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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必萱作者簡介:範必萱,女,貴州貴陽人。畢業(ye) 於(yu) 華南理工大學計算機專(zhuan) 業(ye) 。曾任科研單位技術員、雜誌社編輯、行政機關(guan) 公務員。退休前就職於(yu) 安徽省審計廳(正處級),高級審計師,注冊(ce) 會(hui) 計師。一九九八年提前退休,擔任蔣慶先生的學術助理。出版有《月窟居筆記》。 |
《月窟居筆記》之十四:
窩 窩
作者:範必萱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原載於(yu) 《月窟居筆記》(範必萱 著)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年七月初一日壬戌
耶穌2015年8月14日
與(yu) 白鵝“窩窩”結緣,是由一條青蛇鑽進衛生間的意外事件引起的。
2002年初夏,我來到陽明精舍,住在仰山房的月窟居。仰山房掩隱在翠竹與(yu) 果木叢(cong) 中,幽靜而孤立。據當地村民說,仰山房附近的山坡上有個(ge) 蛇洞,原來經常有蛇出沒,自蓋房住人後,蛇就搬家了。我聽後毛骨悚然:人在上麵住,蛇在下麵住,誰知道它們(men) 到底有沒有搬走呢?
精舍有位木工陳師傅,我們(men) 都叫他“陳師”。陳師平時寡言少語,可是說起蛇的故事來,卻滔滔不絕。他說小時候有一條菜花蛇鑽進他的被窩,他一點兒(er) 也不害怕,抓起來往窗外一甩,自己又呼呼大睡了;他又說自己有一位師兄,經常在他衣袋裏的掏香煙抽,於(yu) 是他抓了條幼蛇放在衣袋裏,當師兄的手伸進口袋時,摸到一條軟軟的幼蛇,被嚇個(ge) 半死,從(cong) 此再也不敢掏他的香煙了……他的故事離奇又刺激,將恐怖散布在空氣裏。我想聽又怕聽。
端午節到了,貴州山區的氣候潮濕而悶熱。傍晚,烏(wu) 雲(yun) 密布,雷雨將臨(lin) ,我收了洗曬好的衣服往衛生間走去。由於(yu) 穿的是布底鞋,走起路來幾乎沒有響聲。一進門,地麵有一團綠色的東(dong) 西出現在眼前。這是什麽(me) 啊?我彎下腰低頭一看,哎呀!是一條小蛇,嘴裏還吐著細細的舌頭呢!我嚇得扭頭就跑,連聲呼喊救兵!大夥(huo) 從(cong) 四麵趕來,衝(chong) 進衛生間,卻什麽(me) 也沒看見。於(yu) 是有人笑我患了“恐蛇症”,出現幻覺啦! 他們(men) 邊笑邊往外撤。躲在門外的我著急地央求道:“你們(men) 不能走啊,它還在裏頭呢!” 礙於(yu) 情麵,大夥(huo) 又轉身回去繼續查找。終於(yu) ,有人在洗衣機底座下麵發現了它,大聲喊道:“找到啦,青竹標。有毒啊!當心!當心!”隻聽裏麵一陣亂(luan) 棍聲,屋裏漸漸平靜下來……此時我已經躲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去了。
夜幕降臨(lin) 時,雷雨交加。無助的我躲進月窟居,卷曲著坐在床上。窗外雷聲轟天炸地,大雨滂沱。我忽然想起那條受傷(shang) 後被甩到牆外的小蛇,它是否還活著呢?今天它的不幸完全緣於(yu) 我的膽小。我在恐懼和自責的交織中熬到了天亮……
第二天,我又去找大夥(huo) 出主意,想討些防蛇的措施。有人說蛇怕雄黃,提議在仰山房周圍撒雄黃,這也許是根據《白蛇傳(chuan) 》中白娘子喝雄黃酒露出原形的故事而來的;有人說雄黃太貴,不如撒旱煙油。可是如今人們(men) 都抽紙煙了,哪兒(er) 去找旱煙油呢?再說大雨一衝(chong) 就全沒了。後來,蔣老師說了一個(ge) 可行的方法:鵝是蛇的天敵,有鵝的地方就沒有蛇。但這隻是在書(shu) 上看到的,沒有實踐過。大夥(huo) 一聽,認為(wei) 這是最佳方案,就實踐一下吧!於(yu) 是決(jue) 定養(yang) 一隻鵝。
我們(men) 在仰山房的小院裏蓋了一間小鵝舍,是給即將到來的小鵝準備的。那些日子,我整天期待著“白鵝衛士”的到來!
陽明精舍附近有一個(ge) 鵝棚,裏麵養(yang) 了幾十隻白鵝。養(yang) 鵝的孩子十七歲,名字叫維維。維維是當地放鴨、放鵝的一把好手,他經常將幾十隻鵝和鴨往水裏一放,自己撐著小船吹著口哨跟在後麵,蕩蕩悠悠,神氣極了!
幾天後我來到鵝棚,對維維說想買(mai) 一隻鵝。維維推開鵝圈門,指著簇擁在一角的鵝群說:“自己挑吧!挑好後我就給你抓。”我一眼就看中了一隻個(ge) 頭不大,但是很精神的白鵝,維維將它抱了過來,送到精舍仰山房的小院子裏。這就是後來的“窩窩”。
窩窩來到專(zhuan) 為(wei) 它蓋的鵝舍前,卻怎麽(me) 也不願進這個(ge) 新家。它不適應這個(ge) 陌生的環境,還留戀原來居住的鵝棚。桂竹園裏的青草它不吃,見到我也總是躲得遠遠的。但是隻要聽見院牆外有鵝群同伴的叫聲,它就會(hui) “噗哧噗哧”地往那個(ge) 方向跑去,甚至千方百計往外飛。看來鵝也和人一樣,喜歡群居,害怕孤單嗬!於(yu) 是,我買(mai) 來一些米糠,每天將剩菜葉或青草切碎後與(yu) 米糠拌在一起喂它。在給它喂食時總是不停地喊著它的名字,不停地和它說話。漸漸地,它熟悉了我的聲音,也願意和我接近了。以後,它不論在草坪上吃草還是在池塘裏嬉水,隻要聽見我的呼喚,它就會(hui) 搖搖晃晃地走過來,盡管擺出一副極不情願的樣子。
仰山房門前有一塊十餘(yu) 平米的石板地,不高的圍牆裝了一道小柵欄,這裏就成了窩窩的主要活動場所。凸凹不平的石板地坑坑窪窪,可以蓄水,窩窩隨時可以用扁扁的嘴呷著水自己玩耍。它漸漸適應了這樣的生活。每天清晨,窩窩就跑到月窟居門前大嚷大叫,聽見我在屋裏應答了,便安靜下來,乖乖地站在門外,等我出來給它喂食。中午我到飯廳吃飯,它也跟到飯廳門前“嘎嘎嘎嘎”叫個(ge) 不停,直到我出來和它打了招呼,才回到草地上安靜地等我。以後不論我走到哪裏,它都會(hui) 跟著,一時見不到我,就會(hui) “嘎嘎”大叫。有時它知道我在屋裏工作,就在門前睡覺。一覺醒來,也會(hui) 大叫幾聲,好像是怕我離開了。隻要我在屋裏發出響聲,它就安靜下來,把頭插進翅膀裏,繼續睡覺。晚上聽到外麵有人走動,它就會(hui) 從(cong) 鵝舍裏發“喔喔—喔喔”的低鳴,好像是在告訴我,別害怕,有它陪伴著哩!
這一年,在陽明精舍的日子裏,有窩窩相伴,日子過得很快。在這期間,院內(nei) 再也沒有發現過蛇。想必是窩窩的功勞嗬!
轉眼到了我返程的時間,我將窩窩抱回鵝棚托付給維維,我說:“維維,請你代我照看好窩窩,謝謝你啦!記住一定不能賣,更不能殺。”維維答應了,要我放心。
第二年,我再度回到精舍,放下行李就去打聽窩窩。在場的人都不說話了。一再追問,維維媽媽才告訴我,說我離開精舍不久,維維外出打工,鵝棚的鵝都處理了,窩窩也死了。我問窩窩是怎麽(me) 死的?她說是病死的。我沉默了許久,心裏很難過,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回到仰山房,看著與(yu) 窩窩的合影,鼻子有些發酸。那是與(yu) 窩窩離別前在精舍的池塘邊下照的,那天窩窩好象知道我要與(yu) 它告別,很聽話,我抱著它坐在兩(liang) 儀(yi) 池旁邊,它在我懷裏一動也不動,我們(men) 呆了很長時間。
我在窩窩的鵝舍前地站了許久,想到與(yu) 窩窩相處的那些日子,它像衛士一樣保護著我,而在它需要我保護時,我卻沒能保護好它……
以後,院內(nei) 又時常有蛇出沒,我心裏依舊時時揣著恐懼,也經常想起窩窩。
窩窩的鵝舍還留在那裏,窩窩卻已經死了。
2006年8月4日寫(xie) 於(yu) 陽明精舍月窟居
責任編輯:葛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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