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光陰如電,一閃而過,人事盡非,萬象更新。讀經,一場轟轟烈烈的文化教育運動,劃出了十年中國文化的心路,道出了千千萬萬中國人的心聲。十年,大陸的讀經運動,做為推廣的推動者,有多少不可忘懷,又有多少沉浮回憶,有多少精神回響,感慨和交集,任重而道遠,或可回首一顧。
1994年,國學大師牟宗三先生的弟子、台灣台中師範大學王財貴教授,振臂一呼,奔走各地,宣講兒童讀經教育,迅速得到台灣社會的高度響應,未幾遍布台灣,風行而過,讀經之聲遍地可聞,各種文化教育團體莫不熱烈響應。
ICI國際文教基金會引進讀經教育
1997年秋,國學大師南懷瑾先生請王財貴博士到香港,舉行一次公開講演,講述讀經教育的理念,介紹指導兒童讀經的具體做法。1997年6月,天平兒童基礎教育中心的主持人陳鴻遠律師從國際文教基金會聽到介紹後,就開辦了第一個“經典文學誦讀樂園”課程。天平中心不僅自己開展讀經活動,而且逐漸向香港其它教育機構推廣。特區政府教育署的總督學在考察了天平中心的讀經課程後頗為欣賞,主動向其它學校推介。(見《重整中國文化斷層的宏圖大業》)
1997年10月,國際文教基金會邀請王財貴教授前往海南島,在海南航空總部,進行了第一場大陸的公開讀經演講。
1998年春天,ICI國際文教基金會正式在大陸推廣讀經教育,成立國內最早推廣機構——武漢大方文教兒童中西文化導讀推廣中心,以中西文化導讀的名義開始了點火播種工作。1998年的暑假,王財貴老師開始在大陸巡回演講,猶憶在廣西的演講,從桂林到南寧,從南寧連夜趕往柳州,一夜未休息,次日又開講兩場,晚上又趕往玉林,所到之處,驚醒四座,一片嘩然,讀經,這個名字迅速傳播開來,那時的家長,甚至都不敢認為經典是可以讀的,更多的認為經典還是有糟粕的,盡管如此,對教育的反省,可以說是從讀經打開了國人教育反省的天窗。
天津是國際文教基金會大陸推廣的前沿,也是國內兒童讀經的裏程碑式的起點,得到時任天津河西區的副區長張俊芳的大力支持。1998年4月,在河西區舉行的第一場演講會就來了30多位校長。區政府選了10所小學、幼兒園作為第一批單位,實驗期為三年。一年半後,參加實驗的單位增加到14個,參加人數近萬人。河西區先後舉行了兩次兒童導讀活動展示會,並邀請台灣讀經兒童同台表演。他們還專門編印了《河西區中國古代經典導讀實驗成果集》。
1999年,我從四川大學到武漢,負責武漢大方兒童中西文化導讀推廣中心的各項工作。武漢大方開始全麵宣傳讀經理念,係統挖掘整理經典文化教育的各項領域,涉及中文經典、西方經典、經典音樂與樂教、胎教、兒童禮儀、兒童身心鍛煉、兒童開發智能係列教程、師資培訓、經典文化講座等。推廣中心一向以低調務實的精神,投入所有的人力和資金,將兒童中國文化導讀的火種傳播到全國各地,還負責向全國各地開展導讀的貧困學校、希望小學贈送導讀課本。至2005年始終引領全國讀經推廣的前沿。同期還有廈門的紹南文化傳播有限公司讀經風氣推廣中心,以及2000年底成立的北京四海兒童經典教育教育中心,成為讀經推廣的重鎮。
一份重要的報告書
1998年,國際文教基金會兒童智能開發中心,與華東師大教育科學研究院合作,在師大附屬的幼兒園、小學進行實驗教學。1999年8月,雙方聯合進行兒童中國文化導讀與潛能開發績效實驗。他們選取上海2所幼兒園和4所小學中的幾個班級為實驗班級,並選定了平行相關的對照班級。對實驗班級實行了兩個學期的經典導讀訓練,分別對他們在識字量、記憶力、注意力、智商和人格等五方麵的指針進行實驗前後差異、對照班和實驗班之間差異的比較和檢驗,作出研究報告。統計分析結果發現:兒童中國文化導讀活動對於同時提高兒童的識字量、記憶力、注意力和人格都有不同程度的促進作用。最明顯的效果是增加識字量。每天誦讀15-20分鍾的華東師大幼兒園實驗班的大班兒童,平均識字比對照班的兒童多129。92個。寶山實驗小學二年級實驗班的學生比對照班平均多識字289。15個。可以說這些實驗已經觸及了一個巨大冰山的一角。這份報告書,是對讀經運動的推廣提供了一個有力的實驗支持。
忙碌的播種機——王教授
1999年起,大方文教、紹南文化正式計劃開始邀請王財貴博士到全國各地巡回演講。每年的假期,成了王老師最忙碌的時候。演講的行程,可以說是相當的淩亂,一個省幾天,一天可以插播幾場演講;往往是東邊飛了又飛西邊,上午在湖南下午就到四川。王老師就像個永動機式的鐵人,走到哪裏哪裏就推進一大步。
2000年,讀經以文化導讀的名義在全國各地普遍展開。各地既有在地方政府支持下,有組織、有計劃開展的,也有公立、私立學校自發加入的,還有誌願者自辦的大小義務教學班。在武漢、天津、上海、北京、南京、重慶、成都、深圳、廣州、濟南、淄博、鄭州、漯河、南寧、桂林、長沙、株洲、福州、廈門、海口、蘭州、烏魯木齊、沈陽、長春、大連、連雲港、昆明、貴州、西安、杭州、溫州等地,甚至遠到內蒙古的巴盟都有。全國29個省市直接參加讀經的少年兒童已達200多萬人,受影響的成年人超過700萬人。
2001年7月24日—8月30日,我還記得王老師應邀在北京高教教育培訓中心,國家圖書館,佳木斯大學,以及哈爾濱、西安、蘇州、上海、玉溪、昆明、貴陽、長沙、武漢、白銀、蘭州、深圳、順德等地巡回演講,大型報告30餘場,小型座談40餘次。2001年,在北京師範大學的一場報告,轟動了教育界文化界,成為日後讀經宣講的經典演講,號稱“一場演講,百年震撼”,刻錄發行達500萬張。在王老師的演講中,不乏上佳之作,可是錄製的效果妨礙了廣泛傳播,深圳沙井的報告也是那麽的震撼!
2002年以後王老師的暑假演講,幾乎成為慣例,邀請單位已經從民間上升到政府教育機構,可以說是走到哪裏“搶”到哪裏,如果評選教育明星,或者是最受歡迎的演講家、教育家的話,王教授當之無愧。
讀經初期的政府推動——中華古詩文經典誦讀工程
中國青少年發展基金會以組織扶助農村貧困失學兒童的“希望工程”而聞名於世。“希望工程”經過近十年的曆程,已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原先的目標大致已經達到,需要提出更高的戰略目標。此時,南懷瑾先生向徐永光先生推薦兒童讀經活動。1996年十月間,王老師到上海,為希望工程學校校長培訓班,主講了兩個上午計八個小時的:經典之美與文化傳承--即:如何教導兒童讀經。
當時青基會主任徐永光及陳越光兩位先生率領幾位幹部從北京來,參加聽講。他們原先已在香港拜訪南懷瑾先生時,受了南老師的鼓勵,聽了演講,更為激動,第一天晩上進餐時,兩位先生即篤定表示:此事攸關中華民族前途,非做不可,非成功不可。並表示其單位所輔導的希望工程學校在短短幾年間己建校五千所,隻此五千所,即有近五百萬學生。他們將立即甄擇一百所有意願的先做試點,然後在十年間推行到所有學校去,預計將有一百萬兒童接受經典教育。
但他們決定不用“讀經”這個名稱,而且選書也不照經典全文。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質疑,讓事情較為單純,所以選編經史子集諸短篇名作為教本,並定名為:中華古詩文誦讀工程。
1997年實驗了一年,1998年證實大有成效。1998年6月,“中華古詩文經典誦讀工程”正式在全國範圍內激活。組委會向全國青少年提出“讀千古美文,做少年君子”的口號,確定以“直麵經典,不求甚解,但求背熟,終生受益”的方針指導兒童讀經。他們原先指定的計劃,是開展10年,組織全國的100萬孩子參加,但活動一開展,發展速度大大超出預料。最初是學校的熱情比教育主管部門高;家長的熱情比老師高;農村學校的熱情比城市學校高。後來,各地的學生、家長、教師和地方政府都以極大的熱情投入了這項工程。並擴及全國其他非希望工程學校。成為大陸推動讀經教育甚為有力的政府單位。
1998年9月28日,中國青少年發展基金會、ICI國際文教基金會、澳門中華教育總會,台灣由薇閣學校主導,華山書院協辦,有二十餘位小朋友及家長參加,在北京共同舉辦了“中華古詩文經典誦讀四地少年文化交流活動”。1999年春節,在北京音樂廳舉辦10場“中國唐宋名篇音樂朗誦會”,北京8所小學的500名孩子與藝術家同台表演,在社會上引起強烈反響。黨和國家領導人江澤民等欣賞了朗誦會,對兒童古詩文誦讀的成果予以充分肯定。2000年12月,“中華古詩文經典誦讀工程”全國組委會在北京國家圖書館舉行表彰大會,16個省區的50個單位和150名個人獲得表彰。讀經活動得到越來越多人的認同,社會影響越來越大。至2004年12月,已經在全國30個省市的5000多所學校的430萬兒童開展起來,己遠遠超過了原先十年100萬的預期(若加上社會其他團體,這那時全大陸己有將近一千萬兒童接受了讀經教育。)。他們的標語“讀千古美文,作少年君子”,己傳遍全世界。但是,隨著持續升溫的讀經熱潮,中華古詩文經典誦讀工程的影響及相對地位不斷下降。
海外華人讀經熱潮
兒童讀經活動,不僅在中國內陸及港澳台推展,而且波及到東南亞、北美、歐洲的華人社會。在馬來西亞、新加坡、印度尼西亞、美國、澳大利亞、加拿大和荷蘭的中文學校都開展了兒童讀經活動。馬來西亞的兒童讀經是從1998年底開始推動的。王財貴博士的演講,引發當地華人社區留意兒童讀經活動,他們還專門組織兒童讀經考察團到台灣取經,馬六甲文教基金會理事長鍾積成老師,是馬來讀經運動的積極推動者。1998年7月,王財貴博士到美國舉行專題演講,帶動了美國的讀經活動。美東中文學校協會會長童振邦極力將活動推廣到所屬六州的中文學校,德州、加州等地區也都先後加入。許多家長親眼見到小孩朗誦《大學》、《老子》、《論語》都相當驚喜。這些家長也就自覺地成為推廣核心。許多人在家自組小班,朗誦經典。1999年5月29日,在波士頓舉行的美東中文學校年會上,數十名兒童搭乘巴士赴現場做朗誦示範表演,使兒童讀經的影響在美國進一步擴大。美國還成立了“世界兒童智能開發基金會”,希望發展到英文及其它語文的經典導讀,同時爭取各項文化及國際組織的認同,以便推廣到西方文化圈。
據不完全統計,海外隻要有華人的國家都有人參與讀經,最關切的甚至有國家行為的以東亞和東南亞為甚,如韓國、新加坡、馬來西亞、印度尼西亞和泰國;西方則有美國、澳大利亞、加拿大、德國、阿根廷、墨西哥、澳洲、新西蘭、英國、盧森堡等。法國、日本等國的重要媒體也有過報道。此外,海內外的學術機構,如中國人民大學、北京大學、清華大學、北京師範大學、南京大學、東南大學、北京外國語大學、複旦大學、華東師範大學、武漢大學、華中科技大學、四川大學、山東工商學院、中央教育科學研究所、台灣台中師範學院、哈佛大學等海內外高等學府和研究機構也積極介入了兒童經典誦讀活動的推廣。讀經在世界華人圈,已經得到了廣泛的認同,真如王老師說的:“凡是世界上有華人的地方,就有兒童在讀經。”
讀經推廣的民間草根
讀經最初的播種,少不了千千萬萬的熱心人士,在今日的報章張,也許我們根本見不到他們的名字,可是他們是讀經推廣的大義精神所現,也隻能就我的回憶敘述,也希望見證過這段曆史的同仁能夠記錄他們的事跡。
許竹如——深圳第一批推動讀經的前輩,他說:“我們是兩手抓,一手提著錢袋子,一手提著腦袋”,印刷購買了大量讀經宣傳資料和教材發到全國,因為這個是文化救亡的活動,有人反對經典就可以來砍我,我是個不怕犧牲自我完成經典的人。他的兒子,也是第一個大膽輟學回家讀經的。
吳量光——台灣了凡學會負責人,每年在台灣募款到大陸印刷大量讀經資料贈送,開始是在廈門成立“中華文化研習會”,以人生四階段的教育理念推動讀經,後來轉而支持武漢大方,全國第一片的《弟子規》、《三字經》,就是經吳先生支持製作,經由武漢大方廣泛發行。吳先生還對第一批的讀經課本拚音校對做了大量工作,武漢大方、紹南文化的讀經底本基本由吳先生完成基本的工作,他所創立的繁簡黑白標注法,也被大陸讀經課本通用。
郝永軍——佳木斯鐵路工人,他把自己的所積蓄都拿來做讀經推廣,買房子的錢,娶媳婦的錢,全部義務捐給了讀經事業,他依然是那麽的樂觀。
王福玲——哈爾濱退休教師,推廣讀經以義為利,自己買課本送城市送鄉村,十年如一日,多少進多少出,無價的服務感動了東北。
劉建茹——煙台SOS兒童村媽媽,十年的心血全部給了讀經,給了兒童村沒有父母的孩子,記錄的日記叫“媽媽日記”,感動了很多人,她是最有教學經驗的媽媽,是讀經第一兒童村媽媽。
苟華健——成都讀經推動第一人,自創“問心齋”,為王教授的精神所感動,“為教育立心”為情懷,從文化開讀經理念,為推廣讀經,辭去經理職務,幾近於一個人的文化苦旅。成都自貢地區開展讀經的叫唐定春,至今已日蒸其上。
王敬東——山東平原小巨人經典學校校長,聽聞了王教授的讀經理念,王先生當下就放棄了仕途,全身心投入讀經的推廣和教學,他的學校,是全國第一所經典學校,成立於2000年9月。曆經磨礪,不改其誌,山東讀經的推廣,王敬東是一麵東風。
惠軍、賈正懿——貴陽讀經的兩個主力,出錢出力,四處奔波,演講辦學送經典到農村,撐起貴州的一片天地。讀經廣布後,賈遁入空門,令人磋歎!
馬文仲——河南農村讀經義塾第一人,作為一個殘疾人,在農村推廣讀經,義務教學,恐怕也就往來他一個人,他的事跡,在台灣被拍成20集電視連續劇。
李夢琳——上海女企業家,讀經十年的各種初期活動,她支持了近1/3的經費,沒有她,就沒有讀經的全國性平台。
鄭軍——江蘇江陰輔延中心小學教師,將讀經引入學校、讀經申請成語文課題的重要先鋒,沒有他,也就沒有了民間讀經會議。
左玉琦——天津最早開辦讀經班的推廣人,獲得天津領導的支持,有豐富的教學經驗。
吳震東——溫州的骨科大夫,是早期最為積極的推動人物。
賀益德——湖南婁底師範教師,賀氏家塾創辦人,他結合古人的私塾教學經驗,總結了讀經教育的方法,使得背誦經典有了紮實的功底,他的文章《家學旺,國學興》負有盛名。
其他早期推廣人物,都是以奉獻精神,支撐了讀經推廣的一片天地,如:河南淇縣王密生,河北行唐傅路江,湖北宜昌艾惠,沈陽周芳,內蒙古錫林浩特劉建成,蘭州大學梁一仁,太原張寶通,山西應縣吳海峰,甘肅白銀張乾棟,河南新密張懷洲,漯河李玉琴,淄博高緒利,雲南大學曾小英,洙洲瀟童,衡陽陳容初,長沙理工大學謝玉光,西安方波,柳州黃學敏,重慶魏壽忠、王詩繁,新鄉葛淑芳,浙江瑞安項錦敏,江蘇太昌王燕等等。
讀經的全國會議
2002年6月8-9號,江蘇江陰輔延中心小學,申報江蘇省十五重點立項科研課題——“新世紀國學啟蒙教育研究”,項目負責人鄭軍老師,建議把立項會辦成第一屆全國讀經交流大會,經協商聯絡後,由武漢大方出麵組織,在中華孔子學會郭齊家教授的支持下,三方共同在江陰召開了全國讀經第一次大會,與會者300餘人,上海李夢琳組織了3大巴士人員參會,北大一耽學堂的逄飛參加了本次會議,得到各地讀經人士的支持。2001年9月,該立項得到批複,這是第一個讀經課題的立項,鄭軍老師把紅頭文件複製了500份,發到武漢大方,再發往全國各地,於是,讀經,有了第一份紅頭文件,在那時,紅頭文件推國學,可以是各地推廣讀經的令牌了。
2003年起,武漢大方獲得湖南理工大學謝玉光老師協助,將全國讀經會議放在湖南中華文化學院召開,學院副院長劉孝聽頂著來自各方的壓力,全力支持武漢大方的每次會議,讀經推廣者多屬民間有心人士,大家也都非常感謝劉院長的義氣。湖南可以說是讀經發展的策源地。同時期9月,華夏文化紐帶工程委員會與北京四海經典導讀中心在山東曲阜舉辦“首界華人中華文化經典誦讀友誼賽”。月底,央視4套“中國報道”專題報道對王財貴教授、郭齊家教授的采訪。
2004年7月,武漢大方召集召開第三屆全球經典教育交流大會,到會專家20餘位,參會人員500多人,大會氛圍熱烈非常,南懷瑾先生發來賀電,並委派弟子李真吾、美國人包卓立演講;到會的還有台灣政要謝啟大,以及海外華人代表等。會議引起巨大反響的是陽明書院山長蔣慶先生的報告,開辟了讀經與儒家教育的議題,同年底,蔣慶先生的12冊《中華文化經典基礎教育誦本》在高等教育出版社出版,在社會上引起一片讀經爭議,從平麵媒體蔓延到網絡爭論,其參與人數之多、討論話題之集中、觀點交鋒之犀利,為近年來國內文化領域所少有(《中國歸來》康曉光),蔣慶先生成為大陸讀經運動的一麵旗幟。《南方周末》就讀經問題整版報道,爭議非常激烈;在《南方周末》之前,2002年武漢《長江日報》周末版,每周就有一次關於讀經的正反辯論,持續數月,武漢大方並未回應,不了了之。2004年,淨空老法師弟子成立海口孝廉國學中心,其弟子蔡禮旭先生開始在海口義務培訓讀全國經教師,後在北京設立大方廣公益網站,隨後淨空老法師在安徽盧江建立《弟子規》教育基地,為讀經運動,大加推動力度。是年,“讀經運動”成為2004年最大文化事件。
2005年,在長沙的全國讀經會議,曆時7天,由王財貴教授親自主持,召開“首屆讀經宣導員及教師培訓”,王老師的百問千答,從那時起就成了會議常曲。
2006年,國際文教基金會十年讀經點火工作完成,全國讀經交流會由湖南中華文化學院繼續承辦,武漢大方工作結束。是年,教育部規定全國中小學每學期加入30個課時儒家知識。時廈門紹南遷至上海,開辦孟母堂私塾。
2007年,“孟母堂事件”成為讀經教育的分水嶺,成為現代私塾取得公平教育權利的著名事件,該事件的最終的處理結果,顯示了國家對傳統經典的重視程度,這個是前所未有的。
2008年了,讀經教育推廣十年,成績斐然,全國上下,讀經典幾已成為時尚,中央各大部委、各級縣政府都很重視經典學習,然而,這是我們推廣的讀經教育的結局嗎?回顧與反思,我們還有更多的路。
讀經運動的靈魂人物
1995年由九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在第八屆全國政協會議上提交了一個名為《建立幼年古典學校的緊急呼籲》的提案(016提案)。這九位老人是趙樸初先生,冰心前輩,曹禺先生,夏衍先生,葉至善先生,啟功先生,吳冷西先生,陳荒煤先生,張誌公先生。
焦急萬分的老人接著大聲疾呼:“構成我們民族文化的這一方麵是我們的民族智慧、民族心靈的龐大載體,是我們民族生存、發展的根基,也是幾千年來維護我民族屢經重大災難而始終不解體的堅強紐帶;如果不及時采取措施,任此文化遺產在下一代消失,我們將成為曆史罪人、民族罪人……”,挽救的辦法是盡快建立幼年古典學校。
九位老人認為,僅就師資而言,目前能擔負起古典學科教學工作的人已經不多了,而且大多年逾花甲、甚至更老。馬上采取行動,還可集中一部分力量勉強對付,再過十年八年,恐怕這樣的古典專科學校,想辦也辦不起來了。
然而,要找到一條傳乘文化的教育之路是不容易的,必須在教育方法上有所突破,王財貴教授是讀經運動的靈魂人物,他的一句“六字真言”“小朋友,跟我讀”,一語解紛,使得近百年的教育沉屙得以改善,原本使人敬畏的幾乎要打入保護圈的傳統文化,在這樣簡單的方式下,如此輕鬆簡單的就可以學習了,學的簡單,老師教也簡單,簡單到老師隻要有信心,隻要會拚音,就可以教孩子讀經,甚至以CD做老師。中國的教育,語文當成數學教,斷送了幾代國人的精神慧命,成為全盤西化的頑固堡壘,就被王教授這一句六字真言,輕鬆念破,石破天驚。也是這一句話,承擔了多少文化繼承,反複思量的智慧之言。
我常聽人說,我教孩子讀經,是在王教授之先的,這樣的言論,聽多以後,初以為比王老師見識遠大,後是不太相信了,沒有王教授捅破這層窗戶紙,有誰能夠提出如此簡單而深刻的教育理念。
讀經教育,深入淺出,符合人性,整合東西方教育思想,可謂是西方人匪夷所思,東方人妄自菲薄。王教授在這個問題上的洞見,恐怕不是一般學術研究所能虛心理解,這些都是有深刻的文化智慧和承擔勇氣。十年讀經教育的成效,幾乎不用去整理成果,反對者置疑者,隻要敢去實踐,也逐漸變成了支持者。
2007年,在青城,聽聞王教授“讀經教育學”的闡述,甚為深刻,當今的世界,橫行天下的教育理念沒有一個中國人自己的教育學體係,中國文化,要輸出世界,靠功利的教育體係恐怕難有人才出現,中國要出現世界級人才,必須有自己的東方教育體係,教育,這個讓人無以言述的話題,是不是要點良心,要點靈魂,為中華未來負責任啊!
一個國家富裕不可敬,沒有文化可恥。教育,你沒有教會我們的國民基本的價值觀;教育,你成了少數精英階層的私立職業化標誌;教育,你塑造了多少沒有精神沒有靈魂的工具;教育,你是何等的媚俗;教育,不傳道,不育人,不關心實踐能力,不關人們的精神死活,不負責人格的塑造,不注重人文關懷的精神;教育,難道就是產業化的賺錢之路;教育,我要怎麽樣消費你,給你多少錢能培養一個聖賢;教育,你是如何的鏟平我們的文化,我們的民族自信,你是如何的異化我們的民族啊!教育,已經不是教育本身了,我們需要什麽樣的教育?呼喚教育的靈魂,是要為教育立心,必須建立中國人自己的東方教育體係!讀經,是基石!
數理讀經的提出
王教授就數學問題提出數理讀經的觀念,大可不是一時讀經熱頭,心血來潮。一個人對世界的觀察,大體分為對內在世界的認識,和對外在世界的認知。內在的認識形成智慧,這原本就是語文的基本功能;對外在世界的認知,原本就是數學的思維,你不可以用數字來評價內心智慧的感受,但是有了內心的智慧,再去認知外在的世界是很容易的,教育最重要的是先培養起內在智慧的學問,等到真有了智慧的體驗,有這樣高度的理解,再去學習數學是很容易的,所以學習好語文,數學是可以自學的,有了高度的智慧,才可以開發出高明的數學家,也才是中國科技進步的原動力,所以現在的數學,是教不出來大人才的。
數理讀經的觀念,在未來十年是要大力推廣的,它可以影響中國科學的進步。
快樂讀經與老實讀經
2002年前後,台北讀經協會,有推廣快樂讀經法,認為孩子在快樂遊戲中讀經才是解決讀經枯燥的唯一辦法,這個方法後來傳到大陸,一時從者甚眾,幼兒園老師紛紛仿效,讀經學校認為這是一劑良方。但是很快就發現,與其讓孩子在快樂遊戲中讀經,不如讓孩子在遊戲中蒙特索利,原來,遊戲快樂和讀經是兩回事,原來,遊戲的快樂和讀經的快樂是兩回事。類似的就好象卡通的讀經課本和簡單大字黑字的讀經課本效果差別太大。
遊戲的快樂是外放的,讀經的快樂是內蘊的,一個人內心的喜悅快樂是永遠無法通過遊戲來體現的,而內心的喜悅是永恒的,遊戲的快樂是發泄的。
一些家長時常問我,怎麽教孩子讀經,我說,很簡單,就四個字,王老師說的“老實讀經”,“那枯燥怎麽辦”,“那就枯燥的讀下去,哪一天他體會到枯燥的快樂,那是他真開始讀經了”,這個就是讀經的魅力。一個沒有經過如此簡單而重複的學習過程的人,起碼他是沒有深刻的自省能力的,也談不上讀進古人的智慧去,沒有專注力的自省,所謂人才都是浮雲,這個能力是要“大量讀經”養成的。一般的孩子也要一到兩年才能養成這個能力,所以讀經的全體製推廣,我不抱希望,最多增加一點知識;半體製的讀經,我也認為費力不討好,上貼不到應試,下貼不到讀經能力的養成,上下空費勁,讀經所培養成的學習能力,無須用什麽八大智能來衡量,這個學習能力是現行的教育體製永遠也教不出來的能力;全日製讀經,一定大行其道,如果孩子大了,就教小孩子,教小孩子不如教胎兒,教胎兒不如請媽媽養成這個能力。
讀經前五年,很多學者為表示自己的主見,非要弄個講經式的讀經,認為孩子一定要理解才能教下去,以區別於隻讀不求理解的理論,其演說足動人心,似乎有理,幾年下來,他依然去解他的經,兒童依然去讀自己的經,兒童與他了不相幹。哎呀!真是能講的不能教,能教的不用講,費一大圈,教學兩不相長。由此,不得不佩服王財貴教授果真是貴啊。
讀經與經典音樂
1998年的時候,在成都購書中心蹲書架,發現一本破舊的關於音樂與兒童潛能開發的書,是華中科技大學的沈建軍教授寫的。來武漢後隨即前去拜訪了沈教授,沈教授很高興,給我們介紹了他的課前音樂教育法,就是挑選符合右腦波段的音樂在上課前5分鍾,讓學生聽,結果發現學生很快就安靜下來了,情緒可以控製了。後來沈教授用當時流行的左右腦的名詞把這種方法推廣發揚,介紹給一些音樂人,其中就包括台灣的陳教授,陳教授就在台灣把它發揚光大成為一個音樂教育方法。沈教授把這個教授介紹給我,後來陳教授來上海推廣,我去上海拜見了他,希望把這個音樂的方法介紹到讀經音樂教育中。但是聽了陳教授的幾場演講後,我發現他嚴重歧視中國音樂和中國文化。回到武漢,與沈教授溝通,沈老也是一直不讚同陳先生輕視中國音樂的做法。後來邀請陳教授來武漢演講,包括到武漢音樂學院,更是遭到很多人反對,我與沈教授多次勸說陳先生,無奈愈勸愈反,無可調和。當時已經在讀經教育中推廣他的愛和樂了,這些分歧使得我們重新反省讀經的音樂教育。如果隻要右腦音樂的腦波,那就直接用電波刺激好了,何必音樂,既然音樂,就不可缺少音樂的經典文化內涵,就如讀經的內涵,腦波的刺激成就不了大人才,音樂的文化內涵的經典性才是第一選擇,即使論腦波,中國的古琴恐怕是最右腦的音樂了,這個是用腦科學解釋簡直就是糟蹋古琴,經典、耐聽最重要的是文化表現,就是經典音樂。最後我們轉而推廣古琴音樂,98年我就在川大陳兵教授那裏接觸到古琴,後來在推廣過程中幫助南京古琴家老桐先生出版了他的《琴道》,在全國讀經會議上請他演奏古琴,結果大受歡迎;2003年的,我們在武漢召開了可以說是最大的古琴雅集,中州派琴家丁承運夫婦,同台演奏琴瑟和鳴“神人暢”,這是世界首次大型的琴瑟和鳴演奏,我們邀請了武漢所有大學的音樂愛好者和讀經家長,有近400人的雅集,鴉雀無聲,古琴的魅力震撼了所有的人,沈建軍、塗又光教授非常感動,他們說,這個才是中國音樂的精神。藝而無進乎道,不可以作為經典音樂推廣的,起碼不是最好的選擇,後期西安德音的《國樂啟蒙》彌補了這個缺憾!我始終認為,音樂的啟蒙,與讀經相比,雖然沒有經的重要,但是選擇好的音樂,是中國文化樂教的一個體現,音樂的美,不在旋律,在於心靈和境界,孔子、荀子對音樂的論述足夠我們反省的了。一個時代的經典音樂,反映了一個時代的精神水準,遊太古,覲伏羲,除了國故精華,又有什麽可以入耳?
鄉村私塾的建立
2004年的時候,我們就讀經教育這個問題,反思鄉村私塾的建立問題,當時拜訪馬文仲先生的時候,就請馬老師寫過幾篇鄉村經典文化建設的幾篇文章,後來在會議上有所提倡,隻是可惜無法繼續下去。鄉村文化建設,建立鄉村私塾乃至於山居私塾是最好的選擇。鄉村,原本就有這支撐中華民族優良傳統的道德觀念,民風民俗,奠定著一個民族的精神底蘊,一個社會良好的道德素養,人生價值觀,更大的沉澱者是鄉村,如今的鄉村,就如同城市的一個小角落,容垢有餘,自淨無力。08年4月初河南密生先生,邀請參加第一屆中國鄉村私塾會議,很受感動,我們看到了讀經的廣大田野。今時的鄉村,已經不是原來那個生息長養的農村了,傳統文化蕩然無存,西方的、城市的腐朽的垃圾觀念四處吞噬著原本淳樸的鄉民。切不說現實,其實文化的長養我始終認為不可能在城市中培養出大人才的,中國的鄉村,在過去的意義上是農耕時代的影象,沒有了鄉村,哪裏有生我養我的家鄉。文化意義上的鄉村,是中國傳統的文化長養的“田地”,現在這塊田地荒蕪了,文化,難道靠建築在鋼筋水泥的高樓大廈中生養出來?我想,文化的土壤依然在鄉村,失去了鄉村文化這個田地,文化的大廈將傾,國之將傾。從梁溯溟到陶行知,他們是真有遠見的文化大師,教育家,鄉村私塾,是中國社會民族文化自信自醒的標誌,沒有了鄉村的文化建設,我們是文化沙漠,用什麽來養活華夏民族?
讀經教育未來的目標——建立東方教育體係
師者,傳道授業解惑,雖說記誦之學,不足以為人師,但是,沒有經典的底蘊,一切文化建設,國家強盛無從談起,教育,不能再拋棄傳統,打倒先師,“天不生仲尼,萬古如長夜”。文化既教育,教育即文化,麵對著這個世界,教育,你應該怎樣作出曆史的抉擇!應該為中國的教育樹立靈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