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立像與北大精神(冼岩)
欄目:北京大學立孔子像
發布時間:2010-03-14 08: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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冼岩
作者簡介:冼岩,男,獨立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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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鄒恒甫事件到何誌毅事件,不到一年間,曾經被海內外視為中國人文精神聖地的北大,被一個叫張維迎的人搞得名聲狼藉,斯文掃地。一時間,重尋北大使命、重建北大精神的呼聲在民間響徹雲霄。
比之一些歐美名校,北大建校為時雖不長,但怎麽也有110年曆史。更上承古之“太學”、“國子監”,可謂源遠流長。這麽一個文化學術的聖地,這麽一個精神傳承之所,怎麽可能僅因兩幕鬧劇、一個庸人就聲譽蒙羞,成為眾矢之的?相信這是海內外許多心係北大者感到疑惑的問題。
張祥龍先生的《無孔子之北大無靈魂》一文,為此謎底揭開了冰山一角——北大精神之流失,非自張維迎始。在此之前,北大早已是虛有其殼。一個缺乏民族文化自信,隻知迎合於強勢話語,追逐於商業利益的北大,不可能承擔精神傳承的使命。
以自然科學論,“中不如西”有目共睹,早有定論。但以社會人文論,中西可謂各有所長、各有所適。文化的價值是相對人群而言的,其意義在於傳承人群的精神,強化共同體的凝聚力。以此標準相衡量,中華文化是人類迄今為止最優秀的文化傳統,因此才能維持我華夏文明綿延五千年不絕。古代同時興起的四大文明,其它三者早已淹沒在曆史的長河中,僅餘遺址、殘篇供人吊挽;獨我中華一脈不絕如縷,雖山川易色,朝代更替,皆不改我文明血脈之顏色。
得能如此,中華文化之功莫大焉;作為傳統文化核心之儒學,功莫大焉;儒學之創始人及集大成者孔子,功莫大焉。橫向而論,以文化及個人的影響和份量而言,東哲孔子略相當於西哲蘇格拉底、柏拉圖、亞裏士多德三者之和。發生在中華文明傳承聖地北大校園內的咄咄怪事卻是:西哲蘇格拉底的半身像很輕易就立起來了,而當有人建議應該樹立中華民族自己哲人孔子的像時,校領導的反應卻是“要謹慎”,於是不了了之。
作為當代中國人文精神之旗幟,北大總應該承擔些什麽才能名副其實。何況在這裏需要承擔的,既非流血、殺頭之險,也非斯文掃地之憂,不過是須麵對某些精神洋奴的刮噪而已。一個不能承擔的北大,一個精神上已經奴化的北大,不再是中國人文之象征,不再是眾人仰望的旗幟。不是張維迎之流使北大精神墮落,而是北大的精神已經墮落,無德無才,慣於搞“人事鬥爭”如張維迎之流,才能在北大如魚得水,攪得風生水起。年前的鄒恒甫事件和何誌毅事件,隻是北大精神墮落的信號;民間重尋北大使命,重建北大精神的呼聲,則是對此的確認。
北大精神雖已萎靡,卻並非不可重振。畢竟有著百多年的文化底蘊,有著海內外眾目所注,眾望所歸。古人雲,勝人者有力,自勝者強。重振北大精神的關鍵,就在於戰勝自我,超越自我。90年前,北大曾經引領新文化運動的浪頭,那場運動雖起到了喚醒國人、振聾發聵的作用,但也提出了“打倒孔家店”的過激口號,這可能是北大某些人認為立孔子像“要謹慎”的一個原因。幾十年過去了,過激思潮給中華民族造成的動蕩與災難,人所共知。北大在享受往日尊榮之時,也應該負起自我清算的責任。在校園內立孔子像正是一個機會,一個向世人展示北大勇於追求真理,勇於承認錯誤,北大精神猶存的一個契機。
在全球競爭時代,各國、各校之文化也在競爭。世事如逆水行舟,不進必退。當代中國人文精神的旗幟,並沒有注定非北大莫屬。麵對難得的機遇,以複興北大精神為使命的人,都會知道該如何選擇。而庸庸祿祿於官位私利者,將葬送北大的未來。
《深圳商報》2008年4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