei) ,其實,我們(men) 也應該理解子貢。子貢之功利務實原則,是應當推崇的,而不應當貶斥。古代儒家的某些知識分子,以道德理想主義(yi) 的寶劍懸於(yu) 頭頂,忽視了正當的功利主義(yi) 之合理性。以至今日人們(men) 談論儒家時,都認為(wei) 儒家是重義(yi) 輕利的,是阻礙工商業(ye) 社會(hui) 的進步的。其實,在曆史上,儒家並不排斥利,而是主張先義(yi) 後利,取利應在不違背義(yi) 的原則下進行。所謂“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原憲、顏回等的行為(wei) 固然高尚,但畢竟隻能限於(yu) 個(ge) 別道德之士的選擇,對於(yu) 芸芸眾(zhong) 生來說,采取功利務實原則正是合理合情的選擇。
子貢之功利務實原則,還表現在他對待禮的態度上。《論語·八佾》記載:“子貢欲去告朔之餼羊。子曰:‘賜也!爾愛其羊,我愛其禮。’”對此前人曾有所分析。春秋時代,“禮崩樂(le) 壞”是不爭(zheng) 的事實。孔子出於(yu) 維護周禮的立場,經常批評違背和破壞周禮的行為(wei) 。而子貢則不以為(wei) 然。既然禮製已然破壞,統治者已經不拿此當回事了,徒具形式,走過場而已,那麽(me) 幹脆撤去“餼羊”,尚能省下幾隻羊。在對形式與(yu) 內(nei) 容的關(guan) 係上,子貢毫不猶豫地選擇內(nei) 容。如果內(nei) 容已經不存在,形式也就可以丟(diu) 掉。對此,持不同立場的人,也是糾纏不清,永遠不可能有一致的答案。
與(yu) 功利務實原則向呼應的,是子貢的“外王”“安人”的思想。後者恰是前者的合乎邏輯的推演。在《家語·三恕》記載的一處孔子與(yu) 顏回、子貢和子路的對話中,體(ti) 現的恰恰是子貢的這一傾(qing) 向。孔子向子路、子貢和顏回分別問了同一個(ge) 問題:“智者若何?仁者若何?”子貢的回答是:“智者知人,仁者愛人。”與(yu) 顏回“智者自知,仁者自愛”的回答明顯不同。子貢出身商賈,知人是其看家本領。在《論語》中,處處可見子貢對人之興(xing) 趣,這自然出於(yu) 商賈功利務實的考慮。而“仁者愛人”,體(ti) 現的是“安人”、“愛人”的外在事功。因此,我們(men) 可以說,與(yu) 顏回更傾(qing) 向於(yu) 修己不同,子貢是更傾(qing) 向於(yu) 安人,前者側(ce) 重內(nei) 聖,後者側(ce) 重外王。
關(guan) 於(yu) 子貢之“智者知人”,我們(men) 從(cong) 下麵幾個(ge) 例子便可一窺究竟。
子謂子貢曰:“女與(yu) 回也孰愈?”對曰:“賜也何敢望回?回也聞一以知十,賜也聞一以知二。”子曰:“弗如也。吾與(yu) 女弗知也。”(《公冶長》)
子貢問曰:“孔文子何以謂之‘文’也?”子曰:“敏而好學,不恥下問,是以謂之‘文’也。”(《公冶長》)
子貢問:“師與(yu) 商也孰賢?”子曰:“師也過,商也不及。”(《先進》)
子貢問曰:“鄉(xiang) 人皆好之,何如?”子曰:“未可也。”“鄉(xiang) 人皆惡之,何如?”子曰:“未可也。不如鄉(xiang) 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惡之。”(《子路》)
子貢方人。子曰:“賜也,賢乎哉?夫我則不暇。”(《憲問》)
另外,《大戴禮記·衛將軍(jun) 文子》和《孔子家語·弟子行》中載有衛將軍(jun) 文子向子貢詢問孔門弟子的情況,子貢對顏回等十餘(yu) 位同學做了評價(jia) 。從(cong) 中不難看出子貢善於(yu) 察人知人。
而關(guan) 於(yu) 子貢之“仁者愛人”思想,則亦顯然可見。《論語·雍也》記:
子貢曰:“如有博施於(yu) 民而能濟眾(zhong) ,何如?可謂仁乎?”子曰:“何事於(yu) 仁,必也聖乎!堯、舜其猶病諸!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能近取譬,可謂仁之方也已。”
子貢傾(qing) 向於(yu) “博施於(yu) 民而能濟眾(zhong) ”的“外王”,其事功傾(qing) 向十分明顯。這當然是功利原則的體(ti) 現了。在另一個(ge) 關(guan) 於(yu) 子貢的故事中,我們(men) 似乎也能窺見其外王的思想。在《孔子家語》和《呂氏春秋》、《淮南子》、《說苑》中都載有“子貢贖人”的故事。《呂氏春秋·察微》:“魯國之法,魯人為(wei) 人臣妾於(yu) 諸侯,有能贖之者,取其金於(yu) 府。子貢贖魯人於(yu) 諸侯,來而讓,不取其金。孔子曰:‘賜失之矣。自今以往,魯人不贖人矣。取其金則無損於(yu) 行,不取其金則不複贖人矣。’”從(cong) 中我們(men) 不難看出子貢這種“仁者愛人”的外王思想。這對商賈出身的子貢來說,難能可貴。對於(yu) 義(yi) 與(yu) 利,子貢在重利的同時,並沒有忽視義(yi) 。他救贖魯人,就是一種義(yi) 舉(ju) 。當然,孔子更為(wei) 深謀遠慮。孔子認為(wei) ,維護一種製度、規矩,似乎更為(wei) 重要。但無論如何,子貢這種務實的傾(qing) 向、愛人的思想應當受到人們(men) 的尊重與(yu) 推許。
三、子貢之理性主義(yi) 思想與(yu) 懷疑精神
在所有關(guan) 於(yu) 子貢的記載中,我們(men) 基本上可以得出一個(ge) 認識,子貢思想具有鮮明的理性主義(yi) 特色。這與(yu) 其現實主義(yi) 的立場有關(guan) 。
在《論語·公冶長》篇,記載子貢的話:“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夫子之言性與(yu) 天道不可得而聞也。”對這句話,曆代注家有不同的理解。人們(men) 多以此為(wei) 證據來否定孔子有形而上的哲學。其實,如果我們(men) 聯係馬王堆帛書(shu) 《要》篇的記載,我們(men) 就會(hui) 容易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1973年湖南長沙馬王堆三號漢墓出土了大批帛書(shu) ,其中有一《要》篇,對重新認識孔子與(yu) 易之關(guan) 係有重要價(jia) 值。而該篇之第三章恰恰是孔子與(yu) 子貢的對話。原文是:
夫子老而好《易》,居則在席,行則在橐。子贛曰:“夫子它日教此弟子曰:德行亡者,神靈之趨;知謀遠者,卜筮之蔡。賜以此為(wei) 然矣。以此言取之,賜緡行之為(wei) 也。夫子何以老而好之乎?”夫子曰:“君子言以榘方也。前(剪)祥而至者,弗祥而巧也。察其要者,不詭其德。《尚書(shu) 》多閼矣,《周易》未失也,且有古之遺言焉。予非安其用也。”子贛曰:“賜聞於(yu) 夫子曰:必於(yu) □□□□如是,則君子已重過矣。賜聞諸夫子曰:遜正而行義(yi) ,則人不惑矣。夫子今不安其用而樂(le) 其辭,則是用倚於(yu) 人也,而可乎?”子曰:“謬哉,賜!吾告汝,《易》之道……故《易》剛者使知懼,柔者使知剛,愚人為(wei) 而不妄,漸人為(wei) 而去詐。文王仁,不得其誌以成其慮,紂乃無道,文王作,諱而避咎,然後《易》始興(xing) 也。予樂(le) 其知……”子贛曰:“夫子亦信其筮乎?”子曰:“吾百占而七十當,唯周梁山之占也,亦必從(cong) 其多者而已矣。”子曰:“《易》,我後其祝卜矣,我觀其德義(yi) 耳也。幽讚而達乎數,明數而達乎德,有仁[守]者而義(yi) 行之耳。讚而不達於(yu) 數,則為(wei) 之巫;數而不達於(yu) 德,則其為(wei) 之史。史巫之筮,鄉(xiang) (向)之而未也,好之而非也。後世之士疑丘者,或以《易》乎?吾求其德而已,吾與(yu) 史巫同塗而殊歸者也。君子德行焉求福,故祭祀而寡也;仁義(yi) 焉求吉,故卜筮而希也。祝巫卜筮其後乎?”
從(cong) 這篇對話,我們(men) 不難看出,子貢對於(yu) 孔子“老而好易”不理解。因為(wei) ,孔子在早年對《周易》對卜筮一直表示反對。所謂“德行亡者,神靈之趨;知謀遠者,卜筮之蔡”,而對此子貢也表示認同。對當時流行的卜筮迷信活動進行批駁,這正是一種理性主義(yi) 精神。如今,孔子“出爾反爾”,子貢當然不能理解。他對孔子好易之不理解,懷疑孔子“信其筮”,也同樣表現了一種理性主義(yi) 的思想。
如果有了《要》篇的背景,我們(men) 似乎可以理解子貢所謂“夫子之言性與(yu) 天道不可得而聞也”到底是何意思了。李學勤先生曾專(zhuan) 門撰文《孔子之言性與(yu) 天道》,對此進行深入剖析,他指出:“我認為(wei) 這確是子貢對孔子讚歎之詞。要知道,當時所謂‘言’和‘聞’每每不僅(jin) 是說到、聽到的意思。‘言’有論議之義(yi) ,比如《論語·子罕》:‘子罕言利,與(yu) 命與(yu) 仁。’皇侃《義(yi) 疏》雲(yun) :“言,說也。”《荀子•非相》:“然而不好言”,楊倞注:“言,講說也。”至於(yu) “聞”也不隻是感官的聽,《說文》:“聞,知聞也。”王筠在《說文句讀》中曾分析說:“《孟子》‘聞其樂(le) 而知其德’,案《大學》‘聽而不聞’,是知聽者耳之官也,聞者心之官也。”《廣雅·釋詁》就直截了當地說:“聞,智(知)也。”這樣認識,子貢的話就很明白了,他說的是孔子關(guan) 於(yu) 性與(yu) 天道的議論高深微妙,連他自己也難於(yu) 知解。”[④]此前,我曾經讚同朱熹的注釋,以為(wei) 這是子貢聽孔子談論《周易》道理後的歎美之辭。雖然與(yu) 李先生的意見相同,但對言、聞的理解卻遠遠不夠。從(cong) 李先生的意見,我們(men) 可以清楚,子貢對“性與(yu) 天道”保持了一定的距離,其之所以“難於(yu) 知解”恐怕並非其智力不足,而是興(xing) 趣不在此的緣故。如此,則子貢之理性主義(yi) 精神更加突出了。
孔子曾經對顏回、子貢進行比較:“回也其庶乎,屢空。賜不受命而貨殖焉,億(yi) 則屢中。”(《先進》)關(guan) 於(yu) “不受命”之理解,古今眾(zhong) 說紛紜。朱熹訓為(wei) 天命,可從(cong) 。從(cong) 孔子這一評語,我們(men) 可以看到一個(ge) 不迷信,不盲從(cong) ,有主見,有眼光的富有理性主義(yi) 的子貢。正是這一思想特色,保證了其貨殖之成功。
順便說一下,與(yu) 此相關(guan) 的另一特點,就是“通達”。《論語·雍也》記載孔子對子貢的評價(jia) 是“賜也達”,所謂達,劉寶楠《正義(yi) 》引《儀(yi) 禮·士昏禮》鄭注曰:“達,通達也。”所謂通達,就是通情達理,不偏執。理想主義(yi) 者往往具有偏執的毛病,而現實主義(yi) 者則往往相當通達,理性。
與(yu) 其理性主義(yi) 思想密切相連的是子貢之懷疑精神。懷疑精神,正是理性主義(yi) 的題中應有之義(yi) 。我們(men) 且看,《論語·子張》所記:
子貢曰:“紂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惡居下流,天下之惡皆歸焉。”
李零先生在其《兩(liang) 種懷疑——從(cong) 孔子之死想起的》[⑤]一文中對子貢的懷疑精神深表欽佩。確實,紂,作為(wei) 周朝鐵定的“惡人”,在《尚書(shu) ·牧誓》中列有數大罪狀。而子貢居然秉持其理性主義(yi) 的思想,對此表示了懷疑,十分可貴。
四、關(guan) 於(yu) 子貢思想現代價(jia) 值的一點思考
關(guan) 於(yu) 儒學的現代價(jia) 值問題,一直是人們(men) 思考的重大課題。人們(men) 越來越達成一項共識,那就是儒學與(yu) 現代化的關(guan) 係十分密切。中國要實現現代化,必須在立足傳(chuan) 統的基礎上才能實現。而儒學要發揮其現代價(jia) 值,則必須進行現代化的轉化。人們(men) 在這一原則的指導下,對儒學展開了多層麵的研究。而且,學者們(men) 意識到原始儒學與(yu) 後世儒學所存在的巨大差異,於(yu) 是越來越重視儒學源頭即先秦儒學的價(jia) 值。但與(yu) 此同時又有一個(ge) 偏差,就是將注意力幾乎全部集中於(yu) 孔子、孟子與(yu) 荀子等儒家大師的身上,對另一個(ge) 領域則存在著盲區。那就是“七十子”及其後學。
幸好,在近幾十年來的出土文獻中,發現了大批有關(guan) 七十子及其後學的文獻材料,使人們(men) 可以更多地去把握那個(ge) 思想豐(feng) 富多彩的年代與(yu) 群體(ti) 。於(yu) 是,人們(men) 又將注意力過多地投入到出土簡帛資料的研究中。對於(yu) 出土文獻沒有涉及或涉及很少的人物,則缺乏興(xing) 趣。其實,我們(men) 也應將足夠的注意力放在諸如子貢等人物身上。那將是十分重要的思想資源。
在以往的思想史和學術史研究中,像子貢這樣的儒家是不被重視的。人們(men) 往往喜歡探究曾參、子思等的思想,梳理子夏等對經學的傳(chuan) 承之功,對於(yu) 子貢、子路這種既非思想家又非學術家的孔子弟子,往往產(chan) 生盲區。其實,今天我們(men) 通過對傳(chuan) 世文獻中子貢材料的梳理,我們(men) 發現,與(yu) 孔子思想有相當大的差異。孔門之中,思想是多元的,因此也是開放的。這些思想向所有人所有時代開放。我們(men) 今天可以從(cong) 中發現有助於(yu) 當代工商業(ye) 社會(hui) 發展的思想資源。
子貢被人們(men) 許為(wei) “現實人生的完美典範”,“比較有‘現代性’,適合在現代社會(hui) 中生存,是典型的‘成功人士’。”[⑥]在今天的現代社會(hui) 中,工商業(ye) 成為(wei) 社會(hui) 的中心,企業(ye) 家也就成為(wei) 社會(hui) 的引導力量,因此,近年來關(guan) 於(yu) 儒商的議論和呼籲漸漸多起來。子貢自然被推舉(ju) 為(wei) 儒商的祖師爺。子貢之所以成功,與(yu) 其思想特色是分不開的。像子貢這樣,亦商亦儒,可能更能適應未來社會(hui) 的需要。儒與(yu) 商的結合,不管是儒商還是商儒,也許是未來儒學發展的必然選擇。在理想主義(yi) 與(yu) 現實主義(yi) 的二元對立中,我們(men) 不妨更加“中庸”一些,保持一點開放、寬容與(yu) 多元的心態。我們(men) 不是簡單的肯定與(yu) 否定其中的任何一種思想傾(qing) 向。
【參考文獻】
1、李啟謙、王式倫(lun) 編:《孔子弟子資料匯編》,山東(dong) 友誼書(shu) 社,1991年。
2、楊朝明師:《出土文獻與(yu) 儒家學術研究》,台灣古籍出版有限公司,2007年。
3、楊朝明、宋立林主編:《孔子家語通解》,齊魯書(shu) 社,2009年。
4、劉寶楠:《論語正義(yi) 》,中華書(shu) 局,1990年。
5、楊伯峻:《論語譯注》,中華書(shu) 局,2009年第三版。
6、李零:《喪(sang) 家狗:我讀<論語>》,山西人民出版社,2007年。
7、李零:《何枝可依:待兔軒讀書(shu) 記》,三聯書(shu) 店,2009年。
8、徐剛:《孔子之道與(yu) <論語>其書(shu) 》,北京大學出版社,2009年。
9、黑格爾著,賀麟、王太慶譯:《哲學講演錄》第一卷,商務印書(shu) 館,1959年。
10、趙光賢:《孔學新論》,巴蜀書(shu) 社,1992年。
【作者簡介】宋立林,字逸民,號瘦竹,山東(dong) 夏津人,曲阜師範大學孔子文化學院講師,在讀博士,中國孔子研究院特聘研究員,《孔子學刊》執行編輯。主要研究領域為(wei) 早期儒學與(yu) 儒家文獻。郵箱:kongziwenhua@163.com
注釋:
[①]在《史記·仲尼弟子列傳(chuan) 》中,太史公對子貢所費筆墨最多,足見其對子貢之喜愛。不過,很多學者都指出,關(guan) 於(yu) 子貢的這一記載可能有誇張失實之處,推測是縱橫家借用子貢的影響力來作宣傳(chuan) 而虛擬編造的故事。而太史公輕信了縱橫家而采入《史記》。對此,我們(men) 認為(wei) ,固然這一記載有失實之處,恐非縱橫家之編造。
[②]關(guan) 於(yu) 子貢在孔門中之地位,業(ye) 師楊朝明先生有專(zhuan) 文考察。詳見《子貢在孔門弟子中的特殊地位》一文,載楊師《出土文獻與(yu) 儒家學術研究》,台灣古籍出版有限公司,2007年,第209-224頁。另外,可參看朱國華《子貢與(yu) 孔子》一文,載《孔子研究》2000年第3期。
[③]關(guan) 於(yu) 子貢,學界研究較少。本所前輩李啟謙先生較早對子貢進行了研究。他對子貢的家世履曆、性格和為(wei) 人、思想和作為(wei) 、子貢與(yu) 孔子的特殊關(guan) 係、關(guan) 於(yu) 子貢使“五國各有變”的問題、對後世的影響等六個(ge) 方麵做了分析和研究。見氏著《孔門弟子研究》,齊魯書(shu) 社,1987,第80-100頁。
[④]參見楊朝明師主編《孔子文化研究》第一輯,上海文化出版社,2007,第4-5頁。
[⑤]該文載《東(dong) 方早報》“上海書(shu) 評”,2009年第1期。亦見李零《何枝可依:待兔軒讀書(shu) 記》,三聯書(shu) 店,2009,第65-77頁。
[⑥]徐剛:《孔子之道與(yu) <論語>其書(shu) 》,北京大學出版社,2009年,第194頁。
責任編輯:姚遠
【下一篇】伟德线上平台2016(丙申)正旦致辭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