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君立】“如果讓我選擇,我願意活在中國的宋朝”——評吳鉤的《重新發現宋朝》

欄目:快評熱議
發布時間:2014-07-11 21:2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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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讓我選擇,我願意活在中國的宋朝”

——評吳鉤的《重新發現宋朝》

作者:杜君立

來源:新浪博客

時間:2014年7月11日

   

錢穆先生曾說:“中國在唐代以前可稱為(wei) 古代社會(hui) ,自宋代起至現在可說是近代社會(hui) 。”關(guan) 於(yu) 宋朝的近代化或現代化,很多曆史學家都有所共識,宋代的商業(ye) 信貸、冶金煤礦、製造工業(ye) 以及對外貿易均相當發達,商業(ye) 化和城市化也達到較高的水平,擁有財產(chan) 權的中產(chan) 階級和市民階層漸成氣候。宋朝 “不殺士大夫” 的傳(chuan) 統是最具有現代性的體(ti) 現,大開言論自由之風。

 

從(cong) 秦漢隋唐到宋元明清,在中國兩(liang) 千多年的王朝曆史中,宋朝恰好處於(yu) 一個(ge) 中點。與(yu) 其它王朝相比,宋朝因“陳橋兵變”而建立,之後“杯酒釋兵權”,是殺戮最少的。同時,宋朝也是疆域最小的一個(ge) 時期(南宋更是隻有半壁江山),與(yu) 其並列的還有遼、金、西夏、大理等王朝。常言說,大國多內(nei) 憂,小國多外患。宋朝也是唯一一個(ge) 沒有政變(兵變)和(大規模)民變的王朝,但也是唯一一個(ge) 被異族滅亡的主流王朝。相比之下,秦漢隋唐元明清這七個(ge) 大王朝,無一例外都是亡於(yu) 民變。前者死於(yu) “他殺”,後者死於(yu) “自殺”,僅(jin) 從(cong) 這一點來說,宋朝的治理結構相對而言是最合理和最健康的,從(cong) 而保證了社會(hui) 的長治久安。

 

宋朝曆史素來極受中外曆史學家的關(guan) 注,從(cong) 日本的內(nei) 藤湖南到法國的謝和耐,特別是宋朝在經濟、科技和文化方麵的進步,得到全世界學者的讚賞和肯定。“四大發明”幾乎成為(wei) 宋代中國的最響亮名片,馬克思稱讚說“這是預告資產(chan) 階級社會(hui) 到來的三項偉(wei) 大發明”。英國曆史學家約翰•霍布森毫不諱言西方文明起源於(yu) 東(dong) 方,“正是宋朝中國許多技術和思想上的重大成就的傳(chuan) 播,才極大地促進了西方的興(xing) 起。”

 

雖然西方思想界常常將中國文明視為(wei) 西方現代的一個(ge) 起點,但在大多數中國人看來,卻認定所謂現代文明完全是一種外來的西方文化(“西學”),與(yu) 古代中國不僅(jin) 沒有任何聯係,甚至可以說是中國傳(chuan) 統的反義(yi) 詞。這種吊詭的事實說明,人們(men) 對曆史認識上存在著嚴(yan) 重的誤解和偏差。正是基於(yu) 這種原因,《重新發現宋朝》的出版顯得恰逢其時。

 

數年前,吳鉤因為(wei) 《隱權力》一書(shu) 引起人們(men) 的關(guan) 注,之後他開始專(zhuan) 注於(yu) 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特別是宋代曆史的研究。經過多年的沉迷與(yu) 探勘,這本13萬(wan) 字的小書(shu) 也算其厚積薄發之作。在這本書(shu) 中,作者利用古今中外的正史野稗和前人筆記,借鑒曆史學、社會(hui) 學、經濟學和政治學的方法,細致地爬梳了宋朝中國的政製經濟與(yu) 社會(hui) 生活的諸多細節,從(cong) 而為(wei) 我們(men) 複原了一個(ge) 活生生的宋朝。

 

本書(shu) 用隨筆體(ti) 的風格寫(xie) 成,讀起來比較輕鬆,毫無專(zhuan) 業(ye) 曆史學家的生硬麵孔。如果對這本書(shu) 略加歸納,宋代中國的“近代文明”主要體(ti) 現在七個(ge) 方麵:經濟繁榮、製度完善、精英流動、底層保障、科技進步、文化繁榮和對外開放。作者認為(wei) ,宋代在一定程度上一屆實現了現代才有的福利社會(hui) ;皇帝的權力也得到一定的製約,“天下事當與(yu) 天下共之,非人主所可得私”;有位叫做方廷實的禦史甚至對宋高宗說:“天下者,中國之天下,祖宗之天下,群臣、萬(wan) 姓、三軍(jun) 之天下,非陛下之天下。”

 

現代文明不僅(jin) 僅(jin) 是物質進步,更體(ti) 現在尊嚴(yan) 與(yu) 人格的自由。作為(wei) 宋朝文學最具代表性的人物,蘇東(dong) 坡一生在政壇曆經磨難。書(shu) 中記載了一段蘇軾的評論:“曆觀秦漢以及五代,諫諍而死蓋數百人,而自建隆(宋朝第一個(ge) 年號)以來,未嚐罪一言者,縱有薄責,旋即超升。”而早在魏源著《海國圖誌》之前600年,擔任市舶使的趙汝適就已經撰寫(xie) 了《諸藩誌》,所記涵蓋北非、阿拉伯和意大利等。

 

在書(shu) 中,作者常常采用現代名詞來與(yu) 曆史案例相對照,這使得曆史與(yu) 現實的相關(guan) 性更加真切,特別是對一本解釋現代(近代)性曆史的書(shu) 來說。比如,開放皇家園林為(wei) “免費”的“公園”、舉(ju) 行捶丸(類似高爾夫)蹴鞠(類似足球)和相撲等“體(ti) 育活動”,其他如“福利”、“臨(lin) 刑關(guan) 懷”、“合法權益”、“程序”、“產(chan) 權”、“NGO”、“CEO”、“凱恩斯政策”等等,甚至還有“城管”、“強拆”和“公款吃喝”之類。這讓不僅(jin) 看到一個(ge) 曆史的宋朝,也看到一個(ge) 現代的中國。

 

從(cong) 這裏說,文明沒有時間的差別,也沒有地域的不同,文明作為(wei) 人類的共性,同樣適用於(yu) 中國人,甚至是中國人的創造。曆史是最好的啟蒙,從(cong) 曆史中發現人的尊嚴(yan) ,甚至發現一個(ge) 藏在《清明上河圖》裏的“公民社會(hui) ”,這可能是這本書(shu) 最讓人驚喜的地方。

 

作為(wei) 一個(ge) 一千多年前的帝國,宋朝仍然保持著很多古代社會(hui) 的特點,但也已經發展出一些現代社會(hui) 的雛形,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宋朝中國之所以被稱為(wei) 中國曆史的“顛峰”,恰恰不是其古代性,而是因為(wei) 其現代性。進步是文明的最大標誌。遺憾的是,這種現代文明最終毀滅於(yu) 一場遊牧民族的全球征服運動,不僅(jin) “崖山之後無中國”,整個(ge) 人類文明也一度跌落低穀。

 

從(cong) 《隱權力》到《重新發現宋朝》,吳鉤的曆史寫(xie) 作不在於(yu) 掌故獵奇,而是帶給讀者一種觀察曆史的角度,或者說是用現代曆史觀來挖掘曆史的價(jia) 值。一切曆史都是當代史,曆史的意義(yi) 就在於(yu) 其鏡鑒。借助吳鉤的寫(xie) 作,我們(men) 不僅(jin) 重新發現宋朝,也重新發現了曆史。“如果讓我選擇,我願意活在中國的宋朝。”這不僅(jin) 是湯因比和馬可·波羅他們(men) 的夢想,也是無數中國人的夢想。毫無疑問,宋朝中國幾乎將一個(ge) 中國人最多的夢想變成現實;或者說,它以其文明與(yu) 理想實現了一個(ge) 古老的“中國夢”。

 

從(cong) 宋人那裏流傳(chuan) 下來的民間作品很多,如《東(dong) 京夢華錄》、《夢溪筆談》、《夢粱錄》等,它們(men) 不約而同的都有一個(ge) “夢”字。我想這絕不是一個(ge) 巧合。從(cong) 某種意義(yi) 上來說,吳鉤的《重新發現宋朝》或許為(wei) 人們(men) 實現了一個(ge) 大宋版的“中國夢”。

 


 

(《重新發現宋朝》,吳鉤著,九州出版社,2014年4月出版,定價(jia) 29.80元。)

 

責任編輯:葛燦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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