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維明】儒家人文精神的普世價值

欄目:快評熱議
發布時間:2014-08-05 15: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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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維明

作者簡介:杜維明,男,祖藉廣東(dong) 南海,西元一九四〇年生於(yu) 雲(yun) 南省昆明市。先後求學東(dong) 海大學、哈佛大學,受教於(yu) 牟宗三、徐複觀、帕森斯等中外著名學者,一九六六年哈佛博士畢業(ye) 後,先後執教於(yu) 普林斯頓大學和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一九八一年回哈佛大學任教,後擔任東(dong) 亞(ya) 係主任,一九九六年擔任哈佛燕京學社社長,二〇〇八年受北京大學邀請,創立北京大學高等人文研究院。

 


儒家人文精神的普世價(jia) 值

作者:杜維明

來源: 人民論壇8月上

日期:2014-08-01


核心提示: 作為(wei) 精神性人文主義(yi) 的儒家,提出了每一個(ge) 有良知理性的知識人都必須關(guan) 注的四大議題:一,個(ge) 人的身體(ti) 、心知、靈覺與(yu) 神明如何融會(hui) 貫通;二,人與(yu) 人之間如何通過家庭、社會(hui) 、國家和世界形成健康的互動;三,人類和自然如何取得持久的和諧;四,人心與(yu) 天道如何相輔相成。我集40年在國際學壇和數十位不同軸心文明的哲學家、精神領袖的對話經驗,期待也堅信“思孟心學”所體(ti) 現的仁道必能揚棄啟蒙心態所突出的凡俗的人文主義(yi) ,而成為(wei) 人類21世紀探究和平發展不可或缺的參照。

2008年大手術後養(yang) 病期間,我擯除一切寫(xie) 作任務,連經常自娛的隨筆也中止了,但我還是接受了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邀請,用英文撰寫(xie) 了一篇七千多字的以文明對話為(wei) 主題的“基本理念”。2004年,我應教科文執事局主席和秘書(shu) 長的邀請,和58國的大使在巴黎總部進行了三個(ge) 多小時有關(guan) 如何在國際社會(hui) 發展文明對話的交談。2001年,我應安南之邀,參加了聯合國為(wei) 促進世界文明對話而組成的“傑出人士小組”,和瑞士神學家孔漢斯、德國總理格哈特·施羅德、新加坡大使許通美及中國代表宋健等完成了向大會(hui) 提交的報告:《跨越分歧:文明對話》。其中,“對話的語境:全球化與(yu) 多樣性”一章是由我執筆的。1994年,針對亨廷頓“文明衝(chong) 突”的理論,我和伊斯蘭(lan) 哲學家納瑟在哈佛旅店共同主持“伊斯蘭(lan) 和儒家”的對話。

20年來,儒家如何在文化多樣性的全球趨勢中,促進平等互惠的“軸心文明”之間的文明對話,成為(wei) 我的科研重點。我的終極關(guan) 懷,“儒學的第三期發展”,必須在這一論域中才能落到實處。

  20世紀儒家的悲慘命運與(yu) 新儒家學者的不懈努力

讓我們(men) 先來探討今天儒家應該如何自我定義(yi) 的問題。這是一個(ge) 在理論和實踐層麵都困難重重的問題。最明顯的困難之一是,回顧中華民族數千年光輝燦爛的精神文明,儒家傳(chuan) 統在儒釋道三教中最為(wei) 源遠流長,但同時近百年來儒家又有著受到摧殘最為(wei) 慘烈的文化記憶。值得注意的是,五四時代的儒家批判者是知識精英,而“文革”時期儒家價(jia) 值的摧毀者則是一批熱血沸騰的無知青少年。受到好幾代中國高級知識分子和造反學生凶狠批鬥的儒家居然還能存活下來,在人類文明史中,如果這不是獨一無二,至少也是極難想象的特例。

在塑造人類精神文明的五位典範人物(孔子、蘇格拉底、釋迦牟尼、耶穌、穆罕默德)中,隻有孔子不僅(jin) 在現代中國曾受盡汙辱,而且至今還麵臨(lin) “平反”的考驗。在軸心文明中,“華人”是唯一保存五千年文明史沒有間斷的民族。但近百年來,中國的知識人又是現代文明大國中集體(ti) 記憶遺忘、健忘、淡忘、主動忘卻和被徹底扭曲最為(wei) 嚴(yan) 重的群體(ti) 。為(wei) 救亡圖存的愛國激情所驅動的“五四”先進分子,主動自覺地采取了以儒家的糟粕和西方的精華絕然二分的對比。既然儒家是小農(nong) 經濟、家族社會(hui) 和專(zhuan) 製政治的產(chan) 物,其文化體(ti) 現的形式必然是保守、落伍、封建和反動的。因此,中國的國民性可以用阿Q、祥林嫂、差不多先生,乃至隨地吐痰、裹小腳、娶妾和抽鴉片為(wei) 代表;而西方的典範則是德先生、賽先生,乃至自由、人權、法治、理性和個(ge) 人的尊嚴(yan) 。

儒學複興(xing) 在“五四”西化氣焰炙熱時出現生機。梁漱溟1921年出版的《東(dong) 西文化及其哲學》打破古今中西二分的思維,從(cong) 類似比較軸心文明的視野,把中國文明“調和持中”的價(jia) 值取向和西方的“向前要求”及印度的“反身向後要求”作一分疏。他承認,中國文化要生存下去,不能不向“以動力橫絕天下”的西方學習(xi) ,但他預言,當人類物質文明發展到極致,印度的舍離人生必然會(hui) 成為(wei) 越來越多人的選擇。同時他也在北京大學開設儒家哲學的課程,強調王陽明心學的道德自覺。他提出從(cong) 心靈深處體(ti) 究人生意義(yi) 的思路。熊十力揚棄佛教唯識論的“分析哲學”,建構了以生生不息的宇宙大化為(wei) 基調的本體(ti) 論。他紮根《易經》的哲學思想,充分體(ti) 現孔孟心學展現仁道、仁術和仁政的天地創生精神。這種精神,根據我的“體(ti) 知”,也就是錢穆晚年“徹悟”後指出中國文化對世界最值得珍惜的貢獻:“人心與(yu) 天道的合一”。①

1949年以後,在強勢的“辯證唯物論”的氛圍裏,熊、梁兩(liang) 先生植根孟子心學的本體(ti) 論和功夫論已無人問津。但在香港新亞(ya) 書(shu) 院的唐君毅和台灣東(dong) 海大學的牟宗三則從(cong) 黑格爾和康德哲學切入,重新反思儒家人文精神的普世價(jia) 值。他們(men) 深受“憂患意識”的觸動,痛感“亡天下”的文化危機,在“手空空,無一物”的惡劣環境中積極進行超越而又融會(hui) “古今中西”的思想事業(ye) 。他們(men) 承繼了熊十力的本體(ti) 探究和梁漱溟的心性修煉,完成了數百萬(wan) 言的有關(guan) 儒家心體(ti) 、性體(ti) 和心靈境界的巨作,為(wei) 儒家哲學注入了新理念、新範疇、新方法和新思路。通過他們(men) 的努力,五四運動以來很難想象的有活力、有創意的儒家論域在學術和知識界裏湧現出來了。

必須指出,我在這裏隻提到熊梁唐牟四位典範性的人物。其實,如果要對儒學的複興(xing) 作一概略的介紹,必須包括前麵已經提到的錢穆和馬一浮、賀麟、張君勱、馮(feng) 友蘭(lan) 、徐複觀、方東(dong) 美等關(guan) 鍵人物。即使集中討論的是身心性命之學,也不能隻局限在如此狹小的圈子裏。因此,我的選擇是不得已的權宜之計。

    21世紀大陸儒學展現了波瀾壯闊的氣象,呈現出欣欣向榮的大好形勢

下麵我想談談自己對儒家哲學在21世紀發展前景的理解。牟宗三和徐複觀是我的業(ye) 師。我有緣親(qin) 炙唐君毅,並曾多次向錢穆、梁漱溟和馮(feng) 友蘭(lan) 請益。我也拜訪過張君勱和賀麟。雖然沒有向熊十力和馬一浮當麵求教的機會(hui) ,但他們(men) 的片言隻字對我都有開悟的價(jia) 值。我對儒家哲學的詮釋一定打上了“新儒家”的烙印。對此,我欣然接受,而且引以自豪。但是,1962年以來,我的學術生涯和英語世界密不可分。前麵提到的在國際社會(hui) 中的交流經驗,當然對我做儒家哲學有啟迪的作用。我不是基督徒,但我是基督神學乃至一元神宗教哲學的受惠者。我也從(cong) 西方宗教社會(hui) 學、比較宗教史學、現代化理論、跨文化研究、文化人類學、政治文化學、倫(lun) 理學和深度心理學,獲得各種審視儒家傳(chuan) 統的角度和方法。我涉獵朝鮮、日本、越南和歐美儒學有年,養(yang) 成了從(cong) 文化中國之外觀察儒家的習(xi) 慣,因此不接受儒家隻是中國文化自我表述的觀點。

最近10年,大陸儒學展現了波瀾壯闊的氣象。不論身心性命,經世致用,訓詁考證,或整理國故,都有欣欣向榮的大好形勢。值得稱道的是,不少原來專(zhuan) 攻西哲的青年才俊,決(jue) 定奉獻畢生之力致力於(yu) 儒學的教研事業(ye) 。他們(men) 分別在不同的領域和層次,如身體(ti) 、心靈、倫(lun) 理、美學、人權、法治、民主、憲政,或生活世界,為(wei) 儒學開辟了嶄新的“話語”。另外,必須一提的是,子思和孟子的心學在今天能夠發揚光大,和1993年郭店出土的“楚簡”中的儒家文獻有密切的關(guan) 係。根據李學勤等專(zhuan) 家學者的研究,這一批三萬(wan) 多字的珍貴經典使我們(men) 重新目睹孔孟之間儒門高才,如子思、顏回、曾參、子遊、子夏諸人的言行記錄。從(cong) “楚簡”所顯示的觀念世界,可以肯定《禮記》的文本如實地反映了戰國時代儒家大師大德的思想,也可以確定宋元明清四朝周敦頤、張載、程顥、程頤、朱熹、陸象山、王陽明、劉宗周、王夫之、戴震以及朝鮮大儒李退溪所開展的儒家論域,和孔孟之道是一脈相承的。

  思孟心學堅信人性本善,但卻不是膚淺的樂(le) 觀主義(yi)

思孟心學最核心的信念是人的善性。很明顯,孟子所說的不是人可以為(wei) 善,也不是說人有向善之心,而是人有善性。孟子生於(yu) 戰國時代,親(qin) 眼目睹“臣弑君,子弑父”、“殺人盈野”、“率獸(shou) 食人”的殘暴。他不可能不知道人性殘忍、暴戾、凶惡、狠毒、尖刻、嫉妒和自私自利的一麵。在一個(ge) 看不到一件善行,聽不到一句善言,感受不到一點善良溫情的環境中,孟子如何證明人性本善呢?他舉(ju) 了一個(ge) 例子:“今人乍見孺子將入於(yu) 井。”用今天的話來說就是,即使在今天我們(men) 這個(ge) 麻木不仁的社會(hui) ,如果突然發現一個(ge) 無辜幼童快要爬到井邊了,是否每一個(ge) 人當時都會(hui) 因感到驚訝而不假思索地即有救命之心?如果我們(men) 的回答是肯定的,那麽(me) 孟子就認為(wei) 這顆還沒有徹底亡失的心即是證明人性本善的必要和充分條件。

從(cong) “孺子將入於(yu) 井”可以得知心有感應的能力。當思慮乃至意念還沒有形成之前,我們(men) 的心對突發的事情即做出了直接(也可以說是直覺)的反應。那時不僅(jin) 利益之想,恐怕連安危之念也還沒有一絲(si) 湧現的跡象。但這一反應蘊涵著深刻的心學哲理:人性中具有深刻而普適的,與(yu) 生俱來,而任何外力皆無法剝奪的善心。這顆善心也就是孟子一再強調的“仁之端”,能夠體(ti) 現同情心(“惻隱”)的最內(nei) 在、也最真實的人性。固然,人賴以存活的因素絕大多數和其他動物沒有分別。從(cong) 演化論的角度,維持生命和傳(chuan) 宗接代是一切生物的本能。孟子完全接受“食色性也”的命題。儒家思想,包括朱熹堅持的“存天理,去人欲”,都不是禁欲主義(yi) 。夫婦之倫(lun) 和男女之情是人之大欲,也是人間至深的愉悅和最平實的幸福所在。“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孔子坦率表示他從(cong) 來沒有碰到過一個(ge) 喜好道德超過喜好美色的人。這句話在《論語》中出現兩(liang) 次。當然是歎息,也是承認無可爭(zheng) 議的事實。不過,孔孟對人的動物性有實在論的認識,並沒有妨礙他們(men) 提出性善的理想主義(yi) 。

簡而言之,孟子的人性本善是為(wei) 人人皆可通過個(ge) 人的努力而實現自我的道德人格這一命題,建立了本體(ti) 論和實踐論的哲學基礎。儒家從(cong) 一個(ge) 活生生具體(ti) 的人來理解人的全貌,每一個(ge) “當下此在”的人自覺或不自覺地都會(hui) 有各自的感情生活、社會(hui) 關(guan) 係、政治牽連、曆史記憶、美學經驗和終極關(guan) 懷。從(cong) 心性之學的深層結構審視,他們(men) 共同和共通處,不是和其他動物類似的“食色”之性,而是人的本質特色:可以體(ti) 現同情心的存有。孟子定義(yi) “仁”為(wei) “人”:“仁也者,人也”,確有深意。孔子“為(wei) 仁由己,而由人乎哉”的含義(yi) 是,一個(ge) 人如果要想體(ti) 現仁的價(jia) 值(“行仁”),那麽(me) 是沒有任何外人可以幫忙的,也沒有任何外力可以阻攔的,完全靠自己。可是,同情心雖然是每個(ge) 人本來擁有的能力,卻不是靠主觀意願即能自然流露的感情。它需要保護(“存養(yang) ”),需要堅守(“凝聚”),也需要發展(“擴充”)。隻有如此,我們(men) 才能發揮原是“自家無盡藏”的仁德的積極作用。否則,本心是會(hui) 萎縮枯竭而亡的。“自暴自棄”,嚴(yan) 格地說就是,對自己原有的充滿同情的善心橫加摧殘或棄而不顧。孟子的性善說不是浮淺的樂(le) 觀主義(yi) 。它可以解釋我們(men) 今天為(wei) 何常會(hui) 碰到缺乏善心而且毫無誠信的人,乃至我們(men) 的社會(hui) 到處都充滿了暴戾之氣。但是思孟心學最重要的信息是,即使如此,我們(men) 仍可堂堂正正地做人。

    儒家做人的道理,將成為(wei) 21世紀世界公民的共通語言

損人損己、損人不利己、損人利己,這三種人是社會(hui) 的敗類,必須繩之以法。利己而不損人的人,也就是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nei) 盡量擴大自己利益的“經濟人”,不必鼓勵,但也無須譴責。在基本安全和起碼生活獲得保障的前提之下,應該提倡“推己及人”的仁道,也就是利己利人的共存共生之道。凡是人都可以行仁,“我欲仁斯仁至矣”,可是要想達到體(ti) 現仁德的極致,孔子也坦然表示“豈敢”! 因此,顏淵“三月不違仁”,在孔門中便是唯一能夠體(ti) 現好學精神的高弟。在本體(ti) 論的層麵,人人皆可行仁,但在存在論的世界裏,即使孔子,也沒有達到行仁的極致,而且必須永遠在戰戰兢兢地“反躬自省”,在事上磨練直到死而後已。曾子以“任重道遠”形容的,不僅(jin) 是弘毅之士的氣象,也是每一個(ge) 儒生都必須“體(ti) 之於(yu) 身”的誌向。我認為(wei) ,“一日克己複禮,天下歸仁焉”指的不是聖王的效驗,而是我們(men) 每一個(ge) 人的本分事皆有超乎私人範圍的公共意義(yi) 。任何一個(ge) 人,或大或小,都是天下整體(ti) 仁德的添加者或減損者。孔子提醒我們(men) ,“人能弘道,非道弘人”。我們(men) 有責任也有義(yi) 務為(wei) 人類總體(ti) 的公善做出貢獻。“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逭”(《尚書(shu) ·太甲中》)的警告,可以用在個(ge) 人身上,也可以用在民族、國家,乃至人類全體(ti) 上。

儒家做人的道理,通過文明對話,已經和世界各種精神傳(chuan) 統結盟,成為(wei) 21世紀超越“凡俗人文主義(yi) ”的世界公民的共通語言。儒家式的基督徒即是關(guan) 切政治、參與(yu) 社會(hui) 、重視文化和尊重其他宗教的信徒。儒家式的佛教徒即是崇尚人間佛教或人間淨土的佛門弟子。明清時代有自稱“回儒”的伊斯蘭(lan) 教徒,如王岱輿和劉智。當今儒家式的穆斯林或許可以說是“儒回”。近年來我也接觸到認同儒家的猶太教徒和印度教徒。這些在儒家傳(chuan) 統中獲得啟迪的人,都認同儒家“己所不欲,勿施於(yu) 人”的恕道和“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的仁道。世界三大宗教——基督教、伊斯蘭(lan) 教和佛教,麵對人類存活問題的挑戰,除了自己特殊的信仰語言之外,還必須發展世界公民的語言。表麵上,目前隻有現代西方的啟蒙運動能提供這種放諸四海而皆準的價(jia) 值體(ti) 係。不過,半個(ge) 世紀以來歐美的前沿思想,如女性主義(yi) 、生態意識、文化多樣性、宗教多元性及社群倫(lun) 理,都對啟蒙心態進行了嚴(yan) 厲的批判。如何超越人類的自我膨脹、工具理性的冷酷、浮士德欲望的宰製、性別歧視、種族歧視、歐洲中心、男權中心和占有性利己主義(yi) 的霸道,已成為(wei) 西方最有前瞻性和影響力的思想家共同努力的方向。德性倫(lun) 理、角色倫(lun) 理、責任倫(lun) 理、社群倫(lun) 理和關(guan) 懷倫(lun) 理在哲學界大行其道,肯定“身體(ti) ”(包括肉體(ti) 和情欲)的價(jia) 值、敬重“地方知識”和關(guan) 愛地球已成為(wei) 先進知識人的共識。這都指向一個(ge) 不爭(zheng) 的事實:一種嶄新的人文主義(yi) 呼之欲出。

作為(wei) 精神性人文主義(yi) 的儒家,提出了每一個(ge) 有良知理性的知識人都必須關(guan) 注的四大議題:一,個(ge) 人的身體(ti) 、心知、靈覺與(yu) 神明如何融會(hui) 貫通;二,人與(yu) 人之間如何通過家庭、社會(hui) 、國家和世界形成健康的互動;三,人類和自然如何取得持久的和諧;四,人心與(yu) 天道如何相輔相成。我集40年在國際學壇和數十位不同軸心文明的哲學家、精神領袖的對話經驗,期待也堅信“思孟心學”所體(ti) 現的仁道必能揚棄啟蒙心態所突出的凡俗的人文主義(yi) ,而成為(wei) 人類21世紀探究和平發展不可或缺的參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