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商報】新軸心時代”儒學向何處去?

欄目:新聞快訊
發布時間:2015-01-18 14:04:28
標簽:

  

 

 

“新軸心時代”儒學向何處去?

作者:深圳商報記者 魏沛娜 通訊員 吳麗(li) 娟

來源:深圳商報

時間:甲午年十一月廿六

      西曆2015年1月16日

 

 

 

“深圳學人·南書(shu) 房夜話”第五期日前在深圳圖書(shu) 館一樓南書(shu) 房舉(ju) 行。本期繼續討論“儒學”,圍繞主題“新軸心時代的儒學發展”,邀請深圳大學文學院院長、國學研究所所長景海峰和深圳大學外國語學院學術委員會(hui) 主任、西方研究所所長阮煒對這一問題展開深入探討,現場由深圳大學文學院教授王立新擔任主持。當晚各位學者暢談彼此的觀點,梳理了新軸心時代下儒家文明的發展等問題。現場觀眾(zhong) 也仔細聆聽,踴躍提問。

 

“新軸心時代”並非美好構想

 

什麽(me) 是“軸心時代”?這個(ge) 時代的“軸心文明”主要表現為(wei) 怎樣的傾(qing) 向?代表性的成果是什麽(me) ?麵對這些問題,深圳大學文學院院長、國學研究所所長景海峰首先做了介紹。

 

“軸心時代”的概念出現在上世紀40年代,德國著名哲學家雅斯貝爾斯想把古代文明形態作一個(ge) 哲學概括,發明了“軸心時代”這個(ge) 概念。在《曆史的起源與(yu) 目標》一書(shu) 中,雅斯貝爾斯指出,人類社會(hui) 發展到現在,盡管各種文化形態非常複雜,但其思想的動力源泉和最早的觀念形態,是在一個(ge) 特定的曆史時段中出現的。

 

“軸心時代”已成為(wei) 流行學說

 

景海峰指出,在中國,這個(ge) “特定時段”大概是在公元前8世紀到公元前2世紀,這五六百年間,差不多同時出現了一批引導人類社會(hui) 發展的先知、聖賢或偉(wei) 大的思想家。“比如中國的孔子、老子;在印度產(chan) 生了佛教、耆那教,有釋迦牟尼佛陀,也有像《奧義(yi) 書(shu) 》這樣偉(wei) 大的經典;在以色列有很多猶太先知,猶太教後來成了基督教的源頭;在古希臘即雅典城邦輝煌的時代,出現了蘇格拉底、柏拉圖、亞(ya) 裏士多德等對後來西方文化有長久影響的大哲。”景海峰說:“2500年來,整個(ge) 人類文明的發展基本上是在這些偉(wei) 大哲人或先知的思想照耀下,一步一步走過來的。當然中間也曆經變化,但根本觀念或思想體(ti) 係是受到這批人物的影響,所以雅斯貝爾斯將這個(ge) 時代稱之為(wei) ‘軸心時代’。”

 

“軸心時代”理論提出以後,很快得到了史學界、哲學界以及很多社會(hui) 科學家的關(guan) 注和回應。景海峰表示,在上世紀50年代,美國社會(hui) 學家帕森斯提出“哲學的突破”的說法,盡管用詞與(yu) 雅斯貝爾斯的不一樣,但意思大致相同。希伯來大學有一個(ge) 社會(hui) 學家艾森斯塔特,上世紀80年代於(yu) 全球範圍內(nei) 組織過很多討論“軸心時代”、“軸心文明”的學術活動,豐(feng) 富了對“軸心時代”的理解和認識,也出版了很多書(shu) 。景海峰說,上世紀80年代後期開始,“軸心時代”的理論傳(chuan) 播到中國,在中國各地有過大量討論。近二十年來,“軸心時代”已經是一個(ge) 比較流行的學說,尤其是研究世界史的,對“軸心時代”的探討已經非常深入。

 

“新軸心時代”有強烈的現實指向

 

在景海峰看來,所謂“新軸心時代”,就是強調我們(men) 在人類文明發展史上可能又走到某個(ge) 節點上。“全球化條件下各種文明的衝(chong) 突、交融,使今天這個(ge) 世界呈現出人類曆史上前所未有的新態勢。”景海峰認為(wei) ,如果再拿2500年前的東(dong) 西來解釋今天這個(ge) 時代,已經沒有太大的說服力。我們(men) 今天麵臨(lin) 了一些新的問題,可能需要開始一種全新視野的思想理論的創造,需要提出一些新的範式,來解釋我們(men) 當代所麵臨(lin) 的問題。“在這個(ge) 意義(yi) 上,我們(men) 借用‘軸心時代’的概念,把它叫做‘新的軸心時代’。”

 

景海峰還指出,“新軸心時代”具有一個(ge) 現實背景,即二戰以後的世界格局。它實際上含有一種現代地緣政治的意味,尤其是亨廷頓提出“文明的衝(chong) 突”後,把所謂“新軸心時代”這個(ge) 話題拉到我們(men) 麵前,是很有現實感的思考。

 

景海峰強調,現在講“新軸心時代”,並不僅(jin) 是一種美好的構想,而是有一種現實指向,強調的是多元共存,這和“衝(chong) 突論”的思路不一樣。“我們(men) 要從(cong) 世界新的格局來理解文明的意義(yi) 和價(jia) 值,在今天這樣一個(ge) 全球化的格局裏麵,隻關(guan) 注西方已遠遠不夠。‘新軸心時代’就是用一個(ge) 新的戰國時代的格局、地緣政治的眼界,來把文明的曆史線索和當代狀態糅在一起,進行一種現實的思考。之所以要把儒家的未來發展放在這樣一個(ge) 格局裏來看,是因為(wei) 它對未來中華文明的發展具有標誌性的意義(yi) ,在中華文明形態的曆史記憶和現實認同方麵,儒家可以作為(wei) 其中一個(ge) 代表,但不是唯一。”

 

推廣儒家的溫柔敦厚

 

“使用‘軸心時代’這個(ge) 概念,是比較方便的,但是不能受它的束縛,不然思路就打不開。”深圳大學外國語學院學術委員會(hui) 主任、西方研究所所長阮煒在作個(ge) 人觀點闡述時,開門見山地指出。

 

不能受“軸心時代”概念的束縛

 

阮煒表示,軸心時代’這個(ge) 概念的提出確實給大家提供了很多方便,不同學科可以圍繞這個(ge) 概念做很多文章。但我自己覺得,這個(ge) 概念不是沒有問題的。它很可能遮蔽或者淡化了在公元前8世紀以前人類文明的長期演化和發展。”

 

阮煒介紹說,埃及文明出現的時間大約在公元前3500年,兩(liang) 河流域文明也大約出現在這一時期,在公元前8世紀以前,中國文明也已經相當發達。不可能因為(wei) 有人提出“軸心時代”,就以為(wei) 那幾百年是人類曆史上一個(ge) 至為(wei) 關(guan) 鍵的時代。“確實,那幾百年非常重要,但我們(men) 不能受它的束縛。同樣的道理,所謂‘新軸心時代’概念也可能有其局限性。”

 

阮煒表示,“我注意到哲學界一些人士在近二十年來喜歡使用這個(ge) 概念,但我認為(wei) ,這其實是沒必要的。‘新軸心時代’到底意味著什麽(me) ?是不是說各主要文明又有更偉(wei) 大的發展?問題在於(yu) 現在是一個(ge) 全球化的時代,文明之間的相互交流、融合速度是非常快的,說不定再過幾十年到一百年,電腦、電子技術、生物技術會(hui) 發展到這樣的地步,可以用芯片或者其他技術來事先決(jue) 定你的文化身份。”阮煒說:“在目前全球化速度如此快速的情況下,如果再抱著‘軸心時代’的概念,可能有點自說自話。但我隻能表達個(ge) 人的意見,不可能阻止其他學者使用這些概念。”

 

把儒家人文理念帶給其他人

 

“如果使用‘新軸心時代’概念,我們(men) 可以有一些更大的期待,或者說中華文化、儒家文明在理念方麵將會(hui) 有更多的創發”,阮煒表示,對於(yu) 景海峰把“地緣政治”引入“新軸心時代”概念中,結合起來使用,這很有意思。“雖然人們(men) 可以到處移民,但基本上一方水土養(yang) 一方人,從(cong) 這個(ge) 意義(yi) 上來講,以後中國文明包括儒家文明應該有大的作為(wei) 。”他強調,相比其他文明,中國文明的一個(ge) 最大長處就是它是一種溫柔敦厚的文明,不具有特別強的攻擊性,特別講究和合。為(wei) 此,他還特別舉(ju) 例最近剛剛發生的巴黎《查理周刊》恐怖襲擊案,認為(wei) 如果中國人那種溫柔敦厚的素質可以推廣到其他地方,世界或許會(hui) 變得更寧靜和平一些。

 

“如果中國文明、儒家文明以後要對人類再有所貢獻的話,除了技術,在人文理念方麵也應該有所貢獻,把我們(men) 的好東(dong) 西帶給其他文明的人,但不能用強製的方式,而是讓他們(men) 慢慢觀察學習(xi) 。”阮煒強調,儒家是不傳(chuan) 教的,而是讓人自覺接受其生活方式。“經常在國內(nei) 一些媒體(ti) 或網上看到把中華文化罵得一文不值,一味批判其專(zhuan) 製、封建,其實中國文明有非常民主的一麵,隻是他們(men) 不願意看到。”

 

以現代語言傳(chuan) 達儒家文化

 

在“深圳學人·南書(shu) 房夜話”第五期活動上,深圳大學文學院教授王立新條理清晰、風格幽默的主持,使得深圳大學文學院院長、國學研究所所長景海峰和深圳大學外國語學院學術委員會(hui) 主任、西方研究所所長阮煒兩(liang) 位學者都做了豐(feng) 富精彩的觀點闡述和綿密細致的討論。當王立新提出一個(ge) 最後問題:中國傳(chuan) 統儒學在新的軸心時代若要大顯身手,有沒有具體(ti) 方向可以發力?景海峰和阮煒又迅速表達了各自的想法。

 

“今天不同板塊、不同區域之間,不可能是完全與(yu) 世隔絕的,而是都處於(yu) 一種頻繁的、強烈的互動狀態,在相互的聯係中尋求一種共識,一起往前走。尤其是隨著通訊、網絡、交通等技術的飛速發展,形成了今天所謂‘地球村’的狀態,基本上不存在隔絕性,世界的每個(ge) 角落都被聯網了,都處於(yu) 同一體(ti) 當中。”景海峰強調,在這種同質化的狀態之下,考慮怎樣把原有文明的資源充分調動起來,能夠解決(jue) 我們(men) 今天所麵臨(lin) 的共同問題,從(cong) 而凸顯儒家的價(jia) 值,這才有意義(yi) 。“所以我們(men) 說新軸心時代的儒家文化發展不是處於(yu) 一種很狹小的眼界,或者回到曆史,或者隻針對中國人的觀念和意識,它應該是麵對今天全球化時代人類所麵臨(lin) 的共同問題來進行思考。也就是說,作為(wei) 一個(ge) 大的文明傳(chuan) 統,我們(men) 怎樣去發掘資源,把這些寶貴的東(dong) 西可以用現代語言表達出來,貢獻給整個(ge) 世界,這是我們(men) 要去努力做的。”

 

阮煒則認為(wei) ,作為(wei) 中國人,我們(men) 現在首先要搞清楚自身文明的長處和短處是什麽(me) 。在他看來,近百年來社會(hui) 發展速度實在太快,造成了社會(hui) 失治、道德失範,這種情況應該是可以理解的。但他反對如今有部分人無端盲目地辱罵中國文化,“以後儒家文明要繼續往前走,要對人類有更大的貢獻,首先我們(men) 就得尊重自己的傳(chuan) 統,好好反思自己的傳(chuan) 統,不要開口閉口就罵自己的祖宗、罵自己的文化。把這個(ge) 問題解決(jue) 後,才能談得上進一步創發,才有‘新軸心時代’的新發展。”阮煒說。

 

王立新表示,自己非常讚同景海峰和阮煒的觀點。他表示,一方麵,要發揮中國文化信善、近善和盡善的基本功能。“你可以不相信人性是善的,但是我們(men) 必須朝著善的路走。”另一方麵,將來世界會(hui) 走向多元化,人們(men) 可以表達不同的想法,但辱罵是不對的。“批評是可以的,但要有根據,否則就是無端的辱罵了。中國傳(chuan) 統儒家最了不起的地方,就是經得起批評。”

 

頗有意思的是,在當晚的交流環節中,人稱“詩經迷”的深圳詩樂(le) 會(hui) 會(hui) 長子張穿著一身漢服來到現場,並提出經典和形式(如服裝)才是新軸心時代儒家發展方向的看法。王立新則立即接過問題,對於(yu) 經典,他認為(wei) “不能丟(diu) 棄經典,但是同時要使經典發揮現代的光芒”。對於(yu) 服裝,他巧妙地引用歌詞“洋裝雖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國心”,博得現場陣陣掌聲。

 

責任編輯:葛燦燦

 

微信公眾號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