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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永捷作者簡介:彭永捷,男,江蘇灌南人,西元一九六九年出生於(yu) 青海格爾木,中國人民大學哲學博士。中國人民大學哲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中國人民大學孔子研究院副院長。著有《朱陸之辯》等,主編《中國儒教發展報告(2001-2010)》等。 |
文化全球化中的東(dong) 亞(ya) 之維
——“東(dong) 亞(ya) 哲學與(yu) 21世紀”學術研討會(hui) 綜述
作者:彭永捷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十二月十九日己酉
耶穌2016年1月28日
2001年2月,由中國人民大學哲學係教授張立文先生主持的國家社科基金“九五”重點規劃項目“東(dong) 亞(ya) 哲學與(yu) 21世紀叢(cong) 書(shu) ”由華東(dong) 師範大學出版社出版了。這套叢(cong) 書(shu) 一共5種:《和合與(yu) 東(dong) 亞(ya) 意識———21世紀東(dong) 亞(ya) 和合哲學的價(jia) 值共享》、《東(dong) 亞(ya) 的轉生———東(dong) 亞(ya) 哲學與(yu) 21世紀導論》、《和合之境———中國哲學與(yu) 21世紀》、《和魂新思———日本哲學與(yu) 21世紀》、《君子國的智慧———韓國哲學與(yu) 21世紀》。它們(men) 對東(dong) 亞(ya) 文化與(yu) 文化東(dong) 亞(ya) 的理念進行了宏觀的哲學探討,對中國哲學、日本哲學、韓國哲學如何麵向和回應21世紀的經濟、政治、社會(hui) 、文化等諸元挑戰進行了微觀的分析和研究。這批被專(zhuan) 家、學者們(men) 譽為(wei) “中國研究東(dong) 亞(ya) 哲學最新的、具有最高水平的標誌性成果”一經問世,在學術界和理論界引起了廣泛的重視。
2001年6月12日,中國人民大學哲學係、華東(dong) 師範大學出版社和中國人民大學中國文化與(yu) 經濟發展研究所共同舉(ju) 辦了以“東(dong) 亞(ya) 哲學與(yu) 21世紀”為(wei) 主題的學術研討會(hui) ,學術界著名專(zhuan) 家學者黃心川、餘(yu) 敦康、湯一介、楊通方、方立天、葛榮晉、張立文、周桂鈿、錢遜、朱傑人、陳來、李平、焦國成等70餘(yu) 人齊聚中國人民大學逸夫會(hui) 議中心,就“東(dong) 亞(ya) 哲學與(yu) 21世紀叢(cong) 書(shu) ”提出的哲學主題作了進一步的學術研討。中國哲學界泰鬥張岱年先生和中國人民大學黨(dang) 委書(shu) 記程天權教授到會(hui) 祝賀並發表演講。
(一)東(dong) 亞(ya) 的文化轉型
東(dong) 亞(ya) 是一個(ge) 地理概念,指歐亞(ya) 大陸太平洋的邊緣或半邊緣地帶,包括亞(ya) 洲東(dong) 部的大陸、半島與(yu) 海島。在廣義(yi) 上包括中國、朝鮮半島、日本列島和東(dong) 南亞(ya) (即中南半島和馬來群島諸國),狹義(yi) 上則主要指中、日、朝、韓四國。學者們(men) 所探討的東(dong) 亞(ya) 係就狹義(yi) 而言。東(dong) 亞(ya) 還是一個(ge) 文化概念,可稱之為(wei) “文化東(dong) 亞(ya) ”,指“以中國文化為(wei) 基礎而形成和發展起來的,具有內(nei) 在的文化共通性和文化共識,有著相當強的文化內(nei) 聚力的文化和合體(ti) ”。[①]
這個(ge) 文化東(dong) 亞(ya) ,由於(yu) 高度發達的中國古代文化在四周的傳(chuan) 播和發展,因而帶有深刻的中國文化特征。由於(yu) 這一文化區域長期受到儒家文化的強烈影響,因而也有不少學者稱之為(wei) “儒教文化圈”。道教和佛教也是東(dong) 亞(ya) 共同的精神財富。佛教雖是從(cong) 印度傳(chuan) 入,但在東(dong) 亞(ya) 大行其道的並非是印度原始的佛教,而是傳(chuan) 入中國後與(yu) 中國本土文化相結合,經曆了本土化改造和發展的中國佛教。當然,由於(yu) 東(dong) 亞(ya) 諸國在地理、人文和社會(hui) 等諸方麵的差異,中國文化在各國的表現形態、社會(hui) 作用和傳(chuan) 播、發展過程又各有其特性。然而,無論如何,中國古代文化是各國文化的共同文化背景和文化資源。東(dong) 亞(ya) 文化或文化東(dong) 亞(ya) 最核心和最本質的精神就表現在東(dong) 亞(ya) 哲學之中。東(dong) 亞(ya) 哲學同樣也深刻體(ti) 現著中國哲學的豐(feng) 富特性。
具有共同文化背景的東(dong) 亞(ya) 諸國,在近代都經曆了一個(ge) 相似的曆史遭遇和社會(hui) 變革過程。在韓國獨立紀念館近代展廳看到的韓國先進分子喚醒民眾(zhong) 、反帝反封建、爭(zheng) 取國家獨立的卓絕鬥爭(zheng) ,和我們(men) 在中國革命曆史博物館看到的中華民族優(you) 秀兒(er) 女們(men) 可歌可泣的悲壯事業(ye) 幾乎如出一轍。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後,東(dong) 亞(ya) 各國又都麵臨(lin) 著現代化的機遇和挑戰,麵臨(lin) 著社會(hui) 轉型的衝(chong) 突。“這種轉型是指社會(hui) 結構狀態的轉換,換言之是傳(chuan) 統社會(hui) 向現代社會(hui) 的轉換。盡管東(dong) 亞(ya) 各國轉型的速度、深度有異,但經濟現代化、政治民主化卻是共同的趨勢。”[②]在經濟和社會(hui) 從(cong) 傳(chuan) 統向近代和現代轉型的同時,東(dong) 亞(ya) 的文化也需要進行相應的轉型。東(dong) 亞(ya) 文化和作為(wei) 其核心的東(dong) 亞(ya) 哲學,都麵臨(lin) 著嚴(yan) 峻的衝(chong) 突和挑戰。這些衝(chong) 突和挑戰主要是:東(dong) 西方文明的衝(chong) 突、傳(chuan) 統與(yu) 現代的衝(chong) 突、價(jia) 值理想的衝(chong) 突。除此之外,東(dong) 亞(ya) 諸國還都要應對本國所特有的文化課題。同政治、經濟的轉型相比,東(dong) 亞(ya) 的文化轉型相對滯後。
與(yu) 會(hui) 學者認為(wei) ,基於(yu) 東(dong) 亞(ya) 諸國在傳(chuan) 統文化背景上的共性,社會(hui) 文化轉型過程的相似性和當前所麵臨(lin) 的文化課題的相似性,將東(dong) 亞(ya) 作為(wei) 一個(ge) 文化和合體(ti) 來加以整體(ti) 研究和把握,並進行橫向比較,無論是對於(yu) 認識東(dong) 亞(ya) 區域,還是對於(yu) 中國的文化和哲學現代化,都是極其有益的。“東(dong) 亞(ya) 哲學與(yu) 21世紀叢(cong) 書(shu) ”以實證的研究和理性的分析提醒東(dong) 亞(ya) 人士:在東(dong) 亞(ya) 現代化的過程中,東(dong) 亞(ya) 文化和哲學必須進行有意識的轉型和發展,以回應西方文化霸權的挑戰和回應東(dong) 亞(ya) 的哲學課題;東(dong) 亞(ya) 哲學必須重新找回失去的主體(ti) 性,積極利用和吸取本土文化資源,建構各自的本土哲學,重建東(dong) 亞(ya) 各民族國家的精神家園;在全球政治多極化、經濟一體(ti) 化的進程中,東(dong) 亞(ya) 文化應以本土文化為(wei) 資源,積極參與(yu) 文化的全球化,東(dong) 亞(ya) 的哲學家必須抓住全球化的曆史機遇,使東(dong) 亞(ya) 哲學和東(dong) 亞(ya) 文化重放異彩,並對全球文化做出貢獻。
在提出問題的同時,叢(cong) 書(shu) 作者們(men) 利用張立文教授創立的和合學哲學理論,嚐試探索上述問題的解決(jue) 之道。“和合的主旨是生生,是新生命的存在。生是諸多異質元素、要素衝(chong) 突融合而生,即和合而生。無論和,還是合,都是生意,是生的呈現。和合學是對於(yu) 諸多異質元素、要素為(wei) 什麽(me) 衝(chong) 突融合、如何衝(chong) 突融合而生的所當然和所以然的探討,是對於(yu) 和合生生的生命力源泉的追究。”[③]和合學所提出的和生、和處、和立、和達、和愛五大原理,可以作為(wei) 涵容和超越衝(chong) 突的價(jia) 值預設和方法論選擇。
(二)東(dong) 亞(ya) 哲學的主體(ti) 性
與(yu) 會(hui) 學者認為(wei) ,當歐洲的傳(chuan) 教士來到中國時,他們(men) 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難題:從(cong) 前傳(chuan) 教士們(men) 開展傳(chuan) 教活動的海外地區,大都是文明發展程度較低的地區,歐洲的基督教文化很少遇到當地文化的抵抗,比較容易被當地居民接受。然而,即使歐洲來華的傳(chuan) 教士們(men) 費盡了心機,但在使本身具有高度發達的文化係統的中國原封不動地接受這套完全異質的宗教文化方麵都無法獲得成功。這至少說明一個(ge) 事實:那些在曆史上曾擁有高度發達的文明、具有深厚文化底蘊的國家和地區的人民,對於(yu) 自己的文化傳(chuan) 統和文化特色有著充分的自我意識。可以說,他們(men) 的生存不僅(jin) 是被政治、經濟所定義(yi) 的生存,而且是被文化所定義(yi) 的生存。積澱深厚的民族傳(chuan) 統是他們(men) 存在的文化之根。作為(wei) 我們(men) 生存的這個(ge) 星球上的七大古老文明的創造者的中華民族,是絕對不會(hui) 像一些已經成為(wei) 曆史或者現在正在被載入曆史的失去本民族語言、文化和傳(chuan) 統的民族一樣,成為(wei) 全球文化海洋中的流浪者。
然而,對於(yu) 東(dong) 亞(ya) 區域來說,這種與(yu) 傳(chuan) 統文化的深厚紐帶從(cong) 近代以來被逐漸割裂了。“向西方尋找真理”、“脫亞(ya) 入歐”,把現代化簡單理解為(wei) 西方化,使得我們(men) 習(xi) 慣於(yu) 運用學習(xi) 、引進、模仿的方式追趕西方發達國家。在這一過程中,我們(men) 逐漸失去了自我創造的能力,我們(men) 的文化創造力也逐漸患上了貧血症,我們(men) 的文化逐漸失去了造血的功能。這種情況,在作為(wei) 文化精神內(nei) 核的哲學領域裏表現得更為(wei) 真切:我們(men) 已沒有能力用我們(men) 自己的本土哲學進行現代性的思考;作為(wei) 思維外殼和
定義(yi) 我們(men) 為(wei) 符號動物的語言,我們(men) 幾乎已沒有能力使用漢語言進行哲學概念與(yu) 哲學理論的原創;當諾貝爾文學獎數次發給那些“用本民族的語言述說本民族的曆史”而獲得成功的作家時,我們(men) 會(hui) 發現我們(men) 的哲學家們(men) 或哲學史家們(men) 卻喪(sang) 失了用帶有本民族語言特點的方式來述說或吟唱本民族的哲學史詩的能力;我們(men) 甚至連什麽(me) 是中國哲學,什麽(me) 是中國宗教都無法說得清楚、爭(zheng) 論出個(ge) 頭緒。過去,我們(men) 不僅(jin) 為(wei) 中國文化光芒四射的魅力而驕傲,而且也為(wei) 中國哲學的思辨性和超越性而自豪。然而,現在,當我們(men) 麵對西方文化浪潮的湮沒而本能地反抗時,我們(men) 會(hui) 發現我們(men) 自己變得非常滑稽:我們(men) 用於(yu) 批判和解構西方文化霸權的武器,偏偏又泊自於(yu) 西方。
社會(hui) 選擇一部分成員來專(zhuan) 門從(cong) 事哲學———這種“無用之用”(莊子語)的智慧,這種隻以其自身為(wei) 目的而不以其他任何外在的事物為(wei) 目的的惟一自由的學問(亞(ya) 裏士多德語),那麽(me) ,這些哲學的從(cong) 業(ye) 者們(men) ,至少是其中的一部分人,有責任去勇敢地麵對哲學的時代課題,嚐試哲學發展的各種可能,進行係統的哲學理論的研發和創造。與(yu) 會(hui) 學者一致認為(wei) ,張立文教授就是敏銳地把握著時代脈搏的一位。在20世紀90年代初,張立文教授就投身於(yu) 中國本土哲學的推陳出新的工作,然而,這項工作在當時的中國哲學界,和者寥寥。對張立文教授從(cong) 哲學史家向哲學家的自覺轉變,毀過於(yu) 譽。時至21世紀之初,中國哲學界的情況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重新找回中國哲學的主體(ti) 性,重新建構具有本民族文化傳(chuan) 統特點的理論思維,重建中國人的精神世界和精神家園,成為(wei) 一代有識之士的共同心聲和共同事業(ye) 。在此次研討會(hui) 上,著名學者黃心川研究員對以哲學理論創造推進中國哲學研究和發展的方式給予了高度評價(jia) ;湯一介教授介紹了他所提出的回到中國哲學原典以建立中國哲學解釋學的哲學構想;餘(yu) 敦康研究員回顧和反思了中國哲學失去創造活力的曆史根源,指出中國哲學在創造中前進的未來方向;陳來教授強調在中西交流的文化背景下,重新確立中國哲學以及東(dong) 亞(ya) 哲學發展的主體(ti) 性的必要性和緊迫性;焦國成教授在論述理論創新的重要性時,特別強調了哲學創新中理論勇氣之可貴。……據此,如果我們(men) 可以對中國哲學未來發展做一個(ge) 樂(le) 觀估計的話,我們(men) 可以預測,一個(ge) 中國本土哲學自主發展的時代已經到來,一個(ge) 區別於(yu) 一元化並擔負特殊功能的國家哲學的學院派哲學興(xing) 起的時代已經到來。如果我們(men) 可以肯定,漢字信息編碼技術的發明,挽救了在信息時代的漢語言文化的命運,我們(men) 怎麽(me) 估量它對於(yu) 中國文化和中華民族的意義(yi) 都不為(wei) 過,那麽(me) 我們(men) 似乎也可以說,中華民族理論創造活力的煥發,其意義(yi) 完全可以和漢字信息編碼技術相提並論。
(三)全球化時代的東(dong) 亞(ya) 哲學
全球化對於(yu) 文化,特別是西方強勢文化之外的民族文化而言,是一個(ge) 文化一體(ti) 化的時代,還是一個(ge) 文化多元化、多極化(多個(ge) 文明中心)的時代?東(dong) 亞(ya) 文化在全球化過程中能否確立起具有鮮明個(ge) 性與(yu) 生命活力的東(dong) 亞(ya) 之維?全球化時代的民族文化,其存在與(yu) 發展如何可能?東(dong) 亞(ya) 文化與(yu) 東(dong) 亞(ya) 哲學如何參與(yu) 全球化,以及在全球化中處於(yu) 何種位置,又將會(hui) 有何種可能的機遇與(yu) 挑戰?東(dong) 亞(ya) 文化能否為(wei) 世界做出新的貢獻?如此種種,關(guan) 係到東(dong) 亞(ya) 社會(hui) 的文化走向以及世界文化的未來走向,都是東(dong) 亞(ya) 社會(hui) 所麵臨(lin) 的迫切需要研究、認識並確定對策的戰略性文化課題。
對於(yu) 上述問題,學者們(men) 呼籲人們(men) 首先要意識到問題的嚴(yan) 重性和迫切性。“國際互聯網開通之勢不可阻擋,全球經濟一體(ti) 化的步伐愈來愈強勁,各民族文化之間的互相交往愈來愈密切深入,各民族之間的互補、互滲現象愈來愈頻繁深化,外來文化對本土文化的衝(chong) 擊愈來愈激烈,民族文化的生存空間愈來愈狹窄,這便促使各民族文化的融突而和合的力度愈來愈強勁。在這種情境下,各國家、各民族必須確立全球意識,來審視自身與(yu) 全球各方麵的問題;民族文化必須與(yu) 世界文化(全球文化)接軌,必須納入全球文化的軌道。如果民族文化不采取適應高科技手段的需要,使自己民族文化進入互聯網絡,宣揚和保護本民族文化,那麽(me) ,以接受信息為(wei) 主的民族,從(cong) 語言到文化、哲學、思想都有被消滅的可能。”[④]為(wei) 此,在文化的全球化進程中,學者們(men) 讚同文化的多元化的理論預設,同時,在此種理論預設下,我們(men) 必須確立好自己作為(wei) 多元之一元的獨特地位。這也就是“多元民族意識的全球意識與(yu) 全球意識的多元意識,即多元民族文化的全球化與(yu) 全球文化的多元民族化”。[⑤]
東(dong) 亞(ya) 諸國參與(yu) 文化的全球化,都麵臨(lin) 著一個(ge) 共同的文化難題:在西方文化霸權下,東(dong) 亞(ya) 參與(yu) 文化的全球化如何可能?這是一個(ge) 非常現實的問題。西方自近代以來,由於(yu) 其率先成為(wei) 發達國家,並在全球政治、經濟、文化中居於(yu) 核心地位,所以其文化得以伴隨著經濟活動和政治活動的擴張而不斷向全球滲透和擴張。由於(yu) 發展程度的差異,使得不同區域、不同國家所麵對的文化課題在全球文化中的位置也大不相同:發展中國家所麵對和思考的問題,或多或少是發達國家曾經經曆過的問題,它不具有前沿性,隻能被視為(wei) 發展中國家自己的特殊性問題。而發達國家走在人類社會(hui) 發展進程的最前列,它們(men) 所遇到的問題及所思所想則是其他國家早晚都將遇到的共同性問題,帶有普遍性。從(cong) 這個(ge) 意義(yi) 上說,發達國家的文化霸權之所以得以推行,除了其經濟、政治、科技等領域獲得成功之後對發展中國家的示範效應外,還在於(yu) 其發展階段的領先性。這種領先性排除了發展中國家參與(yu) 的可能,或者說根本不需要發展中國家參與(yu) 。既然如此,西方之外的文化是否在世界文化中隻能處於(yu) 邊緣位置,隻能接受西方國家的文化傾(qing) 銷?
然而,全球性問題的出現為(wei) 東(dong) 亞(ya) 文化參與(yu) 世界文化並為(wei) 世界文化做出自己的貢獻提供了曆史的機遇。麵對全球變暖、能源危機、水資源危機、跨國犯罪、網絡有害信息的泛濫及網絡犯罪、高新生物技術可能的濫用等全球普遍存在的問題,西方發達國家把人類帶入了危機並仍處於(yu) 迷茫之中。全球性問題把全球所有國家、所有民族、所有文化都帶到了同一條起跑線:這是全球共同麵對並惟有通過全球各方共同努力才能解決(jue) 的課題,這是西方國家至今仍無力解決(jue) 的難題,這是全球存在的每一方都有機會(hui) 從(cong) 本民族文化資源中見仁見智地嚐試提供解決(jue) 之道的問題。東(dong) 亞(ya) 文化能否成功回應全球性問題便是當前決(jue) 定東(dong) 亞(ya) 文化能否成功參與(yu) 全球文化的曆史契機。
在冷戰結束後,和平與(yu) 發展成為(wei) 世界的主題。如何抓住這一發展的曆史機遇,實現中國的經濟騰飛和中華民族的偉(wei) 大複興(xing) ,中國的領導人審時度勢,把握住不可多得的曆史機遇,將中國引入了正確的發展軌道。在如何應對人類共同麵臨(lin) 的全球性問題,使中國文化參與(yu) 世界文化,與(yu) 世界文化進行對話、交流和共同進步方麵,中國學者有著非常可貴的遠見和自覺。“在‘全球化’背景下讓中國文化走向世界,是每一個(ge) 炎黃子孫對中國文化的曆史責任,也是21世紀中華民族對世界文化發展的曆史責任。”[⑥]中國的學者們(men) 也做了許多卓有成效的工作,如湯一介等著名中國學者對美國學者亨廷頓提出的“文明衝(chong) 突論”進行了有說服力的批駁。張立文教授率先提出了“和合學”,以吸納和開發中華本土文化和東(dong) 亞(ya) 文化的和合精神來回應人類所共同麵對的五大衝(chong) 突:人與(yu) 自然的衝(chong) 突、人與(yu) 人的衝(chong) 突、人與(yu) 社會(hui) 的衝(chong) 突、文化與(yu) 文化的衝(chong) 突、人的心靈與(yu) 肉體(ti) 的衝(chong) 突。這些理論、觀點在中國哲學界引起廣泛共鳴。
保護傳(chuan) 統文化、讓民族文化走向世界,是人們(men) 的共同心願。但是,哲學是生生不息、不斷突破界限和障礙的發展之流。哲學的創造力是其生命力的源泉。無論從(cong) 曆史還是從(cong) 學理上,我們(men) 都清楚地明白,“整理國故”式或近來有人鼓噪的“建立儒家文化保護區”式的做法,都不能真正地使傳(chuan) 統文化具有生命活力。把古董貼上現代的標簽,或者把今人今物古董化,都不是傳(chuan) 統文化的現代轉換。惟有運用傳(chuan) 統文化資源,吸取外來文明成果,創造性地回應和解決(jue) 現實問題,才是中國文化乃至於(yu) 東(dong) 亞(ya) 文化現代化和全球化的真正出路。
【參考文獻】
[①] 陸玉林:《東(dong) 亞(ya) 的轉生———東(dong) 亞(ya) 哲學與(yu) 21世紀導論》,導言第3頁,上海,華東(dong) 師範大學出版社,2001。
[②] 張立文:《和合與(yu) 東(dong) 亞(ya) 意識———21世紀東(dong) 亞(ya) 和合哲學的價(jia) 值共享》,總序第3頁,上海,華東(dong) 師範大學出版社,2001。
[③] 同上書(shu) ,第129—130頁。
[④] 同上書(shu) ,第4頁。
[⑤] 同上
[⑥] 李振綱,方國根:《和合之境———中國哲學與(yu) 21世紀》,第307頁,上海,華東(dong) 師範大學出版社,2001。
責任編輯:葛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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