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鵬】文明的唯一性——《虛構的古希臘文明》序言

欄目:新書快遞
發布時間:2015-03-29 21:09:15
標簽:
林鵬

作者簡介:林鵬,87歲(生於(yu) 1928年)。思想家,學者,書(shu) 法家,篆刻家。出版有隨筆集《蒙齋讀書(shu) 記》、《平旦劄》、《東(dong) 園公記》,長篇曆史小說《鹹陽宮》,書(shu) 法、篆刻專(zhuan) 著《丹崖書(shu) 論》《林鵬書(shu) 法》、《蒙齋印話》、《中國書(shu) 法全集•傅山卷》等。

  

 

 

文明的唯一性

——《虛構的古希臘文明》序言

作者:林鵬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原載於(yu) 《名作欣賞》2015第4期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年二月初十日甲辰

           耶穌2015年3月29日

 

 

 

諸玄識按:林鵬先生在其所作《文明的唯一性》序文中,提出了文明的“唯一標準”(文明誕生和可持續性的文化基礎),辭簡理博、一目了然。那就是“一分為(wei) 二”:A.(器/形而下):書(shu) 麵文字,超越方言;B.(道/形而上):人文化成,文以載道。按照如此標準,在15世紀以前,即在中華文明輻射遠播至泰西、從(cong) 而引起“爆炸性效應”之前,歐洲不可能擁有“文明”。就像該書(shu) 所論證的,西方的“古典文明”(希臘和羅馬)是偽(wei) 造的;而且,埃及與(yu) 美索不達米亞(ya) 等“文明”,也是在“西方中心論”的陰影下被發掘、被濫用的。諸如:紙莎草、楔形文和《亡靈書(shu) 》,以及漢謨拉比法典與(yu) 赫爾墨斯智慧等,全都是以假亂(luan) 真。這些代久年湮、絕蹤失影的“死文明”,都是19世紀才“重見天日”的;而在中華文明向西澤被的近千年裏,到處皆為(wei) 文化沙漠。】

 

(一)曆史背景

 

始於(yu) 哥倫(lun) 布的西方的海外擴張,大約經曆了五百年。由起初的歐洲列強之輪番勃興(xing) ,到英法德俄諸國爭(zheng) 霸,再經過20 世紀的兩(liang) 次世界大戰、及戰後的超級大國之冷戰與(yu) 蘇聯解體(ti) ,從(cong) 而,世界進入了以“西方文化”為(wei) 背景的全球一體(ti) 化。其間,從(cong) 大約1770年代到1870年代的一百年間,逐漸形成了西方擴張主義(yi) 的理論基礎——“歐洲中心主義(yi) ”(西方中心論),而“歐洲中心主義(yi) ”則建立在西方的“古典曆史觀”——“希臘主義(yi) ”——的基礎之上(編者:再加上那時的“當務之急”是,以“塑造希臘”來掩蓋歐洲百年啟蒙之“中國熱”)。

 

1840年鴉片戰爭(zheng) 之後,中國開始承受來自西方的致命重壓;外部世界的侵入,引發了中國社會(hui) 內(nei) 部的劇烈震蕩。其間,中國文化逐漸從(cong) 抵禦西學的“夷夏之辨”,退守到“中體(ti) 西用”,最終還是被“全盤西化”了。

 

1915 年開始的“新文化運動”本質上是一種“向西運動”。“西”即“西學”:無論“民主”還是“科學”,都是“西學”的表現形式(科學、民主和自由經濟,原先都是華夏對泰西的“禮贈”)。西學的真源在華夏(阿拉伯是其中介),而作為(wei) 西方這個(ge) “文明的暴發戶”的光宗耀祖的文化譜係,它被包裝為(wei) “希臘嫡傳(chuan) ”。

 

(二)“西方文明”的中國觀念

 

現代學術界將“文字”的出現,作為(wei) 衡量“文明”產(chan) 生的核心標準。“文明”一詞最早見於(yu) 中國,《周易•乾•文言》:“見龍在田,天下文明。”“文”指“文字”,指“斯文”。“斯文”者,自堯、舜、禹,經湯、文王、周公至孔子的文化傳(chuan) 統之謂也。“明”指“昌明”。“斯文”,因文字而昌明於(yu) “天下”。這也是“文明”一詞的本來意義(yi) 。

 

我們(men) 發現,在近代西方“文明”起源的過程中,“西學”大量引進了來源於(yu) 中國文化的內(nei) 容。例如,最初出現於(yu) 法語中的“文明”(civilization)之概念,就來源於(yu) 中國文化。在歐洲,“文明”一詞出現於(yu) 18 世紀中期的法語中;最早使用的,是法國國王路易十六的財政大臣阿內(nei) •羅貝爾•杜爾哥(Anne Robert Turgot,他正在從(cong) 事以儒學為(wei) 內(nei) 涵的重農(nong) 學派的經濟改革)。17—18世紀的法國是歐洲傳(chuan) 播“中國文化”的中心,路易十五被稱為(wei) “中國之皇帝”,法國自詡為(wei) “文明”的傳(chuan) 教士(與(yu) 在華的耶穌會(hui) 士遙相呼應,神交天朝)。

 

杜爾哥是政治經濟學的創始人之一,與(yu) 源於(yu) 中國的法國經濟學“重農(nong) 學派”的成員廣泛接觸,可以說“文明”一詞最早由杜爾哥使用,絕非偶然。(編者:與(yu) 此同時,重農(nong) 學派的領袖魁奈,號稱“歐洲第一個(ge) 經濟學家”和“歐洲的孔夫子”;他引進中國的經濟理論及儒道兩(liang) 家的“無為(wei) ”;由此法語自由放任“laissez-faire”一詞問世,並被亞(ya) 當·斯密發揚光大)。

 

歐洲的“文明”的概念來自於(yu) 中國文化之影響。古人雲(yun) “天不生仲尼,萬(wan) 古如長夜”,說的是孔子的“斯文”照亮了曆史。孔子的斯文傳(chuan) 統,不僅(jin) 照亮了中國曆史;孔子的理性觀念(當時歐洲稱“自然哲學”),也照亮了歐洲大陸。所謂歐洲“啟蒙運動”是也。“啟蒙運動”者,以孔子“理性之光”照亮黑暗的“神權歐洲”之謂也。

 

(三)古埃及和巴比倫(lun) 等:尚未發現“文明內(nei) 涵”

 

“文字”指書(shu) 麵語言係統,完整的文字具有形、音、義(yi) 三個(ge) 要素。漢字就是這樣一種“文字”,而且是全世界唯一的起源於(yu) 上古的、原生的,至今依然在使用的“文字”。西方諸語言的書(shu) 麵記錄是一種被稱為(wei) “拚音字母”的形式,不具備“字形”要素,在“音聲”中尋“意義(yi) ”,算不上是完整形態的“文字”。加以歐洲曆史上使用紙張時間甚晚,之前缺乏書(shu) 麵語言的載體(ti) ,因而到18世紀末才有了“文明”的概念。(編者:歐洲中古與(yu) 上古,幾乎全是方言口語)    

此外,我認為(wei) “文明”還有另一個(ge) 標準,那就是“文以載道”。(編者:在1492年哥倫(lun) 布憑借中國發明“發現新大陸”之前,即在人受製於(yu) 地理環境、自然占絕對優(you) 勢的曆史時期;任何一個(ge) “始生文明”和主流文明,都必需具有“道”——它首先是指“與(yu) 自然和解、和合”的智慧。西方沒有這樣的“道”,所以近代以前的歐洲不可能享有“文明”。西方中心論學者所發掘的古埃及和巴比倫(lun) 等,也不存在“道”和相關(guan) 的典籍。)

 

“文明”的“文”,是“文字”的“文”,這個(ge) 毫無疑問。除此之外,中國還有一個(ge) 概念,叫作“文以載道”。光有“文字”,沒有“載道”是不行的。除了有“文字”,還必須看使用該“文字”記載了怎樣的“文獻”。舉(ju) 例來說,埃及“象形文字”其實是圖畫文字,裏麵“載”了什麽(me) “道”沒有呢?西方學者說發現了古埃及的《死者之書(shu) 》。然而,遺憾的是《死者之書(shu) 》不僅(jin) 沒有“載道”。實際上也並不存在《死者之書(shu) 》這樣一本書(shu) 。該書(shu) 是19世紀德國一位三十歲左右的年輕人卡爾•理查•列卜修斯(1810—1844)編造出來的。再如,西亞(ya) 地區發現的“楔形文字”泥板文書(shu) 等,這類“文書(shu) ”中根本沒有類似中國的古代群經、諸子、史籍等各類文獻的內(nei) 容。換句話說,用“文以載道”的標準來衡量,找不到“道”的影子。沒有“載道”就談不上“文明”。

 

對古埃及的象形文字與(yu) 古巴比倫(lun) 的楔形文字的“釋讀”,是西方學者們(men) 在19世紀開始的。與(yu) 其說是“釋讀”,不如說是“破譯”,或者毋寧說是“猜謎”;而“找到”破譯這些文字“鑰匙”的人,實際上並不是什麽(me) 學者,大多是些二三十歲的愣頭青。法國人商博良是“破譯”古埃及象形文字的第一人,當時三十二歲(1822年),“破譯”方法為(wei) “猜謎”。商博良開始研究古埃及學時據說是年僅(jin) 十一歲的兒(er) 童。整個(ge) 學術界對於(yu) “古埃及象形文字”的研究就建立在這樣一位法國小夥(huo) 子“猜謎”的基礎之上。首位“破譯”西亞(ya) 楔形文字的人是德國人,名叫格羅特芬德,當時二十七歲(1802年)。格羅特芬德是德國一名中學數學教師,據傳(chuan) 有一次打賭說他能夠破譯古波斯楔形文字,然後琢磨一下就“破譯”出來了。而英國人羅林森在二十五歲(1835 年)時又一次獨立“破譯”了楔形文字。羅林森既不是學者,也不是教授,當時隻是一名被派往波斯的英國年輕軍(jun) 官,出於(yu) 一時的興(xing) 趣就輕而易舉(ju) 地“破譯”了古波斯與(yu) 古巴比倫(lun) 的楔形文字,並將其譯文及論文發表於(yu) 《皇家亞(ya) 洲學會(hui) 雜誌》。

 

19世紀這幾位歐洲青年,在文字學“形、音、義(yi) ”三要素中,隻顧及字音,模擬假定“音值”,通過與(yu) 偽(wei) 書(shu) 《希羅多德曆史》中若幹人名的發音進行比對,用“破譯”或“猜謎”的方法,將消失了千年乃至幾千年的三種古代語言或方言“準確無誤”地完全揭示出來,形成了近代西方的“東(dong) 方學”基礎。然而,以中國學術的標準來衡量,建立在這樣基礎之上的“東(dong) 方學”,豈能可信!再者,《皇家亞(ya) 洲學會(hui) 雜誌》是西方早期“東(dong) 方主義(yi) ”的刊物,是為(wei) 英國殖民政策服務的工具,缺乏學術性,不足為(wei) 憑。

 

先前,在17世紀也曾有過類似方法,不過“破譯”對象則為(wei) “神秘”的漢字。如柏林一位學者繆勒(AndreasMüller)聲稱,於(yu)  1667年11月18日發明了所謂的“中文之鑰”(Clauis Sinica);運用他的“方法”,可以非常方便地掌握漢字。當時在學術界引起極大反響,相信他的大有人在,包括德國哲學的鼻祖萊布尼茨。假設漢字是一種滅絕了的文字,想來一定可以通過“中文之鑰”完全“破譯”出來。繆勒生前對其“發現”秘不示人,想賣個(ge) 好價(jia) 錢;據說臨(lin) 死前將“中文之鑰”及其他手稿都銷毀了。

 

其後,一位名叫雅克•德•摩根的法國人,於(yu) 20世紀初(1901年12月)“發現”了一件“世界級文物”——舉(ju) 世聞名的《漢謨拉比法典》石碑。該法典碑刻為(wei) 楔形文字(一種斷絕了的古拚音字體(ti) ),據說距今約三千七百年,使用語言為(wei) 古巴比倫(lun) 語(早已失傳(chuan) ),釋讀方法也是“破譯”(而非考釋),可“釋讀”比例達百分之百。現代人能夠毫無障礙地釋讀幾千年前的語言,那是與(yu) 今完全不同的、並且久已失傳(chuan) 了的殘碑,其中文字三千五百行,法律條文二百八十二條,對刑事、民事、貿易、婚姻、繼承、審判製度等都做了詳細的規定;從(cong) 其所“記載”的內(nei) 容來看,竟然均為(wei) 19 世紀的觀念(概念體(ti) 係),但該石碑卻又是反映“古巴比倫(lun) 文明”經濟與(yu) 社會(hui) 狀況的唯一記錄。可信嗎?

 

從(cong) 上述情況,我們(men) 可以大致領略,所謂“破譯”古埃及象形文字和西亞(ya) 楔形文字的性質。稍微懂得考古學常識的人,一看就能知道《漢謨拉比法典》是假古董;但歐洲學者們(men) 硬要將其說成“國寶”,實在匪夷所思!當代美籍巴勒斯坦學者愛德華•薩義(yi) 德揭露了西方近代“東(dong) 方主義(yi) ”的實質:出於(yu) 殖民利益的需要,19世紀西方學者們(men) 通過“編定文本”的方法,虛構了概念化的“東(dong) 方世界”,目的是為(wei) 了支配與(yu) 控製東(dong) 方世界各民族……。(編者:西方中心論學者發掘“古文明”的用意有三:Ⅰ.為(wei) 近代以前的、實際上是部落形態的“歐洲文明”建立“文化奧援”;Ⅱ.為(wei) 基督教找尋深厚而廣大的曆史文化的基礎;Ⅲ.揚西抑東(dong) ,從(cong) 而抹殺真正的文明母親(qin) ——華夏)。

 

(四)符合標準的“文明”獨一無二

 

15世紀以前的歐洲沒有文明。1827年1月31日,歌德在談到中國的一部長篇小說時說:“中國人有成千上萬(wan) 這類作品,而且在我們(men) 的祖先還生活在森林裏的時候就有這類作品了。”就反映了這種情況。基督教和其他文化都不是“歐洲原生”。近代“西方文明”是在紙張及印刷術傳(chuan) 到歐洲之後才開始的。如果隻有不斷更替的不同族群及其所操的不同語言,而沒有紙張,不能將語言記錄下來;那麽(me) ,如何可能化解部落對抗、凝成民族國家呢?若無紙張與(yu) 印刷,則更不會(hui) 有文化的積累?沒有文化積累的過程,也就不可能有“文明”。

 

從(cong) 世界上的文獻源流來說,屬於(yu) 原生的、達到了“文以載道”標準的文明,有兩(liang) 支:一支是中華文明,以儒學為(wei) 代表;另一支是印度文明,以佛教為(wei) 代表。在世界範圍內(nei) ,隻有原生的中國典籍是原汁原味地保存至今。而作為(wei) 印度文明的代表,以1193 年最後一座佛教寺院——那爛陀寺——被伊斯蘭(lan) 軍(jun) 隊焚毀為(wei) 標誌,佛教從(cong) 印度曆史上永久消失了。古印度沒有統一的民族與(yu) 語言,佛陀說法傳(chuan) 道,使用摩揭陀土語;佛經結集為(wei) 文字是在佛陀身後,據說最初結集使用巴利文,而漢譯佛經則大多來自梵文。古印度原文典籍貝葉書(shu) 很少流傳(chuan) 下來。現存佛教典籍,除少量梵文、巴利文殘卷外,大部分以漢文譯本及藏文譯本的形式被完整保存下來。

 

古印度文明也存在著偽(wei) 造的問題。有人會(hui) 說,在佛教之前不是有“吠陀文明”嗎?事實上,所謂古印度“吠陀文明”是19 世紀初才出現的概念,也屬於(yu) 近代西方的“東(dong) 方主義(yi) ”(歐洲中心論)範疇。歐洲人在經營印度殖民地過程中,鑒於(yu) “古希臘文明”根基淺薄,出於(yu) 為(wei) 自己尋覓古老優(you) 種“祖先”的需要,虛構“雅利安人入侵”的故事,編造了“印—歐語係”的學術謊言。《梨俱吠陀》等吠陀文獻的年代無法確定。據說這類文獻起初以“口傳(chuan) ”方式流傳(chuan) ,形成“文字”的曆史甚晚。現存《梨俱吠陀》由“天成體(ti) ”寫(xie) 成,而“天成體(ti) ”出現於(yu) 13 世紀初。說梵文在三千餘(yu) 年前一經出現就非常完備,至今沒有多少變化,這顯然是違反語言演變的一般規律的。將《梨俱吠陀》等吠陀文獻斷定為(wei) 公元前1500 年至公元前1000 年之間的說法,出自殖民主義(yi) 學者馬克斯•繆勒的猜測,並無科學依據;後來找出了土耳其波加茲(zi) 科易(Boghaz Keui)等地、據說是公元前14 世紀的某些“泥板文書(shu) ”,斷定這些“泥板文書(shu) ”上有“雅利安”君王的名字,用以支撐馬克斯•繆勒的立論。

 

由上文所述的歐洲人對西亞(ya) “泥板文書(shu) ”楔形文字的“釋讀”,建立在“猜謎”的基礎上;可知其對土耳其“泥板文書(shu) ”內(nei) 容的“釋讀”亦缺乏嚴(yan) 肅性,亦不足憑信。

 

中國古代文獻卷帙浩繁、規模宏大。試舉(ju) 明代文獻數端為(wei) 例,如由皇家所編《永樂(le) 大典》(匯集文獻七八千種,正文22937卷,目錄60卷,分裝成11095冊(ce) ),佛家的官、私刻《大藏經》(少者6300餘(yu) 卷,多者達12600餘(yu) 卷),道教的《正統道藏》及《萬(wan) 曆續道藏》(計5485卷)等皇皇巨典,不一而足。其他經、史、子、集四部各類文獻,各種典章製度,各家詩詞、文集,各州道府縣地方誌,等等,數不勝數。這才是真正的人類文明的大宗遺產(chan) 。同時期的歐洲,除了寫(xie) 在羊皮上與(yu) 《聖經》相關(guan) 的幾頁“書(shu) 冊(ce) ”之外,沒見到有什麽(me) 可稱“文獻”的東(dong) 西。

 

中華文明向外部世界傳(chuan) 播文化,表現出來的,是像“鑒真渡東(dong) 海,鄭和下西洋”那樣地傳(chuan) 播文化、傳(chuan) 播和平的“王道思想”;而截然不同於(yu) 西方人以“歐洲中心主義(yi) ”為(wei) 思想基礎,打著“科學、民主、自由、人權”旗號的擴張主義(yi) 與(yu) 霸道。今天以“西方擴張主義(yi) ”為(wei) 背景的“全球一體(ti) 化”帶來一係列嚴(yan) 重問題。表麵看來,如今單極世界、一國獨大的“霸道主義(yi) ”橫行天下,不可一世;但曆史表明,“霸道主義(yi) ”憑借其政治、經濟、科技、軍(jun) 事實力,可以橫行一時,但都好景不長。而以“仁者無敵”理念為(wei) 基礎的“王道思想”則根本不同。“王道思想”的基本內(nei) 涵包括中庸、民本、孝道、仁德、禮讓(修養(yang) 、懷柔、文化)、義(yi) 利之辨、和而不同、成人之美、扶危濟困等核心價(jia) 值觀念。

 

我認為(wei) ,與(yu) “王道思想”相較量,“霸道主義(yi) ”終將敗下陣來,曆史的天平終將向以“仁者無敵”為(wei) 核心理念的“王道思想”傾(qing) 斜。換句話說,可以製衡“西方擴張主義(yi) ”的唯有“仁者無敵”的“王道思想”。

 

(五)世界曆史:需要“重新固定一切價(jia) 值”

 

山西人民出版社於(yu) 2015年出版董並生著《虛構的古希臘文明》一書(shu) ,具有特殊意義(yi) 。從(cong) 新文化之“西向運動”,到傳(chuan) 統文化之“向東(dong) 回歸”,恰值2015年正好是一百周年。經過百年輪回,人們(men) 看到一個(ge) 古老文明從(cong) 救亡圖存到文化上自我否定,再從(cong) 追逐“四個(ge) 現代化”到提出“中華民族偉(wei) 大複興(xing) ”目標的輪回過程。在此新文化運動一百周年之際,本書(shu) 作者以大量事實為(wei) 依據,提出“古希臘文明虛構論”,從(cong) 源頭上係統地揭穿了“西方文化”的假麵,揭示出“文藝複興(xing) ”以來歐洲學者們(men) 虛構“古希臘文明”過程的大致輪廓,揭露了“歐洲中心主義(yi) ”的本質,發人深省、引人深思。

 

作者提出,歐洲近代“文明”來源於(yu) 中國。無論是西方的“科學”,還是哲學和藝術,其源頭都在中國。歐洲人在其“近代文明”(首次文明)形成的過程中,為(wei) 了隱瞞其真實來源,虛構了“古希臘文明”的概念;並以此為(wei) 基礎,杜撰了西方“古典學術傳(chuan) 統”,為(wei) 其“歐洲中心主義(yi) ”服務。

 

本書(shu) 考述內(nei) 容尚屬初步成果,所提出的論點未必全部成為(wei) 定論;或者,毋寧說本書(shu) 考述的內(nei) 容,是對18世紀下半葉以來“古希臘文明”定論的全麵質疑。相信本書(shu) 的出版,對於(yu) 人們(men) 反思百餘(yu) 年來的中國曆史及五百餘(yu) 年的歐洲曆史,徹底解構三百年來的“歐洲中心論”,重新認識“中華民族偉(wei) 大複興(xing) ”的責任與(yu) 使命,具有現實意義(yi) 與(yu) 曆史意義(yi) 。

 

20世紀英國著名曆史學家湯因比研究過全世界二十六種“文明”的生滅,提出了“中華文明救世論”,近年有人據此提出“中國文明的獨一性”。

 

我認為(wei) ,與(yu) 其說“中國文明的獨一性”,不如說是“文明的唯一性”,而這唯一的“文明”就是“中華文明”。概而言之,“文明”的標準應當是:第一,要有真正的“文字”,而文字必須具有形、音、義(yi) 三項要素;第二,有了文字,還需要“文以載道”,未能“載道”,就算不上真正的“文明”;第三,既稱“文明”,必須照亮曆史,唯有“中華文明”曾經照亮曆史,並為(wei) 人類的未來指明了方向。

 

西方的“東(dong) 方主義(yi) ”與(yu) “希臘主義(yi) ”相表裏,一並構成“歐洲中心主義(yi) ”的內(nei) 核與(yu) 幔帳。常言道“去偽(wei) 存真”,佛教雲(yun) “破邪顯正”;在破除虛構的“希臘主義(yi) ”之際連同邪惡的“東(dong) 方主義(yi) ”一並剪除,才能廓清迷霧,徹底解構“歐洲中心主義(yi) ”;也唯有如此,才能完全彰顯“中華文明”的光輝。

 

現在應該到了正本清源,以中華文明“仁者無敵”的“王道思想”為(wei) 圭臬,為(wei) 人類和平乃至“天下太平”(平天下)做出貢獻的時候了。這正是“中華文明唯一性”的題中應有之義(yi) 。

 

(載《名作欣賞》2015第4期)

 

責任編輯:葛燦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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