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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必萱作者簡介:範必萱,女,貴州貴陽人。畢業(ye) 於(yu) 華南理工大學計算機專(zhuan) 業(ye) 。曾任科研單位技術員、雜誌社編輯、行政機關(guan) 公務員。退休前就職於(yu) 安徽省審計廳(正處級),高級審計師,注冊(ce) 會(hui) 計師。一九九八年提前退休,擔任蔣慶先生的學術助理。出版有《月窟居筆記》。 |
《月窟居筆記》之十三:
蛇 緣
作者:範必萱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原載於(yu) 《月窟居筆記》(範必萱 著)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年七月初一日壬戌
耶穌2015年8月14日
貴州多蛇,雲(yun) 盤山尤多蛇!在陽明精舍,我肯定是遇到蛇最多的人了。他們(men) 都說我有“蛇緣”,我很忌諱,因為(wei) 聽起來挺恐怖的!回想與(yu) 精舍結緣的這十來年,與(yu) 蛇相遇的故事還真不少,而且每次都很精彩,不,應當說每次都很驚險。
第一次遇見蛇,是十二年前的春夏之交。那天下午,我獨自端著盆到湖邊洗衣服。空曠的山野,四周沒有一個(ge) 人。當時的我根本沒有在這裏會(hui) 遇見蛇的心理準備。洗好衣服,我端著盆回精舍時,突然看見一條花蛇攔在我必經的田埂上,蛇頭已鑽進草叢(cong) ,身子和尾巴還露在外麵。我嚇得扭頭就跑,轉身從(cong) 剛犁過的旱田裏高一腳第一腳地跑了回去。自那以後,我仿佛得了“恐蛇症”,不論是走在山路上還是果園中,都是小心翼翼,觀察著草叢(cong) 裏的動靜,有時在路上遠遠地見到一條繩索或樹枝,也會(hui) 警惕地繞開而行。
第二次遇見蛇,是一天晚飯後與(yu) 蔣先生在仰山房石板地上談話,談著談著,突然間在昏暗的燈光下看見一條草繩樣的東(dong) 西一搖一搖地朝我們(men) 遊過來。是什麽(me) 東(dong) 西?是我眼睛花了嗎?我定晴仔細一看,不得了,大叫一聲:“唉呀,是條蛇”!我還沒有從(cong) 驚恐中回過神來,這條蛇居然慢悠悠地從(cong) 我們(men) 中間穿過,向衛生間爬去。這時,蔣先生立即安慰我道:“站住,不要動,是條烏(wu) 稍蛇,無毒。”說罷,蔣先生馬上在衛生間門口拿起一根竹杆,先將這條蛇壓住,然後又將這條蛇挑起來,扔到了圍牆外。聽到圍牆外“撲通”一聲響,我才下意識地移動了腳步,回過神來。這天晚上我被嚇得不輕,一身冷汗。然而,我很納悶,這條蛇怎麽(me) 膽子這麽(me) 大?我們(men) 兩(liang) 個(ge) 人正在談話,它竟敢從(cong) 我們(men) 之間穿過!這裏一定有蛇窩。過後我又想,也許這條蛇也想聽聽我們(men) 談學論道吧,否則怎麽(me) 會(hui) 這樣近距離地接近我們(men) ?這天夜裏,我真百思不得其解。
以後每年到精舍,我都會(hui) 有幾次與(yu) 蛇的相遇,每次都膽戰心驚。為(wei) 了提高自己的膽量,我有意查閱與(yu) 蛇有關(guan) 的資料,有意觀看介紹蛇的生活習(xi) 性的科教片。經過幾年的曆練,我對蛇的恐懼感漸漸有所克服,後來,我已鍛煉到敢於(yu) 近距離為(wei) 蛇拍照了。有朋友初到精舍,我有時會(hui) 向他們(men) 介紹一些防蛇的常識,並佯作鎮定地告訴他們(men) :“蛇並不可怕,隻要不踩著它就行了。”不少朋友都誇我膽大。可是沒想到,最近一次與(yu) 蛇的遭遇,竟嚴(yan) 重地打擊了我剛剛建立起來的自信心!
那天早飯後,眼看天就要下雨了,我提起掃帚打掃月窟居門前的小院子。滿地落葉,是周圍的翠竹上吹落的。掃地本是一件輕鬆愉快的事,我心情很好,一邊低頭掃地,一邊還哼著歌曲。掃到月窟居窗前時,我突然聽到身後“噗通”一聲,好像有什麽(me) 東(dong) 西從(cong) 窗台上掉了下來。是什麽(me) 呢?我不經意地回頭一看,哎呀,是一條彎曲著正在地上翻滾的花蛇!也許它早已停留在月窟居的窗沿上,因為(wei) 我掃地時身體(ti) 靠近了它,或是我的聲音驚動了它,使它感到害怕,便從(cong) 上麵掉了下來。它的翻滾和掙紮是為(wei) 了恢複正常的爬行姿勢,準備逃跑。我不由得“啊”了一聲,隻感覺兩(liang) 腿發軟,手提掃帚緊張地往後倒退……
沒想到這條蛇竟不依不饒,豎起脖子,氣勢洶洶地向我爬來。我更加害怕了,又接連退後幾步,它還在前行。這時我情不自禁地“啊”、“啊”大叫起來。慌亂(luan) 中,我急中生智,用手中的掃帚死勁地拍打地麵,發出“啪啪啪啪”的聲音,隻想以種笨拙的方式嚇唬它,逼它撤退。看來這個(ge) 方法奏效了,它遲疑了一會(hui) 兒(er) ,停了下來。又與(yu) 我僵持了一會(hui) 兒(er) ,它猛地扭頭轉身,迅速向相反的方向跑去,鑽進了圍牆角下的一個(ge) 小石洞裏。
在它轉身的那一刻,我看清它的腹部呈金黃色,背麵烏(wu) 黑,有斑斑點點的花紋,一米多長。嗬嗬,剛才我還和它四目對視了將近一兩(liang) 分鍾呢……
我的慘叫聲驚動了在牆外菜地裏幹活的小吉。小吉大聲問我怎麽(me) 啦?我隻是大喊“有蛇,有蛇……”,其他的話一句也說不出來。現在回想起來,我那時的喊聲是撕肝裂肺。小吉在牆外連聲安慰我別怕,她的聲音像“鎮定劑”,使我好像找到了救兵,高度緊張的神經漸漸鬆弛下來。當然,也可能是由於(yu) 那條蛇已揚長而去的緣故。
我的叫聲驚動了在繙經閣看書(shu) 的黃磊,驚動了在守望居看書(shu) 的海超,還有在樂(le) 道園看書(shu) 的潤東(dong) ,他們(men) 都聞聲紛紛趕來。這時我已滿頭大汗,氣喘籲籲地告訴他們(men) 剛才發生的“恐怖事件”。他們(men) 都驚訝地問道:“有蛇?蛇在哪裏呢?”我用掃帚指了指那個(ge) 小石洞,膽怯地說:“在那,它還躲在那兒(er) 呢!”
海超問我:“你的竹竿呢?”他是指我平時用來防蛇的那根竹竿。這竹竿已經跟隨我多年了,是幾年前精舍管理員陳師傅專(zhuan) 門為(wei) 我做的。平時外出散步,我總帶著它,所以海超知道我有這樣的“武器”。於(yu) 是我趕緊跑回屋裏拿出竹竿,遞給海超。平時溫文爾雅的海超這時儼(yan) 然像一個(ge) 勇士,沉著地走到石洞邊,用竹竿掏出洞裏的樹葉,可是無論怎麽(me) 掏,也沒有蛇的蹤影。他回頭對我說:“蛇已經跑了。”似乎有些失望。我說:“我明明看見它鑽進去的,它會(hui) 到哪兒(er) 去呢?”海超接過掃帚,幫我掃完了那一片沒有掃完的地帶。這也是一種安撫,讓我的情緒安定下來。
這時站在一旁的黃磊見我臉色慘白,為(wei) 了安慰我,開玩笑說:“哎,蛇是吉祥物啊,這些年我就是想見蛇,怎麽(me) 就見不到呢?”我回答道:“是啊,你們(men) 的眼睛都在看書(shu) 哩,哪能看到什麽(me) 蛇呢?”他們(men) 都笑了。這時我心裏想,趕明兒(er) 你來試試,在你每天都要用手接觸的窗台上,一條花蛇盤在那裏,然後“噗通”一聲從(cong) 上麵掉下來,掉到你的腳下,然後對著你看了又看,看你還會(hui) 不會(hui) 想它?!
他們(men) 陪我說了一會(hui) 兒(er) 話就回去看書(shu) 了。我也回到自己屋裏,準備上網查查有什麽(me) 防蛇的知識。剛坐下,驚魂未定,忽然又聽到窗台上有“啵啵,啵啵”的響聲。我的心又緊縮起來,是不是那條蛇又回來了?我戰戰兢兢地回頭望去,哦,原來是一隻不知名的小鳥,淡綠色的羽毛,活潑地在窗台上跳來跳去,十分可愛!它正用嘴在窗台上搗著什麽(me) ,這可是從(cong) 來沒有過的事啊!小鳥像天使,它的到來,又給予我極大的慰藉。小鳥在窗台上叨來叨去,是什麽(me) 呢?會(hui) 不會(hui) 與(yu) 蛇留下的氣息有關(guan) ?蛇與(yu) 鳥,同是自然界的生物,給人留下的感覺卻是如此不同!
網上說可以用雄黃和醋來預防蛇的入侵。但這裏一時找不到雄黃,我立即到廚房向小吉要了些醋,灑了一點在房門口和窗台上。誰知有沒有用呢,自我安慰唄!
中午吃飯時,我一言不發,是黃磊他們(men) 把剛才的件事告訴了蔣先生。蔣先生嗬嗬一笑,然後說:“天地化生萬(wan) 物,滋養(yang) 生靈啊!範老師又經曆了一次考驗!”然後,他又講了許多自己遇見蛇的故事,那些故事才叫精彩呢!可是他一點也不恐懼,就像平時聊天一樣,依然是那麽(me) 輕鬆和幽默。
午飯後下起了大雨,還打雷。午睡時,我耳邊總響著蛇從(cong) 窗台上掉下是的“噗通”聲。心裏一直在琢磨:那條蛇是從(cong) 哪裏過來的呢?為(wei) 什麽(me) 會(hui) 爬到我窗戶上?現在它又爬到哪裏去了呢?總之,翻來覆去睡不著。於(yu) 是就給遠方的兒(er) 子發了條短信,告訴了我的遭遇和恐懼。他很快就回複了,隻有簡短的幾個(ge) 字:“哈哈,你有蛇緣唄!”
晚飯時,我心裏還在糾結,於(yu) 是又對蔣先生說了。蔣先生依舊是嗬嗬一笑,淡定地說:“你不要問它從(cong) 哪裏來,也不要問它到哪裏去,你走你的路,小心別踩著它就行啦!”大家聽了,都捧腹大笑!我雖然心有餘(yu) 悸,也跟著笑了起來。
2012年7月12日記於(yu) 陽明精舍月窟居
責任編輯:葛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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