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佩】全民閱讀領讀者培訓手記

欄目:散思隨劄
發布時間:2015-07-20 12:31:51
標簽:
胡子佩

作者簡介:胡暉瑩,字子佩,號知止軒,女,西元一九七一年生,江蘇南通人,知止堂義(yi) 學創辦人暨主事。出版有《一體(ti) 微行:知止堂義(yi) 學五周年回眸》(知識產(chan) 權出版社2015年)。


 

 

全民閱讀領讀者培訓手記

作者:胡子佩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首發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年六月初五日丁酉

           耶穌2015年7月20日

 

 

 

7月18-19日,在南通市全民閱讀辦的安排下,有幸作為(wei) 南通全民閱讀領讀者代表參加了在徐州舉(ju) 行的“全民閱讀領讀者培訓暨閱讀推廣交流會(hui) ”。在短短的一天半時間裏,聆聽了多位學者、領讀者的分享,不僅(jin) 是學到了一些閱讀推廣者的工作技巧,更重要的感受到讀書(shu) 人的情懷,這才是最重要的。

 

有位嘉賓在講讀書(shu) 的方法時說,“學思結合,養(yang) 成不筆墨不讀書(shu) 的習(xi) 慣”,我想,參加培訓也一樣,也要學思結合,把培訓過程中瞬間激發出來的碎片感覺記錄下來,留著以後慢慢思考,這樣,聽來的東(dong) 西才會(hui) 成為(wei) 自己的。這位嘉賓是誰呢?先賣個(ge) 關(guan) 子吧。


  


18日上午,在徐州藝術館多功能廳。

 

參加培訓的不僅(jin) 有省內(nei) 的同行,還有來自全國的領讀者。這樣的場合,一定少不了領導的致辭,領導致辭也少不了對領讀者的勉勵。今天致辭的是江蘇省新聞出版廣電局局長、省全民閱讀辦主任周琪。“德不孤,必有鄰”,周局長引用《論語》中的句子。相信在領讀者的帶動下,一定會(hui) 有更多的人加入到閱讀的隊伍中來,與(yu) 書(shu) 為(wei) 鄰。


  


接下來是國家圖書(shu) 館典藏閱覽部主任兼兒(er) 童館館長、ISSN國際中心理事王誌庚的《全民閱讀與(yu) 兒(er) 童閱讀》主題演講。

 

兒(er) 童,是未來的讀者,所以,兒(er) 童應是閱讀推廣的主要對象。王老師的觀點讓我頓時覺得我們(men) 學堂已經辦了很久很久了,似乎看到這些讀著經典長大的孩子將來帶著他們(men) 的孩子一起誦讀經典。原來做兒(er) 童閱讀可以事半功倍!

 

兒(er) 童,是信息時代的兒(er) 童,所以不要簡單的拒絕孩子們(men) 通過網絡、ipads、手機等方式來閱讀,重要的是正確引導,因為(wei) 保護視力很重要。

 

兒(er) 童,還是國際化的兒(er) 童。因為(wei) 國際化程度越來越高,所以必須知道,我們(men) 是中國的兒(er) 童,應該傳(chuan) 遞中國的核心價(jia) 值。於(yu) 是,我想起彭林教授的《傳(chuan) 統經典讓人格與(yu) 國性一起成長》一文,他在文章中寫(xie) 道:

 

嚴(yan) 複是近代中國最早“開眼看世界”的學者之一,早年就讀於(yu) 福州船政學堂,留學於(yu) 英國格林尼茨海軍(jun) 大學,曾翻譯赫胥黎的《天演論》等書(shu) ,對西方文化的認知之深,罕有其匹,有“中國西學第一”之譽。嚴(yan) 複曆任北洋水師學堂總辦、京師大學堂編譯局總辦、複旦公學校長、安徽高等學堂監督、北京大學校長等教職。對於(yu) 中國教育向何處去,國民教育如何引導民族自強與(yu) 自立等涉及辦學宗旨的大問題,嚴(yan) 複豈能不深思長考。他認為(wei) ,用經典教育的第一目的是培養(yang) 人格,對於(yu) 所有國民而言,做人是第一位的,沒有人格就不能算人。嚴(yan) 複生活的時代,國運飄搖,山河破碎,要挽回頹勢,以培養(yang) 人才為(wei) 先,而培養(yang) 人才,以人格為(wei) 急。人格如何,關(guan) 乎國家命運。

 

嚴(yan) 複責問教育界的反對讀經者:“試問今日之司徒,更將何以教我?”如果不用這些經典教育國民,你們(men) 又用什麽(me) 做教材?有人會(hui) 振振有詞地說:我用英美的經典來培養(yang) 中國人的人格!嚴(yan) 複回答說:“如此則亡國性”,“無國性謂之非中國人”喪(sang) 失國性就不配做中國人。

 

如果你問我什麽(me) 樣的兒(er) 童稱之為(wei) “中國的兒(er) 童”,我回答:“讀過《論語》《孟子》的兒(er) 童”。兒(er) 童誦讀經典,就是讓他們(men) 從(cong) 自然的生物學意義(yi) 上的中國人,成長為(wei) 自覺的文化意義(yi) 上的中國人。

 

下麵的文字轉給同學們(men) 。

 

兒(er) 童閱讀的權利:有不讀書(shu) 的權利、有跳頁讀的權利、有沉默的權利(不要逼孩子們(men) 分享讀書(shu) 心得哦)……

 

如果家長覺得緊張了,下麵的文字送給你。

 

讓不喜歡閱讀的兒(er) 童喜歡上閱讀;讓兒(er) 童喜歡上閱讀推廣人。爸爸媽媽都是兒(er) 童閱讀推廣人。別忘了,兒(er) 童閱讀推廣人的基本功是講故事。


  


第二位是北京大學現代出版研究所研究員、中國新聞出版研究院兼職副研究員、青島大學副教授張文彥。張教授的《關(guan) 於(yu) 深化全民閱讀的課題研究》中談了很多學術性、專(zhuan) 業(ye) 性的問題,這些都沒聽進去。但是她提到了“閱讀障礙”,所以我果斷地上網搜索。

 

閱讀障礙是學習(xi) 障礙的最主要類型,占到所有被診斷為(wei) 學習(xi) 障礙兒(er) 童的70%以上。據研究,英語國家中有閱讀困難的兒(er) 童高達10%-30%。學漢語的兒(er) 童中患有閱讀障礙的人在3%-5%左右。


   


看到嗎,母語是漢語的孩子們(men) 好有優(you) 勢!


當知名作家、文化學者止庵老師的《無用之用——我的讀書(shu) 觀》開講時,最精彩的時刻到來,因為(wei) 他的發言,讓嘉賓們(men) 的發言因觀點的碰撞而變得生動。

 

當別人滔滔不絕地講著閱讀的重要,講著全民閱讀推廣工作的重要時,他卻說:

 

除了字典,其他書(shu) 都是可讀可不讀。

讀書(shu) 是個(ge) 人的事情,不是集體(ti) 的事情、不需要公眾(zhong) 姿態。

讀書(shu) 要有自己的心得。

相信誰的發言?

其實誰的發言都對。

 

閱讀需要推廣,那是對普通人而言,對小朋友而言。如果你像止庵老師那樣讀了四五十年的書(shu) 的話,你就明白什麽(me) 是“可讀可不讀”的書(shu) ,你就會(hui) 明白讀書(shu) 是個(ge) 人的事情,那是因為(wei) “獨立之思想、自由之靈魂”,讀書(shu) 心得,不再是人雲(yun) 亦雲(yun) 。

 

讀書(shu) 不受蠱惑,讀書(shu) 不趨時,讀書(shu) 不從(cong) 眾(zhong) ,讀書(shu) 從(cong) 消遣開始,寓教於(yu) 樂(le) 。止庵老師如是說。


  


下午,移師到體(ti) 育場書(shu) 展中心。

 

第一場是中國教育學會(hui) 副會(hui) 長、新教育實驗發起人、新閱讀研究所名譽所長朱永新的《領導與(yu) 讀書(shu) 》的主題演講。

 

如果你說你不是領導,還需要讀書(shu) 嗎?答案如下:


  


如果你說忙的沒時間,朱教授說,如果習(xi) 大大約你吃飯,你會(hui) 沒空嗎?沒空,那是因為(wei) 你思想上不重視!

 

至於(yu) 讀什麽(me) ,朱教授說:讀經典、讀專(zhuan) 業(ye) 、讀傳(chuan) 記、讀管理、讀文學、讀中國。“經典”、“中國”是高頻詞。

 

另外,開篇賣的關(guan) 子,在這裏也揭曉答案了。


  


當我女兒(er) 還上小學時,有天她買(mai) 回一本書(shu) 《青銅葵花》,於(yu) 是我知道了曹文軒這個(ge) 名字。下午的第二場就是曹老師的《閱讀是一種信仰》主題演講。

 

正如曹老師開場白所說,這樣的分享應該在一個(ge) 封閉的小環境中,而不是這樣開放的環境下。書(shu) 展的現場,不用形容就知道有多吵,曹老師怎麽(me) 講?

 

講故事!

 

曹老師從(cong) 講故事開始,一個(ge) 故事接一個(ge) 故事,聲情並茂,孩子們(men) 都被吸引住了,靜靜地聽著。閱讀有什麽(me) 意義(yi) 、閱讀有什麽(me) 方法,抽象的理論都變成了一個(ge) 個(ge) 短小的兒(er) 童故事,吸引了前排席地而坐的小朋友,也吸引了後麵的大朋友。

 

曹老師的演講似乎是為(wei) 了驗證上午王誌庚館長的發言。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兒(er) 童閱讀推廣人的基本功是講故事。

兒(er) 童閱讀推廣人的基本功是講故事。

兒(er) 童閱讀推廣人的基本功是講故事。

 

曹老師說,有的書(shu) 與(yu) 其讀還不如不讀。與(yu) 止庵老師的觀點一樣。

 

曹老師還說,讀書(shu) 的智慧,就是讀經典。

 

什麽(me) 是經典呢?

 

具備經典可能性的作品,三個(ge) 緯度是必不可少的,一是具有道義(yi) 感。“一句話,文學讓人們(men) 知道,人應該怎麽(me) 活著。”第二,文學應該具有審美功能。其三,就是悲憫情懷。

 

而當下,文學的標準隻剩下了一個(ge) ——深刻,這個(ge) 標準,大抵源自西方。“諾貝爾評獎委員會(hui) 的標準大概也就這一個(ge) ,我們(men) 掌握著批評話語權的批評界精英在衡量一個(ge) 作品的時候,也如此。”

 

“中國數千年,一代一代文學批評家所建立的標準體(ti) 係中,我們(men) 所使用的範疇是格,格調,雅,雅趣,境,意境,味,我們(men) 原來是沒有深刻這個(ge) 緯度的。有誰能證明,深刻一定比意境更高明?”

 

而且,有些“深刻”是值得懷疑的。“無非是把人往死裏寫(xie) ,往惡寫(xie) 。比如,土窯裏的亂(luan) 倫(lun) ,人人像豬狗一樣生活的鄉(xiang) 村。我們(men) 也有非常優(you) 雅的生活,為(wei) 什麽(me) 進入不了中國的銀幕和文字?”

 

引號裏的話不是我的思考,隻是證明,我也是曹老師的粉絲(si) 。上述文字,可以在網上搜《曹文軒:寫(xie) 作<草房子>的前前後後》一文,2010年的。


  


19日上午,再次移師回藝術館多功能廳。

 

兩(liang) 場領讀者論壇。第一場《如何開展閱讀推廣》。嘉賓為(wei) :徐雁(中國閱讀學會(hui) 會(hui) 長、南大教授)、石恢(一起悅讀俱樂(le) 部發起人)、周其星(三葉草故事家族發起人)、楊美琴(擔當者行動發起人)。(照片從(cong) 左往右)


  


第二場《讀書(shu) 會(hui) 運營實務》。嘉賓為(wei) 胡子(經典閱讀沙龍發起人)、李一慢(新閱讀讀書(shu) 會(hui) 理事長)、漢風(徐州漢風讀書(shu) 會(hui) 發起人)、苗蒔青(金融博物館讀書(shu) 會(hui) 總監)。(照片從(cong) 左往右)


  


實踐者分享著他們(men) 的經驗時,碰撞又發生了。漢風老師犯“眾(zhong) 怒”了!

 

我辦學堂七年,所以在新浪博客上關(guan) 注漢風老師的彭城書(shu) 院也有七年了,一直很佩服漢風老師的感染力,他把書(shu) 院教學辦得如此豐(feng) 富多彩,他們(men) 的活動也給我很多啟發。

 

百聞不如一見。

 

同樣是做著經典閱讀推廣,漢風老師身上那強烈的使命感、責任感讓我仰視。正是這種使命感與(yu) 責任感,讓他的發言激情澎湃,他恨不得讓孩子們(men) 立刻放下繪本來讀經典,因為(wei) 我們(men) 已被耽誤了一百年了,不能再耽誤了,尤其是不能耽誤孩子了。也正是這份使命感與(yu) 責任感,讓他的話說得有些“滿”,可是,我分明看到一顆拳拳赤子之心。

 

“國學經典和繪本貌似還有碰撞,今天的講座也遇到了,這是不可回避的問題。”

 

“這個(ge) 問題很少有人去談,我見到一些閱讀推廣人也是回避談及的。”

 

我想這個(ge) 碰撞就像止庵老師與(yu) 其他嘉賓的碰撞一樣,隻是一個(ge) 看問題的角度不同而已。

 

借用曹文軒老師的話來說,閱讀經典,是給孩子打底子。底子強了,還怕將來不成材?我是讚成讀經典的。但是讀經典與(yu) 看繪本並不矛盾,因為(wei) 我們(men) 從(cong) 經典中學到的是自強的力量、兼容的氣度。中國人的思維如那太極,而不是非黑即白的二元對立。

 

在我看來,經典如水,無嗅無味,但是卻是人生存所必須的。流行讀物如那花花綠綠、甜甜蜜蜜的飲料。飲料不能代替水,但是適量的喝一點飲料並不影響健康。

 

隻是對孩子們(men) 來說,飲料比白開水更有誘惑力了,所以,喝白開水,那是需要家長用心去引導,去示範。

 

我又想起一件事來。

 

今年1月,邀請首都師範大學哲學係陳明教授來通作《當傳(chuan) 統文化遇上當代青年》講座時,我安排了學堂經館的中學生與(yu) 陳教授見麵。陸欣怡因為(wei) 讀了多年的儒家經典,竟然對哲學發生了深厚的興(xing) 趣。陳教授卻說,讀那個(ge) 幹嘛呀,哲學太枯燥,現在讀些輕鬆點的,這個(ge) 年齡段的如動漫什麽(me) 都可以。因為(wei) 生命的“綻放”,需要多彩的經曆與(yu) 體(ti) 驗。

 

動漫書(shu) ,一般學校裏的老師很少會(hui) 推薦,但是陳教授卻推薦了。如果有人擔心那會(hui) 有什麽(me) 不好,我覺得陸欣怡不用擔心有不好的影響,因為(wei) 她就是曹文軒老師說的那種用“經典打了底子”的學生,她有思想有分辨力,擔心是多餘(yu) 的。

 

如果一個(ge) 孩子沒有用經典去打底子,那就好比隻喝飲料不喝白開水,所以,這時還真需要漢風老師出來疾呼了。

 

讀經典還是讀繪本,就像喝白開水與(yu) 飲料一樣,並不是一個(ge) 艱難的選擇。

 

責任編輯:葛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