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後發】欠社會一個道歉——評劉清平教授事件

欄目:快評熱議
發布時間:2015-06-16 17:0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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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社會(hui) 一個(ge) 道歉

——評劉清平教授事件

作者:翁後發(上海社科院)

來源:大同思想網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年四月廿六日己未

           耶穌2015年6月12日


 

核心提示:學生認為(wei) 劉教授欠社會(hui) 一個(ge) 道歉。首先,劉教授如此汙穢地謾罵孔子、孟子首先是對孔氏與(yu) 孟氏祖先的侮辱,這無異於(yu) 對中國上百萬(wan) 孔孟後裔的侮辱,罵人罵及別人的祖宗又如何不應該道歉?我想任何一個(ge) 人被罵了祖宗都是不會(hui) 忍受的。其次,孔孟是儒家學說中學術之祖,這在學術係統傳(chuan) 承中,就好像是佛祖之於(yu) 佛教、耶穌之於(yu) 基督教、默罕穆德之於(yu) 伊斯蘭(lan) 教、老子之於(yu) 道教,請問,如果任何一個(ge) 人罵了這幾個(ge) 人,不應該道歉嗎?

  

時下,隨著劉清平教授事件進一步發酵,引起了以當代儒家學者和以劉教授維護者為(wei) 基礎的兩(liang) 大核心集團的大討論。不僅(jin) 如此,劉教授拒不道歉的態度也引發了孔氏宗族的極大不滿。當前的爭(zheng) 論似乎越來越傾(qing) 向於(yu) 劉教授對儒家的謾罵這一焦點上。原本,作為(wei) 晚輩,我不應該也不想對此事發言,但事已至此,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故不得不出來表達一下自己的看法。

 

一、儒家是可以批判的

 

晚清以來,隨著中國在西方強大的科學技術麵前顯得十分弱小,屢屢被動挨打,一代代有識之士,不斷向外求索,學習(xi) 西方科學技術、政治製度直至思想文化。然而,一戰、二戰給西方文明乃至世界文明所帶來的近乎毀滅性的打擊,使得梁啟超、梁漱溟、熊十力這一批人看到了東(dong) 方文化的作用。而二十世紀初,圍繞著科學與(yu) 玄學所展開的三方論戰似乎也沒有得到最後的結果。

 

共和國初期反右、批孔使得無論是西方思想還是中國傳(chuan) 統儒釋道文化都受到了極大的摧殘,這一現狀直到文革結束才得到改變。然而,改革開放伊始,國人皆奉西方文化思想為(wei) 圭臬,認為(wei) 隻要是西方都是好的,隻要是中國的都是壞的,雖然這些年中國的崛起使得很多人逐漸改變了這種看法,但是如上述那樣妄自菲薄的心態還是沒有得到根本改變。

 

儒家文化中國流傳(chuan) 了兩(liang) 千餘(yu) 年,伴隨著中國兩(liang) 千年文明的興(xing) 衰,見證過中國站到世界的巔峰,也見證過中國跌落到曆史的底穀,它有傑出的貢獻,任何草率否定這一點的人顯然都是自以為(wei) 是和無知的。但是儒家文化也有著許多的問題,正像其他的文化一樣,亦有其病態和不適合時代的一麵,學術思想要進步,時代要進步,就必須對於(yu) 這些病態與(yu) 不合時代的部分作出相應的批判。另外,在儒學與(yu) 其他學術上所存在的一些價(jia) 值觀上的不同也是可以討論的。所以,從(cong) 這個(ge) 角度看,我認為(wei) 儒學和其他學說一樣,都是可以被批判的。

 

時下中國各種思想潮流湧動,大陸新儒家、自由主義(yi) 、左派、女性主義(yi) 、新諸子學派等等,可謂群峰競秀,各有成就,也各自有自己的問題。然而,人總是看別人容易,承認自己的錯誤難,承認自己的缺點與(yu) 不足是需要勇氣和膽識的,可是大家爭(zheng) 來爭(zheng) 去,究竟有誰能夠客觀看待自己學派的問題呢?柏拉圖直到晚年還在修改自己的學說、朱熹臨(lin) 死之前還在修正《四書(shu) 章句集注》、康德博納多種學問、孔子亦是收束了三代文化,這些大學者,無不是廣博地學習(xi) 各種學問,而不是偏執一家之說,以門縫之見,自鳴得意。所以才能成為(wei) 引領數千年思想潮流的大學者。這不應該讓我們(men) 現在正在爭(zheng) 論的各方學者捫心自問嗎?

 

二、怎麽(me) 批的問題

 

“破”總比“立”來的容易。一個(ge) 多世紀以來,誌士仁人一直在尋找並且嚐試重建適合中國的文化形態,民國沒有成功,共和國還在探索。那些對儒家也好,還是佛教、道教乃至中國的基督教、伊斯蘭(lan) 教的批判和比較,前輩已經做了很多工作,而且探討的都很深入了,應該說,“破”的工作做得差不多了,現在要徹底否定誰不過是兒(er) 戲而已。時代需要學者的是如何去“立”,立起一個(ge) 能適應現在中國國際地位和中國國內(nei) 實際情況的文化來。

 

我們(men) 再看看,國內(nei) 流行的文化潮流,有誰在關(guan) 注中國真正需要被關(guan) 注的人群呢?大家都一樣地躲在自己的書(shu) 齋裏,讀著西方的或者古代的各種學問,然後自以為(wei) 有所得,再出席各種報告會(hui) ,各種講座、論壇,結果所論完全是於(yu) 世無關(guan) 的學問。中國的農(nong) 民問題、社會(hui) 道德問題、社會(hui) 貧富日益擴大問題、婦女兒(er) 童老人問題、西部問題、民族問題、宗教問題等等,都有誰能拿出切實的方法來?一旦遇到上述問題,不論哪種思潮都會(hui) 陷入黔驢技窮的地步,這不值得我們(men) 反思嗎?學術究竟是為(wei) 了什麽(me) ?如果為(wei) 了現實,而我們(men) 對現實卻束手無策,那還要學術幹什麽(me) ?如果為(wei) 了純粹的學問,又何以在這裏吵個(ge) 不停,甚至語言極盡下流卑鄙之能事?這是學問嗎?難道幾個(ge) 人湊在一起,或者拿個(ge) 幾十萬(wan) 的課題,然而躲在書(shu) 齋中,躲在計算機屏幕之後寫(xie) 幾本書(shu) 就是學術嗎?

 

在學術討論的過程中,總是有很多的學者語言肮髒汙穢,這一次劉清平教授被抓出來,其他人呢?事實上各個(ge) 學派中都不乏這樣的人。很多人總是強調什麽(me) 學問與(yu) 做人是分開的,沒錯,人可以沒有學問那樣高大,但是人總是要有個(ge) 道德底線的,超過了這個(ge) 道德底線豈不是人不能為(wei) 人了?這大概也是為(wei) 什麽(me) 目下很多人管“教授”叫作“叫獸(shou) ”的原因吧!作為(wei) 學者不注意自己的言行,在公開的場合,語言汙穢之極,難以耳聞,這一點恐怕是誰都不能進行掩蓋和解釋的。學術可以百家爭(zheng) 鳴,可以坐在一起爭(zheng) 一個(ge) 麵紅耳赤,但是,為(wei) 什麽(me) 學問總是存在著那麽(me) 多的語言暴力,乃至是人身攻擊呢?所以,作為(wei) 學生,我希望這樣的教師、學者都從(cong) 教師的神聖崗位上下去,還學術與(yu) 講台一個(ge) 幹淨,也還“教授”這個(ge) 職位以正當的名譽。

 

三、事件本身的思考

 

現在不少維護劉教授的學者實在是有些不知所雲(yun) ,而呼籲者也未能辨清自己究竟為(wei) 何而辯。劉教授引起儒家學者乃是其他學者與(yu) 學生的反感和驅逐之聲的原因,他們(men) 根本就比較迷糊,這種盲目的維護,隻能將劉教授推到更加不道德的境地。下麵我試著剖析一下幾個(ge) 說法。

 

1、孔子是不是野合而生的?

 

這個(ge) 問題毫無疑問是肯定的,孔子是野合而生的,這在史書(shu) 中有明文記載。但是,這又怎麽(me) 樣?且不說先秦時期,本來男女關(guan) 係就沒有後來那樣嚴(yan) 格,就便是野合而生的,這與(yu) 孔子有什麽(me) 關(guan) 係?就便是野合而生難道就能說明孔子和孔子的學問就是錯的嗎?西方學問講求邏輯,倒是請哪位先生出來好好解釋一下這有什麽(me) 邏輯聯係?還有劉教授的微博中,在“野合”一詞前麵是用了“**的”這樣一個(ge) 形容詞,也請哪位先生到複旦校園或者上博亦或者上圖裏麵大聲地把這個(ge) 形容詞說出來,學生隻想看看聽的人還有說的人會(hui) 不會(hui) 臉紅。如果這樣的話也值得某些人去維護,那也算是雖有眼而如盲也,無恥之極了。而劉教授所謂我們(men) 社會(hui) 缺乏一個(ge) “底線”,莫非這也是在劉教授所劃的“底線”之上的?

 

2、劉教授這是不是書(shu) 生情懷?

 

某些人認為(wei) 劉先生這是書(shu) 生情懷,請問這是書(shu) 生情懷嗎?曆史上的書(shu) 生情懷是怎麽(me) 樣的?唐詩宋詞、中華兩(liang) 千年文章中比比皆是。文天祥“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嶽飛“莫等閑,白了少年頭”、方孝孺誓死不虧(kui) 節氣……這才是書(shu) 生氣,試問如此而相提並論,論者不覺得羞恥幺?劉教授幹什麽(me) 了?保衛國家了?弘揚正義(yi) 了?還是說做了什麽(me) 高尚的事情?如此粗話連篇,猥瑣不堪的謾罵也算得書(shu) 生氣的話,恐怕“書(shu) 生氣”將會(hui) 變成下一個(ge) 跟“教授”一樣被侮辱了的詞匯了。

 

3、孟子是“接近於(yu) 禽獸(shou) 的下三濫”嗎?

 

我們(men) 看看這句話是多麽(me) 的惡毒,請問什麽(me) 是“下三濫”?這個(ge) 詞原是指理發、捏腳、按摩三種職業(ye) ,後來衍伸為(wei) 貪欲、卑鄙之意。學生實在不知道孟子哪一條夠得上三個(ge) 字。我記得,孟子初見梁惠王便說“王亦何必曰利,義(yi) 而已矣”,這個(ge) 不講利卻要跟統治者講“義(yi) ”的先生不正是我們(men) 這個(ge) 由於(yu) 急功近利而帶來諸多問題的社會(hui) 所亟需學習(xi) 的幺?又哪裏來的“下三濫”之說?比起那些為(wei) 了博眼球或者追名逐利之輩,豈不是莫大諷刺?

 

4、劉教授應該道歉嗎?

 

學生認為(wei) 劉教授欠社會(hui) 一個(ge) 道歉。首先,劉教授如此汙穢地謾罵孔子、孟子首先是對孔氏與(yu) 孟氏祖先的侮辱,這無異於(yu) 對中國上百萬(wan) 孔孟後裔的侮辱,罵人罵及別人的祖宗又如何不應該道歉?我想任何一個(ge) 人被罵了祖宗都是不會(hui) 忍受的。其次,孔孟是儒家學說中學術之祖,這在學術係統傳(chuan) 承中,就好像是佛祖之於(yu) 佛教、耶穌之於(yu) 基督教、默罕穆德之於(yu) 伊斯蘭(lan) 教、老子之於(yu) 道教,請問,如果任何一個(ge) 人罵了這幾個(ge) 人,不應該道歉嗎?這不僅(jin) 是對一個(ge) 人的謾罵,更是對一個(ge) 學派的侮辱,也缺乏對他人與(yu) 別的學派最起碼的尊重。其三,勇於(yu) 道歉是一種品格,也是一種氣魄,如果劉教授拒絕道歉,那不是勇敢也不是固執,更不是在堅守自己的學問,而隻是一種膽怯,我相信劉教授是研究道德哲學的,也一定不會(hui) 認為(wei) 這種汙穢的語言是理所當然的吧?

 

5、劉教授應該被趕下去嗎?

 

“不教而殺謂之虐”。觀劉教授的文章雖然對儒家進行批判,卻未有如斯這般激烈與(yu) 猥瑣卑下的用語的,作為(wei) 一個(ge) 學者,劉教授有自己的信仰,也有自己的價(jia) 值選擇。對於(yu) 這個(ge) 事件,正如他在微博中所說的為(wei) 求“擴大影響”,也確實達到目的了,如此剩下的便是反思自己的言行了。目前學術界還有很多人都是這樣的,名義(yi) 上是自由主義(yi) 、儒家或者左派等等,但是語言肮髒,粗鄙不堪,如此便不堪為(wei) 學者,但是我還是希望孔孟後人和社會(hui) 其他各界可以拿出博大的胸懷,給劉教授一個(ge) 改過的機會(hui) ,也希望劉教授可以站出來勇敢地道歉,更希望那些維護劉教授者不要老是在儒家的問題上糾纏不清,試圖轉移話題,偷換概念,而忽略了為(wei) 人師表言行是否應當自我注意,這個(ge) 根本問題。

 

四、我心目中學術界

 

作為(wei) 一個(ge) 或許會(hui) 走上學術道路的學生,我心目中的學術界至少是相互尊重的。各家學派可以相互爭(zheng) 論,甚至可激烈到麵紅耳赤,但至少大家都在講道理,在說學者該說的話,做學者該做的事情,如果研究道德不講道德、學法律的不守法律、自稱儒家的卻違背儒家真意,那麽(me) 又有何學問可言?學問雖說可以與(yu) 做人分開,但是正如劉先生所言,做人也是要有底線的,這個(ge) 道德的底線,我先他比我們(men) 都更清楚。當然,如果學問與(yu) 做人能夠一致,那就再好不過了。

 

其次,學問之間的爭(zheng) 論要以理服人,語言暴力或者身體(ti) 暴力都解決(jue) 不了問題。我十分憧憬朱熹和陸九淵的鵝湖之會(hui) 以及晉代的清談,以理服人,心到激越處,但是卻恪守做人的品格和學問宗旨,這不是很值得學習(xi) 幺?即便是學生和其他同學爭(zheng) 論問題時,至多是大家不再討論這個(ge) 問題,又何曾用上這等語言呢?我想一個(ge) 理想的學術爭(zheng) 論必須是以理服人,既不是謾罵,也不是某些人那樣隨意扣一些大帽子。

 

最後,我期望這個(ge) 事情最後能夠以互相尊重的方式結束。至於(yu) 學術界中的那些名利爭(zheng) 奪、爾虞我詐的行為(wei) ,我希望統統可以掃地出門,還學術界一個(ge) 幹淨、道德和自尊。各自尊重才是各種學派以及人與(yu) 人之間的相處之道。此即“忠恕”之道。

 

乙未孟夏廿五


責任編輯: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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