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玉順】論“大陸新儒家”——有感於李明輝教授的批評

欄目:“大陸新儒家”爭議
發布時間:2015-11-12 18:4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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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玉順

作者簡介:黃玉順,男,西元一九五七年生,成都人,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哲學博士。曾任四川大學哲學係教授,現任山東(dong) 大學儒學高等研究院教授。著有《易經古歌考釋》《超越知識與(yu) 價(jia) 值的緊張——"科學與(yu) 玄學論戰"的哲學問題》《麵向生活本身的儒學--黃玉順"生活儒學"自選集》《愛與(yu) 思——生活儒學的觀念》《儒學與(yu) 生活——"生活儒學"論稿》《儒家思想與(yu) 當代生活——"生活儒學"論集》《生活儒學講錄》等。


 

 

論“大陸新儒家”

——有感於(yu) 李明輝教授的批評

作者:黃玉順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原載《探索與(yu) 爭(zheng) 鳴》2016年第4期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十月初一日壬辰

           耶穌2015年11月12日

 

 

 


台灣的李明輝教授於(yu) 2014年12月接受澎湃新聞(www.thepaper.cn)專(zhuan) 訪,坦率地表明了他的態度“我不認同‘大陸新儒家’”[①],引起了大陸一些儒者對其“不認同”的不認同。有朋友希望我就此談談看法。說實話,我從(cong) 未讀過李教授的東(dong) 西。找來這篇訪談,讀過之後,我不得不說:對李教授的“不認同”態度及其理由,我是大致認同的,盡管有所保留。關(guan) 於(yu) 他為(wei) 什麽(me) 不認同“大陸新儒家”,李教授陳述了三點看法,我也就這三點談一些看法吧。

 

一、什麽(me) 是“大陸新儒家”

 

我首先想說的是:“大陸新儒家”是一個(ge) 有待界定的概念。李明輝教授說:

 

首先,我對“大陸新儒家”這個(ge) 說法不認同。現在所謂的“大陸新儒家”是主要以蔣慶為(wei) 中心、包括陳明在內(nei) 的一小撮人的自我標榜。但並非到現在大陸才有新儒家,而是本來就有的。除了那些後來赴港台的新儒家之外,熊十力、梁漱溟和馮(feng) 友蘭(lan) 不都是大陸新儒家嗎?他們(men) 的位置放在哪裏呢?

 

李教授的這個(ge) 觀點,我是大致認同的:確實,“大陸新儒家”這個(ge) 說法,在概念上存在歧義(yi) 。今天中國大陸的新儒家,難道僅(jin) 僅(jin) 是“以蔣慶為(wei) 中心、包括陳明在內(nei) 的一小撮人”嗎?例如李教授在訪談中提到的張祥龍教授,是不是大陸新儒家?

 

這裏有必要弄清“大陸新儒家”這個(ge) 說法的來龍去脈。這樣的稱謂最早是由方克立教授在2005年9月1日致第七屆當代新儒學國際學術會(hui) 議的一封信中提出來的:

 

我認為(wei) 以甲申(2004)年7月貴陽陽明精舍儒學會(hui) 講(或謂“中國文化保守主義(yi) 峰會(hui) ”)為(wei) 標誌,它已進入了以蔣慶、康曉光、盛洪、陳明等人為(wei) 代表的大陸新生代新儒家唱主角的階段,或者說進入了整個(ge) 現代新儒學運動的第四個(ge) 階段。因此我建議在繼續推進對前三代新儒家思想研究之同時,還要開始重視對第四代新儒家(即大陸新生代新儒家)所倡導的“大陸新儒學”的研究,這一研究對儒學和新儒學的未來發展可能具有更加重要的現實意義(yi) 。[②]

 

這裏有幾點是值得注意的:

 

第一,這封信僅(jin) 代表方教授個(ge) 人的看法,而且寫(xie) 於(yu) 10年前,盡管方教授一向觀察敏銳,但畢竟當時剛進入21世紀不久,有別於(yu) 20世紀“現代新儒家”的21世紀“大陸新儒家”還處在“亮相”的最初階段,人們(men) 的認識還很模糊。所以,方教授信中的提法並不確定,如“第四代新儒家”、“大陸新生代儒家”、“大陸新儒學”等,都不是“大陸新儒家”的提法。

 

第二,該信所提及的人物之所以僅(jin) 限於(yu) 蔣慶、康曉光、盛洪、陳明四人,那是因為(wei) 方教授特別看重那次“陽明精舍儒學會(hui) 講”,認為(wei) 具有“標誌”意義(yi) ,而當時參加那次會(hui) 講的知名儒者就這四位,並不是說當時大陸新儒家就隻有這四人。

 

第三,該信認為(wei) 大陸新儒家是現代新儒家的“第四代”,這個(ge) 判斷是不能成立的。上述四人、以及大陸新儒家的其他人物都明確表示過,他們(men) 與(yu) 現代新儒家之間沒有傳(chuan) 承關(guan) 係,而這是符合他們(men) 的思想觀點的實際情況的。李教授不認同他們(men) ,這是可以理解的,因為(wei) 李教授本人正是現代新儒家、港台新儒家的傳(chuan) 人。事實上,大陸新儒家與(yu) 現代新儒家(包括港台新儒家)之間不僅(jin) 沒有傳(chuan) 承關(guan) 係,倒毋寧說是一種“斷裂”、“轉型”的關(guan) 係。所以,有學者已指出:要嚴(yan) 格區分20世紀的“現代新儒學”和21世紀的“當代新儒學”。[③]

 

對李教授的觀點,我之所以隻是“大致”認同,是因為(wei) 李教授的視野也是有問題的。他心目中的“大陸新儒家”,是與(yu) “港台新儒家”相對的概念,即是指的他所提到的“熊十力、梁漱溟和馮(feng) 友蘭(lan) ”那一代人之中的一部分人,亦即在國民黨(dang) 撤退到台灣時留在大陸的儒家。但實際上,這些人並不屬於(yu) 人們(men) 稱謂的“大陸新儒家”。“大陸新儒家”這個(ge) 概念主要是特指的21世紀以來在中國大陸興(xing) 起的儒家,不僅(jin) 在空間上與(yu) “港台新儒家”相對而言,而且在時間上與(yu) 20世紀的“現代新儒家”相對而言。

 

所以,首要的問題是準確界定“大陸新儒家”概念。究竟什麽(me) 是“大陸新儒家”?其實,“大陸新儒家”和“大陸新儒學”也不是同一個(ge) 概念。如果所說的是大陸新“儒家”,那麽(me) ,中國大陸凡是持儒家價(jia) 值立場的人都應計入,那就太多了;至於(yu) 大陸新“儒學”,則隻是大陸新儒家當中的一部分人的學術,即其思想理論方麵的建樹。我這裏所討論的“大陸新儒家”,其實是“大陸新儒學”的概念:

 

從(cong) 外延看,“大陸新儒家”主要是指的時間上21世紀以來、空間上中國大陸的儒家。如果凡是21世紀以來在中國大陸活躍的儒家就是大陸新儒家,那就遠遠不止“一小撮人”,而是一個(ge) 較大的群體(ti) 。例如,有學者在《當代儒學理論創構》一書(shu) 中所列的十家(分為(wei) 四種形態:杜維明、林安梧;李澤厚;成中英、劉述先、安樂(le) 哲、黃玉順;張立文、牟鍾鑒、郭沂)[④],其中至少四家都屬於(yu) 大陸新儒家。又如,有學者在《新世紀大陸新儒家研究》一書(shu) 中所列的六家(蔣慶、陳明、張祥龍、黃玉順、盛洪、幹春鬆),全都是大陸新儒家。[⑤] 此外還有不少知名的儒者,都應當歸入大陸新儒家。這些人並不都是李教授所批評的對象;李教授的批評對象主要是蔣慶,但蔣慶遠不足以代表大陸新儒家,而僅(jin) 僅(jin) 是其中一派的代表而已。

 

從(cong) 內(nei) 涵看,“大陸新儒家”概念的著眼點,乃在其“新”,即對儒學“原理”進行了某種程度的創造性的新詮釋,而且這種詮釋是具有一定係統性的思想理論建構,而不僅(jin) 僅(jin) 是在個(ge) 別問題上有創見的觀點,更不是那種常見的對象化的儒學史(如儒家哲學史、儒家思想史)研究。換言之,這樣的大陸新儒家,就是儒學在當代的代言人,猶如現代新儒家就是儒學在20世紀的代言人。這樣的人物盡管不是太多,但也絕非“一小撮人”。

 

二、大陸新儒家的政治儒學

 

近年來,政治儒學成為(wei) 儒學的熱點。李教授也特別關(guan) 注這個(ge) 方麵。所謂“政治儒學”也有廣義(yi) 、狹義(yi) 之分:狹義(yi) 的是指以《政治儒學》為(wei) 代表作的蔣慶那一套思想觀點;[⑥] 廣義(yi) 的則是泛指儒家的政治哲學。我曾講過:大陸新儒家主要在做兩(liang) 件事:“創教”與(yu) “幹政”。[⑦] 其中所謂“幹政”,就是說的大陸新儒家的政治哲學。李教授所批評的,其實隻是蔣慶的“政治儒學”。他駁斥了蔣慶關(guan) 於(yu) 現代新儒家、港台新儒家沒有自己的政治儒學的觀點:

 

其次,我也不讚同他們(men) 對心性儒學和政治儒學的區分。他們(men) 認為(wei) 港台的新儒家偏重心性儒學,而大陸新儒家的側(ce) 重點在政治儒學,這多半是因為(wei) 蔣慶在講政治儒學的緣故。我之前也公開講過,港台的新儒學界怎麽(me) 會(hui) 沒有政治儒學呢?他們(men) 不能隻看到牟宗三的心性儒學,除了牟宗三之外,還有張君勱,他本身就是個(ge) 政治學家。張君勱的政治儒學比蔣慶他們(men) 的高明多了。同時徐複觀也遊走在學術與(yu) 政治之間,也參與(yu) 過政治。而就牟宗三來說,他也有“外王三書(shu) ”,就是《曆史哲學》《政道與(yu) 治道》和《道德的理想主義(yi) 》,它們(men) 都涉及政治哲學。港台新儒家怎麽(me) 會(hui) 隻局限於(yu) 心性儒學呢?

 

李教授的這個(ge) 觀點,我也大致認同。確實,現代新儒家、港台新儒家並非沒有自己的政治儒學;大陸新儒家也非完全沒有自己的心性儒學。

 

至於(yu) 現代新儒家的政治哲學是不是成功的,那是另一回事,例如不少學者批評他們(men) “內(nei) 聖開不出新外王”,我本人也批評過現代新儒家;[⑧] 但無論如何,現代新儒家致力於(yu) “新外王”——民主與(yu) 科學,接納現代政治文明,這個(ge) 取向是應當給予充分肯定的。即以李教授所提到的張君勱而論,眾(zhong) 所周知,他一方麵倡導現代新儒家的“新宋學”[⑨],另一方麵在政治上是自由主義(yi) 者、民主主義(yi) 者,不僅(jin) 譯介了大量憲法文獻,還親(qin) 自擬定了幾部極有影響的憲法草案,由他起草設計的“四六憲法”被公認為(wei) 中國迄今最好一部憲法,他也被公認為(wei) “中國憲法之父”。

 

這裏我不得不說:至少就政治儒學而論,比起20世紀的現代新儒家來,當今的大陸新儒家整體(ti) 上是退步了。大陸新儒家致力於(yu) 政治儒學的有一大批人,其思想觀點的差距甚大;然而勿庸諱言,其中存在著一些極其危險的政治傾(qing) 向,特別是個(ge) 別人不僅(jin) 倡導威權主義(yi) ,甚至主張專(zhuan) 製主義(yi) 、極權主義(yi) ,反對自由、平等、民主等現代文明價(jia) 值,不禁讓人想起魯迅的說法——“幫忙與(yu) 幫閑”[⑩],實則是幫凶。其中有些人是“真睡著了”,有些人則是“裝睡著了”。我特別想指出這樣一股危險的思潮:以狹隘民族主義(yi) 的“中西對抗”來掩蓋“古今之變”的人類文明走向,借“反西方”之名、行“反現代”之實,用“文化”來拒絕“文明”。這些都是當前“儒學複興(xing) ”中最值得警惕的傾(qing) 向。

 

當然,這並非大陸新儒家的政治儒學的全部;實際上,大陸新儒家當中,也有人的政治哲學理念與(yu) 李教授的理念相通。例如我本人的“中國正義(yi) 論”[11],其實也是一種政治儒學。我本人就大致認同李教授在這個(ge) 層麵上的基本理念,例如他說:“在我看來,儒家和自由主義(yi) 之間並沒有根本的矛盾,而且新儒家對於(yu) 自由主義(yi) 的核心價(jia) 值也是肯定的”;“民主本身就是現代社會(hui) 的產(chan) 物,民主製度的建立本身就需要從(cong) 傳(chuan) 統社會(hui) 過渡到現代社會(hui) ,在很多地方都需要一個(ge) 文化轉化的過程”。

 

所以,這裏我特別想指出一點:大陸新儒家並非鐵板一塊,並不是一個(ge) 學派,不是統一的思想派別。他們(men) 唯一的“底線共識”恐怕隻是認同“儒家”而已,而且他們(men) 對“儒家”或“儒學”的理解實在大相徑庭,於(yu) 是就有了原教旨主義(yi) 儒家、自由主義(yi) 儒家、馬克思主義(yi) 儒家,以及其他林林總總的儒家,都屬於(yu) 所謂“大陸新儒家”。

 

三、大陸新儒家的思維模式問題

 

確實,大陸新儒家的一部分人有一種關(guan) 於(yu) 儒學的認知模式,就是將儒學歸結為(wei) “心性儒學”與(yu) “政治儒學”,並將兩(liang) 者截然對立起來,主張“政治儒學”,拒絕“心性儒學”。蔣慶尤其典型。對此,李教授批評道:

 

第三,心性儒學和政治儒學在儒家的傳(chuan) 統裏本來就無法劃分開來。我也公開批評過蔣慶。他認為(wei) :在先秦以後,儒家分成了兩(liang) 支。一支是心性儒學,比如宋明儒學,另一支是以漢儒為(wei) 主的政治儒學,以公羊學為(wei) 主。他認為(wei) :在孔子那裏,心性儒學和政治儒學兩(liang) 方麵都存在,而後來儒家本身就分裂了。這說得通嗎?儒家本來就把“內(nei) 聖”和“外王”連在一起講的,不能撇開“內(nei) 聖”而隻講“外王”,隻可能從(cong) “內(nei) 聖”推演出“外王”。所以蔣慶的方法論都是有問題的,如果他撇開心性儒學隻講政治儒學,那根本就不是儒家的傳(chuan) 統。所以我基本上反對他們(men) 的這種講法。

 

李教授的這個(ge) 觀點,我也基本認同。確實,政治儒學作為(wei) 一種形下學,不可能沒有形上學的依據;反之亦然,心性儒學作為(wei) 一種形上的觀念係統,也不可能沒有形下的現實政治考量。儒學史的事實是:沒有任何儒家學派是不關(guan) 心政治的。“為(wei) 政”正是儒學的秉賦,即儒學是“務為(wei) 治者”[12],此乃儒學常識。

 

但同時,我認為(wei) 李教授的觀點還是不夠透徹的:

 

首先,不僅(jin) 心性儒學和政治儒學不可能分離,而且整個(ge) 儒學並不是“心性儒學/政治儒學”這樣簡單的劃分就可以概括的。李教授本人是現代新儒家中的熊十力-牟宗三這一係的傳(chuan) 人,該係的儒學所繼承的主要是古代儒家心學一係,概括為(wei) “心性儒學”未嚐不可;但曆史上所謂“心性儒學”其實不僅(jin) 陸王心學一係,也包括程朱理學一係,兩(liang) 派都是從(cong) “思孟學派”發展而來的。牟宗三認為(wei) 朱子是“歧出”,那是他個(ge) 人的學術觀點。不僅(jin) 如此,思孟學派的心性儒學盡管曾經長期占據儒學主流地位,但遠不是儒學傳(chuan) 統的全部,這也是眾(zhong) 所周知的儒學常識。

 

其次,進一步講,盡管陸王心學、程朱理學,即通常所謂“宋明理學”,都是從(cong) 思孟儒學發展而來的,但思孟儒學與(yu) 宋明理學之間卻存在著根本的區別:從(cong) “外王”、政治儒學層麵看,思孟儒學所處理的是王權社會(hui) 、宗法社會(hui) 、貴族社會(hui) 的倫(lun) 理政治建構問題,而宋明理學所處理的則是皇權社會(hui) 、家族社會(hui) 、君主專(zhuan) 製社會(hui) 、官僚社會(hui) 的倫(lun) 理政治問題(而且是該曆史時代的後期的問題),那是兩(liang) 個(ge) 截然不同的曆史時代,猶如今天的民權社會(hui) 是又一個(ge) 不同的曆史時代,麵對著截然不同的倫(lun) 理政治問題;從(cong) “內(nei) 聖”、所謂“心性儒學”層麵看,思孟儒學其實並非宋明理學那樣的先驗形而上學,例如孟子的思想就決(jue) 不是宋明理學那種簡單的“性本情末”、“性體(ti) 情用”模式,即非“性-情”、“形上-形下”的形而上學思維模式,而是讓“四德”心性本體(ti) 發源於(yu) “四端”的生活情感,即是“情-性”模式。[13] 然而現代新儒家的“心性-政治”觀念其實卻是宋明理學那種“形上-形下”形而上學思維模式的結果,所以才導致“內(nei) 聖開不出新外王”,因為(wei) 其形上根據是前現代的,而其形下問題卻是現代性的;而大陸新儒家的一些人因此而幹脆拋開形而上學,這不僅(jin) 是因噎廢食,而且其思維模式其實顯然仍舊在這種“形上-形下”的框架之中。

 

最後,綜上所述,我對大陸新儒家的未來發展有幾點基本的判斷:第一,在形下的層級上,當代儒家的政治哲學必須接受現代政治文明的基本價(jia) 值,否則儒學遲早必定為(wei) 時代所唾棄,不論當前如何“虛假繁榮”;第二,為(wei) 此,在形上的層級上,當代儒學必須重建形上學,而非墨守傳(chuan) 統形上學,否則必定“內(nei) 聖開不出新外王”,無法導出現代政治文明,反而孕育出某種現代政治怪胎;第三,上述兩(liang) 點意味著,當代儒學必須突破“形上-形下”、“心性-政治”或者“倫(lun) 理-政治”之類的先驗形而上學的思維模式,回歸生活本源,麵向當代生活、即現代性的生活方式,否則不僅(jin) 無法容納現代政治文明價(jia) 值,而且無法完成為(wei) 之奠基的形而上學重建的曆史任務,勢必淪為(wei) 時代的棄兒(er) ,甚至將被釘在曆史的恥辱柱上。

 

【注釋】

 

[①] 轉自“共識網”:www.21ccom.net/articles/thought/zhongxi/20150126119523_all.html。下同。

 

[②] 轉自“凱迪社區”:https://club.kdnet.net/dispbbs.asp?id=809781&boardid=24。

 

[③] 徐慶文:《應當嚴(yan) 格區分“當代新儒學”與(yu) “現代新儒學”》,《社會(hui) 科學研究》2013年第2期。

 

[④] 郭沂編:《開新:當代儒學理論創構》,北京大學出版社2013年版;另見郭沂:《當代儒學十家撮要》,載《當代儒學》第一輯,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11年版,第171頁。

 

[⑤] 崔罡主編:《新世紀大陸新儒家研究》,安徽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

 

[⑥] 蔣慶:《政治儒學——當代儒學的轉向、特質與(yu) 發展》,北京:三聯書(shu) 店2003年版。

 

[⑦] 黃玉順:《當今儒家的“創教”與(yu) “幹政”及基督教在中國的傳(chuan) 播問題——在聯合國總部“紐約尼山世界文明論壇”上的點評發言》,載《當代儒學》第四輯,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13年版。

 

[⑧] 參見黃玉順主編:《現代新儒學的現代性哲學》,中央文獻出版社2008年版。

 

[⑨] 參見黃玉順:《超越知識與(yu) 價(jia) 值的緊張——“科學與(yu) 玄學論戰”的哲學問題》,四川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

 

[⑩] 魯迅:《幫忙文學與(yu) 幫閑文學》,見《魯迅全集》第七卷《集外集拾遺》,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版。

 

[11] 參見黃玉順:《中國正義(yi) 論的重建——儒家製度倫(lun) 理學的當代闡釋》,安徽人民出版社2013年版。該文集收錄了本人自2007年以來的相關(guan) 文章和文字共24篇。該書(shu) 側(ce) 重的不是具體(ti) 的現實製度設計,而是儒家製度倫(lun) 理學與(yu) 政治哲學的“原理”。

 

[12] 司馬談:《論六家要旨》,見司馬遷《史記·太史公自序》,中華書(shu) 局1982年版。

 

[13] 參見黃玉順:《注生我經:論文本的理解與(yu) 解釋的生活淵源——孟子“論世知人”思想闡釋》,《中國社科院研究生院學報》2008年第3期;《孟子正義(yi) 論新解》,《人文雜誌》2009年第5期;《養(yang) 氣:良知與(yu) 正義(yi) 感的培養(yang) 》,《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研究生院學報》2014年第6期。

 

責任編輯:葛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